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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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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也如朝中,南宫家主其实是个被架空的傀儡……
  
  是不是傀儡暂且不管,单想眼下的赌局。以南宫家的财力,他们要请一个绝世高手,轻而易举。这边请谁来应对?晏敏正冥思间郦颖浩推开门:“晏少保。”
  
  “小王爷。”晏敏脸上浮起笑,鞠躬行礼。
  
  “晏少保很忙是不是?”郦颖浩坐到晏敏身边。
  
  “小王爷有什么吩咐?”
  
  “嗯。”郦颖浩看了看晏敏,将一张纸摊开在晏敏面前:“我写了一幅字,晏少保帮我带给父皇。”
  
  晏敏默了片刻点点头:“好。”
  
  “有劳晏少保。”郦颖浩起身出去,晏敏嗅着淡淡墨香,将字收起来。
  
  窗前响起两声叩窗的声音,凌落雪和林珞非从窗子进来:“参见晏大人。”
  
  “免礼。”晏敏低声。
  
  “严相的第一批盐船已经过了扬州。”凌落雪微微抬眼。
  
  晏敏端着茶碗轻轻叩着茶盖若有所思。
  
  林珞非拱手:“第二批在后天,四艘。今夜这三艘由漠北四煞押运,以后的,恐怕也都由严相笼络来的那些高手押运。大人以为我们当如何……”
  
  晏敏又默了片刻抬起头:“珞非觉得自己的身手在江湖中可以排第几?”
  
  林珞非怔了怔,想了一会儿:“恐怕在二十开外。”
  
  “二十以外了么……”晏敏略略有些失望。
  
  林珞非垂眼:“珞非愚笨……”
  
  “不是这个意思。”晏敏轻叹:“我今天去南宫家借钱,南宫秀说南宫家拿不出银子来。我便跟南宫秀商议了一个赌局。无论输赢三十万两银子都有着落,只是如果输,南宫家拿钱出来的同时要全国各港口的通关文牒……”
  
  “这……”林珞非和凌落雪惊讶的相互对视。
  
  “若非有十成的把握,南宫秀想必不会开下这样的海口。”晏敏喝了口茶:“江湖排名一、二的是少林的智心和武当的玄尘。他二人都是方外之人,想必不会参与江湖和朝庭的是是非非。我在南宫家听说有位白大侠找南宫秀,我记得江湖排名第三的,可是位姓白的?”
  
  “白宗甫。”凌落雪道:“白宗甫十五岁时手持太阿剑击败太湖慕容水寨的大寨主,一战成名。十八岁用普通的柳叶剑连挑了祁连三城的上官、独孤和皇甫三个城主。二十五岁用一把木剑败当时武林排名第四的段飞鸿于剑下。而今手里没有任何兵器,却让江湖中人都闻风丧胆。传闻他指尖的剑气,锋利过世上任何一把剑。”
  
  “莫非,南宫秀能找白宗甫出战?”林珞非心惊。
  
  “珞非若是对阵白宗甫有几层胜算?”晏敏又问。
  
  “一层也没有。”林珞非坦言:“或能支撑过一百招。”
  
  晏敏的眉头拧得更紧,放下手里的茶碗:“江湖中四到十位的,都是哪些人?能够为我所用的有哪些?”
  
  “第四原是段飞鸿,不过他是个江洋大盗,输给白宗甫之后,被白宗甫废了武功;排第五的蒯霄近年来有病在身,已经不问江湖事;第六的公孙铭听闻走火入魔至使筋脉逆行,人已经疯颠了;第七的是西域僧人塔舒翰,神龙见首不见尾……”凌落雪细数着前十位的高手,林珞非出声:“其实,眼下有一个人,大人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你是说……”凌落雪看着林珞非。晏敏脸色一沉,又端起茶碗来。
  
  “四大捕快也是江湖中一等的高手,曾经合力跟排名第八莫如风打了个平手。属下听凌姑娘讲过四大捕快与司马空交手的事。他一人战四大捕快,一百招内胜出还有余力,足见此人的功夫应该在江湖可排入前五之内。对白宗甫一战,想来非他不可。”
  
  那个人……
  
  一听这名字,晏敏怒从中来。
  
  凌落雪冲林珞非打了个眼色。林珞非不解,倒也没再继续。
  
  凌落雪和林珞非走后,屋子里静了下来。仲春的天气,夜间湿气极重,晏敏披了件衣服回想着刚才林珞非所说,久久不能平静。如果不用司马空,找人需要时间,说服他替朝庭出力也要时间。累加起来,玉门关破了,西北门户大开,什么白夷、斯兰、胡越一个个都长驱直入。朝中到时再生出一点变故,太宗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也就到此为止。况且,排名第四、五、六的已经不可用,用第七来战第三,无异于已经向南宫秀投子认负……
  
  晏敏在房中来来回回踱了许久,幽幽的叹息。眼下能找到的,只有他!唯有他!
  
