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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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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在他心底。尽管后来他想方设法搜来对方的九蛇尊,也因此伤了自己的双眼,但他仍偿不来命,只能暗自发誓日后会更加谨慎应用瞳术。
  “你这魔头的罪名担的够冤。”顾回蓝道。
  谁知,乐子期闻言笑着摇头:“还有比我更冤的。”
  “哦?”
  “七巧殿。”
  关于这一点顾回蓝怀疑的很,尤其是后来三人被困在一座无名山中,饥寒交迫,三天三夜,险险就要枉死时,他对此更加怀疑,这用巧妙机关逼迫人到山穷水尽地步的,分明就是个心肠歹毒怙恶不悛之人,叫他魔头或者是错的,应该叫他转世修罗或者黑白无常。
  乐子期依旧眉眼弯弯,未语先笑,疲惫之态有,安之若素之态更甚。他的眼睛已经好了,此刻正潋滟天上银河,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
  话音稍落,三人背后已洞开一扇石头小门,曲径通幽,放眼望去,隐约可见他们来时之路。
  皇甫大哥长吁一口气,猜测是七巧殿放生,正要踏入,却被阻拦。乐子期打个手势,示意他再多等片刻。
  皇甫大哥不解,看向顾回蓝,发现他竟又坐回原地,显然现今很信得过这个乐子期。想了想,自己也跟着坐下,静等了约莫又一个时辰,就听得喀的一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居然挪开一块石头,显出一道只够一人进出的窄门。
  乐子期笑了,毫不迟疑的往门里钻去。顾回蓝和皇甫大哥也没有怠慢,紧随其后。原以为这条路也与来时一般弯弯绕绕,遍地机关,谁知竟是一条坦途,从头到尾没有一根弩箭,没有一个陷阱,就连个岔路也寻不见。
  皇甫大哥愈发的心里没底,看看顾回蓝,他也是满面疑惑,唯独那走在最前面的乐子期,昂首阔步,行走如风,似乎根本就不担心会遇埋伏。
  一盏茶的工夫,已能看到路尽头。皇甫大哥四下一望,更惊讶了。只见前方一座小小庭院,一间红漆木屋,一扇大敞的房门,一个身着白衣,看上去气质非常好但又非常不高兴的年轻人。只见他绷着俊脸,待到众人近前,狠狠的用鼻子怒哼一声,然后转身回屋,翻出一根绳子。
  皇甫大哥以为他要出手,急忙拉开架势。顾回蓝则拧眉不动。那乐子期却是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门内,喝问:“你做什么?!”
  那人头也不回:“死。”
  顾回蓝一愣,问身边同样困惑的皇甫大哥:“他说什么?”
  皇甫大哥当然也不明白。再一看那白衣人,手脚利落的很,几个字的工夫绳子已经吊上了梁:当真在寻死!
  乐子期急了:“七巧殿门规第一条!”
  那人身形一顿,手上动作停了,缓缓侧过头来,一双桃花眼邪美异常,一张脸冷若寒霜:“你们是瞳门中人?”
  乐子期松了一口气:“我是。”
  那人完全转过身来,白衫落落,墨发飘曳,鼻梁英挺,薄唇微抿,只是那周身毫不掩饰的汹汹杀气,将大好的一个人,生生变成了催命的阎罗。
  他已将一把翠绿巨大的竹骨伞握在手上,伞尖直直指向乐子期,一字一顿,字字夺命。他说:“你死我活。”
  那乐子期竟笑了,依旧暖如春阳,依旧音如泉水:“你当真能活?”
  白衣人再不说话,一转竹伞,伞生阴风,千万寒芒同时发出,正冲笑吟吟的乐子期!



☆、第六章 妙算七巧殿

  【第六章妙算七巧殿】
  有一种雨,叫做牛毛雨。细如牛毛,润物无声,又铺天盖地,重山重水。人若站在其中,被从头到脚裹的严实,不止手脚,还有口鼻。就算屏住呼吸,雨丝也照样无孔不入进口鼻,如梦似幻入神智,躲不及,避不开,即便撑伞,即便披蓑衣,即便内功深厚,可以阻拦豆大的点滴打湿,却没办法挡住精灵一般见缝插针的淘气雨丝,以柔克刚。
  有一种暗器,酷似牛毛雨。细如牛毛,杀人无声,千千万万,铺天盖地。就算快如风也能锁在针芒之间,无法穿行。性命更不在话下。
  屋外皇甫大哥张大了嘴,干瞧着乐子期整个人被一团白色雾气笼罩,暗叫一声糟糕!这大好青年今日命要休矣!
