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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院的故事-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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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铺子卖得汤面很普通,就是煮开了细面条,撒把盐,淋上清汤加点儿葱花而已,说不上滋味儿好不好,不过大冷天喝热汤,就觉得身体变得很暖和。
在吃完后,我才发现一件事儿……
「先生,马车走了?」我愣愣的问,东西都在车上呢。
傅宁抒唔了一声,说是让车夫先离开,就对我道:「去走走逛逛吧。」
我一听要去逛逛,立即说好,也就不管马车去了哪儿。
今日是年初四,可朔州城内却有不少铺子早开门作起生意了,甚至有几条的大小不同的市集,里头逛得人都不少。
我跟在傅宁抒身边走,东看西看的,有时候会忍不住停下脚步要去摸摸,他也没说什么,只等着我看完。
于是这样下来,短短一条路,半会儿都还没走完……虽然傅宁抒一样没不耐烦,可我自个儿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后来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经过堤岸那一带的街道时,周围开了不少的酒家茶栈,大概是这样,所以显得人潮最多,而且好像一会儿会有什么热闹,所以不少人都往那儿聚集过去。
我不禁问傅宁抒:「先生你知道一会儿要做什么事儿么?」
傅宁抒像是想了想,然后才说:「对了,今日是年初四。唔,城里的人会祭祀接神,过后就请人舞龙舞狮,再扮神迎春踩街。」
我怔怔点头,脑子里不禁想着舞龙舞狮是什么样儿的……
「去那儿看吧。」
傅宁抒忽说,就拉了我往一家茶栈进去。那茶栈是两层楼高的,近窗旁的位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我们进去时,正好其中有个靠窗的位子空了,店小二就让我们坐到那儿。我坐进去,往竹窗外望去,除了能把底下街道看得一清二楚,还隐约能见着远远地,立在雾烟朦胧的河上石桥。
傅宁抒要了一壶茶,以及一盘糕点。那糕点是雪白色的,切得方方正正,共有六小块,用细常的小叶子裹住了底,上面盖了一个红色的小点儿印子。
我拿了一块,还热腾腾的,可咬下去一点儿都不烫口,只觉着软润好吃,味道甜甜的,还有些叶子的香气。
「先生这是什么?」
「松叶糕。」傅宁抒道,倒起茶来又说:「吃慢些。」
「喔。」
我再拿着吃起来,忽地就听见一阵敲锣打鼓,远远近近的,还有鞭炮的声响,连忙探出头去,就见着街道的另一端有一列的人,穿得花花绿绿的,步伐迈得很大,像是跳又像是在走,动作非常有趣儿。
不只有这个……
后头还有人扛了大鼓,边敲边走的……
以及……我直直瞧着好些人举着一条金黄的龙形,舞弄个不停,后边还跟着……唔……是舞狮了?
我看得两眼发直,整个人靠在窗边,一点儿都顾不上吃了。
原来以为舞龙舞狮过了后,热闹就该结束了,没想到还有别的杂耍表演。那些人非常的厉害,居然可以一路走一路翻跟斗,甚至抛接着小木球。
我看得很高兴,也没想到去别的地方逛了……
傅宁抒也没说什么,直到天黑了,表演慢慢散去,才开口说该走了。让他一提醒,我才发觉在这儿待上了大半天,而且光顾着自己高兴,都没管他喜不喜欢看这些表演。
而且,说不准他在去傅家庄前,还有别的打算的……
