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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邪真传说-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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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自挣扎着起身,欲向门外走去。
柳飘飘与卜得意面面相觑,心中暗道:“逼死了教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他此时气愤难平,必定怪罪我们,看来只好以后再说了。”
柳飘飘站起来身来,叹道:“教主既然决心已定,属下也不敢勉强,属下这就去了,还望教主保重。”说罢将傅邪真扶到床上,盖上被子。
傅邪真身子向内,不想再见他们,只听脚步声渐远,两人真的去了。
傅邪真见身边无人,再也控制不住,咬住被头,痛哭起来。
他遭遇之惨,江湖中绝无第二人,然而他所哭的,却并非是自己的武功被废,而是从此再也见不到师父,自己在这世上,可真是孤独一人了。
过了半晌,胸中的憋闷渐渐好了些,肚子却饿了起来。
他勉强起床,走到外面,对老板道:“老板,可有些剩饭给我吃吗,我虽付不出房钱,不过我身子好了后,会替你干活偿还的。”
老板慌忙道:“公子,你这不是消遣小人吗,你的两个仆人早已留下许多银钱,叮嘱小人一定要照顾好公子。”
说罢,连忙将傅邪真扶进房中,又亲自端来饭菜,满满地摆了一桌。
傅邪真见老板殷勤中还带着三分惧怕,暗道:“定是柳飘飘出言恐吓,老板才对我如此殷勤,可是我既不想当他们的教主,又何必与他们纠缠不清。”
他皱了皱眉头,道:“老板,你还是将这些饭菜撤下吧,弄些冷米饭,再泡些开水就好了。”
老板惊道:“公子,莫非这些饭菜不合口胃吗,小人这就重做,包公子满意。”
傅邪真摇了摇头道:“其实我只是口味不佳,见到大鱼大肉有些反胃罢了,你依我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老板见傅邪真神色萎糜,知道他身子的确不快,病人口味清淡,自己偏要弄些鱼肉,的确有些拍错马屁。
他急急回到厨房,细细地熬了碗小米粥送来。
傅邪真吃了半碗,就再也吃不下去,老板又送来热水、毛巾,侍候得极为周到。
傅邪真谢罢老板,躺在床上暗道:“柳飘飘既留下许多银子,留在这里,仍是算吃他们的,我堂堂男儿,怎能一辈子受他人的照顾。”
等到夜深,他悄悄地开门离店,趁着夜色,一气走出二里多远。
他笑道:“老板见我不见了,心中必定欢喜,那些银子,岂不就是他的了,不过这可是柳飘飘诚心送给他的,与我无关。”
他走了半夜,已是疲累之极,随便找个草丛倒下,就呼呼大睡。
第二天太阳升起,傅邪真睁开眼来,思忖道:“我该向何处去呢,天下之大,何处是我容身之地。”
东面是少林寺,若是见到和尚,必定又会想起师父,徒添伤心罢了,而北面就是洛阳,当然又不能去。
看来,只有向南方走了。
他认定方向,大步向前走去,走到中午时分,肚中又饥饿起来。
他苦笑道:“人为何要肚饿,我身上没有银子,哪里去买食物?”
想了半天,只得硬着头皮走进一家饭铺,暗道:“我进去就要东西吃,算账时对老板坦言说我没钱,大不了替他做些事情罢了。”
他刚刚坐定,一名伙计不等吩咐,已送来几样精致的小菜,另加一壶上等好酒。
傅邪真暗笑道:“他定是认错了客人,将别人的酒菜端给好了,我乐得享受一番,只不过多做几天苦工而已。”
他埋头将饭菜吃得干干净净,更将那壶酒喝得底儿朝天。
他天生喜欢喝酒,师父给的零用钱差不多都换成了黄汤,如今又闻到酒香,虽在愁苦之中,也是心怀大畅。
吃完饭后,他静坐在那里,等着伙计来算账。
想不到直等到日色西沉,仍不见伙计前来。
他心中纳闷,正在沉吟,忽地想到:“我差点忘了,我还没有离座,就不算吃完,伙计又怎能过来?”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伙计果然几步赶到,笑容满面地道:“公子吃好了吗,慢走,不送。”一句也没提算账之事。
傅邪真大奇,忍不住道:“小二哥,我的饭钱好像还没有付呢。”
伙计笑道:“公子怎地忘了,你的两名仆人,早已将饭钱给了。”说罢笑吟吟地去了。
傅邪真哭笑不得,暗道:“原来又是柳飘飘他们做怪,难道他们要随我走到天边不成?”
