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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冰心在玉壶-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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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莫研也有些来气了:“在下有何处需要管教,请王爷直言便是。”

“莫姑娘,”展昭沉声制止她,“不得对王爷无理。”

“我……”

莫研刚想开口,就听见身后的门被人敲响:“王爷,茶已烹好。”

“进来。”宁晋没好气,飞快道。

门被推开,一股芬芳扑鼻的桂花香顿时盈满室内,三碗桂花茶奉到各人的面前。

“喝茶吧。”展昭温和道。这些天下来,他大概知道莫研吃软不吃硬的脾气,还是怀柔稳妥些。

莫研迟疑片刻,心思倒转了一大圈:五哥哥尚在牢中,此时还不是得罪这些王亲贵族的时候;再说在猫儿手下做事,还须卖他三分薄面才好。如此一想,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来。

见她坐回椅子上,宁晋方没再说什么,端起茶碗,冷冷瞪了她一眼。正巧后者也正斜眼横他,两人目光相遇,刀光剑影……

展昭暗叹口气,只好佯作无事道:“茶中加桂花,味道果然不错,王爷好雅致的心思。”

这桂花茶的炮制方法就是宁晋自己琢磨出来的,现下听到展昭称赞,立时收回目光,心中大为得意:“这茶可是不寻常,你们日里定然是喝不到的。展昭,你走南闯北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曾尝过这样香的茶。”

展昭笑着摇摇头,其实茶对他而言,不过是解渴而已,香味浓淡他丝毫不介怀。

“你也没尝过吧?”宁晋瞥向莫研。

“没有。”莫研摇摇头。

宁晋看她肯承认,又得意问道:“你喝着,可品出什么好处?”

“这是用鲜桂花窨制的,香味浓郁,又有通气和胃之功效。”莫研又仔细尝了尝后才道。宁晋有些吃惊,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也懂得这茶的妙处。

“不过……”她皱皱眉,略顿了顿。

听到她这两个字,展昭无奈地微垂眼帘,深知这二字后面定然不是什么中听的话,想制止却已来不及了。

“不过什么?”宁晋急于知道后文。

“不过茶之味清,而性易移。品茶之乐便在于茶之清香,硬是加这些花花草草进去,香味虽然浓郁了,却破坏了原有的茶味,流于俗媚……”

莫研侃侃而谈,没留意宁晋的脸愈发难看,便是展昭也是面露尴尬。

“你是说本王俗媚?!”

宁晋显然认为莫研这番不客气的话是存心想削他的面子,倒真是冤枉她了。莫研自己并不在意茶味好坏香味浓淡,这些话皆出自于她的二师兄箫辰。箫辰目盲,对味道十分敏感,生性又有些偏执。他自己不喜花茶,自然就能说出一番诋毁花茶的道理来,其实不过是各人品茶所好不同而已,何来俗媚之说。莫研自小便与他十分亲近,耳濡目染之下,行事观念与他倒有七成相似,此时信口道来,自己并不觉有何不妥之处。

“我说的是茶。”莫研平静地更正他。

若不是碍着展昭,一定要让吴子楚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宁晋狠狠地想。

“我喝着倒觉得味不错。”展昭风轻云淡地插口,又提醒宁晋看棋局,“王爷,该您了。”

宁晋漫应了一声,将注意力转回棋盘,既然展昭给台阶,自己若再和这小丫头计较就显得孩子气了。

这棋下完一盘又一盘,无论输赢,宁晋总是兴致勃勃地要求再来一盘。展昭虽然疲惫,却不好扫宁晋的兴,只是耐心应对棋局。空挡时,他抬眼看去,莫研以一个极不舒服的姿势圈在椅子上,歪着头浅浅而眠。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人在门外恭敬道:“王爷,莲子羹已炖好。”

“炖烂了么?”

“回禀王爷,都炖烂乎了。”

“进来吧。”宁晋这才放下棋子,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冲展昭道:“下了这么久的棋,饿了吧?吃碗莲子羹暖暖身子。”

展昭依言放下棋子,正欲叫醒莫研,却见后者不知何时醒来,双目发亮地盯着托盘上热气腾腾的莲子羹,显是饿极了。

莲子羹的味道如何,宁晋自然不会傻地再去问莫研,即使看见她连盛了三碗,眼睛眨都不眨地飞快吃下去,他也装着没看见。

展昭和宁晋都只吃了一碗,倒不是不饿,实在是因为都被莫研盛光了,想吃也没有。

缕缕晨光由窗外透进来,棋还未下完,宁晋取了块绢布覆上棋盘,笑道:“今日乏了,明日正好是中秋佳节,我们留待明晚赏月下棋,岂不风雅。”

“王爷好意心领,展某公务在身,不敢懈怠。”

“你们开封府那窝子就算是铁打的也不能十二时辰都在办差吧。”宁晋不耐烦道,“难不成你还想告我个妨碍公务的罪名?”

