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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武司兵器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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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刚才素劫的话有点奇怪啊。
就算是调戏,一般来说不是直接会说“嫁给我就好了”什麽的,为什麽还要让她先嫁给鲁伊再红杏出墙──这两人也恶趣味过头了吧?
等等,难道说……?
“那个,向影?”
“是,主人,怎麽了?”
“突然想起来一个奇怪的问题,人类和战器……不能通婚吗?”
北宸这个问题一问,刚才还轻松活跃的气氛一下子没了,换来一阵奇妙的压抑。
“主人,”向影轻咳了一声,“并没有律法规定人类和战器不能通婚,但几乎没有人这麽做。”
“为什麽?”
北宸不解地偏了下头:“因为战器虽然有人形,但本体和人类差别太大吗?”
“不是这样的。”
向影的笑容挂上了一抹苦涩,旁边的黑祸则轻哼了一下。
“战器没有繁衍能力。常见的量化种寿命大概是十几年,短命的出生没多久,不是死於战器冢就是死於星灾还有不少死於人类的虐待和玩乐,能长命的只有少量星脉种和烨月种,死亡率比人类可高多了。我们这种种族啊,数量的平衡是靠星灵矿和死亡直接调节的,没有繁衍这一步骤呢。”
见到北宸脸上露出了诧异而又悲伤的表情,素劫冷笑了。
“而人类这种东西,婚姻是势必和繁衍挂钩的吧?在人类眼里,血统的延续永远是很重要的,不但是他们自身的血统,连战器的血统都很在意不是吗?”
“……所以,没有人,愿意和战器结婚?”
黑祸翻了个白眼:“男性战器的精液无法让女人怀孕,女性战器的子宫无法孕育小孩。虽然他们可以和人类一模一样地同异性交欢,但毕竟只能当做泄欲的道具。没有人类会真的愿意和一个无法给自己产生後代的家夥缔结婚姻的吧?”
“也不是没有。”
亚晔在一边插嘴了,脸上满是扭曲的阴笑。
“一开始同战器之间产生了貌似海誓山盟的爱情,不顾家人和世俗阻挠和战器结合的人也存在哦。”
北宸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些不详的端倪:“一开始……也就是说……”
“结婚了,这份爱情得到成全了,满足了,然後时间一长,便觉得不再新鲜,没有了激情,曾经多麽喜欢的人,在对方眼里也会渐渐觉得索然无味、令人生厌,过去的信誓旦旦也只不过是如此苍白可笑的东西罢了。这种时候,无法生育的战器,连用小孩来作为挽救婚姻的最後手段都没有,你说结果会是怎麽样?”
“……”
完全无言以对,这确实是很可能出现的问题,就算有小孩作为羁绊,经不住七年之痒而破裂的家庭,在北宸的世界中,也不在少数吧。
“北宸觉得这现象让你难以接受吗?”一直没说话的鲁伊在一边轻声开口了,“北宸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北宸愣了愣,模糊地点了点头。
“果然不是吗。我早就觉得是这样了。你对待战器的态度,和我们这里的人太不一样。就算我曾经自诩算是尊敬战器的绅士,但和你一比,也回神发现那只不过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善良而故意作秀罢了。”
北宸皱起眉:“鲁伊……你的意思是……?难道这里所有的人对待战器都?”
“这些,我和你说你大概无法了解,什麽时候,你去大城市观察一下就能体会到了。我觉得就算是整个国家,能用自己的躯体去保护战器的灵武司,或许也只有你都说不定。这点,我可以老实承认我做不到,因为我脑海中已经有了根深蒂固的,被从小灌输到大的观念在了。”
空气中的压抑更重了一分,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而北宸也低头陷入了沈默中。
良久,直到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升起,将那暖和的晨光照向石丘时,北宸突然站了起来,对著阳光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呼──”
像是一口气将体内的浊气全部吐出似的,北宸长吐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四肢。
“不想了!!”
说出这句毫不负责的最後总结的时候,其余所有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
但紧接著,北宸转头对他们笑了。
“反正我又不是这里的人,对吧?干嘛要跟著他们的习俗跑呢。我当然会选择喜欢的人结婚,但这和对方的种族什麽的没关系吧?就算对方是附身月使,只要是我喜欢的,那就可以了吧?”