他静下心来,沉吟道:“我是个堂堂男儿,虽无武功,却是有手有脚,怎能靠他们养活一辈子。看来,我必须想个法子,将他们撇开了,才能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他盘算已定,问伙计道:“小二哥,你们这里何处风景最佳?”
伙计道:“公子想去游山玩水吗,那可来对了地方,小店的南面有座山峰,山中的景色自是不用提了,尤其是登上峰顶后,山色之美,可谓美不胜收。”
傅邪真大喜,谢过伙计后,就向小店的南面走去。
他走进山林中,不禁向身后望去,却不见丝毫人影。
他暗道:“柳飘飘轻功天下第一,我怎能看见,不过,他们必在后面无疑。”
他爬到半山坡时,已是手足酸麻,然而他心中想道:“我连这座山都爬不上去,以后又怎能独自生存?”
他鼓足勇气,终于上到山顶。
峰上的景色虽不像伙计所说的美不胜收,倒也别有一番情致。
他看到身边有块大石,上面光滑如镜,心中一动,忽地咬破手指,在上面写道:〖HT5F〗〖HK22〗“傅邪真绝命处。”
〖HT〗〖HK〗 他心中已经算定,除非柳飘飘见自己死了,才会死心,自己好歹也要设个骗局,骗他们一骗。
他写好血碑,又除下一只鞋子,丢在峰顶,然后轻手轻脚走向密林深处。
他怕柳飘飘等人发现自己,走得离石碑很远处,才坐了下来。
直到第二天红日东出,他才走回石碑处,见自己的那只鞋子已不见了,石碑边却多了些香烛纸钱。
傅邪真大喜,知道自己的计策瞒过了柳飘飘,从今而后,终于可以自由自在了。
他一路走下山去,心中甚是开心,虽说石子硌得无鞋的脚底板生疼,也不觉得痛楚。
走到山下,他又多了个心眼,将头发打散披下,衣衫也扯得乱七八糟,脸上更是抹上泥土。
临水自照之后,他不由哑然失笑,自己的这副尊容,与街上的乞丐一模一样了。
一连几天,他每日在城镇中行走游荡,晚上就住到山林野地中,以野果为食。他心中立定一条宗旨,自己再穷再苦,也不得学乞丐乞食,更不能偷盗。
他现在已经发现,自己的内力并非如先前想像般消失得干干净净,而是有股若有若无的力道在丹田中存续。
他知道若是再下苦功,必定可以练成武功,然而练成武功又有何用,自己已被天道逐出师门,在江湖中再无立身之地,唯一存身的地方就是魔教,而这又是他极不愿意的。
他仰天大叫道:“我就不相信,我不学武功,就没有存活之道。”
然而他这样的生活,毕竟极为困苦,几乎如野人一般。
他想去打工过活,可是像他这副尊容,不等他走到别人面前,别人早已嗤之以鼻,连连喝斥了。
春去夏来,这一日,他流浪到一个川北的小镇之中,百无聊奈之际,找到一个背阴的地方坐下休息。
忽地,鼻端飘来一股极浓的香气,令他的碌碌饥肠如针刺般痛苦起来。
他记得怀中还有几粒野果,急忙取出来吃了,可是平淡无味的野果怎及得上那股香气?忍不住站起身来,循香而去。
香气是从一家酒楼后面飘来,傅邪真并不指望能吃到美食,只是这股香气的诱惑实在太大,令他无法自制。
正是春尽夏至之时,酒店的厨房中热气逼人,大师傅只得开了房门取凉。
傅邪真远远望去,只见一名大厨正在烧菜,铁锅翻腾不已,锅中菜蔬飞舞,煞是好看。
傅邪真暗道:“原来炒菜也有这么多花样,如果我学到烹调之技,不光可以过活,自己也可天天吃到美食了。”
厨房中走出一名小伙计,对傅邪真喝道:“臭乞丐,滚远些,臭死人了。”
傅邪真暗叹道:“我真是痴心妄想了,像我这样的人,能不饿死已是老天照应,哪里还能学烹调之技?”
他刚想离开,炒菜的大师傅走了出来,喝住了小伙计,对傅邪真招了招手,道:“小兄弟,过来?”
傅邪真暗道:“过去就过去,他能把我吃了不成。”
走到近前,大师傅道:“小兄弟,这几日生意太好,厨房里人手不够,看你身材高大,力气必定还有一些,想不想来帮我们?”