  寒芒很快落尽,皇甫大哥嘴却张得更大,他疑心自己看见了鬼。
  那不是鬼又能是什么,什么能挡住铺天盖地的‘牛毛雨’?可如果是鬼,为什么还有影子?
  影子微微摇晃,诡异的一分为二,一个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一个跨前一步,灰袍张扬,软剑在手,不是顾回蓝又是哪个?!
  皇甫大哥使劲眨了眨眼,看看身边,竟半点想不起顾回蓝是何时施展轻功飞进屋的。
  他的惊讶似乎也感染了屋内的白衣人,那人双眉一蹙,声音冷若寒冰:“你是顾回蓝!”
  顾回蓝将剑上寒芒一抖,灵巧的六根手指往肩膀一拂,夹住一根,唯一的一根刺中他的寒芒:“暗器无毒,看来你也怕伤及无辜。”
  白衣人将巨伞一横,自伞柄抽出一根两尺长的白骨,侧边开刃,无光生怖,竟是一把罕见的白骨刀:“你不是瞳门中人,让开。”
  顾回蓝偏偏一步跨在中央:“如果我不肯呢?”
  白衣人冷冷的睨他:“刀剑无眼,你六根手指不想要了吗?”
  顾回蓝眼一眯,白衣人的腔调桀骜不驯,着实令人生厌。索性不再跟他讲话,转头问身后乐子期:“七巧殿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乐子期缓缓道:“绝不可在瞳门面前示弱。”
  顾回蓝噗哧一声乐了:“你居然救他的命!看样子,他可不太像是感恩图报的人。”
  乐子期依然笑着,目光越过顾回蓝,落到白衣人身上,有些意味深长:“其实从第一道关卡开始,我已经知道,是你在。”
  白衣人皱眉,不等他说话,乐子期抢白道:“江湖传闻七巧殿七十二关卡,关关陷阱,卡卡夺命,别说人,根本连只蚂蚁都爬不过去。除非。。。。。。。”他隔着一间大屋,远远望着对面的白衣人,眼中舀得七彩琉璃光,“除非那人心肠慈悲,不肯擅自伤人。你第一道关卡就拔了地上毒草,从一开始,你只想教训我们,并非要我们性命。”
  皇甫大哥在门外听了,跟着也明白过来——关卡并不是他们破的,而是这个白衣人放开的。原来方才困境之中洞开的第一个小门,真是向来处去的小路,白衣人有意要放他们归去。他和顾回蓝是担心有诈,没有前往,乐子期却是想要来见白衣人,才刻意等到第二道门的敞开。
  “第二道门,依然是活路。我们能走到这里,无论用的什么方法,都算是破了七十二关。关破人亡,你是要用自己的命来换我们几个安然无恙,”乐子期讲到这里忽然有些生气,“初次相见,承蒙厚爱,我还真是受不起亟兄这么大的一份礼!”
  初次见面?连顾回蓝都一愣,别说那声亟兄,单单这口气也不太像。还有。。。。。。。最古怪的,莫过于。。。。。。。说不出道不明的一种了解。他和皇甫大哥也是初来,他俩就从未想过看守关卡的人,竟能为了助人连性命都豁出去。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悲天悯人。乐子期亦是,不惜暴露自身,又以门规限制,舍身相救。他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人若是不自尽,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瞳门中人。这两个人,异曲同工,对于生命的爱护,居然比释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到释然,顾回蓝又恍惚,这里是七巧殿入山关隘,是所有人进入七巧殿的必经之路。释然和四哥究竟有没有来过?他们究竟发现了当年那场暗袭的什么线索?
  眼前一晃,一道白影扑到近前,他随手一挥,那人竟也是虚招,脚底一转就绕过顾回蓝,白骨刀横向劈过,正向乐子期的头顶!谁知,劈到半空,这一刀便再也落不下。回头看去,白衣人眼神更冷,他的右肘正落在六根手指当中,被牢牢扣死。
  制肘,又是釜底抽薪,顾回蓝的拿手好戏。
  可白衣人并未停手,他甚至没有思索,白骨刀已经丢进左手,继续刚才的招式。这一刀倒是如愿落下,不过落空了。白衣人睁大了眼,有些惊讶的望着轻巧躲开这一刀的乐子期,似乎是完全没想到他会轻功。其实,乐子期这还算不上轻功,仅仅是跟着顾回蓝走这一路,抽空学的一些基础步法。尽管简单,此时用来保命已经足够。
  白衣人惊讶的一瞬,他已经丧失了杀人的机会。顾回蓝不仅收了他的白骨刀,还站回了乐子期身前的位置。皇甫大哥也走进门来:“白骨刀魔亟初禾。久仰。”
  白衣人冷冰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回乐子期身上:“七巧殿与瞳门势不两立,闲杂人等退开。”
  顾回蓝却挑眉道:“你猜他方才救你的时候,知不知道你活下来第一个就要他的命?”
