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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作者:一般-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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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这样的呼唤真的提醒了裴旦,他倾过身来,打开了车窗,看着不停奔跑的苏小陌,看着他跑得发白的嘴唇,笑容清浅:“我傻,因为我愿意傻,你该不会以为我是真傻吧?苏小陌,朕暖了你这么久,也没把你暖透了,又为什么要继续暖?”
  这话苏小陌还没有听明白,下面的却让他真正恐惧起来。
  裴旦敲了敲车壁:“走快点儿。”
  他不是武将,他是一个世袭的养尊处优的候爷,别说一路跑上半个时辰,就是候爷府门前三步跑也是有轿子坐的。两条腿沉得像灌了铅,都不听使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动腿”,因为不动,他就会跌倒,就会被拖着走……
  他不愿意这样……
  车夫扬起了马鞭,马儿纵蹄发力。
  耳边响起呜呜的风声,呼吸里面仿佛燃着火,又热又干。
  “咳、咳……”苏小陌咳嗽起来,伴随着眼睛也红了。他咬起牙,他知道裴旦这次是不会原谅他的了。所谓的天子,就是狠得下心肠的一个人,宠你时你在天上,踩你时你连泥都不如。
  世事也都不如自己所愿。不再乞求,不代表可以保存尊严。脚被一根又粗又硬的树根绊倒,身体失去平衡,狠狠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双手被拉扯着向前拖行。
  泥土、落叶全部扫在身上,干净的衣服蒙上污浊,脸上被蹭了好几道伤,手腕因为鞭子的捆绑勒出深深的红痕……
  马车跑得太快,他根本站不起来。只有用力仰起脖子。他怕疼……
  他爹没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许多同龄的孩子老是欺负他。他们会在学堂里抢他的零食,会故意破坏他的座位,会向先生打他的小报告……在他无数次被罚站在门廊里的时候,所有的孩子都会耻笑他。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爹是开国功臣,那些人的荣华富贵都有他爹的功劳。可是他不懂,为什么那些人要骂爹爹,骂爹爹是佞臣,是谗臣,是……
  有一次,他在学堂里出完恭出来。也不知是谁预备好的,门打开的时候,一桶尿就泼了下来,无数嘲笑声响起,如水一样四面八方涌来:
  “哈哈……你看他那个样子……”
  “他也就配跟这些东西为伍,家传的嘛!”
  “瞧他长的那个样子,该不会又和他爹一样,媚主吧?”
  “这样也好啊,他爹不行了,他再接着上啊!”
  “……”
  他听不懂,可是他知道这些人不光骂他,还骂他爹。他很生气,红着眼睛扑了上去,不知道是抱住了谁。那人哇哇大叫,其他人叫来了小厮将他打倒在地。
  那是第一次动手,他被狠狠踹了几脚,掏心掏肺地疼……
  那个孩子在他身上吐了一口唾沫,和其他人一起走了。留了他一个人,因为疼一时半会都爬不起来。
  “起来。”
  什么?
  “起来。被欺负了,不能让人瞧不起。”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穿着白色的狐裘袄,脖子上一圈白狐毛,更称得肤如白雪,眸深若潭。
  少年看着他,毫不嫌弃地伸出手掌。
  暖流就像雨水一样落在心底,在那里涌出一潭无限美丽的春湖,碧幽幽。他怕污了少年,摇摇头撑着地站起来。
  少年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不过一群攀高踩低的小人,你和他们较什么劲,该上心的,只有正经的主子。”
  他向后退了一步,怕满身的臭味冲到了少年。
  少年笑了笑:“快回去换身衣服。明天再来学堂找我,我叫裴珍。”
  裴珍。
  像雪一样的少年,而后三年,直到爹爹去世,都是他最依赖最崇拜的人。他住进他的心里。
  马车终于停下了。
  金线织边的靴子走到自己跟前,裴旦蹲下了身,歪着头查看他,眼眸黑冷:“怎么样?还逛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无一不在地疼:“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
  后面的话被裴旦伸出的手捂住。
  裴旦的神情变得不可抑制地狰狞,连一丝冷笑都挂不出来:“看不出你是个硬骨头,小陌,看来这么多年,我们委实太不了解彼此。”
  裴旦放开手,重新蹬上马车:“苏候兴致高,还要再逛,你就这样一路回大陈宫,中途不用停了。”
  从坑洼不平的泥地,到修整平坦的大路,再到干净得难以见到一点垃圾的御道,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开始有人围观,有人议论。
  苏小陌全身都疼得发颤,衣服有几处被磨破了,皮肉直接擦着地面,擦得像要将那整块肉直接扯下来……
  “那是谁?”