  ********************************
  
  司马空翻了一个身,睁开眼睛,晏敏无声无息的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司马空轻轻一笑,拍拍身边的瓦:“坐。”
  
  晏敏的剑突然出手,司马空避过锋芒翻滚到他脚边,晏敏退让不及被司马空抱住腿压倒在屋顶上。
  
  “放手。”晏敏恼羞成怒。
  
  “大人问好的方式十分奇特,却又相当对我的脾胃。”司马空邪气的笑着,呼吸出来的热气飘到晏敏的脸上,带着酒臭气。
  
  “滚开。”晏敏挣扎,司马空整个身子压上,把他压得死死的:“大人最好不要乱动。”
  
  晏敏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心静气:“请司马公子放手,我有要事相商。”
  
  司马空翻了个身,坐起来。晏敏也坐起来,整了整衣服。
  
  “大人是同意我的条件了么?”司马空侧脸看他,笑问。
  
  “不。”晏敏冷然:“我想跟你谈谈别的条件。”
  
  “别的条件?”司马空瘪瘪嘴,听声音,完全没有兴趣。
  
  “我听过一首斯兰民间流传的歌谣:西上萨拉峰,但见明月宫,有女颜如玉,不及我锦城。据说是锦城公主和亲时,斯兰王多罗伊为锦城公主吟唱的歌。”
  
  司马空似笑非笑的又倒在屋顶上,眯起眼睛。
  
  “锦城公主和亲一年之后,就生下纳木尔王子。王子自小聪慧过人,斯兰王多罗伊爱如珍宝。原本是打算传位给纳木尔王子,却不想多罗伊一次围猎病死在途中。王位被众臣推举由大王子撒蒙继承,并将锦城公主和纳木尔王子贬入贱籍,沦为奴隶……”
  
  司马空打了个哈欠。
  
  “原来是自己的东西,成了别人的。原本可以安详终老的母亲,却孤苦的病死在流放地。纳木尔王子,只要你点一下头,我们可以合作。等到我王赢回天下的时候,便也是你回到斯兰拿回属于你的东西的时候。”
  
  “纳木尔已经死了,那些东西要了又有什么用?”司马空笑。
  
  “纳木尔没有死,纳木尔龟缩在中原过着醉生梦死的日子。”晏敏厉声。
  
  “你怎么知道他醉生梦死?你又凭什么相信,那些王权富贵就是他要的?最是无情帝王家,锦城公主是一个牺牲品,纳木尔也是。那些黄金的枷锁,除了让人死得更快,不会带来半分好处。还不如逍遥江湖载酒行。”
  
  司马空笑着拉拉晏敏的衣襟:“晏大人不如也抛却你那个什么朝庭,跟我一起浪迹江湖岂不快哉。”
  
  “休得无礼。”晏敏拔出袖子一脸厌恶。
  
  司马空撇着嘴唇:“好遗憾。我对晏大人一见如故,若是能长厢斯守真是再好不过。”
  
  晏敏捏着剑柄,从身体里散发出浓烈的杀意。
  
  司马空气定神闲的坐起来:“我听说,白夷人在玉门关外囤兵了。”
  
  剑几乎又要脱手飞出来。但是他杀不了司马空,这一点晏敏很清楚。
  
  “如此孱弱的朝庭有什么值得你尽忠的呢?”
  
  “伦理纲常知恩图报这些,自然不是你们这些番帮蛮夷能够了解。”晏敏冷冷的讥讽。
  
  “嗯,大人果然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司马空点头。
  
  “一万两银子,你只需要帮我一次。”
  
  “钱财身外物。我又不置家田产家业,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两万两。”晏敏伸出两根手指。
  
  司马空不吭声。
  
  “三万两。”晏敏伸出三根手指。
  
  司马空蹙眉看着他纤长的手指,伸手将他的三根手指握住扯到面前,像是看一件珍稀瓷器那样小心翼翼的一一摩梭了一遍。手背看着纤细,手指却极是粗糙。他一个瞎子练成这样一身功夫,想来付出的比常人要多出无数倍。司马空轻轻唏嘘,掰转晏敏的手腕将三根手指对着晏敏自己:“三晚。大人如果用你的三晚交换,这买卖就成了。”
  
  晏敏倏然挥手,司马空脸上着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司马空轻轻的揉脸,看着晏敏的身影在屋脊间跳跃着消失。
  
  “手指那么纤细,这力道,还真是厉害。”司马空喃喃自语。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捉弄他。你这样子,晏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凌落雪翻身上了屋顶。
  
  司马空笑看着她:“我很喜欢他,我为什么要捉弄他?”
  
