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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 作者:一般-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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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陌嗯了几声,拍掉了裴旦的手,翻个身继续睡。
裴旦捏着苏小陌的下巴啃了上去,轻松地撬开苏小陌的唇瓣攻其不备,一腔炉火全发泄在唇舌之上,吮得苏小陌吃疼地睁开了眼。
“唔……”苏小陌刚醒鼻音很重,声音听上去格外慵懒,“不要……”
裴旦亲得身上有了反应,听见苏小陌犹如撒娇的声音,瞳孔一下子黯沉黯沉的,放开苏小陌的唇吞了口口水。
苏小陌跟看着老虎的兔子似地挪到床的最里面去了,手里抓着被子捂在胸前:“白日不宣淫!”
裴旦噗地笑了:“先生的课你就学了这一句吧?”
苏小陌:“不是啊,还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我也有听课的好吧?”
裴旦一条腿搁在床上,伸手将苏小陌捞了出来:“谁是你的‘伊人’?”
苏小陌闭紧嘴,跟蚌壳一样。
裴旦摸着苏小陌的唇,开始还是摸,后来越来越用力就成了捏:“嗯?”
苏小陌皱着眉头,整张脸像一个泡过水的包子,苦巴巴的。
裴旦顺势低头又啃上了,将舌头伸进了苏小陌的嘴里,一番用力撕咬,啃得苏小陌直挣扎,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裴旦一惊,忙抬头察看:只见苏小陌已红扑扑的唇上赫然一条细小的伤口,正泌出血来。
裴旦心里微乱,冷不防被苏小陌推开。
苏小陌擦了擦嘴怒视着他。一双又怨又怒的眸子含着水光,看得裴旦心都化了。
裴旦:“疼吗?”
苏小陌歪了歪嘴巴。他天天山珍海味各种精致零嘴儿喂着,血气旺盛,这会儿好不容易有了条口子,鲜血就格外勤快地往外冒,擦干净很快就又有了。苏小陌看着手指头上揩下的血迹,哼了一声把被子往脑袋上一蒙。
裴旦的手入在被子上,隔着被子推了推苏小陌:“捂着空气不好。”
苏小陌:“……”
裴旦:“出来,吃饭了。”
苏小陌:“……”
裴旦:“一会儿给你买卤猪脚。”
苏小陌动了动。
裴旦眯着眼笑了:“再加上瑶台居的乳鸽汤、邀月阁的红烧黄花鱼……”话没说完苏小陌就撩开被子露出两眼睛:“说话算话?”
裴旦点了点头。
苏小陌:“那你别……那样了。”
裴旦:“有什么打紧,反正不是第一次。”
苏小陌皱眉,刚想说什么被裴旦打断:“不闹了,起来吃饭,昨天的折子还没批完,估计今天的已经到了。”
苏小陌听见这话,深知裴旦从不便正事开玩笑,于是放心地起来穿衣洗漱。
等他完毕后,外屋已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居然还有酒!苏小陌拿起酒壶嗅了嗅:“真香。”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送到嘴边舔了舔。
裴旦见苏小陌被自己吻得通红的唇,映着白瓷的酒杯,那小小的粉舌伸出来,灵巧地在酒杯里触了一下又缩回去,带着晶莹的酒液,恨不得重新将人压回床上去。
美食当前,苏小陌心情很好,坐下来喝了一口又糯又香又软的大米粥,拿起筷子夹了片红烧回锅肉,正准备放进嘴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裴旦:“你能吃吗?”
裴旦刚拿起筷子:“……”
苏小陌:“我是说你……身体适合吃这些吗?葛太医没说什么?”
裴旦难得地怔了一怔。
苏小陌余光瞟见裴旦身后的嘴角抖个不停的冯淳,心里明白了七分,很是痛快地道:“你们怎么搞的,居然忘记殿下现在不能吃这些油腻的东西,还不快另端吃的上来!”
冯淳应了一声,转身飞快地端回了刚来的青菜白粥。
裴旦果然看见这些就皱起了眉头。
苏小陌清了清嗓子,心中别提多畅快,脸上还是要装作关心地道:“吃这些,好得快。”
裴旦:“……”
☆、书法
这当然是小事,裴旦拿起碗喝完了粥,看苏小陌一个人奋斗在美食之中。
苏小陌被看得有些忐忑,喝完汤用帕子拭了拭嘴:“你看什么?”
裴旦:“吃完了?”