“展昭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

展昭还欲拒绝,就听莫研在旁急急开口。

“明晚我可没法来,我约了我师姐一起过节。”

宁晋缓缓望向她,笑得勉强:“这位姑娘,我请的是展昭,并没有请你。”

“那就好。”

莫研笑得灿烂,几乎将宁晋气出内伤来。

回城的路上,展昭没有再施展轻功,而是和莫研一起慢慢走着。从寒山寺出来后,两人行了许久皆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展昭想的是那几盘棋局。

而莫研想的是那几碗莲子羹。

第十七章

一直出了枫桥镇,行至石板桥心时,寒山寺钟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地慢下脚步……

“你也觉得有蹊跷?”莫研忍不住开口道。

展昭点点头,那几盘棋宁晋只是略略思考,下得飞快,棋风也不似往日平稳,显是心中有事。

“你从何处看出有蹊跷?”展昭问道,莫研虽不懂棋局,其他方面的观察力却是细致入微。

莫研舔舔嘴唇道:“那莲子羹是重新热过的。”

“嗯?”

“莲子羹是重新热过的,并非现煮的,这不对。”她重复道,“宁王爷饮食讲究,连喝茶都那么精细,底下人怎么会用重新热过的莲子羹来糊弄他?”

“莲子羹是重新热过的?你怎么知道?”

“莲子羹取其莲子的清香,重新热过则香气大泄。”莫研颦眉摇头,“你也许吃不出来,可是象他这样的人没有理由吃不出来。”

“也就是说,莲子羹在事先早已煮好,但却不端上来。”展昭陷入沉思,“而宁王爷明明无心下棋,却偏偏要下到莲子羹端上来后才罢手……那么莲子羹也许就只是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也许是告诉宁王爷可以让我们离开的信号。”展昭回忆,宁晋就是在那时表示困乏,不想再下棋了。

难怪宁晋就是不让自己出去!莫研眉头皱得更紧:宁晋只是将自己和展昭困在寺中,并没有加害于他们,那么必定是有什么事情是不希望他们在场的。

那刻,两人不约而同转身往来路急奔回去……

如此只有一个原因,他们赶着回寒山寺听墙角。

方才的钟声是每天清晨召集寺内僧人用饭的钟声,几乎所有的僧人都集中在饭堂,亏得展昭和莫研一路躲躲闪闪,却几乎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就到了宁晋所住厢房的屋顶上。

老实说,展昭对莫研有些担心,上次在江边小镇,自己就不得不为她解围。他刚想开口让她在稍远的地方等候,就看见莫研已经熟练地悄悄将瓦片挪开一条小缝,伏在空隙处往下看。

展昭习惯性地暗叹口气,他发觉自己最近常常叹气。

与莫研一起凑到那条小缝上,自然不太妥当,他在屋脊另一面自寻了处妥当地方伏下身子:吴子楚正在厢房里垂肩而立,自从带他们来寒山寺之后他便再没有露过面,还穿着之前那袭衣衫……展昭微眯起眼睛,从屋顶这个方向看不清表情,但可以看见吴子楚的靴面上濡湿了一大片,显是刚办完事回来。宁晋仍旧坐在榻上,侧着头,思考着什么,手中无意识地玩弄着几粒棋子,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两人并没有交谈,或是刚刚谈毕。

展昭对自己有些失望,如果能再早些回头,也许就能听到他们交谈的内容。

另一边的莫研目光也绕着吴子楚周身打转,这个方向比展昭略好些,她能看见吴子楚衣袖外侧有一小道划痕,衣角下摆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泥点……

宁晋沉思了良久,抬起头来,似乎刚刚意识到吴子楚还站着他面前,遂道:“你也忙了一宿,先下去歇着吧。”

闻言,吴子楚施了礼,正待退出去,却又被宁晋叫住。

宁晋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里:“子楚,说老实话,你是不是不愿意做这破差事?”

