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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心传奇之三千局-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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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而,你在顾回蓝身上大做文章,破坏白头翁的计划,却不破坏到底,你知道,秉性善良的七公子一定会选择玉石俱焚的方法。”那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很激动。
  妇人好像没有察觉,自顾自的继续笑:“要怪,就怪他自己。谁叫他命不济,生在皇甫家?谁叫他长的好,又被我发现?谁叫他愚蠢至极,还想给白头翁陪葬!?哈哈哈哈,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他,叫做。。。。。。”
  她使劲转过身来,眼珠子通红,两个字像是咬碎牙齿的声音:“。。。。。。。。活——该!”



☆、第三章 昨日之事昨日毕

  【第三章昨日之事昨日毕】
  就连步云鹰都禁不住回头望向门口;暗地里庆幸顾回蓝的提前离开,他若还逗留此地;听见这些不知会成怎样。与此同时,那娴静门主也在张望,她心里怀着最后一线希望;渺茫的期待着顾回蓝的去而复返;提着刀,杀气腾腾,二话不说就宰人,才是最好。
  然而;顾回蓝并没有回来,不止他;就连皇甫大哥都没有再出现。黑衣人已经陆续撤离,唯有那动听如泉的声音还在继续,奇怪的是,它忽然平静下来:“你的意思是,七公子有此命数,全是赖他的出身所致?没有办法后天更改?”
  靖江王妃冷冷道:“后天若能更改,他还会死吗?”她这一句说的声音极大,为的就是让园外的顾回蓝听清楚,她相信,顾回蓝并没有离开,之所以隐忍不发,是因为自己还没有彻底激怒他。她索性再加一把火。
  “你没有说错。”那声音竟然丝毫不反对。
  妇人一愣,身为娴静门主的警觉悄然浮上心头,还来不及察觉到底哪里不妙,先前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忽然响起,振聋发聩:“你们可听清楚了?你们门主亲口承认的,所谓的长生不老,与出身有关,没有办法后天更改。”
  这话简直就是釜底抽薪,背后一刀,说得那些角落里一直冷眼旁观的侍卫婢女呼啦啦起身,虎视眈眈的盯住他们之前寄予厚望的门主。他们个个皆是武艺高强之人,虽不在江湖走动,却依然有江湖人的傲骨,屈居人下,不过是有所求。而今所求成空,被戏弄的怒气立刻爆发出来,不加掩饰的全写在脸上。直吓得妇人花容失色,冷汗涔涔,连连倒退,一步不慎跌坐在地上,她的确是活的不耐,但她绝对不想死在这群人手中。
  顾回蓝是谁?皇甫释然唯一的好友,最看重的人,他的心何等高贵?能死在他剑下,在他心里谋一块地方,和她永远不能望其项背的七公子平起平坐,是怎样一件快事!?
  这群人是谁?不过是为了贪欲委身伺候她的一些渣滓,头脑简单,下等粗俗、贪婪无度、茅厕之蛆,要死在他们手上,还不如继续味同嚼蜡的活着。
  所以那温润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对她,简直犹如天籁:“不管她是不是靖江王妃,你们都不能动她,因为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比她要干净的多。”
  侍卫和婢女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恨恨的停下了脚步。那声音似乎知道他们的不甘,便坦然应道:“我知道,地处金陵的靖江王府,此时一定获知了别苑的情况,说不定,正在往这里派军队。若诸位肯以王府仆役的身份,明助暗阻他们的进程,我乐子期愿帮诸位扬眉吐气,达成所愿,且不使任何人受到连累。”
  众人又对视一眼,悄声商议了几句,能成为娴静门主贴身服侍的,当然是门中最精明能干的一批,这些人的见识也许不多,但乐子期这个名字,早已如雷贯耳,想不知道都难。纷纷向他施了一礼,一群人乖乖的出去前门,一路走远,迎在了援军必经的大路口。
  靖江王妃错愕的盯着那些熟悉而陌生的背影,这些刚才还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人们,瞬间个个挺拔、踏步,好像乐子期一句话就使得他们集体换了人似的。从未有过的恐慌,倾盆浇下。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目睹瞳门释心术,之前手下传来的消息说瞳门如何如何神奇,她很是不屑,只当手下人无能,连谎都编不圆——那些事听起来,明显就是假的。所以她才下令,命令凡是接触释心术的人,就地自绝,免得又回来到处乱说,灭自己威风涨他人志气。
  直到如今,她才真正了解,当初一些人力劝她不要轻敌的忠言逆耳,一些人讲给她关于释心术的故事。件件桩桩,原来都是真的!她亲眼所见,一句,只一句而已,这个人就轻易的摧毁自己多年的心血,策反了自己最信赖亲近的一群人!甚至,他完全没有现身!