“呀附身月使果然有点过於劲爆了吧,你有多重口味啊……”嚣张如黑祸这回也一头黑线地吐槽了。
“所以我说那个只是比方而已!我的意思是!!”
北宸说著,轻咳一声,严肃地看向眼前的几人。
“战器没有人就活不下去,反过来说,人没有战器的保护也很难在这世上生存,但,就我现在所了解到的情况,战器和人的交往之中,战器明显属於被动和受到迫害的一方,虽然他们能用堕暗来摆脱人类的束缚,但我来这里两个月,仅仅也只见到过亚晔和那个叫做阿尔的少年两位堕暗种罢了。”
“……小泥鳅,你到底想说什麽?”
“……战器是一个很宽容纯粹的种族呢。为人类杀敌、御敌,永远身处最危 fsktxt。cōm险的境地、受制於契约,所求的也只不过是吃一口饱饭罢了。和贪婪而有著复杂物欲的人类相比,实在是好上太多。──只是因为没有生育就被嫌弃,那只能代表人类太没有眼光、目光短浅罢了。”
“你这话要是在公共场合说,可是会被安上‘反种族罪’的哦。”
素劫这麽威胁道,嘴角却怎麽都无法按捺地翘了起来。
北宸无所谓地撇撇嘴:“我偶尔也会很中二的呢,我其实并不讨厌人类,有时候也会觉得人类的多样性正是他们迷人的地方,但我同样非常喜欢战器,所以至少请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是亚晔口中的那种结了婚又把对方抛弃的人。”
“说得轻巧。”
亚晔冷哼了一声,似乎心情很差的样子。
“一开始空口说大话谁不会?在结婚之前,所有和战器相爱的人之中,哪个没这麽说过??”
“那你可以监督我啊。”
北宸自信地对亚晔笑了笑。
“不光是婚姻这麽狭隘的范围,如果之後我做了任何对不起战器的事,我都给你处决我的权利,就像那天你对待那夏莉大小姐一样,怎麽样?”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亚晔闷声说了一句,然後就转过身不再理人了。
“主人。”
向影走到北宸身边,替她理了理那被风吹乱的头发。
听到她说的话,他作为战器自然是很高兴的,也很自豪自己有著这样一个为战器著想、与众不同的主人。
但,反过来说,接触时间越长,他似乎越来越不了解她了。
她十八岁,虽然已经可以说是成年了,但毕竟还能算是少女。平常的时候,她像是活泼、洒脱、不爱计较,有点胆小,甚至容易被欺负的、看似普通的女孩,但也许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情况又完全不普通,甚至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
说她活泼,提起向影练习的时候,她的努力和耐性比平常人要多得多,论沈得住气的本事,很容易让人忘记她是个爱笑的、活跃的女孩;
说她洒脱,小矛盾她会很快忘记掉,但她却牢牢记住了凌霜给她的耻辱,导致无论凌霜在之後怎样百般亲近她引她注意,她都将他拒之千里。
说她胆小,容易被欺负,但她面对星灾和灾皇的时候,却总是豁出一切地与身边的战器并肩战斗,虽然总是被黑祸和素劫折腾,却没有在维尔维斯镇如此多的不善视线中吃过半点亏。她甚至会很有攻击性,在夏莉出口侮辱向影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就出手殴打了她,脸上那冷漠和嘲讽的神情,向影至今记得一清二楚。
向影开始觉得不安了。
北宸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自己的过去,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是什麽造成了她那多面而矛盾的性格。
他知道,身为她的战器,他只要老老实实地在战场上协助她,保护她就可以了,她的私事,他是没有资格过问的。
但是──不知道哪里,让他觉得,有那麽一点不甘心。
他眼中的向北宸是不完整的,只有碰到新的事态,他才能借此窥视到她的面貌的新的一角。
……所以,不甘心。
“向影?向影??”
北宸推推他,他在她跟前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
“你生气了吗?因为我说了些道貌岸然的大话?”
