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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风笑传-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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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透过屏风,我看到刘大人拱手作揖,却看不清表情,我不禁嘴角上扬,依他的个性,想必不会就此罢休。“昨日,三殿下遇刺,至今命垂一线。”
  
  “老三?”淡然如瑾言,语气里也不由得充满了疑惑。
  
  我挪动脚步,远离屏风,接下来的,无非是政治与谋算。说到这些,我不得不佩服刘挽昭,玩了一辈子了,竟然还不腻。
  
  “中的是毒箭,杀手全是死士,一个活口也没抓住。”
  
  “哦?这倒有意思。看来是同一批人马所为。”
  
  “还有一事,皇上近来身体微恙。”刘挽昭突然这么来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这一连串的事与此有关?”
  
  “这就看殿下的想法了,我言尽于此。”
  
  这刘大人的个性真是难以捉摸,我还以为他要长篇大论一番,结果寥寥几句便告辞了。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话,倒是别有一番深意,陈述的又都是事实,就算被旁人听了,也落不下什么口实、把柄。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刘挽昭走后,我走到案几前,但见瑾言一脸沉思状,似乎都没有注意到我。斗争,没完没了的斗争,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江湖虽险恶,但更多的是豪情与狭义。
  
  “瑾言,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也寄予帝位?”
  
  瑾言抬头,不知何时,他的脸上已经没了我熟悉的稚气与温柔。我有些揪心,那样的表情,和那个人那么的相像。这也许,就是世人口中的帝王之气吧……
  
  “不是我要争,是他们逼我的。武功再高,只能躲过一时之忧,只有登上了皇位,俯瞰天下,一切才能在我的掌握之中。到那时,不管是母后还是魔教,都伤不了你我。”瑾言起身,将我揽入怀中,温柔的细吻雨点般落下。“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万一日后记起来,我也可以有能力帮你。”
  
  我轻轻点头,“嗯……只要有你就好。”
  
  相拥而吻,时间仿佛已经静止。
  
  太天真了!一旦登上了那高高的宝座,他的眼里,还会有我吗?或许在那之前,我就会被抹消吧?就像当年,当今皇上也不是杀了许许多多的忠良,就连心爱之人,也同样可以舍弃……因为到那时,他要肩负的早已不仅仅是感情,而是整个天下。
  
  不过,既然他想要,那我就帮他得到吧,这些诺言,现在听来还是甜蜜的。
  
  我推开瑾言,脸因情动而有些发烫,我尽量控制住情绪,轻声道:“和我说说几位皇子的情况。”
  
  “嗯?好好的说起他们做什么?”
  
  “傻呀,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25

25、第 25 章 。。。 
 
 
  第二十五章
  
  “是是是,这世上论及才智,谁人能比得上我家洛烨?”
  
  “好啊!竟敢取笑我?小心我替师父修理你。”
  
  “你要拿我怎么样都行,还用得着提师父么?”
  
  相视无言,莫名的窘迫感向我袭来,我假装愠怒,抡起胳膊肘就往瑾言腹部撞去,不想这傻瓜竟真不闪躲,亏得我没使上劲儿,要不然准得青紫上一块。
  
  “我就料定你舍不得。”瑾言眼中满是宠溺,好看的鼻子因为笑容而微微皱起,温柔地叫人心醉,我拉长了脸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心里却是甜的。
  
  “说正经事吧。那位三皇子真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吗?”
  
  “哼,任谁不小心也绝对轮不到他。老三从小便是兄弟几个里城府最深的,又手段毒辣,他不想方设法刺杀其他人就不错了,又怎么会让别人得逞,况且除了他我也想不到谁会这么做,老六虽然冲动、鲁莽些,想来也不至于有能耐和胆识同时对付我和老三。”
  
  “这么说,这三皇子演的是一出苦肉计?”
  
