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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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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我跟着动起脚步,就又听他说了句。
「路程不算远,但也要一小段,路上再补觉。」
我想点头,又想这才起床,饭才吃完就又睡,实在不太好……
虽然,来的路上都是这样……
唔,那是路途太长啦,没办法……
我就道:「先生,我不一定要补觉的……」决定了,等会儿不能睡,而且说不准就是白日在车里睡太多,所以昨晚才睡不好的。
「别逞强。」傅宁抒只说:「到了之后,可要爬一段山路的。」
「爬山路?」我怔住。
傅宁抒低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了。
宅子外头,已停着一辆马车。
车座后边堆了一些东西,都用麻绳捆绑得好好的。林叔站在那儿像是做确认,见到傅宁抒就走了来,恭敬地喊了他一声。
我不禁往旁看了看,真没见到傅老爷子……
怎么傅宁抒要离开了,他不来送么?
正这么想,就听林叔对傅宁抒是否也同往年,待到年初四就回来……
傅宁抒嗯了一声,又问:「老爷子还在祠堂?」
「是。」
傅宁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就领着我一块儿上了车。
才坐好没一会儿,车子就走了。我掀开车窗的帘子,发现不是往来时的那条路,而是往更深里……
远远地看去,就见连绵一片的山峰隐在蒙蒙的烟云里。
「先生……」我不禁开口:「我们要去的是哪一座山啊?」
「没那样远。」傅宁抒看来一眼,示意我坐好,边道:「附近而已。」
我松开帘子,坐正姿势,「附近?」
「嗯。」
那是有多近呢?我不解,只是想了想,就问出口:「先生是要去探望谁么?」
傅宁抒默了一下才开口,却是说累了,要趁着这段路补觉,不然一会儿山路爬不动,他可不管的。
马车停下的时候,约莫硌到了石头,轮子生生地顿住,发出一大声的吱呀。
我被惊了一下,霎时睁开了眼……
感觉好安静,而且……帘子和车门都是紧闭的,却觉着有风的冷意。我有点儿茫然无措,就听见傅宁抒的声音。
「下车吧。」
我揉揉眼睛,接过他递来的毛氅穿上,慢吞吞的跟着他后面下车。
一下去,什么都还没看清,迎面就是一阵冷风,脸给冻得都僵住,我揪了揪眉,哆嗦了下,连忙拢紧毛氅,把脸往里低了一低。
耳边听到马车走动,我偏头看去,见着车子继续往上头走,有点儿愣住,才稍微的露出脸,往旁看了一看。
周围……唔,就是荒山野岭的,什么都没有。
那马车怎么还往上头去啦?
我再往旁张望,困惑的脱口:「先生,这是到了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低道:「……先去一个地方。」
我怔了一下,转头回去,这才看清楚,面前森森的光秃林木之间,有一条青石板铺就而成的山路。
「从这儿过去比较近。」傅宁抒又说,「只是要稍微累一点儿。」
我愣愣点头,就道:「累一点儿不要紧的,反正很近。」
傅宁抒微微一笑,率先迈步踏上石阶。
我这才发现,他手上提了一只上了盖的篮子,随着走动,隐约能听见清脆的东西喀碰的声音。
里头不知装着什么……
我怔怔半晌,才赶紧跟上。
五十四
这段山坡爬起来有些陡,也不是笔直向上,是有些弯绕的,感觉彷佛没有尽头,爬了好一阵,还是不见到底。
铺在泥里的青石不怎么宽阔,上头也有点儿滑,有时没踩稳,就会踩进石板间隙里头……在脚步踉跄了几次后,傅宁抒干脆的用空的那手拉着我走了。
越往上爬,风吹得越猛……