  娴静门主脸色煞白,自夜哭山而来,她就像一个鬼魂,游弋在世间,仗着不老容貌,建立娴静门,嫁入靖江王府,为非作歹,随心所欲。仿佛天下,都唾手可得。唯一占不到的是只有顾回蓝的心而已。她为此设计,为此杀人,为此用尽一切手段。到如今,她非但依旧没有得逞,还要将已经拥有的,一起失去。
  包括她的性命。
  预感蠢蠢欲动,有个声音告诉她,这个人,绝不可能让自己舒舒服服的死。他拜了顾回蓝为师,又受过娴静门无数次明算暗算,怎么会轻易放过自己?
  妇人瑟缩着,女子胆怯的天性,压倒了她的高贵和强势,也遏制了她所有的声音。直到。。。。。。。。
  步云鹰缓缓的退开,亮如白昼的灯光,照到他身后不远处两个人身上。惊的娴静门主惨叫一声,狼狈的瘫倒在地上,尘土沾了一身。
  她面前,款款走来早褪去侍卫外袍的两个人,一个蓝衣儒雅,君子如玉,一个白衣凛冽,翩然若仙,皆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度。却看的那妇人手脚瘫软,面如土色:“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不可能还活着。。。。。。。”
  她嘴上说着不可能,眼中却噙了泪,委屈至极的盯着面前鲜活的男子,大约已经明白无论她怎样否决,事实依旧是铁一般冷硬,真切,无情:“没有道理的,至少两百岁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她一生最怕有人比她活得长,最怕有人比她生的美。白头翁和皇甫释然各占其一,而面前这两个则两者兼备。这简直就是要她的命。
  她倒在地上,声音已经细如蚊呐,可惜躲不开亟初禾的耳力,和乐子期的唇读释心。后者浅笑着,似人畜无害,趋身上前:“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女人停止了细碎低喃,屏住呼吸。
  乐子期眼底却带着狠:“先是利用五毒教联合财如命,挑拨离间,坐山观虎斗,到后来发现我们实力不弱的时候,再故技重施,却落得人人提防,从而不得不使用娴静门本身的精锐来完成你的计划,这一步一步的下坡路,却始终都不能使你正视现实。你习惯的认为你娴静门无所不能,一定会赢,大不了最后用杀戮来解决所有问题,你的习惯,令你把局面拖延到现在,断送了所有赢的机会。不禁不为,愈禁愈为。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阻止你的游戏,就是因为看穿了你的习惯,料到你的自大。”
  “只要,”他的笑冷极了,“给你一些我们很被动的假象,你就会以为自己还能掌控事情的发展,而不轻易结束游戏。门主,可听清了?”
  妇人瞪大了眼,像看鬼一样看着他,她当然听清楚了,这个人分明在说,自己根本就没弄清强弱实力,糊里糊涂输给了自己的习惯。又或者可以说,她才是被涮的那一个。怒火从心底岩浆一样喷发出来,焚天灭地的灼烧着她全身,烧的她眼珠子通红,第一次恨自己没有武功,如果她会一招半式,她发誓,一定要手刃乐子期,砍下他的头,踩出他的脑浆,然后把他这身漂亮的皮囊丢到门外喂野狗。
  连亟初禾都看出女人的滔天恨意,非但没有制止乐子期,反而替他把真相摊的更开:“顾大侠不会杀你,因为在他看来,你连让他厌恶的资格都没有。三个字,你不配。”
  靖江王妃嘴唇都咬破了。眼前这个白衣青年,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种,一句话出来不是气死人就是噎死人,狂妄无羁,直恨得人牙根都疼。
  他一旁的乐子期,则属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那种,一开口格外亲切温和,无论什么内容,听起来都像是听者在跟自己的心对话,细水长流,水滴石穿。顽石都抵挡不能。血肉做的人心,更加没有例外。娴静门主就正处在被自己的心嘲讽之中,还有多少年的玩世不恭,视人命如草芥,早不知丢到哪国的良知,也在这时候复活过来,替那些枉死的人叫屈,叫她头晕脑胀,恨不得一刀捅死眼前始作俑者。
  那人竟然真的给了她机会,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惊的妇人又是一呆,傻在当场。她分明听见蓝衣青年在笑问:“长生不老有什么稀奇,门主敢不敢跟我们斗一场?像我们一样,来一回死而
  复生?”