  “嗯。”瑾言点头,又道:“我父皇子嗣并不多,七名皇子,四名皇女。皇子中,老七年幼,生母媛妃出生卑微,为人怯懦,不足为惧。大皇子是嫡长子,前皇后独子,但看起来一向没什么野心,总是做一些不知所谓的事。要不是有刘挽昭和父皇在,说不准已经成了老三手里的冤魂了。要说是他所谓,也不像。”
  
  “大皇子?单纯的人说不定会过的更快乐些。”脑海里浮现出一幅许多年前的情景,虎头虎脑的孩子,爬树,嬉戏,和那些宫女侍卫打成一片,甚至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小太监求情、落泪。尔虞我诈的帝王家也无法腐蚀的人,不知道是他的幸,还是不幸。
  
  “快不快乐我说不上,这两年他麻烦倒是不断。扳扳手指,除了那几个,就只剩下我了。”
  
  “这么说来,事情倒是很明朗,不管是不是皇族中人,既然目标是皇家,他们必定会再次出手,咱们就安安心心地等对方露出狐狸尾巴。”
  
  “唉,原以为这里会安全些,没想到只更把你带到了危险之地……”
  
  “傻瓜……”
  
  我抵住瑾言的唇,不让他再说这种话。我已经逃了许多年,但迟早还是要面对的。
  
  真正安安稳稳躺在床上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
  
  消息灵通的人可不只是刘挽昭一人,第二天一大清早,什么王大人、郭大人都来了,差点就把门槛给踩坏了。瑾言忙着应付,周旋,而我,自然是不方便露面的,于情于理都不该。
  
  瑾言说,那些个老臣,个个都是老狐狸,脸上恭恭敬敬,肚子里却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这次来也不过是来是探虚实,说不准呐,他们来这儿之前才刚从三皇子府上出来。看来看去,还是刘挽昭最只得信赖。
  
  我一笑置之,刘挽昭啊刘挽昭,我迟早是要去见见这位付毅侯的。
  
  日子看似平淡,却处处隐藏着玄机。
  
  回帝都后的第二天,瑾言就进宫去了,没见到皇上,据说就连皇后面见也需要通报,早朝更是不用说了,粗略算算,也已经一旬没去了。皇上的衣食药茶都是由宫女御医负责。旁人一律不见,奇怪的是,这是皇上的圣谕。瑾言是当今皇后的独子,她自然是不会有所欺瞒的。那么,问题就在皇上身上了。按照皇后的说法,皇上只是有些关节痛,全然不至于无法行动。他这么做的用意何在?如今帝都之内流言四起,说皇上病危的有之,说皇上沉迷酒色,无心朝政的有之。
  
  这样的风言风语对国家、对朝廷来说,绝对是百害而无一利,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个人不可能会这样糊涂。那么,他究竟所谓何事?
  
  拿起笔,落下几个数字:皇上是在十天多前不上朝的。三天前,三皇子遇刺。两天前,瑾言与我在途中遭遇埋伏,瑾言府上的侍卫也是刺客中的一员……
  
  我放下笔,询问瑾言:“你的那个侍卫查的怎么样了?”那个侍卫是我们唯一与对对方的交集,说不定可以在他身上查到些线索。
  
  瑾言一手拿着书本,一手托腮,“完全没有蛛丝马迹,原本就是孤儿,也无处可查。”
  
  墨汁在纸上化开,看起凌乱,却遵循着他们的轨迹。
  
  “看来三皇子蓄谋已久了。”
  
  “为什么确定是他?说起来,大皇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装傻充愣,再伺机而动……”
  
  “不会。我虽没有证据,但我能确定这事与大皇子无关。”
  
  瑾言的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我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便不再开口。
  
  “这也是一种可能而已,洛烨,你为何如此在意?”
  
  “我不是在意。”我注视着越来越接近的脸庞,犹豫再三道:“答应我一件事,如果你当上了皇帝,放过大皇子。”
  
  不出所料,瑾言眼中的疑色越发浓重。我垂下眼,也许,是时候该告诉他真相……
  
  “好,我答应你,登上皇位后不杀他。”瑾言的话,一字一句我都听得真切。没等我缓过神,温柔的唇已落下……
  
  ***
  
  翌日,在我的催促下,瑾言起身去了三皇子府上,听御医说,三皇子的伤势并未好转,情况就像刘挽昭说的那样。命垂一线。
  
  呵,命垂一线?这些还不是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耳听为虚,眼见的也不一定为实。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接二连三,先是大皇子的死讯,后又传出皇宫里闹鬼。大皇子的死讯让我不知所措,原先打算过几日就去看他的,毕竟那位大皇子是这个皇城留给儿时的我唯一的、不是血腥的印象,可如今,往事成风,人亦成灰……
  