“……卑职知道王爷也是有苦衷。”

宁晋楞了楞,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终还是道:“你下去吧。”

吴子楚依言退出厢房,又替宁晋掩好门,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现在是白日,如果他此时回头,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莫研。

莫研无声地直起身子,紧盯着他的背影。她不敢动,因为她无法确定吴子楚是不是已经发觉她在上面;她也不敢逃,因为吴子楚的轻功在她之上。唯一庆幸的是,展昭在另一边,吴子楚看不见他。

两人静静对峙着。莫研蹲着的腿开始发麻,她开始怀疑吴子楚是不是早就发现她了。

终于,吴子楚还是缓缓回过头来,带着三分无奈……当他看见莫研的时候,这三分无奈转成七分吃惊!

后者一脸认命的模样,慢吞吞地站起来,站不稳似的晃了晃,干脆从上面滑摔下来。几片青瓦随着她一起掉下来,乒乒乓乓得很是热闹。

吴子楚眉毛直打结,不明白自己没动她一个指头,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原来并不想惊动宁晋,而现在宁晋已经拉开门,不可思议地瞪着院中那个还在若无其事整理衣衫的人。

“你……你怎么还没走?!”

再看见她,宁晋几乎是恼怒。

“逛庙。”莫研嘻嘻地笑,信口胡诌道。

“展昭呢?”

“他回去睡觉了。”

宁晋瞄一眼地上的青瓦碎片:“你在我屋顶上逛?”

“视野开阔,景色怡人,你要不要也上去看看?”莫研对答如流,笑得可恶。

这下宁晋彻底火了:“别以为你是开封府的人,本王就拿你没办法!子楚!找根绳子把她捆起来!”

“王爷,这……不太合适吧。”

宁晋瞪他:“你知道她偷听了多少了?放她回去岂不是要把那只猫招来。”

“她没听到什么,”吴子楚道,“卑职方才听到动静的,她刚刚才来。”

“你听到屋顶有动静?”宁晋挑眉,言下之意是怎么没有向他禀报。

“卑职以为是野猫,就没惊动王爷。”

闻言,宁晋冷哼了一声,没再追究下去,转身抬脚回屋:“把她带进来。你再到四周转转,看看还有什么野猫没有。”

眼见宁晋进去,吴子楚长吐口气,走到莫研身边,无奈地打了个“请进”的手势。

此时的展昭早已在方才宁晋出门之时,悄无声息地由北面的窗子跃入厢房,藏身在梁上。展昭的修为比莫研要高出许多,呼吸轻柔之极。吴子楚能听出莫研的呼吸,却听不见他的。

方才莫研被吴子楚发现之际,她的一只手隐在身后冲他摇了摇,示意他莫要出来。老实说,在展昭的认知中,这不像是这个小丫头会做的事情。他觉得她应该飞快地逃开,或是干脆和对方大打出手。可她居然心甘情愿如此大张旗鼓而又狼狈摔下去,他知道她是故意的,为了吸引吴子楚更多的注意力。

在展昭心里,无疑认为莫研是为了保护他,才让自己陷入困窘之中。这种事情在他身上极少发生,通常情况下,他都是充当保护者的角色。所以,展昭不能不感动。

而在莫研心里,这件事情简单非常,无外乎三种情况:她和展昭一起被擒;展昭被擒,她救他;她被擒,展昭来救她。鉴于她与展昭能力高低,她根本想都不用想就挑了第三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支持,狮子深鞠躬~~~

tohowyou:谢谢你对《月斜》提出的建议。写《月斜》是一时兴起,想把它当作《冰心》的番外一样写,所以十分匆忙,连大纲都没有列,确实存在许多不足。有时间的话,狮子会回头修文的。

totata:《七侠五义》原著中,展昭原本是拿巨阙,与丁月华定亲后交换信物,巨阙赠与丁月华,丁月华反赠湛卢。《冰心》中不会让展昭和丁月华定亲,所以始终都是拿巨阙。

第十八章

她毫不怀疑展昭会来救他,但这种信心从何而来,她却没想过。

宁晋仍旧坐在榻上,瞧着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的莫研。后者压根没理会他,眼睛瞅着旁边的椅子,正慢吞吞地挪过去。

如此窘境,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还真是不多见。宁晋耐着性子看她到底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好容易挪到椅子前,莫研坐下去,背往后一靠,舒服地长嘘口气,不动了。