  “不知道。不过你看那马车,贵气喔。”
  “是哪家大官吧?”
  “……”
  纷纷的议论让苏小陌的一时冲动退散得干干净净。他是谁,他是安国候唯一的传人,他是候府的顶梁柱,他没了,他娘,他舅,他舅娘,他表哥都得陪他去死!
  下意识地,他想抓紧了拳头,可是手被拖着,早已是失去了知觉。只有心里一抽一抽地疼……
  这一天,他似乎把一个人一辈子的疼都尝完了。可是他知道,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烙印

  大陈宫依旧如画。苏小陌半死不活地被抬进了轿子,晃晃悠悠进了东宫。
  裴旦嫌他脏,冯淳就安排人给他洗了澡,也上了药。
  皇帝殡天,宫中四处都悬挂白纱。苏小陌被洗干净后换上素缟抬进泰安殿。
  裴旦正坐在殿正中的炕上,手里拿着一本议陵名的折子,慢慢看着。见苏小陌进来,将折子拿过来,问:“哪个名好?”
  苏小陌后退了一步,将折上几个大臣提的名草草看了一遍:“都好。”
  裴旦嘴角勾了勾:“你怕我?”
  苏小陌:“陛下人中之龙,臣应当怕。”
  裴旦:“不是只有暴君才会让人怕吗?你想说朕是暴君?”
  苏小陌跪下:“臣不敢。”
  裴旦将他拉起来:“怎么,突然想通了,变得这么乖?”
  苏小陌心如死灰:“……”
  裴旦将他的下巴抬起,盯着他的眼睛,一寸寸地将唇移过去。苏小陌索性闭上了眼睛,感觉到裴旦冰凉但是动作粗暴的唇舌,僵直了身体任其为所欲为。
  裴旦吻到他的耳后,用很小的声音道:“朕就是想让你明白,这一辈子,你哪里也别想去,乖乖待在朕的身边,嗯?”
  最后一个字语调微微上翘,带着威胁意味的询问。苏小陌嘴唇一抿,困难地点头。
  裴旦弯腰捞起他的后膝,将他打横抱入里屋,拨去这身本就样式简单的素缟,衣着完整地压了上去。
  “呜……”苏小陌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疼……”
  裴旦毫不留情地寸寸推进,额头上青筋直冒。
  苏小陌开始捶打裴旦的肩:“……真疼……出去……”
  裴旦捉住苏小陌的手,张嘴吻住了苏小陌的唇,依旧以缓慢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挤进苏小陌的体内。
  热流涌了出来,苏小陌呜呜地哭了。有了鲜血的滋润,裴旦的侵入显得顺畅了许多,一下一下,顶得苏小陌仿佛要被撕裂开来。
  “记着疼,下次就没这么轻松!”裴旦充满情/欲的声音响在耳边,苏小陌心中已是不堪重负,只能紧紧咬着唇,承受着一次又一次野蛮的索取。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
  夜深静谧,窗外天空几点明星闪烁。
  腰上横着裴旦的手。这只手修长白皙,一点看不见染了多少鲜血尸体。
  苏小陌心中沉闷,将裴旦轻轻拨开,撩起被子下了床。身上很疼,后面有些沁凉沁凉的,应该是被上了药。他走到外屋,本来只想一个人静一静,突然门帘被挑了起来,先前那个给裴珍送消息的小太监扑了进来,仓惶道:“小候爷救命!”
  苏小陌连忙捂住他的嘴,朝里屋的方向看了半天,见帘子没有动,才指了指隔壁稍远的小书房。
  小太监脸色苍白,眼神中净是恐惧:“殿……陛下发现东宫有内奸了,在查,很快就会查到奴才。小候爷,请您念在奴才上有老母下有兄弟的份上,救救奴才!”说完跪下,一个劲地叩头。
  苏小陌连忙将他扶起,叹了一口气:“你瞧我这个样子,像个能救人的吗?”
  小太监哭:“王爷自身难保,奴才能求的只有您了!”
  苏小陌:“你家王爷怎么了?”
  小太监:“是还没怎么样。不过也快了,今天陛下把王府的折子全部驳回来了,就是先帝的殡礼,陛下也没让王爷参加。”
  苏小陌:“那他有对策吗?”