  形势转变得很突然。所有的矛头都直至四皇子——隋瑾言。
  
  原因很简单,如今安然无恙的皇子中,六皇子并无实权,而外戚干政、弑父夺位不是没有发生过。于是,所有的忠勇之士都把瑾言当成了囚禁皇上、意图篡位的孽子。
  
  对此,瑾言的态度很淡然,他依旧按时去宫里,也有一些文武大臣勤快地跑到府上来,算是四皇子一派的人,只是,自那天晚上之后,付毅侯刘挽昭便没有踏足过这里。眼下,刘挽昭的支持是最重要的,身为先帝时便重用至今的老臣,他一句话足以顶别人十句。
  
  这日,瑾言又往宫里去了,我独自翻墙出了府。金科科考在即,一路上应试考生随处可见,吟诗作对,为这古老的帝都增添了不少盎然生机。
  
  我想着心事一路走,人潮如流,等自己发觉时,已然迷了路。我不禁哑然失笑,这本该熟悉的地方竟跟迷宫似的。而糟糕的是,我身上并未带银两……
  
  “你这个无耻之徒,朗朗乾坤,休得你胡说八道!”一声怒喝让人来人往的街头顿时安静了下来。循声望去,一间挂着许多字画的客栈前已经聚拢了不少人,看样子,估计又是些举子因意见不合而争论了吧?
  
  我这样想着,脚步不自觉地挪近了些。
  
  “哎,别这么说嘛!我只是请公子你喝杯酒,哪里无耻了?你这么说,很伤我的心呢。”
  
  “下流无耻,你放手!光天化日,你,你,你竟敢……”先前说话的人气急,话也说得不利索起来。
  
  我歪歪脑袋,这声音很耳熟……我加快脚步,走进人群。
  
  “竟敢什么?嗯?你是想说,强抢民男吗?”
  
  “哈哈哈,说得好!”
  
  “唉,这年头什么都有……”
  
  我站在人群里,嘴角不住地抽搐。这年头,真是什么都有……话说,那个穿着一身蓝衫,一脸小媳妇样的读书人,不就是那位江南苏余闹鬼家的方公子,方怀慕吗?
  
  眼角余光瞄向另一边,那一脸欠揍样的华衣青年,不是陈家堡少堡主吗……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视线,陈少堡主伸长脖子望了过来,我赶紧捂脸转身,开玩笑,我既不想和他一起丢人现眼,也压根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他。
  
  “哟!人生何处不相逢呐!”清朗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几个月不见,这陈少堡主的身手倒是越发灵巧迅速了。我悻悻然回头,看到一张欣喜着四下打量的笑脸,还有一张惊喜又欲哭无泪的愁容。
  
  “呵呵呵……两位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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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第二十六章
  
  “无恙无恙!咱们还真是有缘,没想到会在帝都遇上!”陈少堡主的嘴角越扯越开,手里倒还记得扯着方怀慕的衣袖不肯松手。
  
  “洛公子怎……怎会认识如此无耻之徒?”方怀慕惊大于喜,甚至顾不上自己的衣服边儿还在他人手里,指着陈少堡主的鼻尖就吼道。那陈少堡主是谁?这样文文弱弱的气势自然是吓不倒他的,不但压不倒,脸上更是乐开了花。
  
  “我与洛公子算是老交情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谁和你是老交情啊?!
  
  刚想转头走人,方怀慕却一把拉住我,别别扭扭地开口:“舍弟一事有劳华曜山庄诸位,真不知该如何感谢是好……在下,在下对您也是敬仰已久,不如,不如……”
  
  “我已经吩咐小二上菜了!”
  
  “……”扪心自问,我最近没做过什么亏心事,怎么就给我遇上这俩人了?
  