苏小陌点点头,打了个饱嗝。
裴旦很满意,站起来:“跟我去书房。”
苏小陌:“你不是要批折子吗?我去干什么?”
裴旦并不言语,拉起苏小陌的手就往书房走了。
书房的摆设很简单,靠墙两排摆满书的红木书架,中间一张书桌一张铺明黄绸缎的高背椅。四周放着同款式的高背椅,只是没铺明黄缎子,是给来觐见的臣子用的。
布置虽然简单,但样样精美。
苏小陌被拉至书桌旁,裴旦将墨方放在他手中:“磨墨。”
苏小陌:= =
“这种事还是冯淳来比较好,他熟。”
裴旦坐下:“叫你磨你就磨。”说完拿起一本折子翻开读起来,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苏小陌无法,只得撩起袖子磨起墨来。
御用的墨是东北的上田县特供的,用专门的炭十炼十烧而成,色泽浓厚而不晕染,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可是磨起来也极是麻烦,力道重了,墨汁太稠,力道轻了,墨又出不来。因此苏小陌时而弯腰察看,好控制力道。
磨了两柱香的时间,总算是出了半砚的墨汁。苏小陌捶了捶酸痛的胳膊,放下墨方。
裴旦看了他一眼,拿起御笔在墨汁中沾了一下,画了几笔在宣纸上:“不错。”
苏小陌:“……”
裴旦:“以后都你磨吧。”
苏小陌:“我不干,累!”
裴旦:“真不干?”
苏小陌看了裴旦一眼:“真累。”这两字说得小声,因为裴旦的眼神有那么点阴沉,果然话一说完就被裴旦拉了过去。
裴旦:“那你做什么不累?”
裴旦说着,手在苏小陌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
苏小陌吃痒,呵呵地笑:“做什么都累。”他一边笑一边挥裴旦的爪子,可惜挥错了裴旦又放上来,这样三四来次,裴旦忽然张臂圈住了他,眼瞳暗沉:“我做,你躺着。”
他还没把这话想明白呢,腰间就一紧,接着双脚腾空,被裴旦抱到了书桌上。几封折子挨得近,被挤掉在地上。
“你干嘛?”苏小陌推着欺上来的裴旦的胸口。
裴旦坏笑:“你说我干什么。”说着就去解苏小陌的腰带。
苏小陌紧紧抓着裴旦的手:“你怎么……你不是来批奏折的吗?别耽误正事,回头大臣们要起来怎么办?”
裴旦低低笑着,下手又快又狠地脱下了苏小陌的腰带,手往里一探就摸到了温软滑腻的肌肤。
苏小陌嗯了一声,脸腾地就红了,不知是臊的还是急的:“住手。”
裴旦的手肆无忌惮地摸着,嘴凑到苏小陌耳边:“不让我吃肉,我就吃你。”
敢情这是报复早膳时不让他吃肉啊!苏小陌无比苦闷地想道,立刻道:“让你吃让你吃,我错了还不行吗?”
“真好。”裴旦一口热气喷在苏小陌的耳朵里,引得苏小陌将头偏了偏。
只感觉到耳垂一阵湿热,裴旦的呼吸全喷在脸颊,苏小陌急急地推裴旦:“不要……”
裴旦亲得兴致高涨,一只手已经摸到了苏小陌的腰下。苏小陌力气不如他,反应又不如他,被亲被摸得毫无反抗能力,气得捶裴旦的胳膊:“走开!”
“不走。”裴旦低沉着嗓子答,“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这话说得带着几分怒意,苏小陌听得直打问号,可情势紧迫,裴旦的手已经摸到不该摸的地方了,也容不得他多想,一口咬住裴旦的肩。
裴旦抽了一口气:“放开。”
苏小陌摇摇头嗯嗯,示意不放。
裴旦哼了一声,手下一紧,就听见苏小陌啊了一声,嘴巴一张就开了。裴旦手里活动着,坏笑道:“怎么样,还跟你男人闹吗?”
