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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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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若有所思:“婆婆哪能同意媳妇改嫁,分明是扇娘自己不愿意才推了她婆婆做借口。”
老妇人叹息着说:“谁说不是呢。扇娘那么孝顺懂事,这些年伺候她婆婆都是尽心尽力的。她婆婆身子不好,三年前去了。临死前,她婆婆当着村长的面说要代替成泽把扇娘休了,不想她再在成泽身上荒废了。当时扇娘就哭了,可是她也明白她婆婆的好意,就说了,一定会给婆婆守满三年孝,再想着改嫁的事。”
少年似乎明白过来什么:“如今三年已过,有人向扇娘提亲了,这个人就是顾安对不对?”
老妇人点点头:“这么多年了顾安一直都对扇娘好,扇娘如今孝期满了,也不好再推拒。顾安几年前考中了举人,家里也好劝歹劝,就是对扇娘一心一意地死心眼着。这么多年下来,咱们也都看在眼里,他答应了扇娘会把念君当亲儿子看,扇娘这才答应下来。她已经带着念君回了娘家。顾安说要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顾家,下个月初十,就是好日子。”
少年将老妇人送到了河边,道了谢之后,按着老妇人说的找到了李成泽以前的家。
木板围成的栅栏已经有些年月了,里面两间普通的茅屋,和村里别的人家差不多,只是院子里种了一棵高大的合欢树,叶子已经在秋风里掉的差不多了。少年,正是扮作了男装的廉贞,她推门进去,院子里有一小块菜畦,已经荒了,那棵合欢树下却是干干净净。
打开未上锁的房门,屋里自然是没有人的,桌上积了薄薄的一层灰,看样子虽然没人住在这里,但是扇娘应当会隔一段时间来打扫。廉贞叹了口气:“李大哥,你还真是娶了个好妻子。”说着她从身上背着的包袱里摸出一个尺余长的匣子,放在桌上。廉贞四面瞧了瞧,看见墙角搁着一把锄头,便拿了过来。
走到院子里,廉贞在合欢树下找了个太阳一直能晒到的地方,用锄头挖了个坑。
挖完了坑,廉贞随手丢下锄头席地坐下,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来。鼓鼓囊囊的包袱显出盒子的形状,打开之后露出一个二尺见方的雕花红木盒子并着个小酒坛子。廉贞恭恭敬敬地将盒子放进坑里,以手捧土,仔仔细细地将坑重新填起来。廉贞一边填着,一边絮絮叨叨地对着盒子讲话:“你不是说如果不合适将你交给你妻子就随便找个地埋了么。我瞧着这树底下挺好的,阳光也好,春天的时候说不定会有几朵小花落到你头上,算对得起你吧。”盒子里装着一个白瓷瓶,里面放了李成泽的骨灰。扇娘坚持了那么多年,不过就是还惦念着李成泽,想着有一天她丈夫还能回来,只是她不知道,他的丈夫四年前就死在了云关。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李大哥你到底在想些什么,非要我们将你烧了。现在好了,闹得尸骨无存的,媳妇也跟着别人跑了,多窝囊啊。你要是肯留在云关,还能和韩秀才蒋二作伴,哪像现在这样孤零零的一个人啊,都没个人还能来陪你说说话。我下次来六安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不过娶了这么个好媳妇,还真是你积了几辈子的福气。你刚才听见那个老婆婆这么夸你媳妇,是不是高兴坏了,要是你能说话,铁定在那边傻乐。”
廉贞拿过酒坛子,开了封泥,把酒浇在刚刚填平的坑上:“这是我昨天才买的烧刀子,梨花春就不浪费给你了,反正你也喝不出梨花春的好。”廉贞像着以前那样和李成泽开玩笑,“都怪你带着我开始喝酒,我这么个国之栋梁都被你带坏了。这壶酒都给你,我不拦着你喝,也不和你抢,够兄弟吧。”