周围细密的光秃枝干摇晃的很厉害,整片山岩上都是枯黄落叶,除此之外,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这会儿是冬天,压根儿听不见虫鸣鸟叫。
本来下车时,还觉着很冷,可走了一段后,身体逐渐暖和,到后头就热起来。我抬起手,把拢高的毛氅领往下拉开一点儿,又往脸颊摸了摸。
唔,都是汗……
我喘了口气,往走在身侧的傅宁抒瞥去。
他外头也罩了件雪白的大氅,可一路这么走下来,脸色静静的,同初上山时一样,变都没变过,没见气有多喘。
牵着我的手心也是干燥温暖的……
对了,他另一手还提着东西呢,我怔怔的看去。
似乎察觉到视线,傅宁抒就看了过来。
「……还有一点儿路。」他往上看了一眼,然后开口,大约以为我是要问这个的,「累么?歇一下也行。」
问着,他像是要停了下来……
「我不累的,只是有点儿热。」我摇头,说道:「衣服穿得太多了,我想要脱下这件。」
傅宁抒却说:「脱下来吹了风,回头要着凉。」
「喔……」
既然这样,那还是忍忍吧,万一着凉了,可才麻烦呢。
又爬了一段,石阶到底了,变成平缓的分作两边的坡路;一边是继续向上,另一边则是往下,往林子深处通去。
「先生,现在要往哪儿走?」我脱口问。
傅宁抒没回答,只是松开我的手,就先一步在前,往向上的坡路走去。
唔,要再往上爬呀?我歪了歪头,连忙跟上。
可其实没有爬多久,那段坡路走上去一会儿就越来越平缓,林木间距也逐渐开阔,变成了疏疏落落的树丛。
走出树丛,忽地亮了起来,就见满面都是崇山峻岭。
我呆住,才又踏出脚步,走上高耸的广阔的山崖。
烟岚蒙蒙,飘散在其间,往下往去一片辽阔,却又郁郁森森的看不见底。冷风在崖间烈烈的吹灌,把一路的热气都给吹散了。
这里是……
我怔怔的往前望去。
傅宁抒已经走到崖前,那儿分开竖立了两块小小的黑色石碑。他走至后面的那块碑前,放下了提着的篮子。
他盯着那块碑半晌,手往腰间摸去,拿出一根短笛,眼眸微低,便将笛子横在了唇边,霎时泠泠的笛音响起,回荡了满山之间。
我怔怔的没动,只是听着着悠悠不断的曲儿,不知这是什么调子,从来没听过,好听非常,可却没来由觉着心底像是给什么揪住了似的,郁郁怅怅的。
傅宁抒吹了一段,略微抬眼,笛音便停住了。他垂下手,就蹲身下来,然后将笛子放到一边,揭开篮子上盖。
我犹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走近,就见着他从篮子内拿出了一只水壶,然后站起身,拔开了上盖往碑上浇淋,再拿了帕子很仔细的擦了擦。
我呆了呆,瞧向石碑,随着水冲刷,隐约看见上头刻有字。靠近右侧下的字有点儿潦草,正中的就比较方正清晰。
写着……傅……傅氏……我心里咦了一下,睁大了眼睛,盯着上面写着的傅氏若霜之墓。
这是……我忍不住看向傅宁抒,疑惑出声:「先生?」
「这是我的姨母。」傅宁抒开口,语调淡淡的:「今儿个是她的生辰。」
咦?我怔了一下,不禁又看了碑石,这儿……底下埋着的是他的姨母?正诧异,耳边又听傅宁抒说了一句。
「往年这个日子,我们都是一起过的。」他停了停,又低道:「她是在之前才过世的,不过,说是之前,其实也一段时间了。」
之前……
是……中秋那时候……
不知怎地,自然而然的就联想到那时候。
那时,他突然离开了好几天,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么?我怔了怔,往傅宁抒看去,隐约又想起了中秋那晚……
「……姨母与人早已仳离,身后便不能入对方的祠堂。」傅宁抒又开口,说着的时候慢慢的燃了两支香,「但嫁过的女子,也入不得原来宗族的墓地。不过就算能,料想她也是不愿。」
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他顿了一顿,就往我看来,递了一支香,淡淡地说:「既然来了,你也拜一拜她。」