  皇甫大哥也不悦,这人不止是不会感恩图报,简直就是恩将仇报:“他现在不光是瞳门中人,他还是顾回蓝的徒弟,是我皇甫家座上宾,你确信一定要杀他?”
  皇甫家早些年,因为皇甫霏云,也就是云贵妃的野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白头翁和皇甫家其他几位公子一死,朝廷就收了龙溪山庄和大部分的生意。但时隔一年,皇帝变成了先帝,原来云贵妃的儿子,年仅九岁的太子登基,使得中落的皇甫家族又渐渐兴旺起来。只是这次,皇甫大哥不愿再涉足庙堂,随即将生意转入了地下。酒肆茶馆客栈青楼,赌坊布庄漕运镖局,五湖四海遍布九州,挂的牌子各种各样,老板也百家姓齐全,但他们共有一位幕后老板,就是皇甫大哥。
  换言之,皇甫家藏了显赫,隐身于市。抛下庙堂上的风光,却留有江湖威名。皇甫大哥此时开口,确实比顾回蓝单纯挡在那里要有威慑的多。
  白衣人竟当真收了势,看向皇甫大哥:“阁下是?”
  “在下皇甫涌。”
  “皇甫家大公子?”
  “正是在下。”
  “久违,”亟初禾白衣一肃,忽来郑重一礼,弄得其他几人莫名其妙,“师父有命,皇甫家有令,七巧殿莫敢不从。”
  顾回蓝回头看皇甫大哥,看他也是一脸困惑,随即道:“如果要你不杀瞳门中人呢?”
  亟初禾垂眸,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要七巧殿不再与瞳门为敌呢?”
  “但凭大公子吩咐。”
  哎!顾回蓝好惊讶的又去看皇甫大哥,想不到皇甫家族如此的有面子,连别人的门规都可以随便更改。皇甫大哥也挠头,终是按捺不住一问:“我皇甫家与贵殿有什么渊源吗?我怎得不知?”
  亟初禾一边将巨伞收起,一边答:“师父说,一甲子之前,若无皇甫家的大力协助便无今日的七巧殿。”
  六十年前。。。。。。顾回蓝摸了摸下巴,原来是白头翁散财收买,也难怪奇异阁是出自鲜少有人能请得到的七巧殿妙算老人之手了:“在我们之前,可有另两位皇甫公子来访?”
  “没有。除了你们没有任何人来。不过,”亟初禾想了想:“我们二十四人轮流当值,只有这半月是我,若是大公子想知道,可随我回去主殿,问问其他师兄弟便知。”
  皇甫大哥奇怪:“问你师父妙算老人不是更好?”
  亟初禾沉默,须臾,面色沉沉,道:“师父不知去了哪里,我们师兄弟已经找他一年有余。”
  乐子期突然插话道:“我听师父说,令师最喜欢云游八方,尤其看到灵巧机关,一定乐而忘忧,想必此刻正是开心时候。亟兄也无需太过担忧。”
  亟初禾怎会听不出这是宽慰之词,想想方才他始终相助,心地良善,而自己却一意孤行,差点害他性命,两厢比较,实在有点抬不起头。再抬眼望他,一直望进那双深潭黑眸,不见敷衍之色,只有满眼诚恳,亟初禾忽而一笑,将愧疚丢到一边,大大方方接受了对方关切:“多谢。”
  顾回蓝在旁,则若有所思,释然的影子浮上心头,渐渐与眼前的乐子期相重合——他也有这般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习惯。
  收拾妥当,亟初禾领众人来到屋后一片极为开阔的空地上,那里停着两只长约丈许,浑身黑色,隼首鹏身,背上有鞍状凹凸的古怪大鸟。亟初禾将手探到鸟腹,按了两下,那死气沉沉的鸟们突然活过来,眨眨眼,或者亲昵的蹭他的手,或者展开巨大的双翼,轻轻抖动。仿佛随时可以展翅翱翔。
  除了不会叫,这就是两只活生生的鸟。但亟初禾却说,这是木头做的,叫木枭。
  皇甫大哥难以置信的去摸了摸它们身上的羽毛,发现羽毛之下的确是硬邦邦的,一敲,咚咚的响,真的是木头的。
  亟初禾邀请乐子期与他同坐一只,顾回蓝不吭声,看了看乐子期。只见乐子期仍是微笑着,兴致勃勃应了声好——对于势不两立,刚刚又兵刃相见的人,他似乎没有半点防备。皇甫大哥都忍不住暗中提醒,说他并不知晓父亲到底对七巧殿有多大恩惠,皇甫家的话在这里又有多大份量,万一翻脸。。。。。。。
  乐子期摆手,笃定亟初禾不会杀他。
  皇甫大哥不解:“你怎知道?”