傅邪真大喜,道:“只怕我笨手笨脚,帮不上忙,反而误了大师傅的正事。”
大师傅见他言语得体,心中有几分喜欢他了,笑道:“厨房的事情,又有什么难做的,你看起来也不笨,很快就可学会。小兄弟怎样称呼?”
傅邪真道:“我叫李勤。”
无意之中,将李烟儿与琴真的名字各取一字,变成了自己的名字。
大师傅吩吩小伙计道:“二成,带他去洗个澡换件衣衫。”说罢回厨房去了。
二成咕哝道:“叫我侍候一个叫化子,这算什么。”
傅邪真道:“我自己去河边洗净了身子就是,怎敢麻烦二成哥。”
二成悻悻地道:“这还算识趣。”
傅邪真去河中洗了个澡,回到厨房时,看见二成手中拿着衣衫,正满脸不耐烦地站在门口。
他看见傅邪真,叫道:“你洗个澡也要花这么多时间吗,厨房中正忙着,你没有眼睛吗?”
傅邪真暗道:“我若不将他震住,只怕以后他会变本加厉与我作对,那我在这里可就做不长了。”
他借去接衣服之际,忽地伸手捏住二成的手腕,微一用力,二成已失声叫了起来。
他体内虽只有一丝内力,然而潜龙心法仍在,就是这些微内力,也可大加利用,试问二成他又怎能承受得起。
大师傅听到二成叫喊,道:“二成,你在干什么?”
傅邪真低声道:“二成,你若敢胡说八道,老子就捏断你的手脚,大不了老子不在这里干了。”
二成慌忙点头,大声道:“刘师傅,我没事。”
刘师傅道:“既然没事,何不进来帮忙,没看到大家正忙着吗。”
傅邪真披上衣衫,微微一笑,拉着二成走进厨房。
房中正忙得热火朝天,傅邪真从不曾到这种地方,实不知该做什么。
他转向二成道:“二成哥,现在我可是听你吩咐了。”
二成慌忙堆了个笑脸,道:“李大哥,你我兄弟,哪里需要这么客气,那里有堆青菜,你择洗干净,也就是了。”
傅邪真看那堆青菜足有一尺来高,若将其全部择洗完毕,岂非要忙上半天。
他知道二成表面上虽是怕他,心中必定不服,他也不与二成计较,走了过去,认真做起活来。
酒楼这天来的客人想必极多,厨房中人人忙得额头见汗,端菜的伙计往来不绝。
傅邪真一边择洗青菜,一边细察厨房动静。
他发现,厨房中最有权威之人,就是那位姓刘的师傅,伙计见到他都是一味地点头哈腰,神情恭敬,就算别的厨师与刘师傅说话,口气中也透着小心。
傅邪真暗道:“此人必定厨艺高超,是以大家才不敢得罪他,否则他一怒而去,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大家都没有好处。”
他既已有心在这里长做下来,深知光会择洗青菜,远远不能立足,于是细心观察刘师傅的一举一动。
他天资极高,无论学什么东西,都是轻而易举,然而烹调之技繁复无比,与武功大相径庭,实不是轻易就能学会。
傅邪真只看了一会儿,心中暗道:“古话说,行行出状元,果不其然,刘师傅虽算不上天下名厨,然而我若能做到与他一般,仍需多下苦功。”
所幸他记忆极佳,刘师傅做的每道菜的过程,他都牢牢地记在心中,每样菜该如何烹煮,该放多少调料,火候又将如何,无不了然与胸。
至于这其中有何道理可循,他此时自然无法知晓,不过只需自己勤加练习,必定可以成功。
这一天只忙到子时,酒楼中的客人才渐渐离去,大家如逢大赦,个个哈欠连天,纷纷休息去了。
刘师傅等大师傅都已回家,住在店中的,只有七八名小伙计而已。
傅邪真不知自己该睡在何处,想去找二成问问,却又不见二成的影子。
他无可奈何,只得找张桌子睡下,今日他疲累之极,刚刚合上眼睛,就已沉沉睡去。
正在做着成为大厨的美梦,忽觉有人推了推自己,睁眼望去,却是二成。
傅邪真道:“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你半天,也不见你的踪影。”
二成笑道:“小弟有幸认识大哥,心中欢喜之极,特意弄了些酒菜,想为李大哥接风。”
傅邪真听到有酒,顿时垂涎三尺,忙道:“酒在哪里?”
