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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上龙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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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赫知道叶忠为人敦厚老实,又有叶琛那一层关系,便不与他虚言直接了当的道:“中令郎正病着,又吃了这场冤屈,心里难免郁结,你可要用心伺候着。叶琛若有消息要你传达,你也先拒了,便说是我的意思,中令郎现时得安心养病不能乱了心神。”说罢,又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字的道:“个中厉害关系,你可明白?!” 
     
    叶忠心中一凛,忙满口子的应了。宗赫怕他误事,又提点道:“澹月阁现住着一位中令郎,一位侍御郎,伺候的人既多也就难免人多嘴杂。若是叫我听见什么不好听的,我只唯你是问。” 
     
    叶忠连说不敢,觑着宗赫无话,这才躬身退去。 
     
    宗赫又陪了傅川一阵,待晏南山从宝文宫回来,这才起身告辞。南山亲自扶着他上了步舆,正要亲自送他回宫,迎面却来了裴灵阿。晏南山正有事找他,便让宗赫停一停,笑着迎了上去道: 
     
    “裴太医!正候着你来呢,我这儿得了一张调养进补的古方还要劳烦你看一看,可繁难么?” 
     
    晏南山是七品侍御,裴灵阿不敢怠慢,便客气的打过招呼又接过药方看了看,又笑着道:“这张方子也罢了,细瞧着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只是颇耗时日。侍郎要是想用,便这么着……” 
     
    倒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只是颇耗时日…… 
     
    宗赫静静的坐在步舆上,心中一动。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再合着这人的声音……如电闪天庭般,少年脑中刹那雪亮。 
     
    如今他眼睛不见光明,耳力却愈发灵敏,竟被他认出当日龙虎山上那个神秘之人的声音。脑海中关于龙虎山那日模糊残缺的片断,原来就像是早春湖面上渐融的冰块,分崩离析,四下飘散。而今,却似时间的沙漏被倒置,破裂的冰块被溯回,重新完整了那面冰冷拼图。只是那上面的每一条裂缝,依旧深的让人不寒而栗。 
     
     
    云图阁。 
     
    回到云图阁,何九龄方醒,正在暖阁中用点心,宗赫便陪在一旁。适才的事让少年琢磨了良久,知道若再去说与褚云重听,多半又要自讨没趣,便索性先问过何九龄: 
     
    “何爷爷,你可知如果有人想要用软刀子杀人会怎么做吗?” 
     
    何九龄正吃着枸杞红枣银耳羹,听得少年此言不由得一怔,一个不留神差点儿叫枣核儿磕了牙。 
     
    “毛头小娃儿,从哪里听来这些诨话?” 
     
    宗赫打了个手势,让阿蛮屏退侍从,关上厅门插上窗销,又静待片刻,方低声道:“何爷爷,这并不是玩笑话,我确然听说有人要使软刀子伤害皇帝。您老见多识广,我这才来向你讨个主意。” 
     
    “用不知不觉的手段杀人于无形,都称之为软刀子。要细说起来,那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何九龄轻轻搁下手中青莲细磁碗,略皱了皱眉道:“究竟什么事,你细说与我听。”
     
    宗赫对何九龄自然是再信任不过,便将那日龙虎山上所闻,并疑心宫中太医裴灵阿便是密谋之人一事,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色字头上一把刀……”何九龄抚须沉吟着,略有些浑浊的眼眸倏得一亮,急问道:“你们后阁的侍郎,可都有房中应用之物?” 
     
    宗赫俊脸微红,尚未及作答,侍立在一旁的阿蛮抢着应道:“自然是有的!何爷爷你且等着,我去内室取来。” 
     
    一时东西取来,大大小小的匣子琳琅满目的摆了一桌子。宗赫眼睛虽看不见,心里自也有些害臊,只是想着此事关系重大,必要查个究竟,便低声道:“何爷爷,你且看看,可是有什么不妥?” 
     
    何九龄便命阿蛮将宗赫日常用的几样先挑出来,却只有三样,凌太阁赠的一套玉势,和与之配套使用的两瓶药剂,还有一样便是麝香琥珀膏。 
     
    宗赫平时最不喜用那玉势,只有皇帝在云图阁时,逼着他用过几回,因此那对金素莲子玉瓶中的药剂才用去一瓶多,还留着半瓶未动。那麝香琥珀膏倒是用得勤,这已是重又配的一盒了。 
     
    何九龄先验看了那麝香琥珀膏,随即搁过一旁。再取过金素莲子玉瓶上挂的药方子细细看了,又命取一个玻璃盅子,倒了半盅清水,再将那瓶中药水倾了小半在水中。那药是浅褐色的,甫流进清水中便似一片轻薄的宣纸缓缓沉入水底,轻轻一摇才渐渐融了开来,而片刻之后却又无孔不入,似化如无形。 
     
    “好药,平和沉稳,一但渗湿却又药力四达无微不至。”何九龄赞了一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银色小瓶,倒了几滴气味辛辣的液体在玻璃盅里。那深蓝色的液体立即被稀释成丝絮般的几缕,随即也淡淡化去。 
     
    宗赫什么都看不见,心里也是有些着急,便问:“何爷爷,如何?” 
     