我呆了一下,才连忙伸手去接,就和他一起对着墓碑拜了几下。
傅宁抒又把香拿了回去,蹲下身来,同他手里的香插进泥里,然后两手合脸前,眼睛微微一闭。
我看着他动作,又往墓碑看去一眼,忍了一忍,还是脱口:「先生的姨母……是在中秋前那时过世的么?」
傅宁抒睁了眼,垂下手来,低嗯了一声。
「那……」我小声的说:「所以……先生才很伤心呀。」
傅宁抒默了一默,然后站了起身。
他往我看来,面色是温和的,不过却轻沉了口气才说:「难受总是会的,伤心……倒真是没有。」
我愣了愣,觉得很困惑……
那时他明明……明明看起来很伤心很伤心的呀。
「姨母打小开始,身体就一直不算好,能到这把年岁,其实不易……」傅宁抒再开口道:「她与人仳离,就搬回了傅家,然后迁到山里的别院,休养了好些年,时好时坏,直到年前……开始每况愈下,一天比一天差。」
他停了一下,看着墓碑,低低的道:「心里……不是没有预备的,所以发生了,虽然觉得难受,不过缓下来后,也是能过去的。」
我听得很懵懂……
「伤心……和难受不一样么?」我不禁脱口。
傅宁抒看着我,微微一笑,轻声道:「以后你会懂的。」
我喔了一声,转开目光,瞧向了另一块碑石。
上面也有字,刻着……
字形很潦草,而且像是很久了,有一点儿模糊……
我努力的辨别,默默念出口……唔,好像是遥寄……宁氏傅若雪。
我困惑了一下,向傅宁抒望去:「先生,这是谁?」
傅宁抒也看了过去,然后就低身再取起水壶,往那块碑石走近。他将水再往下浇淋,慢慢地道:「上头写的名儿,是我的娘亲。」
我忍不住睁大了眼,咦了一声……
「她不葬在这儿。」傅宁抒只又说:「只是作为遥寄而设的。」像是想了一想,才又说:「她与姨母是双生,所以今儿个也是她的生辰。」
不知怎地,我忽然觉得……他心里其实是不愿提起来的,虽然他神情没变,但隐约就觉得比方要沉重了点儿。
我怔怔的靠近过去,忍不住就去拉了傅宁抒露在外的手。
傅宁抒像是一怔,然后与我对看,目光轻轻的,眼神很平静。他笑了一下,与我的手握了一握,就微微别开眼,望向了山崖外。
「她……过世的很早。」他跟着说:「在这儿之前,我便少有机会与她在一块儿了,连见一面都难。她与姨母虽是双生姊妹,可性子却更强了些……她……与族里的一些人相互有着歧见,就由族里搬迁出来,一人独居……直至过世。」
傅宁抒断续说完,轻沉了口气,跟着就沉默了……
我看着他,很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能说什么。
他娘亲死的那时,他……是不是比知道姨母过世时要难过……那时候的他,是不是非常伤心?
虽然他话中,说他同自个儿的娘亲相处的少,但他一定是很伤心的。
方才他没主动提起,都是因为我问……
我低了低眼睛,抿了抿唇,脱口道:「先生,对不起。」
傅宁抒像是转回了目光……
「做什么道歉?」
我听他问,抬起眼来瞅向他,心里一阵过意不去,说道:「先生不想提的吧,如果不是我问……」
话还没完,傅宁抒已是叹了口气,打断了话:「「你呀……」
我愣愣的看着他……「先生?」
傅宁抒摇了摇头,「陈年旧事而已,没什么不能提的。」他轻声说,就抽开了手,然后放到我的肩上,目光与我直视,又道:「静思,你不用对我道歉,知道么?」
我对着他,有些懵懵地点了下头……又想了一下,不禁小声脱口:「先生……那我问以前的事儿也没关系的么?」
傅宁抒笑了一下,说道:「可以的,不过……」他收回了手,就去收拾起东西,边又道:「现在先不说了,这儿风大,吹多了要着凉的,回去吧。」
回去?我怔了怔,脱口问:「先生,要回去哪儿?」
傅宁抒指了指来时的方向,一手提起篮子,说:「方才不是提到傅家在这儿有座别院么?」
我唔了一下,好像……有的样子。
可是……
方才一路爬上来,也没见着什么房子,而且……都是山坡和树,哪儿有地建什么别院呀?