  乐子期笑道:“因为,我也是个魔头。”
  皇甫大哥定睛看他:“你们果真第一次见面?”
  乐子期点头:“总是听师父说起,七巧殿妙算老人的最得意门徒,非他莫属。可惜始终缘悭一面。”
  皇甫大哥仍是不放心:“这人你都没见过。。。。。。”怎地就肯将性命交在他手上?自己可是听说过,不止一个人说,这个亟初禾喜怒无常,行踪不定,虽然年纪轻轻,来往江湖次数一只手都可以数清,但手上血腥绝对不少。最著名的一次就是在湘潭。
  “听说他与江洋大盗樊篱联手,将湘潭高家满族灭门。一百多口无一生还。官府缉凶数月未果,最后还是那樊篱自首,才道出的幕后真凶。”
  乐子期想了想,道:“大公子说的这一件,我也曾有所耳闻,当时听过便觉得有一点颇为蹊跷。不知大公子有没有听说,衙役们是一早发现县衙大门挂上了一个人,捆的结结实实,冻的青青紫紫,仔细看,才认出是祸首樊篱。这样的情形下,他再说出什么受人指使,分赃不均,被人陷害之类的话,便成了一件相当有趣的事。”
  乐子期笑:“相当有趣。”
  皇甫大哥听后随即也恍悟,的确,杀一百多口都不手软,何况黑吃黑吃掉一个同伙?即便不杀,傻子才会将活口送到衙门去揭自己老底。显然是那樊篱在栽赃。
  “那接下来这一趟去七巧殿主殿,你一定相信不是陷阱了。”
  乐子期颔首:“他必然已确定我们不会有性命之忧。”
  皇甫大哥望着他,不再说话。他和顾回蓝是凭四弟的关系和释然的那句传话才勉强相信眼前人的,所以,很难理解乐子期空凭神交一场就全心信赖一位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还不是一般的陌生人,他可是传说中的狠辣诡谲的“刀魔”。即便传说有些纰漏或偏差,但众口一词,曲突徒薪,总是该小心谨慎些,防人之心岂可无。
  乐子期亦不再多言,放眼高山云海,一如既往,泰然自若。
  亟初禾在旁低头仔细检查着两只木枭,对他俩谈论的似乎充耳不闻。眼中却有光亮,轻轻飞过。



☆、第七章 鬼头玄石刀

  【第七章鬼头玄石刀】
  武林中有两处最神秘之地,一是传说中可以摄人魂魄杀人无形的瞳门,二是鬼斧神工造了一座天宫,整个门派一并飞仙,不在凡间只在传说的七巧殿。
  坊间传闻,瞳门人丁单薄,一只手就可以数清楚。但数十年来毗邻教众几千又行事毒辣的五毒教,非但没有被灭门,反而能平和相处,偶尔逼急了,也是以一敌千,绝不落下风。
  七巧殿更加神奇。传闻七巧殿创始妙算老人随手制的一条木犬,丢进山沟,都可以一‘狗’当关,万夫莫开。
  于是有人异想天开的问,既有如此才能,为何不请瞳门或是七巧殿入仕,一图霸业?
  于是就有人老老实实的答,怕只怕,你能请的动天上神仙,地下妖魔,请不动瞳门和七巧殿。
  为什么?
  不为什么。
  有人爱财,有人贪色,有人重名,有人求安康,有人心自由,有人图奢靡。。。。。。。熙熙攘攘中,各人有各人的求,各人有各人的果。可七巧殿的妙算老人和瞳门创始,心想事成如意张两位前辈,比佛道诸家都看得通透,以上所有,他们都不爱。
  无欲则刚,如何请的?
  若是聪明人,试也不会试。
  更何况,瞳门匿在五毒岭,比妖魔住的还隐秘;七巧殿更在天之外,云之遥,比神仙住的还远。要寻的话,也只能沐浴斋戒,觅黄道吉日,上一柱冷香,送一缕青烟——凡人望尘莫及处,燎烟或许能到。
  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顾回蓝以前也一直是这样听闻的,不过他从来不信。凡人肉身,再能折腾,还能翻出天外去?