  小太监摇摇头:“奴才不知道。奴才也是听其他人说的,如今王爷府里,下人都各自拖关系另投主子呢。”
  苏小陌蓦然想起小时候自家发生的同样的事情,心中还在感叹,已被小太监打断:“小候爷,您要是不救奴才,奴才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苏小陌:“我尽量吧。皇宫不是每天凌晨侍卫换班吗?我看能不能悄悄把冯淳的出宫牌子偷来,你出去后,撒丫子狂奔,越快出洛城越好。”
  唰!
  帘子猛然被撩起,昏暗的烛光照进来,刺入眼中,一瞬间看不清屋外的人。
  脚步声从外到里,苏小陌只感觉到脖子被人掐住,待适应光线,才看清是裴旦掐着自己的脖子,神情凶恶:“朕还在犹豫该不该,看来是朕想多了!”
  苏小陌以为裴旦是要掐死自己:“不……”
  托着灯烛的是冯淳,小太监跪在冯淳脚边,安安静静地被人拖了下去。
  裴旦:“那么个畜生,你真以为我发现不了他?我不过是想看看……想看看……”他数次哽住,没有说下去,突然推开了苏小陌,“按住他!”
  苏小陌还没弄明白就被两名太监按到了墙上,背部贴着冰冷的墙壁,不由自主地感觉恐惧:“你要干什么?”
  室内被点亮,冯淳将烛火吹灭交给身边的小太监,朝外面招了招手就领进来了两个抬着火盆的小太监。
  火盆里的火烧得很旺,盆中插着一根小指粗的铁棍,伸入火炭的一端已是烧得通红。
  裴旦走到火炉旁,像拿毛笔一般优雅地执起了铁棍,脸上无悲也喜:“朕亲自为你订做的,是朕的名字,你觉得怎样?”
  苏小陌看着那个烧得通红的旦字慢慢靠近自己,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裴旦,不要……”
  裴旦仿佛听不到他的话:“多少次了啊,你总让朕失望。朕让你记得谁是你男人,你也老是记不住。脑子记不住,只有用身体记了。我把我的名字烙在你身上,你以后看见了,总会记得住的。”
  他说完,小太监已是扒开了苏小陌的衣。
  苏小陌感觉着胸口处烙铁发出的热量,害怕地哭出来:“不要——”
  裴旦眉头皱了一下,看了苏小陌一眼,一瞬间有些迟疑。窗外卟咚一声,紧接着有人在外面回禀:“陛下,那个人撞死在树上了。”
  下一刻,烙铁就准确地按在了苏小陌的胸口。
  “啊——”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进苏小陌的鼻腔中,疼痛瞬间如电流般打击在全身各处。原来疼痛不会有极限,你以为很疼很疼了,其实还有更疼的。烙铁化成了一千一万根针扎进血肉骨骼中,一肯间让人觉得他甚至会穿透胸口刺破心脏。
  叮!
  烙铁被丢在地上。
  裴旦抱住因疼痛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苏小陌,拨开他被汗浸湿的头发,张开口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狠狠地咬了下嘴唇,将嘴唇咬得发了白,抬头喝道:“御医到了吗?”
  冯淳:“早就到了,就在屋外。”
  裴旦将苏小陌抱到床上去:“叫他进来!”
  


☆、合好

  好像皮肉都被人翻开来,放入火焰,烧得整个人都要燃起来。嘴巴干得像沙漠里迷路的旅人……
  “娘……”苏小陌迷迷糊糊,感觉似乎是娘的手在摸自己,眼泪不可抑制地冒出来,“娘……疼……”
  那只手很温柔,擦了他的眼睛,很轻很轻地覆盖住他的眼睛。
  “你要听话,听陛下的话。”声音也很温柔,可是不是他娘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是谁?听陛下的话?
  陛下……
  陛下!
  裴旦!
  苏小陌皱眉,像做了噩梦一样地浑身颤抖:“不……”肩膀一疼,疼得他蓦然睁开了眼,偏头见到一头乌黑长皮披散的裴旦,正张嘴咬住他的肩头。
  裴旦的眼睛正看着他,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眸里……
  他撇开眼:“疼。”
  裴旦松开嘴,手再度覆盖住他的眼睛:“很快就会好的。”
  眼泪又流下来。
  他原来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动不动就流眼泪,一点不像男子汉。他深吸气,将眼泪憋回去:“裴旦。”
  “嗯?”