  女人呆坐了很久才醒过神来,眼睛放出光,她当然想,她简直太想了,哪怕最后会输,会一败涂地,会丢掉性命,他仍然无法拒绝剩下的万分之一赢的机会。那是最诱人的蛊惑,最艳红的罂粟花。
  **一旦崛起,瞬间就能成长为贪得无厌的恶魔,占满一个人全部的身心,使她头晕脑胀,一叶障目,兴奋的看不到其它,更忘记还有退路这回事。
  乐子期唇角噙笑,眸中幽幽静水,只搁下这一句,便领着亟初禾和步云鹰等人扬长而去,仿佛根本没想得到靖江王妃的答案。院子里很快空空荡荡,被独自留下的威严扫地的靖江王妃,再度陷入多年来她最熟悉也最惧怕的无尽寂寞中。
  不,也不一样,这回,多了一个赌。
  才出门口,有黑衣人迎上来,带话说金陵城锁匠铺人去楼空,所以皇甫大公子和顾大侠在客栈等他们会合。步云鹰有些沉默,回头又看了那别苑,杀他师父的主谋还未得到严惩,叫他如何善罢甘休?!
  看亟初禾大步流星往前走,一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步云鹰皱眉,无奈转向乐子期,却见他正望着远处,那群原来贴身服侍王妃的婢女和侍卫们,意有所指的说:“原来七公子说的是真,只要你为别人想一想,无论谁都会感激你,并且帮助你。”
  步云鹰听不大懂,反问他:“乐少侠,你信什么?”
  乐子期笑道:“我信生。生命乃是世间最神圣的存在。”
  步云鹰想了想:“这是七公子说的吧?”
  “七公子当初一句,便将我改变。”
  步云鹰听得气闷:“难道你的意思是,留着这祸患继续危害人间?”
  乐子期笑而不语,倒是亟初禾回过头来:“师兄,你觉得心比天高的娴静门门主肯输给我二人吗?她可不是信生之人。”
  步云鹰一愣,总算明白过来:“死而复生。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激她拿自己的命尝试,不但可以令靖江王无法迁怒旁人,还能替师父报仇雪恨,实在妙极!”
  乐子期向前跨步,悄悄绕开王府原婢女侍卫的视线,拐进小胡同,也因此躲开了可能到来的感激和谢意。蓝衣翩然,衣袂翻飞,春夜里披一身月纱,款步如神仙,看得人心皆向往之。这个人,睿智是真的,通透是真的,犀利是真的,有情有义也是真的。他义助顾回蓝,一路上不计任何代价是真的,沿途帮助无数被娴静门坑害的人,破坏对手大大小小阴谋不断是真的,为亟初禾翻脸,变身催命罗刹也是真的,一句话索了娴静门主一条命更是真的。没有武功是真的,一付侠肝义胆是真的,一身侠气是真的,骨子里的狠厉也是真的。他有自己判断善恶是非的标准,同时又不排斥,甚至极大方的接纳其他人的观念,更从未因自己的好恶来改变过谁。要知道,他绝对有这个本领。
  这个人该用什么话语来形容呢?步云鹰左思右想想不出,最后还是亟初禾神来一笔道:“风神洒落容汪洋。”步云鹰听了,深以为然,觉得再没有比这更贴切。
  忽然想起什么,偷偷一拽亟初禾,拖进角落里偷问:“你们。。。。。。。”步云鹰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有没有想过,财如命和如意张说的话,万一是真的。。。。。。”
  万一是客套的说辞,他和亟初禾都明白,他和乐子期的仇恨敌对,九成九是确有其事。
  想了想,步云鹰谨慎的换了个说法:“乐少侠他,有没有想起什么?”
  亟初禾摇头,答非所问:“昨日之事昨日毕,今朝依旧东流水。过去是经历,不是负担。师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回忆或者懊悔。”
  懊悔?步云鹰定定的看着他:“初禾你想起什么??”