宁晋盯着她不作声,已经被她气到没脾气了。

两人对峙良久,宁晋发觉自己王爷的威严在这个丫头面前形同无物,莫研非但没把他这王爷放在眼里,而且丝毫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意识。

“展昭在哪?”宁晋开口问道。他不傻,既然这丫头在这里,展昭一定在附近。

“现在大概已经到客栈了,你还想找他下棋么?要不我辛苦一趟,再替你把他叫来。”莫研说得很溜,“那位吴大侍卫已经辛苦了一整晚,还受了伤,还是让他歇歇吧。”

“你怎么知道他受了伤?”

宁晋有点奇怪,子楚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受伤,而且从外表上看,他也看不出子楚受了伤。

莫研不答,接着道:“对方不仅是用剑高手,还是他的朋友。王爷,你非逼着他去和自己的朋友动手,这事可不太仁义。”

宁晋面色很难看:“你还知道什么?”

“其实,”莫研轻叹口气,“这江南贪没案说大可大,说小可小。王爷你也是有苦难言,事情既要做,还得顾忌到开封府——确实不容易。”

她这番话云山雾罩的,说的含蓄非常,听得宁晋心里疑虑重重。卧在梁上的展昭不由微笑,他知道莫研在耍小聪明。

难不成开封府早就知道?宁晋颦起眉头:这丫头到底知道多少?

“王爷,你不再吃点别的?”

“……嗯?”

“那些莲子羹是重新热过的,肯定不合你的口味,不如再煮点花生甜汤吧。”莫研笑眯眯,“记得等花生熟了再放糖,那样才好吃。”

此时,宁晋看她的眼神象在看一个怪物。

吴子楚在外间轻扣房门。

“进来。”宁晋没好气道。

不知是没听清还是对宁晋的语气有些迟疑,吴子楚又轻扣了几声。

宁晋不耐烦地拍桌子:“进来进来进来!没听见啊你!”

听出王爷心情糟透,吴子楚低眉顺眼地进来:“回禀王爷,四周都查过了,没有发现那个……那个野猫。”

宁晋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番,直看得吴子楚浑身起毛,半晌才问道:“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

“伤在哪里?”

“是内伤,不打紧的,我回房运功调息一会就没事了。”

宁晋盯着他,目光古怪。

“你认得他们,是么?”

吴子楚楞了一下,想了想才知道宁晋问的是谁,面露难色地点点头:“以前也曾见过几面,也是碰巧了,没料到是他们。”

“他们剑法可好?”

这下吴子楚不由大大地吃惊,宁晋怎么连他们用剑都晓得:“……都是用剑的行家。”

“行了,你下去歇着吧。”宁晋深吐出口郁郁之气,面色却愈发难看,“也许是我错,我不该让你去办这件差事。”

“王爷?”吴子楚惶恐,不知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下去吧。”

宁晋显然不愿再多说,旁边的莫研笑得没心没肺。吴子楚不明究里,狐疑地瞥了她一眼,只好依言退出厢房。

厢房内一片死寂,宁晋盯着莫研的模样,象是在决定要把她在月黑风高时候找个草深林密的无人之地活埋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展昭……”

“他当然知道。”莫研快活地晃晃脑袋。

宁晋想当然的认为展昭所知必定比莫研更多。

“都是些什么破差事!”宁晋低低咒骂了一声,方无奈道:“这猫儿在我面前装的还挺像。他人呢?”

展昭看他神情,度之心思,略一沉吟,便翻身跃下。

“展昭参见王爷。”

这下,不仅宁晋吃了一惊,连莫研也是大大吓了一跳。不过前者是惊怒,后者则是惊喜,她也没料到展昭居然就在自己头顶上。

“什么时候堂堂御前四品带刀护卫也变成梁上君子了?”宁晋心神稍定,冷哼道。

“情非得已,展昭鲁莽,还请王爷见谅。”

“见谅、见谅……”宁晋本来还想维持王爷的风度,但郁结于心,终是忍不住大声怒道:“你让本王怎么见谅!一个从我屋顶上掉下来,一个从我梁上掉下来。你们把本王这里当成什么了?就算是开封府的人,也不能如此嚣张!”

“若不是王爷存心欺瞒,展昭定不会如此。”展昭语气柔和,波澜不惊。

“你是说,这还是我的错了?!”