    何九龄暧昧一笑道:“这药极好,按时调理,于你那处大有脾益。” 
     
    宗赫脸上又是一红,恼道:“我又何尝是关心这个,何爷爷只说这药用着于陛下有害无害。” 
     
    何九龄摇一摇头道:“此药无妨。不过,那麝香琥珀膏中隐隐有些淫羊藿与肉苁蓉的味道,我记得皇宫里是不许用助情之物,用得久了会损伤身体。你回头问一下云重,此物中为何含有助情之物,是他的意思,还是太医院‘自作主张’。” 
     
    宗赫听得一怔,还未细想,又听何九龄问:“房中可还燃什么香,或用什么香料?”
     
    “这倒不曾用……”阿蛮在旁代答道:“就只刚进宫那会儿暖阁子的薰笼里头薰过一阵子蜜香,不过侍郎不爱闻那味道,没几日便收了再没用过。” 
     
    何九龄便命阿蛮将留下的蜜香取来,然而一看之下,九龄公脸上颜色却是一变,长吁一声道:“幸而这蜜香你未曾长用。这香中有一味仙茅,与那淫羊藿、肉苁蓉相合,是在床第之时更有助情之效,不但闻得久了,会使人虚热火旺,严重之时,还会发咳喘痰疾。” 
     
    阿蛮吃了一惊,“咳喘?傅中令前些天不就有些咳嗽么?难道……” 
     
    宗赫心中也是一凛,忙问:“何爷爷,若侍郎用了这蜜香和麝香琥珀膏,可于陛下龙体有损么?” 
     
    “床事过度亦是伐性之斧,便是你们年轻人精力充沛,也要加以节制,凡事不可过度。”何九龄搁下手中蜜香,慈爱的揉了揉宗赫的脑袋,微笑道:“当然,这些物什并不致命,但是房事太过频繁,亦会使人气虚体亏。” 
     
    “唉?”折腾这半日,万没料到是这样结果,宗赫心中虽觉侥幸,却也更添疑惑。既是要使软刀子害人,必不可能这样简单吧?但若让皇帝体虚生病只是千里之行第一步……少年心口渐渐浸上一丝寒意,直叫人遍体生凉。 
     
    思来想去,宗赫对这个吴王实在是一无所知,便向何九龄诚心请教道:“何爷爷,太宗时你尚在朝中,可知道这吴王褚云闲是何样人物?” 
     
    何九龄沉吟了许久,才道:“吴王褚云闲人称消遥王,算是在士林民间都名声极好的“贤王”。我记得十多年前黄河决堤,当时吴王尚在幼学之年,便只身前往灾县,捐银钱设粥棚,救济灾民数千人。成年后,更是善举不断。这些年来,他虽在朝中一直行事低调,但据我所知,明里暗里受他资助蒙他举荐的清寒学士,不在少数。” 
     
    宗赫心中唯有苦笑,二月里辽州雪灾,皇帝恰巧又派了吴王去赈灾。分明一概事务皇帝都早已安排妥当,却也正好又便宜了此人在外邀买人心,彰显他“贤王”爱民呢。 
     
    再加上那位数年前曾明着与褚云重争夺皇位的梁王,这一位“大爷”、一位“二爷”可看来都不是省油的灯!外人看着正是盛世王朝一派祥和,只是这宫里宫外,平静的表相之下,却是激流暗涌,哪里都不太平。 
     
    宗赫出身海岛,本性纯朴,但经历了族叔抢班夺权又对他千里追杀之事,并入宫以来这些风风雨雨,虽不能说饱谙世故,但亦懂人心险恶。一想到褚云重随时都处在这隐隐危机之中,他便无法平静。 
     
    “这事,我定要再与云重说一次,上次说与他听,他倒像没事人似的……” 
     
    见少年一脸忿忿的样子,何九龄却云淡风清的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既然皇帝都不急,你急什么。冰山常年不化,浮于海面之上却只冰山一角,若想窥其全貌,需等化冻之时。” 
     
    宗赫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但到底心悬褚云重,便又问:“那如果冰山坚固,一时化冻不了,却又即将撞伤船只呢?” 
     