  直到今朝,亲身经历,才知道孤陋寡闻,才知道原来天外真有天。
  大鹏展翅,一日千里。
  当云朵踩在脚下,大风呼呼刮过,险峰轻易跨过,蓝天唾手可及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有成仙的错觉。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乐子期分外喜欢这种感觉,仿佛自己生了双翼,鹰击长空,无拘无束。亟初禾坐在他前面,狂啸风声中听到身后一阵畅快呼吸,知他惬意,又恐他忘形,左手于是悄悄后伸,摸到一截衣袖,牢牢攥住。
  他自然看不到,乐子期眸中一闪而过,水样温柔。
  木枭飞行极快,不到一顿饭工夫,之前顾回蓝三人攀爬时所见的千峰万仞已完全找不到了,徒留一座最高最陡的,像块小石头一样,危危险险孤孤单单的悬浮在云海茫茫中。原以为那就是他们的目的地,谁知,木枭巨翅一展,轻轻松松又越高一重。那块小石头也眨眼消失。天衢广阔,氤氲无边,偶有金色阳光从云缝中扑落,与凛冽西风争夺人身体之冷暖。又如天门洞开,徐徐召唤。
  顾回蓝眺目远望,只见目光极处云起龙骧,七座空中楼阁金碧辉煌若隐若现。那样子,仿佛是建在云海之上的。皇甫大哥托了托下巴,同样惊艳不已,猜不透父亲为何下如此血本助力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七巧殿。渐渐飞近,空中楼阁,群现眼前,云彩之间,可见琼楼玉宇集建于一方巨大的赭色石板上。众人眼界都不错,看得清其实支撑石板的仅仅是一根瘦的一只手就能攥紧的碧绿竹竿,往下看不到底,也不知是根基在那座山上,又是怎样模样。
  探看间,木枭收翅,已落稳在石板当中,众人极目远眺,才豁然发现居然望不到这块赭色石板的四边尽头,心中更加惊叹,不知那竹竿究竟蕴藏多大力量,可以支撑这所有一切!
  亟初禾引领三人往其中最巍峨华贵的一座殿堂去,说是殿堂,是因为单单这一座就比皇帝在江南的行宫还要大。墙砖金色斐然,配上碧色琉璃瓦,熠熠生彩,灿然夺目。皇甫大哥暗中咂舌,单说这里的砖石,每一块少说也要十斤来重,整座宫殿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块砖。七座宫殿。。。。。。。他四下巡视,再次震慑于石板下那根瘦弱的竹竿,和七巧殿鬼斧神工的构造。饶是他身为皇甫家大公子,见过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此时也不由得打心底叹服。
  照此来看,奇异阁能飞来飞去,实在不足为奇。
  顾回蓝的心思却放不到这些巧夺天工的楼阁上去,他一心一意寻找着奇异阁和皇甫释然的踪迹。可惜梭巡一圈,并无收获。正思索,身后传来清脆一声小师叔。寻声望去,一个身穿黄裙娇小玲珑的少女远远跑来,兴冲冲地扑到亟初禾面前,掩不住的开怀。亟初禾点了点头,仍是面如冰霜,介绍说这是自己的一个师侄,叫宝钿的。没等介绍完,宝钿的眼珠子已经快粘到温文尔雅的乐子期身上了,逼得后者不得不倒退一步,率先自报家门,以扯开注意。注意果然扯开,当瞳门二字横空出现时,宝钿跟着颜色一变,腕上绕的九节鞭立刻就要甩出手。
  亟初禾挡住她,低声吩咐了几句。宝钿眨眨眼,又看向皇甫大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皇甫家的人?龙溪山庄皇甫家?”
  皇甫大哥点点头,翻出袖兜一块玉牌给她看:“是曾经的龙溪山庄。”
  宝钿接过玉牌,又施了一礼,急匆匆奔进正殿,不一会便回来,笑逐颜开又恭恭敬敬把玉牌奉还皇甫大哥:“恩人,请随我来。”
  众人随她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正门口已经迎出来一群人,为首的一个紫衣紫冠,身材魁梧,方脸阔额,虬髯络腮,四十几岁模样,眉目之间,不怒而威。宝钿在旁道:“这是我们大师伯步云鹰。师祖不在,由他代任掌门。”
  那人抱拳:“不知恩公驾临,有失远迎。”
  皇甫大哥忙还礼,与他客套了几句。众人随即被领入正殿内,这才发现,原来正殿内别有天地。宽阔高大尚且不论,前院居然还藏着一座高耸险峻,望不到顶的山峦,绿水环绕,芊芊莽莽,蜿蜒山路,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正厅。众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听那代掌门步云鹰道:“既然恩公有命,那我立刻下令,修改门规,从此以后,瞳门与我七巧殿冰释前嫌,再不两立。”
  顾回蓝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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