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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作者:smtlove(阿凤)-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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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寝殿,只燃着一盏忽明忽暗的小油灯。
  宴子桀呆呆坐在塌前,双目失神的盯住地面上的某一处。
  “子桀……你受苦了……”初入皇宫时,被自己百般欺凌的胡璇,掩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忘情地望着自己。
  “子桀……我想你……喜……欢……你……啊……”盛醉下的他,展开身体,羞涩的承受自己的交欢,轻声呢喃着爱语。
  “……这药……是……是我陪人睡了一夜换了银子买来的……”穿着打补丁的破衣衫,垂着头,结结巴巴地对自己告白的胡璇……他还孤苦难挨的侍候无法清醒的自己数个难挨的日夜。
  “……你说……你爱我?”自己为了欺骗胡璇,说出那句我爱你时,他那震惊中带着虚弱喜悦的神情,至今仍清淅在目——他若是对自己无情,又何苦因为那三个字……欣喜无限。
  在雷延武的营帐中,怀中抱着口吐黑血的他,他面容上苍凉的笑意……
  “放开手,我们就是兄弟!”那是唯一的一次,他对自己的挽留……看到他垂头睫下隐隐的泪光……
  是不是在那之后一次次的伤害,才让原本倾心于朕的他……渐渐的远离……
  “子桀……喝药了……”
  那温情的笑容,像一只温情的手,抚着宴子桀如今千疮百孔的心,可也佛仿是最温柔的剑,撕挑自己内心的悔恨……
  如果当初对他好一些,朕……不会失去他的感情!是朕亲手毁了他的情!他才万念俱灰……
  他对朕有情……至少有过情!是不是!
  你不是从头到尾都在骗朕的!对不对!——眼里的泪,一滴滴滑落,宴子桀伸出手,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呆呆地出神,不断的伸手抹去泪水,那泪却不断的涌出来。
  ——朕终于还是拥有过你的心吧!胡璇!——朕真的……以为你是从头到尾在骗朕!不然朕会给你机会解释……就算你知道那是你的孩子……如果、如果你能早些知道……如果你有机会跟朕说、朕决不会狠心要把你唯一的孩儿杀掉……朕……只要能挽回你的心……啊!你知道不知道……朕什么都愿意做!你……你若是心里有朕一分一毫……朕把江山给你,能换回你的心也好——但又怎可能啊?所以朕不能那样做、对不对!朕错了!朕错信了他们……朕真的以为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朕……
  “是真的……朕真的……”捂着脸,小声的抽泣,身子向前倾,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好爱你……唔唔唔……”身体颤抖且蜷缩,宴子桀呜咽着在地上哭作一团。
  “……”哭着哭着,宴子桀仿佛发冷似的,抱紧自己的身体,头顶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胡璇满身是伤、悲哀的向自己哀求的神情、还有他疯癫时,喃喃著自己的名子求救、被自己灌下迷药在人前侮辱时的高潮,含混的呼叫自己的名子、在自己愤怒的暴打时衰弱的审辩:“被……他、们……陷害……求、求你……”
  那原本想要戏弄他……却在他死时仍深剌入掌的碎玉……
  ——他死的时候……还对朕有情吧!是真的!对不对!是朕逼得他……若不然……他那么喜欢朕……
  咱们从新来过!回到桐城那时……朕什么也不要!一心待你好……
  身体好冷,宴子桀不住的发抖,尽力的拥紧自己,发自心底的痛苦与寒意让他思念那温柔的怀抱,却再也寻不到!
  是朕害了你!他们和朕一起害了你!
  “啊啊啊啊啊!”发疯一般的嘶吼,宴子桀重重的,一拳又一拳的向冰冷的地面砸下去。
  清冷的深宫中,传出撕心裂肺般的嘶叫声,良久不断。

  第三十四章

  “滚!滚出去!全都给朕滚出去!”虚掩的殿门传出沙哑的吼叫声。接著暗红的大门一开,两名太监垂退了出来。伴着唏哩哗拉的杂响,竹笺笔砚或是砸在两名太监身上,或是腾空飞出门口,劈叭有声地落地。
  原拓带着一众侍卫来到宴子桀寝宫外站定,眼看殿前的宫人们小心翼翼的收拾被宴子桀抛出的事物,却对宴子桀的暴怒执扭束手无策。
  深宫,一直是庄严而凝重的气息。
  原拓心中,一直是这样的。曾几何时,这清冷的气息仿佛可以剌骨,那寂寞竟仿佛可以忽视一切的障碍,仿佛可以听到宴子桀沙哑的喘吸就在耳边回荡,可那屏闭的大门,又仿佛孤绝得障开一切,让人只身伶仃,不被看到、也看不到一切……
  原拓不知怎地,鼻子竟微微有些泛酸,心里微微地绞痛。并不能说清楚原因,只是一度以为胡璇的死去可以换回那沙场修罗样的强悍王者,却眼睁睁地看他一步步走向近乎偏执的孤绝,而今天……一种怎样的预感……说不清!是什么让他失控、是什么让他心痛?他的心……历经屠戳洗练,当真还可以痛么?胡璇的死、韩越之的离去、季伏的消逝,随着安公公终于被揭开那层虚伪的面具,西砥亦面临瓦崩之势,大好的河山都在你手中了……还有什么能与这种成就与骄傲抗衡,让你悲愤至此?