    “但凡冰山,似固实虚,只教皎皎朗日光泽四海,必能破裂消融。”何九龄安慰般的拍拍少年的脑袋,重又端起青莲细磁碗,畅快的品着那清甜糯软的银耳羹,又笑眯眯的对阿蛮道: 
     
    “小丫头,怎么这么没眼色,赶紧给你家侍郎也来一碗,这银耳益气安神,枸杞滋润明目,正能让世显进补。” 
     
    

20。 情深意更浓

    
    夤夜,云图阁。
    
    褚云重在凌太阁府与凌越谈妥政务,又将何九龄接至资政宫密谈了一刻,方亲自送他出了京。回宫的时候,已是更深露重,藏蓝色的夜空,一片稀薄的流云在宫阁星星点点的灯火辉映下,宛如丝绸般轻柔,正朦胧着宝石般清冽的星光。
    
    宗赫因知皇帝要来,一直在院子里等着,候的时辰长了,却也迷迷糊糊的在那张穿藤雕花春榻上睡了过去。微风习习,吹过云图阁正院左右那两株枝繁叶茂的合欢树,几片羽状的翠叶簌簌落落,似绿色的蝶,翩然飘在少年身边。
    
    有一片翠叶正巧落在他脖颈间,又正好少年身上那件金龙滚边鹅黄缎的春袍只松松系着,露出一片玉似的肌肤,再配上那雪白的毡毯,嫩绿的叶儿,更衬得他睡着的容颜也清丽无双。
    
    见四周的侍从嬷嬷们见了自己都要行礼,褚云重忙将食指在唇边一竖,蹑手蹑脚的走到春榻旁。正要俯身在少年额际轻轻一吻,腰带却突兀的被一勾一拉,还未及反应过来,已是被他抱着滚倒在春榻上。
    
    随即,少年轻快而又带着一点嗔恼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怎么这时候才来,等得我都睡着了!”
    
    褚云重心中对他怜爱不尽,便回抱过他,亲昵的抵住他的鼻尖,温柔道:“怎么不在内室睡,虽说已是三月,到底夜凉,你这家伙总也不爱惜你自个儿身子,看再闹出别的病来,可要找打了。”
    
    “眼睛看不见,老是窝在屋子里头怪闷的。”宗赫搂着云重的腰,并肩儿躺下,笑着道:“还是院子里好,还能听丝儿风,嗅着花香,夜色凉凉润润的,倒也舒坦。”
    
    褚云重忙了一天一夜,只有这会儿躺在少年的身旁,才得片刻安宁。望着夜色如水,云淡星疏,掠过的风是沁人心脾的微凉,怀中的人却是暖香如玉笑语晏晏。一时只愿时间停住在此刻,抛开朝廷国家种种责任重负,抛开身份地位种种拘束局限,只纯粹而简单的与他相爱相依,静待岁月老去。
    
    触动这心怀,褚云重便伸手将宗赫拥得更紧,唇轻轻滑过他的脸颊,落在耳畔,喃喃道:“世显,到老也这般陪着我,可好?”
    
    宗赫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却听得出他话中的真切,一时,仿佛有一种难以阻挡的情绪在胸膛里温柔的翻腾起来,几要让自己的心都化成一池荡漾的春水。
    
    “云重,老了之后,你我可会变成什么模样?”
    
    少年忍不住半支起身,伸手摸上他的脸颊,那修长入鬓的眉,那桃花灿烂的眸,是那般美好。又想起他的气势皆是敛在这眉梢眼角,并不刻意张扬,却每每让自己砰然心动。就像是此刻,不过是在脑海中忆起他容颜,自己的心亦像是小鹿般,突突的跃动。
    
    “哪怕年纪再大呢,自然你还是你,我还是我。”褚云重轻快的笑着,又咬着少年耳朵促挟的道:“我只怕,到老了我抱不动你,那可怎么办……”
    
    扳着手指一数,这人又是不出三句就绕到那话题上去。宗赫实在是又气又笑,想想这可还是在院子里头,侍从嬷嬷们还在一旁伺候,便恼道:“大庭广众之下,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得出口。”
    
    “这又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便是做,也做得!”褚云重爽朗的大笑,也侧过身来,一只手已是很不老实的抚上少年又圆又翘的臀,不怀好意的又按又揉,又拿情话儿诱他:“眼瞅着都好几日没做了,可想我不想?”
    