「……天都黑了,都怪我,也没问先生的打算。」我跟着傅宁抒走出茶栈,很过意不去的脱口。
傅宁抒看了过来,温和的开口,却是问:「你这一下午,看得高兴么?」
我立刻点头,老实的道:「高兴的。」
傅宁抒便唔了一声,又说:「这样便好了。」
我又愣了一愣,脱口:「可是……」
「我说了走走逛逛的。」傅宁抒道:「要有打算,也是现在天黑了才要去做的。」
我咦了一下,天黑了才要做?不是要去傅家庄了么?我想不通,不禁就问:「先生要做什么?不去傅家庄了?」
「是要去的。」傅宁抒说:「不过我改了主意,明日再去吧,今天我们先住在城里。」
我听见今天不去了,忍不住有些高兴,就点了点头,也没纠结今晚要去住哪儿的问题。
等走过了一条街,感觉人稍微少了一些,周围的店家也越来越少,然后走上在茶栈二楼瞧见的那座桥时,我才忍不住奇怪了起来。
可傅宁抒似乎是有目的地的……
走过了桥后,同方才经过的街道,气氛约略有点儿不同了,不是没有人,相反地这儿的人潮也不少,可不是那种闹哄哄的,吵杂的感觉。
两边开了几家的酒楼客栈,一家比一家开得大,模样也一家比一家要华丽……
傅宁抒走向了其中一家。
那一家门面堂皇,看着虽然没有很华丽,可也很典雅好看,不大像吃饭的地方,我愣愣的张望,就见着上头的牌匾,写了月照楼三个字。
咦?这儿也有月照楼啊?我不禁讶异,连忙跟着傅宁抒进去。
大堂内高阔宽敞,间中摆上了几十张的桌子,都是坐满了的,楼上像是也有座位,可好像没楼下的多。
一样是月照楼,可同渭平县城里的那家不太一样……
「两位客人,真抱歉,这会儿里头都——」一个像是掌柜的人边从后头走出来,边说着话,可讲到一半,不知怎地就顿住了,跟着表情敛了一敛。
「六公子,您到了。」他说:「公子在里头了,等了您一整天。」
傅宁抒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才道:「林掌柜继续忙吧,我自个儿进去就行了。」说着,就看了我一眼,又说:「走吧。」
我喔了一声,慢吞吞的跟在傅宁抒后面,经过那个掌柜时,感觉到他看来了一眼,心里不期然的一怯,连忙加快了脚步。
「先生……」
「嗯?」
「我们……」我脱口,又迟疑了一下才说:「今晚要住在这儿么?」
「嗯。」
我喔了一声,不禁四处望了望,忍不住咕哝:「这儿怎么也叫月照楼啊?可感觉有点儿不一样……」
傅宁抒看了我一眼,伸手拉了我上楼,边说:「月照楼不是只有一家的,每一家都有点儿细微的不同。」
我恍然的点头,又咦了一声,脱口问:「先生怎么知道呀?先生也去过别的月照楼?」
傅宁抒唔了一声,没有详答,就带着我上到了三楼高的地方,然后好像真是很熟悉这里,一点儿都没迟疑的拐了几个方向。
沿路好像都是包厢,不过同之前去过得月照楼一样,听不到半点儿吵闹。中间,傅宁抒丝毫没有停留,再转了个弯,走上一座廊桥。
然后……就又下楼,走进一座园子。
这头非常的静,比前面还要安静……也不太一样。我有点儿茫然,不知傅宁抒到底要走到哪儿。
走到深处的一座屋院,傅宁抒才停下了,不过敲都没敲门,就径自推了开。
我望着里头灯火通明,而且……还摆了一桌子的饭菜。
桌前坐了个人,似乎正举杯喝酒,望见门开了,动作就停了一停。我在后头,看到那人,却忍不住惊讶。
……又是林子复。
他瞧清楚我们,似乎没多讶异,反而有些不耐烦,起身对着傅宁抒,没什么好气的道:「哎,宁大老板,你总算才愿意来了,我可等得地要老、天要荒了。」
傅宁抒轻哼一声,没说话。
林子复啧啧两声,就往我看了来。
我不禁一怯,却见着他笑了一笑……
「饿了没?」他说,走来招呼我进到里头,一边关起了门:「别站着,去桌子那儿坐吧,饭菜都叫了,要是吃不够,也还能再叫的。」
我愣了愣,不禁望向了那摆了一桌满满的饭菜,忍不住想原来林子复食量是这么大啊……
「发什么愣。」