  凌落雪瞪大眼睛:“你喜欢他?”
  
  “是。”
  
  “为什么?”
  
  “人世间情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司马空笑:“我一见他,就喜欢他。”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邪恶的司马空。




9

一夜 。。。 
 
 
  九、
  
  “回禀大人,朱嬷嬷来说小王爷病了。”
  
  天刚亮,郑武来敲晏敏的门。晏敏一惊,拉开门走到郦颖浩的房间,朱嬷嬷正在低声哭泣。晏敏坐到床边摁住郦颖浩的脉博,脉相有点乱,额头有些发热。想来是夜里受了风寒。
  
  “叫大夫了吗?”
  
  “孟俊已经去了。”
  
  “晏少保。”郦颖浩睁开眼。
  
  “王爷,哪里不舒服?”晏敏握着郦颖浩的手柔声问:“喝水吗?想不想吃东西?”
  
  “我想吃蒸糖糕。”郦颖浩咳嗽了几声,点出京城的路边小食。
  
  “去找,把扬州城翻个遍也给我找来。”晏敏吩咐郑武。
  
  “是。”郑武转身出去。
  
  “我想回京里去。”郦颖浩弱弱的说,鼻子里发出抽泣声。晏敏伸手到他的脸上,拭到温热的眼泪。
  
  “王爷现在这样哪儿都去不了。”晏敏宽慰他:“先睡会儿,一会儿大夫来给王爷看病。吃两幅药先把身子养好。”
  
  “如果我病得重了,父皇是不是就会接我回京里养病去。”郦颖浩低声喃喃。
  
  晏敏眉心紧了紧,心里浮起一抹凄凉。才八岁的孩子,把他一个人送到离京城千里迢迢的地方。以后的日子都只能靠他自己自求多福。
  
  “为什么颖瀚、颖洪不来,非要我来?”郦颖浩眼圈红红的蓄满眼泪,小孩心性又冒出来。
  
  “你是皇长子,是他们的大哥。也是皇子里唯一被陛下赐了爵位的。你有他们没有的荣耀。”晏敏拿出这些虚招子哄他。
  
  郦颖浩抹了一把眼泪:“我不要爵位了,我想回京城,想见父皇。”
  
  “陛下也想见你,但是颖瀚和颖洪太小,帮不了陛下的忙。陛下只能找小王爷帮忙。陛下日夜都在操劳国事,王爷是不是也应该帮一帮陛下?”
  
  郦颖浩无奈的点点头。
  
  晏敏笑着牵起他的手:“等王爷回京城的时候,陛下一定会到城外摆三十里仪仗迎接你的。到时候王爷会长成一个英俊的少年,可以跟陛下一起骑马围猎,上阵打仗。”
  
  郦颖浩不再出声。不多时,孟俊领着扬州知府的大夫走进郦颖浩的房间。
  
  知府看到晏敏,擦了把汗:“大人,小王爷……”
  
  “快给王爷诊脉。”晏敏起身把床前的位置让开。
  
  果然只是风寒症,大夫写了药方,一干人等抓药煎药,服伺郦颖浩吃完药,驿馆里一上午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晏敏刚坐下吁了口气,郑武来报:“南宫管家来了。”
  
  晏敏蹙眉,驿馆里因郦颖浩的病忙了一上午,传到南宫秀的耳朵里也是正常。他起身走到客厅,便听到南宫秀关切的声音:“晏大人,在下听说小王爷病了,不知道严重不严重。”
  
  “偶感风寒。大概是昨天带他出去玩,出了汗,夜里回来又吹了些凉风。”
  
  “王爷终究年纪尚幼,这病来如山倒,还是小心些的好。”南宫秀从随从小厮手里接过一只羊胎细瓷瓶给晏敏:“我这有些丸药,也是我家公子们常吃的,大人若不忌讳让王爷也吃些,虽不治病却可以增加疗效。无病也可强身。”
  