苏小陌身体一个劲地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不……啊……不……”
裴旦得意,手上更是使出十八般功夫,把个苏小陌挑逗得跟条热锅里的泥鳅似的。
“呜……”苏小陌嘴巴再硬也抵不过身体最本能的反应,仰起头急促地呼吸,仿佛透不过气似的。
裴旦一见他这样,哪里还忍得住,将苏小陌又往上托了托,找准位置一挺就进去了。
“啊……”苏小陌没有准备,骤然被塞得满满的令他不适应地动了动,却引来裴旦一声低吼,接着就是又快又狠地进出。
苏小陌被挺得眼前的景物都像要碎了似的,只有裴旦的一双眼睛始终在正前方,又黑又沉,像最深最冷的夜一般要将他整个人包进去。
“小陌、小陌……”裴旦低吟着他的名字,动作却是一刻也不曾放缓过,带着一种固执的霸道。
奏折一封一封地被挤落在地,最后桌子上一片狼籍。苏小陌整个人都靠在裴旦身上,像刚刚被开水烫过的白菜,软趴趴的没有一丝力气。
裴旦吃得饕足,亲了亲苏小陌的嘴巴,给他把衣服重新穿好,自己也整理了一下,将他抱到椅子上:“要是回回都这样,我倒乐意你经常跟我使坏。”
苏小陌累得手指头都懒得动,更别提斗嘴了,因此裴旦话说得可恶,可他还是没说什么。
过了近一个时辰,苏小陌渐恢复了力气,站起来往外走。
裴旦叫住了他:“干什么去?”
苏小陌气道:“洗澡。”
裴旦:“一起?”
苏小陌:“批你的折子吧。”
裴旦抬眼:“过来。”
苏小陌回头,虽然很不想过去,但是又没那个胆子,于是问道:“干嘛啊?”
裴旦晃了晃手里的一个红皮折子:“参你表兄的折子。”
苏小陌赫然想起自个儿还有个重要的事没落实,只得走过去道:“说什么?”
裴旦拿起折子读起来:“宋氏幺子,任湘西紫玑县令,在任期间,鱼肉百姓、祸及乡民,经臣查实,此厮共贪污银两一千一百万两,期间修葺房屋一百三十二处,购买妻妾四十六人……”
苏小陌越听越气,待裴旦念完,已是一句话冲口而出:“他要不是我娘的亲侄子,随他去死活。”
裴旦脸色也不好看:“这样的官,当着真心于民为害。”
两人对视了一眼。苏小陌口气软下来:“你说怎么办?”
裴旦:“削官肯定要的,至于那些钱财也得充公,人嘛……”
苏小陌:“我娘就他这一个侄子,好歹留条性命。”
裴旦:“罪证充足,若放了他,以后处理别人就留了口实。你说本王该如何心甘情愿挑这个担子?”
苏小陌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裴旦:“你说要怎样,便怎样。”
裴旦盯着苏小陌,话得说清晰又厚重:“本王为你,什么都心甘情愿,只要你把心放在该放的地方!”
这话苏小陌听得懂,可是听得懂不代表做得到,所以他心里就不安,很怕有一天事情挑明白,裴旦一怒之下,拔剑杀了自己。
裴旦做得出来,要真被惹急了,那可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
大约是他的神情取悦的裴旦。裴旦看了他半晌忽而嘴角一勾笑了出来,伸出手拉着苏小陌进怀:“瞧你,我不过随便说说,吓成这样。”
苏小陌:“呵呵。”
裴旦在奏折上面批了几个字,苏小陌看着那几个红色小隶一笔一划地落下去,划划如刀似剑,气势磅薄:“所查属实,罢官!”
裴旦放下了笔,将折子一合随手掷在批好的折子堆里,将怀里的苏小陌翻了个身,握着苏小陌的手柔声道:“我们写字吧。”
苏小陌八岁当伴读,那时裴旦还是个四岁的奶娃娃,抓着快有他胳膊长的毛笔,格外不顺地扭着先生交下来的作业。
苏小陌在旁边看着,瞧见小小裴旦的九爪滚龙袍袖子上沾上的成团成团的墨汁,心想这负责洗太子衣服的宫女可倒了血霉了。
就这么每天折腾两个时辰,小裴旦才能将一张自个儿满意的蚯蚓叠起来放进书桌里。有一回苏小陌因为肚子饿,很想早点下课好出宫买猪脚吃,可惜小裴旦还在与蚯蚓作斗争。苏小陌虽然不爱写字但好歹也算长得挺健康,拿着毛笔画横画竖还是很笔直的。于是他就走过去,二话不说地握起了小裴旦的手。
别看裴旦现在一副臭烘烘格外牛逼的样子,小的时候提多乖了,水灵灵的眼睛瞅了他一眼,很是乖巧地任他握着一点都不反抗。
于是这副字写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完成了。苏小陌很是开心,往裴旦脸上吧叽了一口:“写得真漂亮!”