「走了,别发愣。」
先一步走在前头的人出声催促,我喔了一声,赶紧快步的跟了上去。
五十五
往回走后,来到方才的分岔口。
那另外的向下的坡路,再走了一小段,路面就慢慢的平缓了,周围的林木也变成了低矮的树丛。
树丛后就见到一面高高的石墙。
墙旁有门,看着有点儿沉的样子,但傅宁抒伸出手,摸到了门上,也不知做了什么,很轻巧就推了开。
一进去就见到两三块的像是花圃的土地,但上头没长几朵的花,还有点儿杂乱;在这儿之后,是一方不算小的院落
我随着傅宁抒才踏进院中,就看见有人过来了。
「公子?」
「徐伯。」傅宁抒开口。
老人霎时笑开来,「哎啊,公子真是您啊?」他走近一点儿,脚步很慢,「您由后边进来……那是去看过夫人了?」
「嗯。」
「我就想……您肯定是要先去看夫人的,马车载的些东西,都给您先安置下来了。」徐伯说着,往我看来,「哎啊,公子带了客人哪?」
傅宁抒点头,就说:「他同我一起待到年初四才走。」
「好的好的,回头就给收拾个房间,啊对了,差点儿忘了,今儿个预备什么好?记着厨房里有……」徐伯叨叨絮絮的说。
「徐伯。」傅宁抒出声打断:「不忙的,照着平时过就好了,你也不用太顾虑我们,节日就休息吧。」
徐伯笑了笑,像是不好意思,就边说着无论如何总要给我收拾出一间房,边迈着慢慢的步伐的走开了。
我瞧着那一抹老迈的背影,不禁有点儿担心,脱口道:「先生,还是我去帮忙他吧?他好像很吃力。」
傅宁抒像是想了想,往我看来,说道:「也好,你去吧。」
我点点头,连忙去追徐伯的脚步。
也没追太久,他一条走廊还没走一半呢。听到我说要帮忙,他有点儿诧异,但立刻不好意思的推辞,说是不能让客人自个儿动手的。
我一听,才不好意思了,连忙跟他解释,我不是什么客人,只是书院的学生,跟着傅宁抒一道来而已。
徐伯像是愣了一愣,似懂非懂的点了头,就没再推辞,领了我过去。
房间很快就收拾出来了……
其实也没怎么收拾,除了湿气重了一点儿之外,四处都很干净整洁的。
我把窗子都打开,把方才因为整理而挽起的袖子再放了下来——身上那件温暖的毛敞早脱了下来,暂时搁到床边去了。
「您先歇会儿,一会儿给您端茶和水来。」整理的差不多后,徐伯道。
我喔了一下,怔怔的道谢:「谢谢您。」
徐伯呵呵地笑了下,就走了出去。
我转头,张望起房间各处……
外头风声呼呼的,把窗子吹得晃个不停,我回神,就再把窗子都拉起来,又想了一下,最后留了半扇未阖上。
角落的炭盆里,火星烧得旺,劈啪作响的……
房内让热气给烘得暖溶溶,身体一暖起来,忍不住就觉得困了,我打着呵欠,走到桌边坐下。
爬了一早上的山,昨晚又没睡实,这会儿放松下来,精神就扛不住了。
唔,那……那就玻б换岫昧恕�
等徐伯端茶来后,再去找傅宁抒……
我朦胧的想,就把手拄在桌上,撑住脸后再忍不住的闭起眼了。
眼睛再睁开来时,屋内变得有点儿暗。
还没看清什么,只先感觉手和脚那儿一阵刺刺麻麻的,尤其是手……
我呆楞了一下,发觉到是自个儿把手给压住的缘故,就忍着难受动了动翻正身体,才要动一下脚,就感觉盖在身上的被子往床下滑落了。
我撑坐起来,不禁发起怔……
还是在房里面,可怎么……唔,是哪时候爬上床的呀?我歪了歪脑袋,想了一会儿,还是没印象。
我望向窗外,天色已经变得灰蒙蒙的,感觉再一会儿后就会完全暗下。
好像……睡得挺久了的。
我不禁有点儿懊恼,因为这样晚点儿又要睡不着啦,这午觉睡得太过头了——唔,不能算午觉,我连午饭都没吃呢。
怎么都没人来喊我呢……
我想得蓦地就有些委屈,挪动身体找鞋子穿,隐约瞥见地上落着什么,这才想到方才没注意让被子给滑到地上了。
我伸手去捡,忍不住就咦了一声……
这不是被子,我拿近看了一看,是被我丢到床上的那件毛氅。
难怪总觉得很温暖,但又不像是盖着被子的感觉……
我把它折了一折放到床角,穿好鞋子后站了起来,走去桌边,才发现桌上已摆了茶水。