  “我们和好吧。”
  裴旦沉默半晌:“那你答应我这里只能装我一个人。”
  苏小陌感到胸口被指了指。虽然刻意避开了被烫伤的地方,但那块肌肤很敏感,丝丝缕缕尖锐的疼痛刺激着大脑,刺得人想发火,又被生生压下去。“好。”
  裴旦:“……”
  苏小陌:“我可能一时半会儿做不到,不过我会努力。”
  覆在眼睛上的手被拿开,裴旦的脸重新出现在眼前,黝黑双瞳里闪烁着怀疑与忐忑,就像无数双平常人的眼睛,此刻没有奸诈没有狠毒没有隐忍。苏小陌知道自己说对了,也许对裴旦来说,委婉地说出真话,比说漂亮的假话更加好。
  “你不要再弄疼我了好不好?我会恨你的。我是说,以前我伤害过你,可你也伤害了我,我们就算扯平了,你不要再这么对我了,好不好?”
  就算只是短暂的和平,他也甘之如怡。裴旦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况且,他又不能死。
  裴旦将他的头按进自己胸口,虚搂着他:“你喜欢我,我疼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弄疼你。”
  苏小陌嗡嗡地:“你骗人。”
  裴旦玩弄着他的头发,将它们缠绕在手指上又绕开又再度缠上:“反正你这辈子只能有我一个男人,你应该学着怎么哄我高兴。”
  苏小陌:大坏蛋!
  三月初三,轩辕诞,宜出丧,忌嫁娶。
  先帝的殡仪队浩浩荡荡,十里逶迤。整个天街都被白幔车马填满。苏小陌坐在车队的最前面,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白幔与兵马,吃了一颗刚刚进贡上来的草莓。
  裴旦闭着眼睛,坐得很端正。
  苏小陌吃着草莓:“今天天气不好。”
  裴旦:“嗯。”
  苏小陌:“好像要下雨了。”
  裴旦:“是吗?”
  苏小陌:“下雨之后天气应该就会就暖了吧?”
  裴旦:“……”
  苏小陌咽下草莓:“我没有衣服穿。”
  裴旦:“你是在告内物府的状吗?”
  “不是。”苏小陌顿了顿,“我是说,回来的时候,我能不能落一下家里,拿点衣服,顺便也见见我娘?”
  裴旦想都没想:“我在陵墓里要待很长一段时间,回来时估计天都黑了。你若是想你娘,回头我叫她进宫来就是了。”
  苏小陌:“可是我都一个多月没回去了。”
  裴旦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苏小陌,点了点他的心口:“等到这里装满了我,我就让你回去。”
  苏小陌又不能说“这里已经装满了”,他脸皮再厚也说不出来。于是只得住口,有点气恼地拣了颗最大的草莓放在嘴里咬。
  “很好吃么?”裴旦问了一句。
  “好……”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旦吻了下来。他舌头在嘴里一勾,那颗刚刚咬开的草莓就落进了他的嘴里。
  裴旦怕酸,又不爱吃水果青菜,估计这时被自己的一时兴起弄得有点窘。
  苏小陌看见裴旦皱了皱眉,心里很解气,眉梢就微微得意起来。被裴旦一下子捕捉到了,将他的腰一搂,往前一下子就压在了车壁上。
  苏小陌后脑勺撞在车上,倒不是很疼,只是受不了裴旦抱得太紧,闪躲着裴旦的唇舌:“这是外面。”
  确实,外面锣鼓震天,百姓倾城观礼。
  裴旦解开了苏小陌的衣。他胆子越来越大,这半个月来需求花样也越来越多。一开始苏小陌还能勉强应付,到现在已是将自己看成一块肉,任裴旦怎么吃就怎么吃,再不多奢求他放过自己了。
  见裴旦兴致又上来,不免又是一阵折腾。苏小陌习惯性地放松了身体,也不反抗,只是轻声提醒:“被发现了言官又得骂你的。”
  裴旦:“让他们骂去,省得他们成天没事做给朕惹麻烦。”
  裴旦像狼一样,兴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那么高,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干一场。苏小陌尽量放松了身体去承受,饶是如此,仍旧被得疼痛。
  裴旦在他的脸和脖子上留下一串碎吻,吻很轻柔,身下动作却很野蛮,撞得苏小陌的背一下一下地碰在车壁上。精美的御辇有微凸的浮雕,撞的次数多了,苏小陌的后腰就有点酸,重叠上撞击的疼痛,居然有种说不上来的隐秘快、感。