冷不防的,肩上被拍了一下,我慌张的抬头,对着林子复那张神情温和的脸,不禁茫然的怔了一怔。
他用着像是在书院同我说话的口气,对我说快去吃饭吧。
六十六
晚上就真的在月照楼住下了。
还以为这儿就只是个供人吃饭地方,原来也可以住人的,可是到的这处地方,一点儿都不像是来朔州的路上,投住的那种房间,而且过来的一路,也没见着像是客人的人。
我很想问一问傅宁抒,可是林子复也在……
虽然他又和和气气了,可吃饭那时,我就觉得……还是别开口比较好的。
不过,林子复也没再来对我说话,只对傅宁抒不知讲什么,越讲神情越严肃,我在一边自然听不大懂是什么事儿,可也忍不住紧张,就偷偷地看了傅宁抒一眼,他的神色倒是还好,跟来时一样的平淡。
唔,那……大概也不是很要紧的吧,我不禁才安心吃饭。
吃到差不多后,没人再动筷子了,林子复要人来收拾,忽地一声招呼都没打,起身就出去了。
我觉得奇怪,才要问时,傅宁抒就开口,让我跟他走,他就带了我去到现在这间屋子。
「……你先休息,不用等我。」
我还没仔细看清楚屋里的模样,就听见了这句话,不禁咦了一声。
怎么这样晚了还出去啊?又留我一个在这儿……我不禁有点儿慌张,忍不住伸手拉了他的袖子,脱口就问:「先生要去哪儿?」
傅宁抒瞧来一眼,就拉开我的手,握了一握才放开,跟着淡淡地道:「我没要离开,只是有事儿要理。」
我听明白了,才喔了一声,点了点头。
「你在这儿等,累了就睡吧。」又说完这句,傅宁抒就离开了。
我看着门被关上,一阵怅怅然的。
虽然,他没仔细说是什么事儿,以及要去哪儿,可我觉得大概是去找林子复吧……
吃饭时,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好像之前就是约好了的。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昨儿个不是才见过,那时怎么就不一起把事儿理一理嘛。
我心里怏怏不平,无精打采的瞧起四处。
这间屋子很宽敞,还用了一张大屏风,隔成了内外,两边四个角落都搁了灯盏,弄得一屋子非常的明亮。
我走近去瞧那张大屏风。那屏风上有雪景,雪里还有树桠,上头开了红色团蔟的花儿,开满了整个屏风。
那些花儿活像真的,我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是用绣线刺上去的。
好厉害,我不禁赞叹。
只是,这整个屋里除了这张屏风,就没别的好看啦——外边就摆了两张四方扶手椅,连张桌子也没有,而里边,除了放盆水和挂衣的架子,以及镜台,就只有床而已。
这下真是无事儿可做……
我有些颓丧,可实在想等着傅宁抒回来,但要是窝在床上等,肯定没一会儿就会困的。
于是,我就去坐到前头的四方椅上。只正经八百待了半晌,我就觉得脖子酸疼起来,而且手上又没书可以打发,傅宁抒带来的书都搁在马车上了。
想到这儿,我才记起自个儿的包袱也还在马车里……
进城时,傅宁抒说让马车先去等着,那是等去哪儿啦?我满脑子疑惑,不禁担心起带来的东西会不见——我的钱袋就在包袱里。
倒是,这会儿想到了钱,我忽地才想到……唔……来的这一路,都没花到我自个儿什么钱……
每次一大早离开客栈时,马车都已经等在外边,傅宁抒就让我上车,他自己也是,然后中间停留吃饭,都是他付的。
这样……有点儿不好意思。
回头一定要给他钱,让他不要跟我客气,我想了想,决定好后,不禁就去瞅了瞅没半点儿动静的门。
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我把手靠在扶手,撑住自个儿的脑袋,发起呆来。可这屋里实在安静的要命,就发呆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倦了。
我忍不住脑袋摇晃,眼睛跟着闭了一闭。