    虽然真的有些想,但转念想起何九龄的规劝,宗赫还是硬着心肠挥手将那不规不矩的爪子拍飞,嘀咕道:“何爷爷都说了,君子之道,五日一御……”
    
    还没说完,已是被褚云重笑着堵住了唇。清凉的风吹过,传来花香隐约,迷离的月光从天边倾下,穿过茂密的枝叶,细碎的洒落下来。而温柔辗转的双唇,却绵密得没有一丝空隙,偶尔一声或二声溢出的呻…吟,如陈年的汾酒,缠绵醉人。

    直吻到少年快要不能呼吸,褚云重恋恋不舍的离了那唇,又用手指轻轻描绘那粉嫩樱花般的形状,暧昧的笑道:“你口中含着什么丸子呢?小嘴儿的味道怪甜的,快给我也来一粒……”
    
    宗赫双颊飞过一片红云,似日暮时染红天边的晚霞,刚才被他吻了去,只怕已是被侍从们看个正着,这会儿又说这样私密的情话,更是叫他又羞又恼。
    
    “这是何爷爷帮我配的石斛和血明目丸,药也是好混吃的?你要喜欢,我且替你留着,等你七老八十眼睛看不清了,再喂你吃也不迟!”
    
    “既没丸子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可要寻别的吃了……”褚云重坏笑着长身而起,裹着毡毯将衣衫松垮的少年抱起,早有识趣的侍从打开风弄轩的大门,挑着灯笼引着皇帝穿过厅堂暖阁,绕过灵壁石的屏风,步入内室。
    
    听少年嘴里犹自在嚷嚷什么君子之道,褚云重一边把他按倒在床上,一边笑着道:“九龄公惯会捉弄人,才和你处了一日便教了你这些忽悠人的卫道士说辞!什么五日六日,那可不是生生折磨死人!我可等不及,现时便要吃了你!”
    
    “吃吃吃!瞧吃出病来!”宗赫一时怒起来,扯住他的衣裳一把撕开,又奋力将他推倒,自己翻身骑了上去,衣衫不整的跨坐在他腰际,咬着唇道:“昨晚熬夜那么辛苦,你还吃得动?到时候气虚体弱,你那玩意儿要是硬不起来,我瞧你再怎么吃!”
    
    “你怕我硬不起来?”褚云重只觉自己的雄壮又激昂了几分,扬着浅笑的脸庞微微抬起,鲜红的舌尖饥渴难耐的舔过自己发干的唇。
    
    “何不试试?”云重半仰起身,轻轻捏住少年的下颌,深邃的眼眸尽起波澜。无穷的欲望裹挟着危险的气息束缚住彼此,像飓风狂浪时,怒海里的波涛剧烈翻腾扭曲成急剧旋转的漩涡,没有人能自这情…欲漩涡中挣脱开去。
    
    虽已极力抵御,但宗赫还是在那火热的巨物抵住自己臀瓣时全身心都陷落了下去,赤…裸的肌肤可耻的发烫,急需温柔爱抚,火炙似的喉咙极度的干渴,急需琼液甘露。
    
    “只做一次。”少年的声音压抑着微微的颤抖,绝色的脸庞更因着自己这句话,羞耻的涨红。
    
    “好。”
    
    男人似乎答应的很认真,但宗赫仍是忍不住在脑内设想了一下他那一对因得意而绽放的桃花眼,以及唇角勾起的坏笑。这么想着,胯…下的玉…茎亦不受控制的胀硬了起来。
    
    少年优美的胴体骨肉亭匀,增一分便多,减一分则少,流畅的曲线美的诱人,便是那微微竖起的玉…茎,亦有形有状,粉嫩得叫人恨不得一口吞了去。褚云重瞧在眼里,欲…火更炽,正欲取那麝香琥珀膏为他做润滑开拓,突然忆起此物不能再用,不由恨得低骂了一声,爬起身来又去摸那盒玉势。
    
    “云重,你折腾什么?”宗赫被挑动了情,欲望正起,却不料褚云重却又撇了他只顾在床头小抽斗中摸索着什么。滚烫的身子极渴望被抚慰,少年不由自主的抱住他,修长的腿勾住他的,小动物似的软软蹭蹭。
    


21。 溺毙莫愁湖

    
    一时云歇雨收,宗赫尚还精神,褚云重适才那般生龙活虎勇猛有力,这会儿却随着阳精一出,强压抑了近二日二夜的疲乏反噬上来,一时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
    
    宗赫摸摸他,这人竟趴着一动不动,又推他几次,居然还是连个声气也没有。少年立刻急了,慌慌张张的摸着他的脸颊,用力拍打了两下,惶然道:“云重?云重?!你是怎么了?你可别故意吓我!”
    