  身后传来细锁的脚步声。原拓回过头,一队人正向这边走来。映照的火把下,原拓看清叶纳走在最前面,她的长发在脑后束起,头上罩著雪白的毛皮绒帽子,披了雪白的毛皮披风,随着走动由下摆处偶尔闪现明黄的裙角,显然是睡梦中醒起便向这边赶了过来。
  原拓等人要向她施礼,她只摆了摆手,命众人收声,急步来到寝殿前,向侍在门外的太监轻声问道:“皇上如何了?”
  “回娘娘,此刻龙颜大怒,奴婢们进去也被……骂出来……”
  “……”叶纳点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自己走上前推门进去。
  房间中的被褥锦帐被铺扯得一堪糊涂。桌几倒地,房中的摆设歪邪零乱的倒在地上。
  “滚!朕让你们……”宴子桀身上穿的龙袍已然褶皱得像一团闪光的破披摆,头上的发冠歪歪邪邪,发髻散乱,呲牙咧嘴地坐在地上。
  昏暗的房间,那双暴怒的眸子,或许因为掺杂泪水,格外的明亮剌眼。
  宴子桀看到她,嘎然止住了喝骂声,由鼻子里哼出粗气,木纳地过头,也不去看叶纳,哑着嗓子道:“你来做什么!”
  “皇上……”叶纳的声音轻柔而颤抖。她急步来到宴子桀身前,惊慌而心疼地想要去扶他,却在面对面时才蓦然发现宴子桀衣襟遍布血渍,惊惶之余凝神盼顾,才看清房中无处不沾着片片点点的血渍。
  “皇上!你快让臣妾看看哪里伤著了!传太医!快传……”叶纳惊得失了分寸,才想起叫传太医,却被宴子桀一把扯住:“不必!”
  “皇上!您伤在哪里……”叶纳不知所措的环视,才发现宴子桀右手的袖口才是最大的血污之处。她忙抱住他的手臂,小心探看,虽然心里有准备,却还是“啊”地一声惊呼,两行泪下,抬眼看着神情茫然的宴子桀,哭声道:“皇上……您这是怎么了!快……快请御医来看看……皇上……”
  那只右手保持握拳的形状,手背与手指交接的最端处已然血肉模糊,叶纳甚至看到了白色的骨头透过残破的肉皮支架出端头。
  “你说!你为什么要害胡璇!你为什么要冤枉他!”宴子桀忽然一抬手,将叶纳推开几步,却没用太大力将她推倒。一双悲愤的眼睛直直地瞪着叶纳:“你是为了你口中对朕的爱,还是为了你母后与兄长的大业!”
  “……皇上……您说什么!”叶纳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说什么……我、我怎么会害胡璇?”