  亟初禾讳莫如深:“可能想起来了,也可能没想起来。反正来日方长,不急。”
  “不急吗?”步云鹰皱紧眉头,很是担心。一个是最亲的师弟,一个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恩怨不清,爱仇难断,随时有可能被如意张攻其不备,釜底抽薪,怎能不急?
  亟初禾脸上却盛着满满笑意,第一次和煦如春风:“昨日之事多烦忧,看起来师兄还没烦忧够。”
  步云鹰一愣。不知是被亟初禾的话惊到,还是被他的笑吓着了。
  冷若冰山的师弟不止在笑,连说出的每个字都含着惬意:“我才不会傻到连今日之日都赔在烦忧上。”
  乐子期适时回头来,远远的问:“是吗?那亟兄能否告诉我,你那一日梦见什么?”
  亟初禾哑了一下,紧赶两步,贴到他耳边去:“我梦见。。。。。。。你请我喝十八年的女儿红。”
  乐子期眉眼一舒,似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好说。”
  二人并肩前行,风微凉,夜正深,轻声笑语,一路不断。看得步云鹰先是困惑,后又释然,看看天,望望地,一年之计在于春,果然到了好时节。



☆、第四章 露馅

  【第四章露馅】
  他们前脚刚刚踏入客栈;身后便传来霍霍马蹄声,想来靖江王动作不慢;而且十分在乎那个容颜不老的靖江王妃。不过他有没有救下人,已无人关心,因为众人都知道;即便救得了现在;救得了这一回,也无法将她的心拉回凡间来;她迟早要选择自己定的路。
  每个人皆是如此,除非自己要改,否则没什么劝诫能真的起效;即便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常理的事;也有人听不进去。就像他们现在仅剩的对手,如意张。
  乐子期道:“迟早要跟他面对面,他煞费苦心,把我培养成出色的对手,为的就是找回和妙算老人互斗的快感,没达到最终目的之前,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皇甫大哥奇怪:“可是他的的确确关了锁匠铺。”
  乐子期道:“那是因为他要以逸待劳,假如我们不立刻赶到五毒岭我瞳门所在之地,他便又会钻出来,掀起下一场,甚至下下场风波,利用像五毒教或娴静门这样的人,明里暗里的索战,直到我们同意跟他斗为止。”
  步云鹰哼了一声:“这个我倒是听师父抱怨过,说如意张胡搅蛮缠的功力比他释心术的功力还高,就算他上天入地,也摆脱不了。”
  亟初禾问:“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动身,路上再想办法做安排,不是更省工夫。”
  顾回蓝一直没说话,此时站起,第一个朝门口走去。乐子期刚要跟上,忽然一股寒意,劈空袭来,迅如闪电,快如疾风,根本不容他反应,就缠上了他的脖颈。惊的乐子期目瞪口呆,定定的站住,第一次反应迟钝,口舌不灵——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不止他,在场所有人,皇甫大哥,步云鹰,亟初禾,连同所有的黑衣人,皆是呆若木鸡,被这电光火石的突变,惊的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
  所有人都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最真实的境况——抵住乐子期咽喉的宝剑,竟是顾回蓝的。
  乐子期到底心思灵动,第一个醒过神来,低低唤了声‘师父’,宝剑终于撤开,然而不等众人松口气,顾回蓝疾步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了乐子期的喉咙。这下,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他眼中的杀气,汹涌如潮,没有半点虚假。
  亟初禾首先急了:“顾回蓝你发什么疯?!你不认得他是谁了吗?!”
  顾回蓝笑嘻嘻的:“瞳门乐子期,果然好算计。”
  乐子期被他捏的越来越紧,整个脸都青了,根本一句话说不出来。皇甫大哥也看不下去了:“顾回蓝,你要杀人总有理由,他是你徒弟。。。。。。。”
  顾回蓝毫不留情的打断他:“他从来不是我徒弟,从一开始认我为师,他就是怀揣异心的。”
  步云鹰道:“顾大侠,说话要讲凭据。。。。。。。”
  顾回蓝根本没容他说第二句,就丢来一件东西:“步掌门可认得这个?”
  步云鹰捡起一看,抽了一口凉气,再不敢开口。只听顾回蓝冷笑:“这是当日混战中,任平生为了对付冥钩胡乱抛出的一物。大哥看它眼熟吗?”