  围观的人见没什么看头,便也陆陆续续散开了。不经意间,我眼角余光扫到人群里,一抹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等我再定睛细看时,那人已然没了踪迹。
  
  他们,也还是来了……
  
  陈少堡主和方公子都是简单的人,和他们说起话来不需要那么深思熟虑,我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段日子,不属于洛烨的记忆,流落街头,被师父收留,和疯子斗嘴,还一度惊惶无措。现在想来,可笑又羡慕。
  
  “洛公子别光喝酒,吃菜呀!”方怀慕做东,不过看起来比我这个客人还要拘谨,“是不是……是不是不和您胃口?”
  
  “不是不是,只是想起一些事,有些感慨罢了。”我收敛起思绪,美好的片段留作回忆便好了。只是,刚才瞥到的人……夏青青来了,那他,也必定要前来复仇了吧?就算没有我,不,他应该已经对我失望至极,也许对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我随意夹一口菜塞进嘴里,方怀慕这才露出了微笑。他一笑,一边的陈少堡主也得瑟地露出两排小白牙,惹得我有一股想冲上去揍他一顿的冲动。
  
  “不知所谓!”方怀慕别过头,神色窘迫,我望向陈少堡主,心里暗暗好笑,撞了一鼻子灰还不愿作罢,真不知道这是他的优点还是缺点。
  
  酒过三巡,方怀慕也不那么计较了,说话也随意起来,他捶着桌子说起自家兄弟,说是我们离开后不久方怀谦便带着爱人北上了,现在也不知在何处,爹娘自是伤心,也追悔莫及。我原本是该安慰上几句的,不过看起来没我什么事。是啊,他俩正黏糊着,我能说什么?
  
  正无聊之际,叩门声响起,我只当是小二来添酒,便起身去开了门。门一开,外面站着的人显然不是店小二。
  
  “公子,我家主人在隔壁雅间备了薄酒,请您移步一聚。”来人穿着虽朴素,但恭谦有礼,一看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的下人。
  
  “你家主人是哪位?”
  
  “是您的一位旧识。”
  
  旧识?呵,好一位旧识。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了些数。
  
  方怀慕这时踉踉跄跄走了过来,见了来人,又瞧瞧我,很是疑惑,他本就酒量不济,又被陈少堡主连哄带骗灌了些,因此说起话来声音都变了调:“刘管家?怎么是你?来,一起喝一杯……”
  
  那人面上带笑,摆手推辞。这回倒是轮到我疑惑了,没等我开口,那人便解释道:“方公子是我家主人门生。”
  
  “看来刘大人很乐意提拔晚辈,难怪声名日渐显赫。”
  
  “家主为人一向如此。”
  
  “哎?老师也在此?那我也一同去……”
  
  不等方怀慕说完,我把他推到陈少堡主身边,关照两句,便转身关上门。接下来的事,旁人不该牵扯进来。
  
  那位管家把我带到一间雅间前便退了下去。我推开门,刘挽昭独自坐在桌前,一桌子的酒菜没有动过的迹象。那日在瑾言府上见到他时,隔了些距离,还有帐子挡着,我只认得出是他,现在一看,不由得要感慨,时光匆匆,我已不是当年的孩童,而叱咤一世的付毅侯,也终是到了迟暮之年。
  
  “不知刘大人请我来此,有何赐教?”
  
  从我一进门起,刘挽昭的视线便不曾离开,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留恋却又带着惶恐。
  
  “老臣不敢当,也请您只当是和故人叙叙旧。”
  
  “哦?”我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圆桌不算大,足以让我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刘大人恐是糊涂了吧?您该叙旧的人早已不在这世上。”
  
  “呵,殿下果然是记恨于我。”
  
  “刘大人才是当真是糊涂了,在下一介草民,岂敢记恨您?”
  
  “真是太像了,你和笑清……”刘挽昭没头没尾说了这么句,有那么一刹那,我在刘挽昭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影子,年少轻狂,不知是我,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刘大人真会说笑,我与外祖父并无血缘,又怎会相像?好了,闲话不多说,您请我来不会只是说这些吧?”
  
  刘挽昭正色,清了清嗓子道:“好,既然殿下想说正事,那么,老臣今天请您来的意思是,希望您能离开帝都。二皇子隋洛已死,您依旧可以当您的洛烨公子。”几乎是一瞬间,眼前回忆往昔的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付毅侯。“纵观如今局势,老臣以为最适合继承皇位的,莫过于四殿下,为了这天朝江山,您必须离开。”
  
  “哦?江山吗?如果我也想要呢?”
  