  “事到如今你还抵赖?”宴子桀皱起眉头,抬起血淋淋的手,手指指向叶纳的时候,随着他的动作骨节发出轻轻一声响,血滴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仿佛那滴血,滴在了叶纳的心头。让她泪湿了双眼。
  “安公公都对朕说了!”宴子桀面色痛苦,一字一句的对叶纳说道:“……你救朕的那一天起……不,或是你见朕的那一天起,为的只是得到那宝座,于是你不惜一切,就算用身体、就算用诡计……”
  “我不是!”叶纳突然大声哭喊,狠狠扯着自已胸口前的衣襟,悲哀地看宴子桀:“我没有!我为的只是你!这世上我最心爱的男人!为了你我可以抛弃我的祖国、我的亲人!生我养我的故土!这些我都能为你做!为什么我却得不到你的心!我串通安公公写了那篇假字!没错是我想要胡璇死!可那些确实是他做的对不对!谋害荣妃、庄妃,最于也因他失去了我们唯一的骨肉!为什么你不恨他!为什么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应该是他做的!他是亡国的太子!他不这样做还有谁会这样做!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黑了心回护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恨他!不只恨他夺走了我的爱人!我还恨他会毁了你的一切!我这样做有什么不对!只要他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宴子桀面上显出一份惊异的表情,瞪大了眼狠狠地抽了口气,面部的肌肉微动,随即他点点头,冷冷看叶纳几近失控的哭诉。
  “只要他死了,你就可以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没有,我已经抛弃了那麽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却不能失去你……子桀!”叶纳哭着,一步步挪向宴子桀,张开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寻求那强壮而温暖的怀抱:“……现在好了呀……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你说过……这世上,我才是你心仪的女子……对不对……”
  “你骗得朕,还不够苦么!”宴子桀突然一扬手,又将叶纳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就算朕宠爱胡璇,朕可有亏待过你?他、朕哪里待他好过?!要你忌妒到不惜陷他死地!”宴子桀走一步上前,目眦俱裂地红了眼,手指摔倒在地的叶纳,仿佛字字泣血:“你与朕相识之初,日日相伴,游山玩水,好不快活!胡璇他在朕的宫里被人欺凌耻笑……朕一心系着你,得知了他的心意,还糊涂得拿块你丢掉不要的破玉块想要羞辱他!朕为宴子勇所害,中毒不醒流落荒山,胡璇他日夜守候吃尽苦楚……他救了朕朕还嫌弃他!朕把看得如珠如宝的你娶进宫的时候,他只能默默地在后宫见不得人的角落接受朕大婚的赐赏!他见到你要跪拜、朕甚至永远都无法赐他一个封号!他……为朕受了多少委屈……”宴子桀的泪成了串的流出眼眶,过往那一幕幕,就像重现了一般,随他的斥责怒吼,更为清淅具像地在脑海中闪现。
  曾经的玩弄与毒打,胡璇那凄苦无助却求死不得的悲哀神情,带给了憎恨中的宴子桀多大的畅意,那么今天所还报给他的剌伤便更翻了倍般地让他痛不欲生。那些画面像一支支生满了毒剌的手一般撕扯宴子桀的心,他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告诉自己已经错了、告诉自己虽然错了可什么都晚了……他却仍无法让自己在痛苦与悔恨中得到一丝丝的喘息。
  “他被朕打得遍体鳞伤不成人形的时候!他还有值得你要嫉妒的地方?你为什么那般狠心?啊!为什么就不能对朕说一句真话,放过了他!……放过了朕……啊……”指着叶纳,说到后来,宴子桀双膝一曲,跪坐在地上,哑着嗓子垂头低咽。
  “皇上……皇上……”叶纳缓缓地起身,亦是泪流满面,一点点挪身到宴子桀身前,小心的捧起他血淋淋的右手:“……是臣妾错了!您将妾千刀万剐……如果皇上能泄恨……随皇上如何处置……只是皇上……”叶纳小心的用干净的裙角轻柔抚着宴子桀受了作的手:“……您不要伤害自己……您是大宴江山的倚望、是万民的福校�
  宴子桀缓缓抬头,泪湿的双眼没有了往日精勇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涣散的神情。
  叶纳忽然松开了手,站起身来,走到紧闭的殿门前,伸手推开。
  清冷的夜风吹了进来,寝殿中的纱帐随冷风飘舞,迷离间看得到深暗无边的天际下,空寂宫院阶梯下远远站着一排排的侍队。
  叶纳那沾血的白披风鼓起后现出的明黄袍子,让她在深蓝的背景下格外的亮眼。纤巧的身姿拉扯着衣袂鼓动,好像一朵夜空中静静昙开的淡荷。
  她深深吸了口气,含泪的一双妙目看着宴子桀,伸手指向殿外:“皇上年少时忍辱负重、逃离这如囚牢的深宫,布衣起兵、铁马金戈征战沙场,到如今……有多少人的尸骨,铺垫在了那通往宴都的路途中?如今……他们的亲人、他们的兄弟……”叶纳指向远处阶梯下站守的侍卫:“他们都等着皇上……”
  宴子桀由鼻子轻轻哼了哼,站起身来,摇晃著走到门前,关合了大门。
  昏暗中,两个人静静相视。
  “……皇上是为胡璇,才冲入这座城中么?”叶纳轻柔的声音传出唇间。
  “……”是?非?半年前,一定不是的,可如今再去回忆,宴子桀却动摇了。他闭起眼,睫毛沾的泪湿湿的、凉凉的,让他可以清淅的看到由懂事起,脑海中胡璇的音容笑貌——那些曾令他嫉妒的、怨怒的、想要摧毁的、还妄想得到的——却都是那么美好!美到只要想起,就会魂不付体一般的向往,美到只要想起……就会为无情的扯碎时胆肠寸断……甚至于因为那美丽、以至自己心底的破碎都那般绝对。

  第三十五章

  “三日后、朕午门点兵。征讨西砥,不得有误!”宴子桀此言一出,原拓瞠大了眼睛,随即扑通一声跪地:“皇上三思!”