肯定是因为这字写得漂亮,小裴旦后面又数次要求他握着自己写字。当然这样做苏小陌也是很愿意的,毕竟字写得快,他就出宫得快,玩的时间就更多。可惜后面字越写越多,从半个时辰变到一个时辰再变到一个半时辰,苏小陌算了算已经与以前差不多时间了,而且他还要自己写又,觉得很不合算,就再憋了半年,等小裴旦五岁生日的时候说:“你长大了,以后就不用我手把手教写字了。”
小裴旦当时正嚼着一块牛肉,鼓鼓的肉肉脸一下子凝滞不动了,半晌也不管牛肉嚼没嚼烂就吞了进去:“你写的字很丑,本王也不稀罕!”
苏小陌:“……”
后来,他就再没帮小裴旦写过字,甚至小裴旦练字时,看见他在,都会故意哼一声,收了纸走人。
嗯,于是后来,他都不用等小裴旦练完字再出宫,乐得逍遥。
这会儿裴旦提起这碴,苏小陌就想起来了,问道:“小时候我帮你写那么多字,后来你大了我才不写了,你为什么都不谢谢我?”
话一说完耳朵就被重重咬了一口,苏小陌吃疼地嗯了一声,捂住耳朵瞪了裴旦一眼:“干嘛啊?”
裴旦:“傻子!”
苏小陌:“你骂谁傻子?”
裴旦将笔放进苏小陌手里:“别闹,写字。”
苏小陌气不过,好吧,他算是没什么城府,论谋略论心术,给裴旦提鞋都不配,可是要不要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啊。想到此他心里就膈应,甩了甩手,很不配合。
裴旦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更紧地握住他的手:“乖,就写你的名字。”
苏小陌:“我是傻子,你写我名字作甚?”
裴旦低低笑了笑:“你是傻子我也喜欢你。”
说着裴旦已是握着他的手去沾了墨。苏小陌乍然听到这话有点臊得慌,也就忘了追究“傻子”这碴。
裴旦的手又大又暖,手指很长,将他的手整个覆住了,掌心的温度通过手背传进来。他一笔一划,慢慢地在白色的宣纸上写下他的名字。黑汁黑得发亮,裴旦的字从小就练,一手隶书写得龙飞凤舞,赏心悦目。
“小陌”两个字被他写得似有千回百转,苏小陌心里渐渐涌起一股软软的奇异的感觉,似乎身后这个人所有的感情都通过这只手以及这只笔流露在这两个字上,那是一种很暖的感觉,有点沉,却又很踏实。
“好了。”裴旦放下了笔,将宣纸拿起举高。
苏小陌有点呆。
裴旦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苏小陌吸了一口气:“嗯。”
裴旦:“嗯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苏小陌说得有点艰涩:“好。”
裴旦放下了宣纸,捧着苏小陌的脸亲了亲嘴:“这是怎么了,真傻了?”
苏小陌扭过头:“你才傻。”
裴旦笑,很少这样从心底发出笑意:这一刻,他觉得很幸福。
☆、皇陵
农历二月初十,春分,孙皇后忌日。
冯淳一大早准备了两乘轻软小轿,带着四名太监候在毓正殿外。
苏小陌和裴旦手牵着手出来。裴旦先让苏小陌上了后面的轿子,自己才在前面坐了。
轿子中的苏小陌神情萎靡,头往后一靠就开始打盹,正迷迷糊糊要进入梦乡,轿帘被人一撩就起来了,明亮天光照进,刺得他眼睛一疼。
裴旦精神奕奕地坐在旁边:“小懒虫。”
苏小陌快疯了。他已经连续两天没睡好觉了,裴旦夜夜跟狼似的,要了一遍又一遍,白天还要腻在一起。
裴旦见苏小陌不搭理自己,伸手将苏小陌靠在轿子上的脑袋揽进怀,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你怎么天天犯困?”
苏小陌被摸得睡不着,烦燥地打掉裴旦的手:“别碰我。”
裴旦也不生气:“行行,不扰你睡觉。你睡吧,到了我叫你。”
苏小陌从始至终眼睛都没睁开过,听见裴旦这样说,才放心睡去了。
梦中杂乱地出现了很多画面,有宋适,有裴旦,还有裴珍,甚至还有圣上。七七八八,毫无头绪,就是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让他觉得害怕,梦里还有人一直在叫他“小陌、小陌”。苏小陌嗯了一声,睁开眼,就见裴旦正低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瞳黑得格外动人:“做噩梦了?”