二成道:“我在酒楼附近租了间小屋,大哥何不跟我同住,也好过在这张桌上受苦。”
傅邪真大喜道:“好兄弟,果然够意思。”
他随着二成出了酒楼,特意回头望去,只见酒楼的大匾上写着“醉仙楼”三字,不由笑道:“我忙了一天,也不知这酒楼的名字。”
二成连连催促道:“大哥,快走吧,去迟了,酒菜都凉了。”
两人走了半天,离酒楼已有半里之路,却仍没有到二成的住处。
傅邪真奇道:“二成,你不是说租屋就在酒楼附近吗,为何走了这么远还没有到?”
二成忽地冷笑道:“你李的,识趣的就快点离开醉仙楼,这里可没有你立足的地方。”
傅邪真一愕,忽地瞧见黑暗中冲出几人来,手中提着刀剑棍棒,心中立刻明白过来。
他武功虽失,眼光仍在,从这些人的奔跑行动之间,已看出他们不过是街头的无赖,武功低微。
他暗道:“我体内只有一丝内力,只能打倒一人,打蛇要打七寸,这点力气,要对他们的首领下手才行。”
傅邪真早已将那丝内力凝聚到手臂,再配合潜龙心法,这点内力足以开碑裂石。
一名手臂上刺着龙纹刺青的大汉喝道:“二成,这就是新来的那个乞丐?”
二成恭声道:“王大哥,你可要替我出口恶气,这小子蛮横霸道,仗着力大,差点将老子的手折断了。”
刺青大汉怒道:“臭乞丐,竟敢欺负老子的兄弟,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挥起手中的铁棍,向傅邪真劈了过来。
傅邪真不慌不忙,身子微侧,手臂已横击到大汉的胸口,大汉惨叫一声,仰天倒地,捂住胸口痛呼不已。
这还是傅邪真手下留情,没有将潜龙心法完全发挥,否则的话,此人的肋骨必定断了数根。
众人大吃一惊,王老大是这个小镇有名的地头蛇,打架的功夫本镇第一,想不到却在一招之间,被傅邪真打倒在地。
他们慌忙扶起大汉,只见他的胸口已肿起老高,肌肤已变得乌紫起来。
傅邪真抱臂冷笑道:“你们谁不怕死,就过来领教老子的武功。”
众人见王老大尚且吃亏,自己又怎是对手,无不目光惊惧,连连后退。
王老大缓缓站起身来,目中邪光直闪,傅邪真暗道:“我内力已经用尽,需要一个时辰才能恢复,他若再动手,我可要吃亏了。”
想不到王老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李大哥,小弟打遍苦水镇无对手,想不到在一招之中,却败在大哥手中,小弟心服口服,以后愿追随大哥,永远做一名小弟。”
众无赖见他跪倒,慌忙也磕头不迭,二成更是头如捣蒜,神色惊慌之极。
傅邪真想不到会有此变,心中松了口气,脸上仍是冷淡如冰,道:“我也不想夺你的老大之位,以后苦水镇任你横行,不过醉仙楼却是老子的地盘,谁若敢来骚扰,不要怪老子翻脸无情。”
王老大立刻站起道:“李大哥的话,大家听到了没有?”
众无赖忙道:“听到了。”
王老大陪着笑脸,道:“李大哥,小弟有个不情之情,还望大哥答应。”
傅邪真冷冷道:“既是不情之请,那就不必说了。”
说罢转身离去。
王老大呆了半晌,忽地冷冷地道:“二成,你回到醉仙楼,将那小子稳住,老子亲自上青城山,找二当家求援。”
二成大喜道:“王大哥,你就放心吧,小弟一定将那小子哄得服服贴贴的。”
次日,他回到酒楼后,对傅邪真果然恭敬有加,傅邪真不疑有他,见他一副唯唯诺诺的神情,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日子过得飞快,眨眼已是一个月过去了,傅邪真白日在酒楼中打杂,晚间则溜到厨房,苦练厨艺。
他虽觉得自己厨艺大增,然而却一直没有机会一展身手。
原来厨艺业中规矩甚严,不亚于武林中的门派条规。一个人若是没有拜师求艺,绝难有出头之日,就算拜了师父,没有三年的学徒时光,也没有资格上灶烧菜。
傅邪真虽知有此严规,却也并不丧气,他既已打定主意以此为生,倒也不怕多等待些日子。
刘师傅对他甚为喜欢,自己若是择日拜他为师,谅他也不会拒绝,那样一来,再等三年,他就是堂堂正正的厨师了。
这一日,傅邪真用打杂积攒下来的银子,买了些礼物,准备等刘师傅一到店中,就向他开口求师。
然而等到中午,却仍不见刘师傅的身影,四下打听之后,才知道刘师傅偶感风寒,正在家休息。
傅邪真正想问明刘师傅的住址,好去探望,想不到醉仙楼的赵老板忽然急急地冲进厨房中来。
老板光临厨房,可是难得之事,大家无不屏息静气,等待老板发话。
赵老板开口就问道:“刘师傅呢?”