  宴子桀低垂了眼帘,看了看满面不解、却夹杂着焦急祈求之色的原拓,不为所动,依旧沉着沙哑的声音道:“朕说的话,原卿没听懂?”
  “皇上!此行万万不可!”原拓跪着挪近了宴子桀:“当初皇上要御架亲征,那是因为西砥虎视眈眈意图进犯中原,实乃下下之策却也再无它方,只得兵戎相见。可如今,西砥已不战自溃。皇上定国不久,万民尚处水火之中,即便皇上有意一统天下,眼前也不是最好的时机,如今再强行出兵,只会将万民再度推入水火之中,实非明君之道啊!”说到这里,原拓明显看到宴子桀面上怒意徒起,却还是坚定地叩首倒地:“臣、冒死,求皇上收回成命!”
  “原拓!”宴子桀由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朕……念你一片忠心”说起这一片忠心来,宴子桀心里又是一阵酸楚,若非他们这班原老大臣一心想要除去胡璇……那日天牢二女不平白丧命的话,也许便不会酿成今日的苦果……“……不与你计较!朕意已决,原卿不必多言,早早退下吧!军备之事,原卿多用些心便是!”
  “皇上!”原拓心激动,哪里肯退下,做冒死进谏之势,复又抬起头来,抱拳道:“臣死不足惜!臣惜的是大宴的战士出生入死拼下的江山将会毁於皇上一念之间……”
  “原拓!”宴子桀一甩袖子,愤怒得向后退了一步。手上的伤痛刚刚麻痹,这一动怒却痛了起来,宴子桀咬了咬牙,将手背在身后,冷冷地盯着原拓:“朕要扩张疆土,缴灭西砥、手刃雷延武以绝后患,那时再减赋税徭役安定民生,又有何不可?难倒原卿有意全权代朕打理国事、朕连发兵征讨,都要得了原将军的亲允方可?”
  “臣不敢!”面对宴子桀砌词狡辩般的咄咄相逼原拓却无半分畏缩,凛然面对宴子桀,几近平静地说道:“皇上发兵西砥,依臣所见,已有三患。其一西砥如今四分五裂,军不聚众一盘散沙,而疆土辽阔、西砥又是游牧民族善骑射散战,皇上要依西砥的步调,分兵多路逐一击破时是凶险万分。而此等行事只会拖长战时,军备不济令民不聊生,此乃其二。再者,自皇上入宴都短短一年,朝野动荡、各城各处仍有旧朝残余势力妄图复国蠢蠢欲动,且……皇上难倒忘记了……”说到这里,原拓顿了顿:“皇上如何登基的艰险?拥护各位亲王的老臣、留守宴都的各位亲王……皇上都做如何打算!臣以为,现在看来风平浪静无所动作的亲王们,是皇上的大患之首……只此三项皇上发兵之行,实为凶险。皇上!”
  “朕、意、已、决!”宴子桀的身子微微发抖,却还兀自咬牙道:“在原卿的心中,或许是这江山最重要。可在朕的心目中,只有自己才最重要!原卿,你可听懂朕这番话的意思?忤逆了朕意的……朕”神色变得狰狞,宴子桀俯下身子,狠狠的说道:“……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着宴子桀那双凶狠而残酷的眼,原拓还想说什么,却又为其中那抹坚定冷艳的神彩压迫得说不出半个字来,二人就这样相视良久,原拓泄气地叹了口气,垂头道:“臣……领命。”
  宴子桀缓缓直起了身,神色转向平静:“还有,皇后那边……”
  原拓若有所思望向宴子桀。
  “你派人封锁起来,在朕出征之前,别让她发觉朕要出兵之事……”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也别让她觉得出怪异,吩咐好她宫里的人!”