    “别打啦……”褚云重费力翻一个身,眼睛也不睁,只胡乱拉着少年在自己身边躺下,又软软的将胳膊搭拉上他的腰,有气无力的道:“打得这么用力,这是要谋害亲夫吗?”
    
    宗赫听他声音都绵软无力,心里头真是又懊又恼。懊悔自己刚才不该遂了他的意,那般放纵,又恼他一晌贪欢,竟是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了,明明早已体力到了极限,还要硬来。
    
    宗赫唤侍从取了一盏清露来,命他喝了,又急急问道:“云重,这会儿觉得怎么样?身子可有不舒服吗?不如唤一个太医来瞧瞧?”
    
    “我好着呢,不必折腾。”褚云重睁开双眼,瞧着少年为自己着急张惶的模样,心里顿时倍觉舒坦,便喝了那露,又命侍从退了下去。
    
    “下一回,我可再不敢与你胡闹了,哪怕你要硬来,我也踹你下床!要真闹出什么病来,岂是好顽的!”宗赫听他声音清朗松脆了些,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是心有余悸,那“二爷”密谋之事如芒刺在背,总叫人不能心安。
    
    褚云重倒似浑不在意,只笑吟吟的看着他生气的脸颊冷若冰霜。这人长得好,便是生气的样子,亦如霜华之月,那纯真璀璨的光华虽是极寒之冷,亦别有诱人之处。
    
    见皇帝又不吱声,宗赫不免蕴怒在怀,又忿忿的道:“我之前就与你说了那两位爷的事儿,你偏不听!这回果然麝香琥珀膏和蜜香里被何爷爷查出脏东西来,你可怎么说?我思量着那裴灵阿裴太医多半便是吴王的人了,催情药物之事与他绝脱不了干系,此人若再留在宫中,必是祸害!”
    
    “既然已是心里有数,又何必打草惊蛇。”褚云重脸上的笑容似圆月当空皎洁明亮,又轻轻拉住少年的手,放在掌中缓缓摩挲着,低语呢喃道:“世显,你信任我么?”
    
    “哎?为什么要这么问?我自然信你。”这样没因没由的话,让宗赫一愣,又瞧不见他脸上神情,不能明白他问这话究竟是何意,只下意识的将他缠绕着自己的手指紧紧握住。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面临怎样的困境,哪怕一觉醒来,天塌地陷,世显都会毫无保留的信任我吗?”
    
    心似悬着巨石,一时沉重呼吸不得。身边亦笼着重重的迷雾,脑海中流转的思绪,让心更乱,看不清走出迷雾的方向。但彼此交握着的掌心不断传来那熟悉的温暖,终于让少年烦燥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云重,若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我。否则,我可饶不了你!”
    
    褚云重笑而不答,只深深凝视着少年,嘴角轻扬。那般喜欢他,只愿一生呵护,将光明与温暖围绕他身旁,不再让他受到半分伤害,为他隔绝一切丑恶与污秽,为他驱除一切黑暗与寒冷。
    
    夜已深了,侍从悄悄的熄了灯,澹澹月华透过窗,如水银泄了一地,又静静的滑过那张雕着并蒂莲花的硬木卧床。杏黄色的纱帐后头,累极了的两个年轻人已相拥着睡了,肢体交缠地是那般随意,那般自然。两人的气息皆是悠长而安详,静谧而美好的气氛,宛如画卷,让人不忍掩去。
    
    然而世事总是无情,总不叫这样的安宁长久。等闲平地还要起波澜,更何况这皇宫朝庭,素来便是是非之地,更是一刻都叫人安生不得。
    
    才睡了不到一个时辰,云图阁西边隐隐传来喧哗之声,又把宗赫闹醒了起来。侧耳听着皇帝的气息依旧绵长,知他仍熟睡着,少年便小心翼翼的爬起身来,披上一件袍子,掀了床帷轻唤一声:“外头谁伺候着?”

    “小的在。”今夜是卫介在厅外值夜,听唤忙推了门进来。先点上灵壁石屏风上的明角挂灯,见宗赫站起身,摸索着似要向前走,忙又上去扶着,轻声问道:“侍郎可要更衣?”
    
    宗赫摇了摇头,怕吵醒了皇帝,直走到正厅才在八仙桌旁坐下,喝了半盏卫介递过来的清露润了润嗓子,方问道:“我听着西边怎么半夜还这么闹腾?可是莫愁湖那边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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