  “你当真为了复仇孤注一掷?”
  
  “哈哈哈,刘大人当真是心急,何不听我把话说完?”我莞尔,如果刘挽昭真是想帮瑾言,过去的一切我又何必计较。“江山王座固然不错,不过瑾言对我而言更为重要,我是不会与他争的。”
  
  刘挽昭不动声色,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吧?
  
  “我不知道刘大人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说的都是事实,若是刘大人能站在瑾言一边,那我们定然胜券在握……”
  
  “四殿下之母,也就是当今皇后,与当年芸妃一事脱不了干系,您认为我该相信您方才的话吗?”
  
  “这又如何?当年刘挽昭与郝笑清是人尽皆知的至交,到头来您不还是眼看着我外祖父垂死在城外?如今我不过是帮助瑾言登上皇位罢了,我母亲的事,我自会解决。”
  
  刘挽昭沉默了许久,越是陈旧的伤疤,一旦被揭开,越是痛彻心扉,这点我最清楚不过。其实,报仇之说已然不需要,我不用再做什么,就像方怀慕说的,永远地沉沦在悔恨之中,这已经是最严厉的报复。
  
  “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告辞了。”我起身准备离开,不知不觉间,夕阳余晖洒了进来,再不回去,瑾言会担心的。
  
  “且慢。”刘挽昭叫住我,岁月模糊了他的容颜,就像这余晖,残存着耀眼的光芒,但毕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纵然老骥伏枥,也难逃迟暮昏沉。
  
  ……
  
  刘挽昭说了许多,有无奈,有惋惜,然,逝者已矣,不可追,只可忆,他即使和我说再多,也无非是徒劳。
  
  但至少,我距离事实更近了一步。当年,身兼监国公与兵马大将军的郝笑清,与付毅侯刘挽昭一起,是朝廷的中流砥柱,辅佐年幼的君王。世人皆知,两人私交甚好,又贤良敢言,国有贤臣明君,一时之间,留下佳话无数。我的娘亲闺名唤作郝芸烨,监国公郝笑清之养女,蒙受皇恩,入宫封妃。那时候,郝家风光无限,可惜好景不长,自古功高不可盖主,否则必定不会有好结果。刘挽昭说,他不止一次奉劝过外祖父,只可惜,外祖父是个不会轻易听人劝告的人,依旧直言劝谏……
  
  等到事发,郝家被指通敌意图谋反,大势已去,任谁也挽不回了。同年,我娘芸妃被指与一太医有染,废为庶人……
  
  “皇上总是皇上,君要臣死,臣能何如?”刘挽昭这样感叹。“当年芸儿千辛万苦逃出冷宫,带着你南下,谨慎起见没有留下任何讯息,自此便与我失去了联系。我原以为你们娘俩会去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想到,芸儿不愧是将门之后,胆识过人,居然带着你投奔大名鼎鼎的华曜山庄。要是早些知道,我定会阻止皇后把四殿下送去吴越……呵呵……洛烨,洛烨,改名换姓,天意弄人,待我明白其中玄机,为时已晚……”
  
  “人生在世,又岂能事事如你所料?”我答刘挽昭,同时也是在回答自己。
  
  其实,我不该再怨恨刘挽昭的,正如他所言,当年他涉险帮了我娘与我不少,不管是出于愧疚也好,同情也罢,作为一个臣子,我不该再要求他什么。



27

27、第 27 章 。。。 
 
 
  第二十七章
  
  走出酒楼,风迎面而来,吹乱了发丝,路旁稀疏的树叶飒飒作响。我抬头,陈少堡主和方怀慕呆着的那间雅间里,灯已亮起,柔和的光线从半掩着的窗子里透出来,日子还是像这样好啊!只可惜,我没机会,故人太多也不是件好事。不远处,一个娇小的身影侧身而立。
  
  “青青在此恭候多时了。”夏青青脸上挂着笑意,见到我,微微欠了欠身。仔细算起来,我和她倒真是旧识了。
  
  “穿这么单薄不冷吗?”我看了眼一旁几个目光猥琐的地痞,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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