  “皇上……”原拓低声道:“皇上仍是拿不起、放不下?”言下之意,即然你已经觉得叶纳不可靠,又何苦为一个女子伤神,不如杀了她的痛快。
  宴子桀笑了笑,这原拓当真是不知死活,可这也便是只有他与张劲才会做的事。事到如今,自己才为坐在这龙椅上,仍有人对自己知而无不言感到如此的欣慰——当真是红尘催人老。
  “朕……已经失去了太多……”缓缓转身走向内室:“朕累了,要进去休息,你命几个宫人来打扫一番,也早早休息吧!”声音渐渐远去,听来那么疲惫无力……
  荒兀的山岭间一队人马勿忙行于其间,为首的七八个人骑着战马,后面跟上的百余人步行队伍已越拉越远,个个急声息喘,面红耳赤,显然体力不济。
  “肖将军,你同肖宁肖远各位由前面山道向北行,往吴城返还!”胡璇微微收了马缰,令行速稍缓。
  “公子的意思是?”
  “肖刚将,你还尊我声公子就听命于我!”胡璇颇为气急,忽然扯了马缰,向相反的方向提马奔去,来到拖得长长的步兵队伍中,收住缰绳,高声喝道:“众位奔命于西砥,今日一场浩劫在所难免。”
  后面跟不上的向前赶来,前面肖刚朝等人也纵马聚了过来。
  “西砥兵散行于各处,兵力散乱却人数众多,如今我们后有追兵,前途尚不知几多险阻!照此下去只会拖累众兄弟为西砥尽数围捕!如今只有一拼,哪十位兄弟无牵无挂,请随胡璇一行!”此时西北风强劲,将胡璇白玉似的脸儿吹得两片红,那双精锐灵透的眸子与他温透的外表截然相反,坚定而凌历地在众人中扫视而过。他穿着一身淡青的棉袍子,领口翻出纯白的里子绒拖衬他一张俊脸格外引人注目。
  一时间众人鸦雀无声,只是渐渐向马上俊透的青年围拢,仿佛仰望神祗般地望着他。
  “公子!此行不可!”肖刚朝总算第一个反过劲儿来,纵马来到胡璇身边:“如若此举势在必行,那就由老将……”
  “肖将军!”胡璇一转头,满面焦色盯住肖刚朝:“你若还称我一声公子,自然要听命于我!此刻多言无益!再向东北百里,便可接近吴城边境,你戎马一生,只肖胡璇拖得住身后的追兵片刻,前路众兄弟的性命,就都仰仗将军你了!”
  “公子不可……”
  “难倒要众兄弟平白丧命于此么!”胡璇一声断喝:“众位都有家小妻女,肖将军你是要胡璇担下这些条性命的血债?!”
  “我等愿随公子赴汤蹈火!”余人中七七八八的附和肖刚朝。
  胡璇摇摇头:“来不急说这些,追兵就要到了,胡璇只要十位兄弟随行。众位还有家小的,请同肖将军向北速速去罢!再晚了,只是凭添性命,于事无补!”神色间,已是愠怒交集。
  “不可!公子!”肖刚朝还欲多言,胡璇已然暴怒:“肖将军,你领兵已四十余年,自然要知轻重!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要婆婆妈妈!你再不走,胡璇宁可自绝于此,也绝不再与众人同行!”
  环视剩下零零散散的百余人,这当中自然有无牵无挂,从打出了家门便没再想过活着回去的,可也有念及家小神色犹豫的,更有慌张无措左顾盼的人……肖刚朝咬咬牙,向胡璇一抱拳:“未将随公子同行。”转身对肖远肖宁道:“你们带人向东北走!能走多快走多快,能走多远走多远!”
  “叔父!”二人齐声呼唤意欲制止,肖刚朝却声色俱历一声怒喝:“走!”
  “公子、叔父……”肖远稍做犹豫,向二人揖了揖,带头转身纵马,肖宁见兄长如此,便也随行。
  大风沙很快将路上的行迹拂去,胡璇与肖刚朝带同十人伏进山丘间的小路,静静的等候。
  “公子,咱们人数太少,走小路怕是也被探到虚实,何况还有可能再遇到西砥的散兵,西面不远处有山林,虽然此等季节已经枯兀,仍旧可以掩藏行踪迷惑敌兵,不如咱们向那里去吧!”肖刚朝对胡璇低声说道。
  胡璇点点头。与一行人小心掩藏,凝神在呼啸的风声中听寻难以辨别的声响。直到隐隐听到追兵散乱的脚步声,众才起身向西面的枯荒的山林中逃去。
  入了山林,胡璇与肖刚朝弃了仅有的两匹马、在崎曲的山路中躲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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