  “小陌……”裴旦轻声叫着,声音沙哑,“叫我。”
  苏小陌眼中情、潮涌动,看了一眼裴旦。
  裴旦被这一眼看得心驰神荡,只觉得这许多日身体上的愉悦都比不过这一眼,身下更加卖力,只感觉苏小陌这样顽石一般的人也有了软化,倒真是应了那一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苏小陌被弄得上上下下,身体里出现越来越多他从未在裴旦身上感受到的快、感。他清楚那是什么,心里却是如何也难以接受,相互矛盾之□体更加敏感起来,几个回合差点被裴旦弄得叫了出来。
  裴旦又吻又摸又哄的:“乖,宝贝,叫我一声。”
  苏小陌眼睛闭着,心想这不叫还真是没有完了,咬牙叫了一声:“裴旦。”他原是想随便叫叫,尽快完事的。哪想自个儿出口才知道,声音格外柔媚,真似饱含许多情愫,听得他自个儿都快不认识自个儿的声音。
  裴旦心花怒放,使劲在苏小陌身上卖力了数十个回合才释放出来,完了亲自给苏小陌擦拭着,给他穿好了衣,才整理自已,犹是带笑道:“你回家是不可以的,我明天就叫你娘进宫看你。”
  苏小陌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差点破口骂出来,瞪了裴旦一眼,不说话。
  裴旦笑呵呵地穿好了衣服,正打算上去搂着人再亲热一番,谁知车辇突然一停,冯淳慌慌张张地在外面道:“陛下,有人拦道。”
  


☆、倾诈

  谁这么大的胆子?
  裴旦明显不悦:“赶走就是,多大的事也要向朕报备?”
  冯淳:“是、是三王爷。”
  苏小陌一惊,连忙看向裴旦,却正见裴旦也看过来。视线相撞之下,竟隐隐有火花飞溅。苏小陌心中惊惶,低下眼帘。
  裴旦看着苏小陌,眸中的温度一点点散尽,末了拢了拢袖子,犹如事不关已:“碍了先帝下葬的时辰,可是要砍头的。”
  苏小陌放在膝上的手抓成了拳头。
  裴旦眉头皱起。
  冯淳的声音传进来:“奴才这就去劝开。”
  “慢。”裴旦撩开了帘子。
  帘外阳光射入,金黄刺眼。绵长的仪仗队被扑天盖地的白幔遮住,看不清前面的那个人。苏小陌苦苦寻找,依旧无果。
  “苏候。”
  猛然听见裴旦这样叫自己,苏小陌心中腾起不好的预感:“什、什么?”
  裴旦笑容冷厉:“你与老三感情好,不若你去劝。”他低头,拍了拍袖口的金线云纹,“劝得不好,朕可是要罚的。”
  就像一大碗黄莲灌进嘴里,苦不堪言。苏小陌用力咽了一口唾沫:“陛下是让臣劝三王爷离开?”
  裴旦:“不然呢?”
  苏小陌站起,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之礼:“遵命。”说完转身下车前行。
  裴旦坐在车上,眼角眉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的温情,可是眼底却是红的,红得噬血。
  裴珍一袭素缟,头上缠着一根白布,挺直地跪在仪仗队前。
  领头的仪官不敢有所行动,很是焦急地回头望。
  苏小陌走到裴珍面前:不过一个月这个人瘦了很多,两颊都凹陷了下去,像一颗失去光泽的珍珠,没有生气。
  裴珍抬头看着苏小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后面的话,他咬在了嘴里。
  苏小陌吸了一口气,话说得很艰涩:“你回去吧。”
  裴珍看了苏小陌半晌,苦笑:“我这一回,今后连王爷的空架子都要没了。”
  苏小陌脸色一白,嘴唇蠕动,道:“你不回,会没命的。”
  裴珍:“宁死!”
  苏小陌鼻子一酸,拼命忍住了,道:“都是一个爹生的,他不能这么对你,我去跟他说!”
  苏小陌转身,手被裴珍拉住。他回头,看见裴珍看着他,目光歉疚。
  裴珍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只是抓着他的手紧了紧又紧了紧:“谢谢。”
  苏小陌摇摇头。裴珍放开了手,苏小陌就去了。
  御辇之下,苏小陌深呼吸了几下,叫来冯淳:“不许叫。”
  冯淳:“什……啊—”
  苏小陌抓起冯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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