一人道:“刘师傅身子不适,正在家休息。”
赵老板急得搓手,道:“这下可糟了,外面来了两位客人,指明要刘师傅的灌汤黄鱼,想不到刘师傅竟已病了。”
众人不由面面相觑,须知灌汤黄鱼这道菜看似简单,其实奥妙无穷,鱼端上桌时,似乎并无奇特之处,然而将鱼腹切开,却发现里面汤水淋漓,味道极为可口。
这道菜最关键的是鱼肚中汤的做法,哪怕有一丝疏忽,也会坏了口味。
一名厨师道:“老板,不如叫客人另点别菜吧,这道灌汤黄鱼只有刘师傅会做,我们虽然也曾学过,只怕难以煮出他的那个味道。”
赵老板怒道:“放屁,开店迎宾,岂能令客人失望而回,何况此二人是玉员外的小姐、管家,他们可是本店最大的客户,若是此次让他们失望而回,老子的这张脸往哪里搁。”
这名厨师道:“看来现在只有去请刘师傅了。”
赵老板急道:“刘师傅的家离此路途遥远,一来二去,客人岂非等急了。”
众人无奈之极,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又叫人如何理会。
赵老板见果然无人会做,不由发狠道:“老子给你们半个时辰,若做不出灌汤黄鱼,你们都给我滚蛋。”
说罢气匆匆地去了。
众人连连叫苦,可是灌汤黄鱼这道菜委实难做,众人虽见过刘师傅做过多次,又怎知其中奥妙。
然而若是做不出,大家就要齐齐丢了饭碗,这些人无不是家中的顶梁柱,一旦被炒,家中老小,岂不要喝西北风。
傅邪真暗道:“这道菜我虽私下做过,也不知道味道怎样,事到如今,只有硬着头皮做一做了。”
他道:“各位师傅,小弟斗胆,想做一做这道菜。”
一名姓张的中年厨师大翻白眼,冷笑道:“你一个小小杂工,连灶沿还没有摸过,也敢丢人现眼。”
另一名老年厨师道:“他既然敢说这句话,说不定真的会做。”
张厨师道:“他若会做,老子就爬在地上,给他当马骑。”
老年厨师对傅邪真道:“李小哥,不要理他,你自顾做去,老夫给你打下手,俗话说英雄出少年,别人对你怎样,你不必管他,要紧是自己对自己有信心。”
傅邪真大喜,深施一礼,昂然走上灶台,然而他拿起锅铲时,却觉得有千斤之重。
他知道他能否以此为业,全在今日这道菜了,若是做不出,这辈子再也别想成为大厨。
想到这里,他暗暗道:“傅邪真啊,傅邪真,你若是连这关都过不了,还算什么男子汉。”
他定下心来,毅然将一条活鱼从水缸中捞了上来。
众人无不瞪大了眼睛,瞧他的一举一动,这些人都是行家里手,傅邪真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绝难逃他们的眼睛。
然而他们看罢之下,却只剩下惊叹的份了。
无论是从刀工、配料、烹煮、上色等工序看来,傅邪真竟是无一不精,简直已有刘师傅的风采。
不一刻间,一条色泽金黄的黄鱼已然出锅,众人如释重负,深知自己的饭碗已可保住,忍不住鼓起掌来。
那名张厨师仍不服气地道:“看起来像模像样,却不知道味道如何,这要等客人尝过才知道。”
傅邪真其实也是心中打鼓,看着伙计将菜端上去,心脏不禁已拎到嗓子眼了。
不一刻,赵老板急匆匆跑了进来,大声叫道:“刚才那道菜是谁做的?”
众厨师纷纷让出一条路来,只剩下傅邪真孤零零地面对赵老板。
傅邪真心中七上八下,实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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