向影猛地回神,然後开始不停地自责起来。
不甘心──他有什麽可以不甘心的?他有不甘心的资格吗?他只是北宸的战器而已,除此之外,什麽都不是。
他的主人,根本就没有必要被他所看透和了解。
……啊啊,原来如此,是因为她刚才说了那些话的缘故吧。她说了,她选择缔结婚姻的夥伴,不会受到任何种族立场的约束。
连他这个战器,都被给予了公平均等的机会。
所以他才开始胡思乱想了吧。
只是这麽点渺茫的希望,就开始对自己认定为心中的女神──这样的对象,产生了遐想?这真是可笑至极。决定守护她得到幸福的觉悟,就只有这麽一丁点吗?
“不,我只是觉得很感动也很自豪,主人。”
最终他压抑下所有苦涩对她微笑著这麽说道。
“嘿嘿……别这麽说,我会翘鼻子的哦。”
北宸似乎没有发现异样,只是傻呼呼地笑著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了,煽情煽够了没?”
一边的亚晔终於难忍这样的气氛,开口了。
“休息得差不多了吧,我们该继续上路了。鲁伊皇子,你和你的部下说好的碰头地点在哪里?”
鲁伊收回了看向北宸的复杂目光,转头正色对亚晔微微点头:
“出了岩山地带就是矿山都市‘林贝尔’,那里是一个很大的长期星灵矿脉的所在点,也是达里姆最重要、最後一个据点。不过,我早就派人渐渐瓦解剥落他在这里的势力了,我的人马应该就包围埋伏在这矿山都市的郊外岩山地区,向前走走应该能发现他们留下的暗号。”
北宸听了之後略一皱眉。
“也就是说,鲁伊你想在这矿山都市里将他彻底解决咯?”
“是的。早在和部下们失散前,我就做好了所有的交代,让他们故意把达里姆放进城,然後堵住了所有的出口。就算我死了,达里姆他也是绝对逃不掉的。”
“咦?既然知道达里姆的行踪,为什麽不直接抓住他呢?”
“不给他生的机会,他又怎麽会将他残存的钱、战器、势力一股脑拿出来呢?”
鲁伊再次露出了无比阳光但北宸一见到就全身发抖的可怕笑容。
见到北宸干笑著後退,鲁伊上前拍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你没做什麽坏事的话,我不会这麽欺负你的,扣工资除外。”
……为什麽要扣工资除外啊!!?
鲁伊当然听不到北宸心中的抱怨,他环视了一圈众人。
“上路吧,各位,就让这大毒瘤的死,来作为今天这一批战器出生的最好的降生礼物,如何?”
亚晔的嘴角立即勾出了冷厉的微笑,黑祸和素劫立即战意满满地互相击掌,北宸和向影则是认真地对鲁伊点了点头。
离刃鸣之夜,还有十小时。
第二十章 刃鸣降诞之夜(下)
“快点就位!别磨磨蹭蹭的!”
“战器收纳箱准备好了吧!?快点拿过来!!”
林贝尔长期矿脉最深处,许多黑衣的士兵们正忙碌地奔走互相吆喝著,他们自然是达里姆一手培养起来的亲兵,此时,正在为主人的安全逃逸做著最後的准备。
还有两小时就是刃鸣之夜,处於达里姆这个位置的高官,自然早就给自己铺好了逃亡的路──在邻国拉提亚,他早已买下了大片的土地,也有一手培养起来的人作为联络引路的桥梁,现在却少的只是战器──无论是达里姆自己要使用的,还是用来卖钱的,都在混战中被鲁伊折损和收回了一大部分。
所以,正好在这刃鸣之夜收取新一批的战器,带著他们前往拉提亚王国的话,初步资金和战力都可以落实,只要能迅速在拉提亚站稳脚跟,东山再起也不是件难事。
认为第三王子鲁伊已经死亡的他们,并没有产生混乱,空气中虽然弥漫著肃杀而紧张的气氛,但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地在自己的岗位上忙碌著。
收完这一批战器之後立即通过林贝尔城的秘密地下道,穿过尤利亚岩山地区的小部分石丘群,然後就到了有著“幻惑树海”之称的迪鲁那克大森林,到时候赫阳的追兵要逮到他们可没这麽容易了。
就在所有达里姆势力的人都在这麽想著的时候,骚乱开始了。
首先是一道漆黑的影子,以视线难以捕捉的速度,带著鬼哭似的风啸横扫了通往矿脉最深处的矿道;
在黑色的巨镰扬起的漫天血雨中,修长的人影双手佩戴钩爪,如同猎豹一样,对尚未回神的敌人展开了绞杀;
紧随而上的,是身著深蓝色衣装的灵武司们,沈默而又果决地一拥而上,在迸发出来的惨叫声中无情地收割著生命;
最後跟上的是手持白色长剑的黑发少女,当她踏上那满是腥风的矿道时,周围已经没有活物,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刺激著人的感官。
少女正是北宸。
鲁伊按照约定,没有让她参加讨伐达里姆残党的作战,只是留在鲁伊身边听取战报,但是最後围剿达里姆的一战,鲁伊亲自参战、也邀请她旁观了,她也没有拒绝。
这是正视这个世界的纷争的最好机会。
──不是人和附身月使之间的生存搏斗,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复杂的战争。
她提著向影,走到一个尚在残喘的伤者跟前,慢慢吸了一口气。
“向影,我最後再确认一次,在这个国家,杀人真的不犯法?”