  “有劳南宫管家。”
  
  “大人何出此言。”南宫秀轻笑:“王爷来扬州,所有的一切,南宫家都不敢有半点闪失。我看这驿馆,终究还是简陋了些,不如早些住到府里来,府中的人手也多,帮忙照应什么的也方便。”
  
  “说的也是……”晏敏浅笑。
  
  “对了,昨天说过的事,不知道晏大人筹备的如何,时间可不宜太久。”南宫秀斜看晏敏。
  
  “南宫管家放心,很快必有答复。”晏敏不露声色。
  
  “那便好。”南宫秀拱了拱手:“在下先行告辞。”
  
  南宫秀一行人走了,晏敏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兀自怔忡。打赌打了个骑虎难下,但若不这样,那就是直接把全国港口的通关文牒送给南宫家。记得出京之前,他还对郦宸风说过,若是赌,还有胜算。不赌半分也无。没想到这话这么快就应验到自己身上。
  
  揉搓着纠在一起的眉头,孟俊走出来:“王爷退烧了。”
  
  “哦。”晏敏应着声,一想到早上郦颖浩的哭泣清冷的笑了笑。这就是大郢朝皇长子的处境,皇帝都迂尊降贵到这个田地,他晏敏还在矜持什么。若非先皇恩赦,他也早就跟父母一样,死在岭南的穷山恶水间了。
  
  ***************************
  
  酒是陈年花雕,肉还是烤羊腿。凌落放到在司马空的跟前,看着司马空嗅了嗅酒的气味,喝了一口,问:“怎么样?”
  
  “不错。”
  
  “跟你喜欢的那种比……,如何?”
  
  司马空看了凌落雪一眼:“不如。”
  
  凌落雪皱起脸,将酒坛从他手里夺了回来:“不好喝就不要喝了。”
  
  司马空无所谓的抓着羊腿大口撕咬。
  
  凌落雪无趣的又把酒还给他:“你既不肯帮他,又何必坐在这里等他?”
  
  司马空只顾吃肉喝酒,不理她。凌落雪玩着手里的匕首:“你是想帮他,还是想占有他?你已经惹怒了他,无论你帮与不帮,他日必定没有你的好果子吃。不如趁早走了,免得以后的事麻烦。”
  
  “哦?”司马空谑笑:“凌姑娘不是晏大人的下属么,怎么你不站在他那边说话?”
  
  “能求到你这里来的事,其中的凶险你肯定猜得到。帮也好不帮也好,都是性命犹关。”
  
  “你关心我?”司马空笑着啃光了羊腿。
  
  凌落雪恶狠狠的剐了他一眼:“只是念在救命之恩的份上。”
  
  “那就好,我也不会喜欢你。不过,还是谢谢凌姑娘的酒肉。”司马空吃饱喝足,又眯起了眼睛。凌落雪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晌,才起身提着空空的竹篮离去。
  
  晏敏喝了些酒,司马空微微睁眼,看到他站在面前,皎白月色印得他的脸玉一样的光洁。
  
  司马空唇角浮着笑,看着他撑着伞慢慢走过来,他隐在伞柄里的剑也几乎同时到了面前。司马空避过锋芒,握住他的手,将他扯到面前。晏敏的脸距他的脸不盈一寸。晏敏空洞的眼,眼珠一动也不动,看不出想法,却又似心如死了一般,一团死寂。
  
  “帮我赢一局比武,对方是江湖上排名第三的白宗甫。”隔了良久,晏敏才幽幽的说。
  
  “好。”
  
  “条件,就依所说的。”晏敏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却从喉管里发出呵呵的笑声。他扯下衣服的袍带,衣衫松散开,露出清瘦锁骨。司马空凝着眉勾起他的下巴。细看,也不知他喝过多少酒,脸上浮着薄薄的粉色,混着月色有种迷离的美艳。司马空的手指轻轻的滑过他的脸颊。
  
  “司马空,你记住,今日我付出多少,明日必要你还回多少。”
  
  司马空伸手扯住他的衣服,晏敏深吸了一口气,全身绷得僵直。司马空捡起腰带,将他的衣服重新束好。晏敏不解何意,司马空拉起他的手:“那好,请借大人一用。”
  
  是往出城的方向。晏敏吃了一惊,跟司马空共乘着一匹马,老马在露水湿重的荒道上发足狂奔。
  
  约摸跑了一个时辰,远处听到了人声。女人的哭喊,男人的嘶吼,还有看门狗的狂吠交织在一起。
  
  “这是哪里?”
  