“你慢些喝,多记着点酒味,免得以后酒瘾犯了,都没人给你带酒喝。你这么个酒鬼,一定会觉得非常难受,哈哈。”廉贞说着笑起来,表情却看不出什么高兴的样子。
一壶酒很快倒完了,只剩下一抔湿润的黄土。廉贞对着这抔黄土,坐了很久,太阳已经完全出来了,投在身上带着暖意。廉贞收拾了东西,把包袱重新系好,支着锄头站起来。
“李大哥,下辈子记得投个好人家,不要在当兵了,娶个好妻子,安安乐乐地过一辈子。”
廉贞进屋将锄头放回原处,扭头打算离开的时候,扫了桌上的匣子一样。犹豫了一下,廉贞走过去将匣子打开。盒子里放着李成泽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银钱,还有一枚雕着合欢花的木簪。
“你说过的,要是扇娘还在等你,就将这合欢花簪留给她,做个念想;如果她已经找了好人家,我就可以自己留着这根簪子。咱们当了这么多年兄弟,我不过收你这根簪子,不算太过分吧。”廉贞拿出簪子,虽然只是不值钱的普通木簪,但是雕工细腻,打磨得很光滑,还上了一道薄薄的清漆。这是李成泽在空闲的时候一点一点自己做的,不知道雕坏了多少才雕出来这么一支。廉贞还记得当时她问李成泽为什么不用玉的,他说:“要是玉簪子,她一定就不愿意戴了。”
廉贞出了院子,将柴门好好地关上,看了这座小院子最后一眼,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廉贞此行是为了帮她在云关结交的那群好兄弟们完成心愿,如今这样,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她前脚刚刚离开,街角转弯处正好一个妇人过来,看到廉贞离开的背影。那妇人有些疑惑地张望了一下,却也没怎么多想,进了她以前的家。
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那妇人追出来。可是哪里还有廉贞的身影。她朝着村头跑去,若是要出村子,他应当是往那边去了。
鬓发随着快速地跑动被吹乱,那妇人一边跑着一边忍不住红了眼眶。那个她等了十年的人可是回来了?可是在责怪她改嫁,所以才不愿意见她?
等她跑到村头,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穿着黑衣的人。
四野辽阔,云淡风清,妇人扶着村头高大的梧桐树,,眼泪同金黄的树叶一起在秋风中滑落。
“成泽……成泽……”扇娘哭着呼喊,右手抓住胸口的衣襟,“你出来见见我,见见我呀。”终于支撑不住,扇娘的身子顺着树滑下来,原本大声的呼喊声变成了低低的自语,“你在怪我对不对,你一定是在怪我。我没有照顾好娘,我没有等你回来……”
廉贞躲在村口的一处房屋后面,远远地望着蜷缩在树下哭泣的扇娘,握着那枚合欢木簪的手握紧,犹豫着不知道究竟应不应该上前去。
晨雾渐渐散去,明媚的秋阳照亮村庄,用不了多久村里的人就会多起来,到时候看见扇娘在这里哭成这个样子,说不准会出什么事。廉贞叹了一口气,她不擅长安慰别人,而今看见扇娘哭成这样,无法可想,只能去和她说清楚。
廉贞正打算走出去,左手却突然被人抓住。廉贞一惊,回头一看,却是赵临沂。
赵临沂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在墙后站着。廉贞皱着眉,不知道赵临沂是什么意思,又挣不开赵临沂的手,只好站在那里看着。
一个男人急匆匆地从她们过来的那条路跑向扇娘。廉贞默默地打量那个男人。一身读书人打扮,来人眉目温和儒雅,眉目间又有些除不去的焦躁,想来应当就是老妇人口中的顾安。
“扇娘。”顾安在扇娘身边蹲下,语气听起来有些担忧。
扇娘听见顾安的声音抬起头:“顾安……”
顾安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帮她拭去面上的泪水,低声问:“出什么事了?”
扇娘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突然抓住他的手“顾安,顾安,是成泽,一定是成泽回来了!”
顾安看起来有些惊讶:“你说成泽回来了?”