朦胧之间,忽地觉得两条腿又麻又刺的……
唔,好难受……
我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像是黏住了怎么都打不开,而且身体要动,也动不了,还有点儿冷……
唔,好像有什么按在了腿上……
本来还觉着酸麻的,忽地就不难受了,而且……非常的温暖,我不自觉放松下来,整个人又昏昏沉沉了。
隔日,我是让傅宁抒给喊起来的,而且是睡在床上。
我怔怔的坐起来,脑子一阵发懵,不明白自个儿啥时躺上床的,而且……唔……傅宁抒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我睡眼惺忪的瞅向站在床边的傅宁抒,见着他一脸清爽,已经是梳洗好的模样,换了一套浅色的衣裳,同样宽袍广袖的。
「怎么?还想睡?」傅宁抒瞧着我道,边伸手往我脸上捏了一下又放开。
我有些赧然,不禁摸了摸被捏的脸,连忙说了不睡了,赶紧就下床,趿上鞋去用水洗漱。
架子上已经搁了盆水,水还是热的……
我匆忙的弄好,随便的梳了几把乱糟糟的头发,赶紧的束好,然后才想起来去问傅宁抒:「先生什么回来的?」
傅宁抒唔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回床边,瞧见角落搁了只布包,还不及问,就听傅宁抒说了一句。
「打开来。」
我喔了一声,就动手去打了开,见着里头不禁咦了一声。
布包里放了几套衣裳,都是崭新的,料子瞧着像是柔软舒服,只是……我不禁困惑,看向傅宁抒。
「先生?」
傅宁抒只是道:「拿起来看吧。」
我愣愣点头,拿起最上头那件,这不知算什么颜色,不是素白的,上头带点儿青色的细碎纹路,前襟和袖口都镶有边。
「穿上试试。」傅宁抒忽又说。
「咦?」我睁大眼,对着手上的衣裳瞅了好几眼,又迟疑的再去看傅宁抒。
傅宁抒像是叹气,就来拿过我手上的衣裳,然后抖了开,往我肩上一披。他示意我套上,一边审视的道:「看着似乎还行。」
我也自个儿看了一看,又不禁去摸身上的衣裳,这料子滑滑软软的,可穿起来非常的暖和,也很舒服,而且不宽不紧,长度还正好。
我怔了怔,看向傅宁抒,脱口:「先生,这是给我的么?」
傅宁抒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才淡淡地道:「快些穿好了,一会儿就离开。」
嘿嘿,有新衣穿,我实在忍不住高兴。
傅宁抒是没明白说,可我就觉得是他给我买的。之前他也给我买过,但不知怎地,总觉得这回心情特别的欣喜。
总算不用再穿王朔的衣裳啦……
我也不是嫌弃,那些可都是新的,只是不是以我的身材做的,穿起来就松松垮垮的,还得卷衣袖裤脚,猛一看活像小孩儿偷穿大人衣裳嘛。
我越想越乐,不停的瞧着自个儿身上各处,一点儿都没想去看车外的景色。
「……老是看衣裳做什么?」
耳边听见傅宁抒问,我才觉得不好意思了,收回目光,对他讪讪的笑了笑,忍不住脱口:「先生,我觉得这衣裳太好看了。」
傅宁抒目光温和,也笑了一笑。
「一会儿就会到了。」他说:「这次去,我们待个两三日才走。」
我点了点头,霎时才想起来一件事儿,方才离开时,满脑子都想着自个儿的新衣裳,一时就忘了问……
「先生,怎么不见林先生啦?」
傅宁抒只是翻著书,说道:「他回去了。」
我呆了一下,就咦了出声,不禁脱口:「怎么回去啦?」
傅宁抒就往我看来,平淡的问:「怎么不能回去?」
我连忙摇头,又小声道:「我还以为他会一起去的……」
「他一起去做什么?」傅宁抒像是觉得好笑,反问了这句。
我不禁支支吾吾:「因为……昨儿个见着他,就以为……」
「唔……是这样啊。」傅宁抒道,又翻起书来:「还以为你想他了。」
我愕然的啊了一声,心里莫名古怪起来,忍不住咕哝道:「……才没有。」
——这怎么可能嘛!