展昭不答,目光温和而坚持。

“是,我原是打算瞒着你们。”宁晋被他看得有些泄气,声音渐渐回落,“反正你们也都知道,再瞒下去就没意思。我就明说了吧。”他扫过展昭和莫研,几分恼怒几分无奈,“谁让你们开封府的人都那么楞呢!以包黑子为首,包括你们下面这些人……办案就办案,申冤就申冤,谁不知道开封府是青天衙门,可开封府再铁面无私,也得给皇上留几分面子吧?”

展昭沉默不语。

宁晋以为他没听懂,又接着道:“上回,二话没说,把驸马斩了;再上回,眼也不眨,把国舅爷关牢里了,还有上上回、上上上回、上上上上回……”莫研听得噗哧一笑,被宁晋瞪过去,“皇上脾气再好,这皇家的颜面总是要的。”

“展昭明白。”展昭沉声道。

觉得他语气有些怪异,莫研扭头,看见他默默地咬着牙。

“说到底,大宋的江山是姓赵。皇上希望开封府体察民情、断案如神,但并不喜欢开封府一而再、再而三……”

展昭已经听出了由头,不客气地打断道:“难不成皇上已经知道此次江南贪没案与皇家中人有关?”

“皇上多少也猜出了点,不然本王何苦从岭南赶到姑苏来……”宁晋见展昭言语不善,语气便温和了许多,带了些安抚,“当然,你放心,本王绝不会阻碍开封府办案,不过是替皇家遮遮丑,让皇上脸上好看些罢了。”

莫研听得有些糊涂,再看展昭面无表情,宁晋却隐隐有些陪着笑脸的意思,倒像是事情翻了个。

“那么昨夜王爷您引我们来……”展昭微微挑眉。

“我知道有人盯着你们,就让子楚去看看是不是大内的人,若是就命他们不可乱来,速速回京去。偏偏那也是两个二楞子,居然还和子楚动起手来。我这多少也算是帮你们的忙吧……”宁晋说到这里,想想不对,奇道,“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展昭不语,心知宁晋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却是生怕他们牵扯出背后指使之人。

第十九章

“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听你说的。”莫研笑得灿烂,存心气死他。

宁晋眨也不眨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不知道?”

她分外诚恳地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子楚受伤?”

“他说话气息不稳,显然是受了内伤。”

“对方使剑,你又是如此知晓?”

“他右边衣袖外侧有一小处划痕,是剑所划。”

“何以见得是剑,而不是刀。”

“剑为双刃,刀为单刃,所划出来的痕迹当然也不同。兵器上,王爷你是外行。就是刀也分许多种,柳叶刀、弯刀、九环金背砍刀等等,所划出痕迹伤口都有所不同,说了你也不明白。”

“对方是他朋友,你又如何得知?”

“如果明明可以重伤他,却剑下留情,点到为止,那只能说明他们彼此间有交情。”

“……还有、还有……”宁晋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问她。

“你还是别问了。你把我们引过来,自以为天衣无缝,其实……”莫研同情地看着他。

宁晋坚强地咬着牙,做最后的挣扎,无论如何他不能在这小丫头面前失了面子:“我也是故意露出些破绽,想看看开封府的办案能力究竟如何,你们还算凑合。”

“这我倒没看出来。”莫研扭头问展昭,“你看出来了么?”

展昭摇摇头,半分面子也不给宁晋:“没看出来。”

宁晋狠狠地望向展昭,后者向来性情宽厚,如今却……看来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王爷,若无他事,展昭告辞。莫姑娘我也一并带走了。”

“带走,带走!……我以后都不想再见到她!”宁晋恼怒道。

莫研丝毫不以为杵,脸上明白地写着她也正有此意,只冲展昭比划了一下自己尚被捆绑的手脚。

用剑割开最快捷,但宁晋毕竟是个王爷,思及在他面前拔剑终是不太妥当,展昭伏下身子替莫研慢慢解开绳索。

绳索捆得颇紧,吴子楚是武夫只求捆个结实,待展昭解开她手上绳索,赫然看见手腕处一片紫红,几乎是立时高高地肿起来。

展昭未说话,接着半蹲下来,替她解开脚上的绳索,眼中不愉之色愈增。

虽然莫研是习武之人,但终究是女孩子,说不疼是假的。她抚着手,龇牙咧嘴地倒吸气,忽得抬眼见展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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