  皇甫大哥只瞥了一眼,便陷入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没错,是我皇甫家出入的令牌。”
  顾回蓝还在笑,眼里却根本没有笑意:“此物为何在任平生手中呢?”他问了一句,不等有人回答,自己先抢道,“因为根本就是大哥送给七巧殿的。”
  亟初禾则更关心被他挟持的,已经喘不上气的乐子期,趁他说话,想要抢步上前去救人,冷不防被身后一只手拽住,回身去看,是皇甫家的一个暗卫,黑衣黑帽,身材高大,手一抹,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英气的脸:“顾回蓝,放了我师弟。”
  顾回蓝当真松了手,不过并没有放开乐子期:“四哥,好久不见。”
  亟初禾一怔,隔了一会才想起,这不是旁人,正是乐子期口中,原本一直陪在七公子身边的皇甫家四公子皇甫泽。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回蓝,七弟落入如意张之手,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快放了我师弟,我们好好商议一下,如何搭救七弟最要紧。”这个人,说起话来和乐子期有些像,都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纵使说的是十万火急的事件,也语气温和,不急不徐。
  顾回蓝却笑:“四哥,子期大约还没来及告诉你,瞳术,对我无用。”
  皇甫泽眼神微变,转瞬恢复如常:“你胡言乱语个什么,我从未加入过瞳门,学的是命数占卜一行,哪里会什么瞳术?”
  顾回蓝目光深邃:“四哥精通卜卦预知,是不是早就算清楚所有事,所有人,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全在你意料之内?”他终于推开乐子期,收了古怪笑容,眼底杀气消失,取而代之是绵延不断的哀伤,“四哥既然在这里,释然想必不远。”
  皇甫泽急忙张口要辩解,却被顾回蓝挥手拦阻:“剩下的话,倒不如由我来说,”他盯着步云鹰手中那块令牌,却不着急问皇甫释然的下落,反而冷静的分析起前因后果来,“皇甫家的令牌,会在七巧殿出现,并不奇怪,因为妙算老人和白头翁关系匪浅。”
  步云鹰连忙道:“对对对,必定是任平生坑害师父时偷的。”
  顾回蓝摇摇头:“娴静门主认识白头翁有多久,妙算老人就认识他有多久,就算是龙溪山庄也建庄四十年,那时候赠的令牌怎么会这样崭新?”
  步云鹰不说话了,他终于察觉顾回蓝的意思:“所以,这一块,不是妙算老人所有,”顾回蓝目光梭巡一圈,最后落回了步云鹰身上,“这应该是皇甫大哥赠给步掌门的。”
  他说的格外肯定,根本不容置疑。步云鹰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想起来了,是你们之前来的那一回。。。。。。。”
  顾回蓝笑道:“那一回我与皇甫大哥寸步未离,怎么没看见呢?”
  步云鹰脸涨的通红,他被顾回蓝设计了,一直在用一个谎言去遮掩另一个谎言,结果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那之后,你有事离开,派了亟初禾和任平生等人来查妙算老人的死因。那时候任平生应该已经拿到此物,不管他初衷是向娴静门邀功还是别的什么,他的企图在身份暴露的同时就夭折了。换言之,这块令牌是他有意在离开七巧殿之前偷的,”顾回蓝又看向步云鹰,“步掌门疏忽了。”
  步云鹰紧咬牙关,再不发一言。
  顾回蓝兀自继续:“当然,仅此一点,还不够,”他终于移开目光,不再看步云鹰,“子期向来最聪明,你猜不猜的到,那一回娴静门派了什么人来对付我?”
  乐子期想了想,很谨慎的说道:“算起来,应该是娴静门的画者。”
  顾回蓝赞许道:“正是,我遇到了画丑董糜洪。那个人生的很丑,任谁都不会想看他第二眼,可是他却告诉我,在娴静门内,他不必伪装。子期你说,这是为什么?”
  乐子期脸色微变:“子期不知。”
  顾回蓝挑起眉毛:“以前不知,不代表现在猜不到。何况你不是刚刚才见过靖江王妃吗?”
  乐子期一时语塞,再想说什么,却被顾回蓝抢了先:“她妒忌白头翁,是因为白头翁有子嗣,能比她活得久。而她妒忌释然,则是因为释然生得比她好看,且有机会比她活得长。没错,就是因为她妒美爱丑,画丑董糜洪才不必在娴静门内戴人皮面具。”
  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我发觉的太迟,我早该在遇到画丑的时候就猜到这一点的,一个狭隘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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