六十七
去到傅家庄时,林叔带了几个人等在大门了。
后面的人里,有一个男人,因为个子很高,显得有点儿突兀。他体型也很结实壮硕,头上还戴了一顶皮帽,不过没遮住样子,露出一张浓眉大眼的模样。
我一眼见着,忍不住咦了一下——我认得这人,他之前还帮忙救了陆唯安他们,上回在渭平县城内的月照楼,也和他打过照面。
而大概是看到我的反应,林叔和他就睇了过来……
「林叔。」傅宁抒这时开口:「劳您在外头等。」
「应当的。」林叔忙转过目光,开口道,跟着指使起后头的下人,去将马车上的东西卸下,又赶紧请着傅宁抒进宅子。
傅宁抒点头,往我看了一眼才迈步。
我连忙跟上,走没几步,就觉得后头有人……我不禁侧过头去瞧,冷不防对上那个男人的目光,霎时怯了一下,急忙又转回头。
傅宁抒像是看了来,又好像没有,就听他开口问了林叔一句。
「老爷子在小厅里?」
「在书房。」林叔恭敬地答道:「正与二少爷聊话。他吩咐了,若您回来,要是愿意就过去一趟。」
我不禁瞥了瞥傅宁抒,没瞧见他什么神情,就听他道着不了,让林叔不用特意回秉老爷子,让他们聊完再说。
「是。」
林叔微侧身低应,就没再说什么。
这次来,还是住到了那个有着竹林的偏僻屋院。林叔对傅宁抒说屋里都让人收拾过了,一会儿会让人送些水过来。
傅宁抒嗯了一声,就道:「您先去忙吧。晚点儿我再亲去同老爷子问安。」
林叔点头,略微低了低身,然后离开了。
「先歇会儿。」
傅宁抒开口,对我道。
能歇会儿自然是好,坐了一车巅了一路也挺累的,可是……我心里有点儿疑虑,迟疑了一下,才喔了一声。
「怎么?」傅宁抒问。
我支吾了一下,才道:「我想跟先生待在一块儿……」说着,目光去睇到跟来一路的那人,蓦地别扭起来,就闭上了嘴。
傅宁抒微皱了下眉,去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低咳一声,却走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道:「公子。」
傅宁抒嗯了一声,没对他说什么,就往我看了来,然后道:「……进屋吧。」
我愣了一下,跟着笑了笑,连忙喔了一声,同他一起进到正中的屋里。那里头比侧屋还要宽敞,分成内和外,用了张珠帘隔了开。外头有书案,上头有放了纸张笔墨,一边还有放书的架子。
一进来,我脱了外氅,就不禁怔怔的对着四处瞧,还发现马车上的东西,已经都让人给拿了进来。
我绕回外头,见着傅宁抒和那人在说话。傅宁抒的神色有些沉,似乎说得不是好事儿。
「……莫怪人还在这儿。」
我听到傅宁抒在说,语气有点儿冷的又问:「多少?」
「至少七成。」那人说。
我瞧见傅宁抒皱了一下眉,又对那人不知质问什么,在听了回答后,他就说了句看着办不插手的话。
那人先应了,然后又问:「公子不管,那老爷子这儿……」
「我自有主张。」傅宁抒冷淡道:「你到的时候,林叔是否告知了老爷子?」
「尚未得及。我只稍比公子快了一步,见着他在外等候,便与之一同等公子前来……」
那人说着,目光忽地往我瞥了来,然后就闭口不说了。傅宁抒也转过来看向我,微皱了一下眉。
我有些无措,连忙要说不是故意偷听——屋里是很大,可就这点儿地方,他们说话也不可能听不到的嘛。
「不要紧。」
可我连话都没说出口,傅宁抒就开口了,然后又对那人问:「二叔那儿有动静么?」
「……二老爷让我给您带了信。」那人道,从衣袋内拿出了一封信。
傅宁抒接过,却没有立刻拆了看,只又说:「这两三日,你就待着吧。」
「是。」
那人低头应道,就转身走出屋子。
我愣愣的瞧了一眼,才转去看傅宁抒,见着他把信收到衣袋里,脱口就问:「先生不看么?」
傅宁抒唔了一声,边解起身上的外氅,边往我走近,温和问道:「饿不饿?」
唔……不说没觉着,一说就似乎有点儿饿的,我想了一想,就哂然点头。傅宁抒笑了下,接过我抱在手里的氅服。
「好,一会儿让人送些吃的来。」他说,往里走去。
我也跟上,脑里忽地想到个问题,不禁问:「先生,我们来了,不用去和老爷子打声招呼么?」
「我同舅父之间,不拘这点儿礼数。」傅宁抒挂起了氅服,边淡淡道:「你也不用。」
我有些懵然不解,可也只喔了一声,没在多问这个,反正……唔,我也不是讨厌老爷子啦,他看着也很和气,但就觉着不太自在,就像是……唔,拿个人比的话,就好像是面对了柳先生一样,做什么都要别手别脚的。
不过,傅宁抒说要在这儿待两三日……
「先生……」我脱口,凑近傅宁抒身边,「这两三天会去哪儿么?」
傅宁抒拿起桌上的包袱收拾,反问:「你想去哪儿?」
我怔了怔,摇了下头,「……我只是问问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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