对了,徐伯说要拿来的……
唔……好像,有哪里怪怪的,我不禁茫然。
……想不到了,算啦。
我挠了挠头,往旁看了看。
镜台边的架子上不知何时搁了盆水,还有迭着干净的帕子。我连忙去擦手,洗了把脸。
弄好之后,我走了出去,才关好门,往旁看去,就见着廊道的另一头,傅宁抒正拿把长杆将点好的灯笼挂上去。
「先生!」我脱口喊,然后快步的走了过去,到他面前又喊了一次:「先生。」
傅宁抒嗯了一声,垂下手把长杆搁到墙边,向我看来。
「睡够了?」
「咦?」
「饿了么?」傅宁抒又问。
唔……不提都没想到,好像……我看着傅宁抒,有点儿讪讪的点了点头。
「去看有什么能做的吧。」
说完,傅宁抒就转身,迈步向前。
我跟了上去,边问:「去哪儿呢?」
傅宁抒唔了一声,没有回答。
石板地上放了几个小箩筐,里头放了几把的绿叶菜,还有鸡蛋,茄子,以及好几样我叫不出名儿来,但好像吃过的东西。
另一边还放有水缸,然后几捆的柴木……
灶台那儿,徐伯又添了几根柴入灶膛内,火又更炽了一些,烧得劈劈啪啪,上头铁锅内的水也噗哧噗哧的响起来。
我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傅宁抒正翻捡着箩筐内的东西看,然后边挽起衣袖——他方才已经先脱下外头较厚的袍子,里面是素净的水色的长衫。
「先生来这儿……要找什么?」我忍不住问,有点儿困惑,找东西怎么来厨房啦?
「你不饿么?」傅宁抒去水缸那儿舀了杓水,洗了下手,没有回答,只是反问。
「饿呀。」我说着,脑中忽地闪过个念头,心里咦了一下,愣愣的又问:「先生……是要做饭么?」
「唔。」
那就要做的意思了?我忍不住诧异,睁大了眼睛。
「先生会做饭呀?」
傅宁抒唔了一下,捡了一颗菜看了看。
「好厉害,我学了几次都做不好,王朔老说我要烧了厨房……」我说着,就有点儿不好意思。
傅宁抒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淡淡地道:「做饭也没什么,当你饿到不行,也没人给你做的时候,自然就会了。」
我愣愣的点头。
「公子,水烧好啦,其他的……能用到的东西,都给您拿出来了。」徐伯走过来道。
「好,你去休息吧,这儿我来就好。」傅宁抒说。
「是。」
我看着徐伯走出去,又转回目光,见着傅宁抒已经挑了一些菜,走去灶台边,又翻看了下灶上的肉和鱼鲜。
「先生打算煮什么呢?」我好奇的问,走去看了看。
傅宁抒唔了一下,往我看来,「好了,你也去外边吧。」
我喔了一下,又不禁迟疑,就说:「我也能帮忙的。」
「这儿烟气重,待久不好。」
「不会啦,我习惯了,先生忘啦,之前我还在厨房帮忙呢。」
「哦,洗碗。」
「……不只。」我闷闷咕哝,虽然……大部分是这样没错。
「我不想这儿一会儿烧起来。」
「……」
好吧,我出去就是了。
五十六
晚饭是摆在东院这头的起居室里。这儿有着很大的窗台,完全的推展开来后,就见一片广阔蒙着雾烟的夜色。
徐伯也一块儿来用饭,并帮忙将菜给端上桌。
端上桌的菜都是很简单,轻易能吃到的,可感觉……就是不太一样。
对了,今儿个是除夕呢……
唔,桌上是有鱼,但其他的……就不是印象里吃团圆饭会有的。不过,昨儿个也算是吃过了团圆饭,今天吃没吃,好像也不要紧。
不管怎样,此刻香气扑鼻的,教人口水直泛滥了……
等到傅宁抒说了吃饭吧,我连忙先挟了一筷子的炒白菜。
吃进嘴里,只觉得咸味儿恰好,不油不腻……唔,比在书院吃到的还好吃,啊不对,比上回丁驹他表叔叔请吃饭的那儿做得好吃。
想着,我又多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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