  司马空拿起两副斗笠,一副带在晏敏头上,一副带在自己头上。遮好了脸,他牵着晏敏的走慢慢的向那个人声密集的地方走去。似乎是个村寨,大半夜也热闹的很。走不出几步从树林里窜出十来个人围住了司马空。司马空笑着握紧晏敏的手对那些人说:“这位是我娘子,让各位久等。”
  
  晏敏蹙起脸想挣脱司马空的手,司马空紧握不放。那些人看他身材单薄也不疑有他。只是疑惑的看着司马空和晏敏:“你们也就两个人,加上我们一共才十五人,能助我们毁了这个村寨?”
  
  “能不能,一试便知。”司马空拉着晏敏往村寨走去。
  
  “南宫家的产业多且杂。不过却是靠着拐卖好人家的女儿卖到各地的勾栏院发家的。饶是现在南宫家风生水起,生意越做越大,南宫主人念旧,这微不足道的发家产业也从来都不曾放手。刚才那十几个人是我偶然遇见的几个绿林好汉,想做些好事。不知道晏大人有没有兴趣足他们一助之力?”
  
  晏敏将伞挂在司马空那匹老马的鞍上,拔出细剑朝着那座村寨不急不徐的走去。
  
  “什么人?”站在寨口放哨的护院厉吼。晏敏细剑一挥,挑破他的咽喉。
  
  “有刺客。”另一名护院见势大声呼喊。晏敏回手又挑了一副咽喉。眨眼间十几个护院围过来。晏敏胸中有股怒火,在朝中要忍总揽大权的奸臣,在边关要去讨好拥兵自重的大将军。来扬州都受一个区区商人制肘,还要被一个无赖混混要挟。纵是最微不足道的产业也好,横竖都是喝人血的营生,正好拿他大开杀戒,也算是替天行道,压压胸中的恶气。
  
  晏敏挽剑如花,寒光闪耀。司马空抄手站在一边,衔着笑。那十多个绿林英雄,看到晏敏那一手功夫惊得目瞪口呆。瞧着那身子还当他弱不禁风,却不料这一身功夫的底子煞是浑厚,剑气狠戾萧杀。绝对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
  
  一盏茶的功夫,那些护院没有抓住闯进入者,反倒是折损大半。村寨的管事领着所有的护院和弓箭手把晏敏和一众绿林围住,飞簧流矢齐发。司马空拿出口袋里一把泥丸飞掷向那些守在村寨墙头的弓箭手,弓箭未发,弓箭手也损失了大半,余下的人见情形,都心惶惶的不太敢恋战。晏敏和那十多个绿林好汉在这群乱套的护院中越战越勇。
  
  不到一个时辰,村寨中那些护院管事死得死逃得逃,逃不动的也躺在地上装死。那些绿林好汉走到院子里劈开所有房门,把那些拐来的女娃儿放出来。全都是十多岁的女娃,门一开都涌到院子里,看着院子里的人又惊骇得不知究竟。那些绿林草草解释了几句,领着她们逃出村寨。
  
  晏敏坐在门前的石墩上,听着这本来热热闹闹的村寨转瞬间寂寂无声,成了一座死寨,心里痛快之极。司马空捋捋他额前的乱发笑问:“如何?”
  
  “有酒吗?”
  
  司马空拿出酒壶,这是他昨天沽的烧刀子,虽没有熏风的回味,却也有割喉的酣畅。晏敏大口喝着,然后开怀大笑。
  
  司马空看着他,眯缝着眼里溢出淡淡的笑。
  
  鸡啼三声,只顾着泄愤,没顾着时辰已经不早。司马空在这座寨子里里外外外浇了好些火油,把一支火把递给晏敏。晏敏奋力把火把扔到寨子里。片刻间,整个村寨都烧了起来。满耳都是毕毕剥剥的声音,满身都是火焰肆虐的温度。
  
  “要回去了。”司马空低语了一声,夹着晏敏跃到老马的背上策马回扬州城。
  
  到驿馆刚刚五更天。晏敏摸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替换,将那件染血的白裥衫扔在地上:“你等会儿出去,帮我把这件衣服扔了。”
  
  司马空从晏敏的身后勾住他腰,下巴贴在他肩膀上。晏敏微微一怔,脸又僵硬起来。
  
  “大人记得,还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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