“没理由的单方面屠杀当然是不行的,但罪人极其同党,任何平民都有权截杀。……主人,你该不会……你不是说你没杀过人吗?”
北宸将剑尖对准了那个伤者,轻轻点了点头。
这两个月来,她见过了太多的尸体,不知不觉,已经对这样的场面感觉不到恐惧了。
剑尖在她的视线中抖了抖,她知道自己在犹豫。
这一剑下去,她便彻底同过去的世界划开了分界线,她永远都无法做回那个遵纪守法的打工学生,她的手上将沾上同类的血,她将斩落一些不该有的同情,增加一些必要的戾气,她将彻底成为这荒蛮而又诡美的世界的一份子。
她的牙齿,紧紧地咬住了嘴唇。
“不行。……向影,就算知道这个人是罪大恶极的人的爪牙,就算知道,这个人可能帮助达里姆害了无数人,我还是……”
伤者倒在地上,他的脖子被亚晔的刀刃划开了巨大的口子,正噗嗤噗嗤向外喷著血泡,他痛苦地喘气都带上了奇妙的漏风声,一双眼睛带著病态的灼热,紧紧盯著正拿剑指著她的北宸。
他是想说“救救我”,还是想说“杀了我”?
向影沈默了几秒。
“主人,……请你告诉我你的想法,这样我才能给你助言啊。”
“向影?”
北宸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长剑,向影是第一次说想要了解她的想法这种话。
“……不,是我多嘴了,我并没有想要窥探主人的心思的意思,刚才的话,请当做我没有说过吧。”
“没关系啊。”
北宸的嘴角淡淡地勾了起来。
“我从来不说那是因为你没有问,但并不代表这不可以告诉你啦。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近的人了。”
她的视线转移到那个正在挣扎的伤者身上。
“我是在想,如果杀了人,那我是不是就回不去了──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回去了。”
“主人……”向影有些意外地低叫了一声,“你不想回去原来的世界了吗?”
“嗯。”
北宸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人影,苍老,温柔,带给她无尽的温暖和悲伤的人影。霞血说的没错,在原来的世界中,一个亲友都没有的她,实在是可悲得很。
但是现在她有了。一切以她为中心的向影、给予她无数帮助的辜银岳、轻佻却又可靠的胧云、阴戾傲慢,就连表示善意都别扭到飞起的亚晔、嚣张却又率真的双子钩爪,喜欢带著阳光而又可怕的笑容摸她的头的鲁伊。
她可以没有任何束缚,不需要计较一切,甩掉过去的阴霾,重新在这世界自由自在地活下去。
她想继续看到这些人。
所以,就算是要沾上血腥,她也想抓住现在拥有的,喜悦和幸福。
“主人想要改变自己吗?”
向影低沈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知道主人以前是什麽样子的,不过,主人若是喜欢现在的自己,就不要改变,若是不喜欢,那就改变吧。”
“……”
北宸听闻这句话,愣了好几秒,然後对向影露出了大大的笑脸。
改变,当然是要的,但没必要往自己不情愿的方向改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说著,转头看向那个已经气若游丝的伤者。
“我不会主动杀人,但也没有同情心泛滥到要去救一个大罪人的爪牙的程度,这种情况,应该可以说是被动杀人吧?”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伤者那因为挣扎而紧绷的身躯突然瘫软下来──他死了。
“死了呢。”
北宸收回了举著的长剑。
“向影,这就是我。──你觉得讨厌吗。”
向影没有回答,反倒是以奇妙的口气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会讨厌你吗?主人?你在意我对你的看法?”