苏小陌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一个好好的世袭候爷,待在自个儿的将军府里,仰仗着父萌,本该吃喝不愁、万事不操心,天天过自己的逍遥快活日子,现在摊上这么个主儿,不仅不逍遥,现在连睡觉都做起相关的噩梦了!
苏小陌直起身:“你干嘛坐我轿上?”
裴旦:“出宫了,我就来了。”
苏小陌:“谢谢你还记得宫里不能乱来。”
裴旦:“我无所谓啊,关键是你嘛。”
苏小陌心里烦,怕再说下去惹裴旦不高兴,于是吸了一口气,挑了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初春嫩草发芽,皇陵外的路上长满了嫩绿色的各种草,还有些零星的白色小花,空气中飘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他心中稍静,问道:“快到了吗?”
裴旦嗯了一声,看了苏小陌半晌,道:“你刚才烦什么?”
苏小陌叹了一口气。
裴旦皱了皱眉:“嗯?”
苏小陌看了裴旦一眼,慌忙将视线挪开:“我说了你要生气的。”
裴旦:“我不生气,你说。”
苏小陌摇摇头:“你会生气。”
裴旦靠近:“你不说?”
苏小陌警觉地往后移,但轿子本身空间狭小,他又能移到哪里去?被挤在轿子与裴旦的怀抱中间,进退维谷:“也没什么,就是宋适的事。”
裴旦刮了刮苏小陌的鼻子:“你撒谎一点都不高明。”
苏小陌偏偏头,笑了笑:“好了,一会儿就到了,别闹。”
裴旦看着苏小陌,目光贪婪:“你多对我笑笑,叫我做什么都愿意。”
苏小陌深深吸了一口气:裴旦有时候真让他觉得沉重、喘不过气。
裴家的皇陵建在山中,将整座山掏空了放进棺木、陵台、兵马俑……入口在山腰上。有专人镇守着,被冯淳出示的腰牌震慑后,乖乖地站回了原地。
裴旦牵着苏小陌下车。
皇陵内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因此冯淳与四名跟来的太监都守在了门外。先是一截一人多高的山洞,洞壁上燃着火把照明,走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眼前便霍然开朗,整座偌大的皇家陵暮便展现在眼前。
数以万计的兵俑与石马、战车,簇拥着中间的白色石台,台子上有数百阶梯,梯上才是白玉做成的棺木。
苏小陌被裴旦牵着穿行在兵马俑中,只见这些兵俑个个神情惟妙惟肖,身穿铠甲,手中执戟,无两个相同者,不禁深深感慨这一间皇陵不知要耗费多少人的心血。正感慨间,忽听前面裴旦莫名其妙来了句:“待我死后,也要与你同葬。”
这话听着多刺耳多冷场?
他才二十多岁完全不想死啊!
苏小陌真是不明白裴旦脑子里天天转的都是什么,大约两个人本就不是同路人,所以沟通起来也特别难。
走到台阶边,苏小陌累了,两条腿发酸,就提议歇一歇。裴旦笑了笑:“好。”
苏小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伸直了双腿,抬头望了望高高的穹顶:“这墓建得真气派。”
裴旦:“你喜欢,将来咱们建个更气派的。”
苏小陌:“……”
裴旦也不顾那么多了,蹲□坐在苏小陌旁边,转过头就亲了一口。
苏小陌擦着口水:“你不看场地啊?这可是坟墓。”
裴旦:“就因为是墓地,我娘的墓地,所以要她看见。”
苏小陌心里又感到那种沉甸甸的感觉:“裴旦你别这样。”
裴旦:“哪样?”
苏小陌舔了舔嘴巴:“就是……这么亲……还有这些肉麻的话,别说了。”
裴旦:“为什么?”
苏小陌:“我有压力。”
裴旦:“那很好啊,有压力代表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了。”
苏小陌:“算了。”
裴旦笑嘻嘻地去扯苏小陌的脸蛋:“休息够了没?”
苏小陌点点头,两人又往上走。
百余来个阶梯,两人一路并肩走来,一灰一白的身影渐渐行至石台最高处,那里是一片方形的开阔之地,中央有一枚一人来宽的石棺,棺上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棺前放着一块石碑,上书“孝成靖肃庄慈哲懿扶天赞圣敬皇后孙氏”。
苏小陌本不愿再上前,被裴旦固执地拉上去。裴旦一撩袍子跪下,磕了一个头,又转身拉着苏小陌跪下。
裴旦道:“母后,这是苏小陌,就是你以前见过的儿臣的伴读。”
苏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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