北宸奇怪地看了向影一眼:“那是当然的吧。”
向影不知怎麽的突然闷声笑了起来,然後他说:
“主人,我是你的影子,无论你身处天堂还是地狱,你手上沾上的是什麽种族的血,那都和我无关,我只是永远紧随你身後,仅此而已。”
听到这句话,悬在北宸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对啊,向影不就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她在担心什麽呢?
“谢谢,向影。有机会的话,我们互相聊聊自己以前的事吧!”
向影激动地抽了一口气:
“是,主人!”
“嗯,那我们继续走吧,鲁伊他们的仗,应该打得差不多了吧。”
然後,等北宸与向影走到矿脉最深处的大山洞时,鲁伊及他的死士近卫,还有亚晔的脚边,已经堆积了无数尸体,而他们则已经将一小簇人,围在了山洞中心的空地中央。
“总算是来了啊,小泥鳅,好戏正要开始哦。”
鲁伊的右手上传来了黑祸的声音。
北宸用眼神对鲁伊和亚晔打了个招呼,然後看向了那被包围的一小簇人。
几个瑟瑟发抖,像是没什麽战斗力的女人;几个眼神中带上了绝望的黑衣士兵,还有正中站著的──那个人,大概就是达里姆吧。
两米出头的身高,五官意外的年轻,看上去才三十多点的样子,全身肌肉贲张,手持一柄巨大的战斧,表情沈稳而凌厉──和北宸想象中的大贪官的形象相差太远,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她一定会认为这是一个忠心耿耿而又战果丰硕的大将军。
不过想来也是,他拥有这麽多出色的战器,体格不好才怪呢。
“你还有什麽话好说?达里姆?”
鲁伊将手中的黑祸对准了他。
“不用废话了,第三皇子,胜负还未定呢。”
达里姆用极其低沈浑厚的声音这麽说著,用眼神斥退了身边的几个女眷,然後上前几步,一挥巨斧,摆好了迎战的架势。
看样子是打算迎战到底了。
“有意思,那就让我来会会你好了。”
还未等鲁伊开口,亚晔已经径直走到了达里姆的对面,举起了手中的黑镰。
达里姆端著巨斧,凝神看了亚晔几秒,然後嘴角勾出了一个阴狠的微笑:“果然来了啊,吸血镰亚晔,我倒是一直很奇怪你怎麽会对我这麽沈得住气呢。”
亚晔面无表情地移动著双脚,调整著自己的重心。
“我不会做无谓的牺牲,要出手的话,自然要保证你会死在我手里。”
“这话你说得太早了点吧?”
“我亚晔说出口的,就是真理!!”
随著那句极端嚣张的宣言,亚晔的人影疾冲了过去,手中的镰刀高高扬起──
锵!!
极为刺耳的兵器对撞声,响了起来!
达里姆的卫兵们护著尖叫著的女眷们後退,而另一边的北宸和鲁伊,则手持著战器,全神贯注地紧盯著战场──
这是一场猎豹和狮子的对战。
弯月型的镰刀刃,在那修长而有力的双手的舞动下,描画出了优雅而致命的黑色银河,及膝的雪白长发因为刃风带起的气流高高飘起,血红的双眼随著身体的动作在幽暗的山洞中,划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美丽幽光;
仿佛能劈开空气的巨斧,在那肌肉纠结的臂膀的带动下,勾勒出了狂野而凶暴的莹白光带,每一挥都将地面劈开了长长的裂缝,重如千钧的击打,坚如磐石的防御,就算是身处那黑色银河也有著不动如山的气势──
一面是长柄武器那阴狠而刁钻的连击,正面劈下,侧面横扫,刀尖向下中途一个反转的暗算,由下至上攻向死角的倒挥,令人胆寒的攻速,配合上完美到华丽的招数,邪恶却又炫目到人无法移开视线;
一面是力量型武器那心无旁骛的直击,开山般的正砍,断流般的横砍,横过斧面稳稳地拦截镰刀尖刃的刀光,待到攻击节奏之间产生了可趁之机,立即用力一挡,弹开刀刃,顺势一个雷霆万钧的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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