扇娘用双手环住自己的腿:“可是他不愿意见我,他一定是在怪我,怪我没有等他!”说着说着,语气中带上了一股子自厌自弃的味道。
顾安安慰她:“扇娘,也许只是你弄错了呢?如果是成泽,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见你呢?他以前那么喜欢你,你们从来没吵过架,他一定不会不肯见你的。”
扇娘好像是被顾安说动了似的:“弄错了……”扇娘摇了摇头,眼神突然变得清明坚定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残留的泪痕,扇娘吸了吸鼻子,朝顾安露出一个笑容来:“兴许是我弄错了,看我,前两天忙坏了,精神都变得不大好。”扇娘眼底的那一抹黯然和愧疚没有逃出廉贞的眼睛。
顾安见扇娘信了,道:“既然累了,就要好好休息,咱们回去吧,念君肯定等着了。”
扇娘柔柔地回答:“好。”
看着两人相依偎着离开,廉贞的表情有些复杂。
良久,廉贞才说了一句:“看来这个顾安是真的对扇娘好,这样,李大哥也该安心了。”廉贞转过身问赵临沂,“那顾安,是你找来的?”
赵临沂摇头笑道:“我都不曾见过这个顾安,哪里能将他找来?”
也是,廉贞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一时又说不上来。
赵临沂笑问:“你怎么看起来不大欢喜?”
廉贞舒了口气:“怎么说呢,看到扇娘找到归宿,我自然觉得高兴,只是一想到李大哥,又觉得不是滋味。”
赵临沂劝慰她:“逝者已矣,现在扇娘有顾安照顾,总好过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
“嗯。”廉贞点头,还是没想出来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对。
猛然,廉贞抬头盯着赵临沂:“你,跟了我一路?”
作者有话要说: 改的好心焦。。。。_(:з」∠)_幻肢碎了
☆、第十二章
赵临沂打量了一下廉贞:“合着你从方才开始就在想这个?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我从客栈跟了你一路,你竟是一直没发现么?”
廉贞闷闷地回答:“没发现。”然后低下头就不再说话了。
赵临沂看廉贞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廉贞的头发,全然没发现这动作有多亲密:“怎么,还在和我赌气?”
听赵临沂这么讲,廉贞抬起头来,有些疑惑地看着赵临沂:“不是你在生我的气么?”
赵临沂这时突然发现,似乎是自己弄错了什么,反问廉贞:“从离开丹凤这一路,你不是不愿意和我说话,这个叫做我在生气?”
廉贞咬唇:“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啊,那天晚上你和我说你不想听见我和你说话!”
赵临沂仔细回忆了一下,果然那天晚上自己对廉贞说过“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表情有些委屈的廉贞,好笑道:“那不过是我说的一时气话罢了,你还当真了。”
廉贞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底气:“你以前又没有和我生过气,我怎么会知道。”
赵临沂揉揉额角解释道:“那时候,你要是和我说话,多半是为韩晓莲的事情道歉。我也是气急了,半点不想听到韩晓莲的事才会说这句话。想我堂堂大靖王爷,居然被一个青楼歌伎爬了床,叫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廉贞心里的郁气消解了,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无端地迁怒于我就是你的不对!”
赵临沂见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忍着笑道:“好好好,都是我的不对,我道歉行么?还请郑小将军廉大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一回。”
廉贞的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你吧。”
两人相视一笑,隔阂全消。廉贞摸摸肚子,嘟着嘴道:“唉,太早出来,现在都饿了,也不知道绿芙做好饭没有。”
赵临沂道:“既然饿了,那就回去吧,就算绿芙没有做好,这偌大的六安还会没有填饱肚子的地方么。”
廉贞眸子一转,对赵临沂抬抬下巴:“我点东西,你请客!”
赵临沂含笑瞥了她一眼:“好,你要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廉贞心情大好。
出了村子,赵临沂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从李家出来的时候,在那棵合欢树上刻了什么?”
廉贞眨巴眨巴眼睛:“没什么啊。”赵临沂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
离开那座院子前,廉贞看着那棵合欢树,总觉得要做些什么,于是一时冲动,在树干上刻下了一首诗。廉贞文采并不很好,所以不打算告诉赵临沂,免得叫他听去了嘲笑她。
赵临沂看着她也不说破,其实在廉贞前脚出去之后,赵临沂顺道看了一下那树上的字迹。明明只是随意一瞥,却直接刻在了心底:朔风凛冽战鼓沉,铁马扬沙壮士征。云关白骨归尘土,春闺梦里作他人。
“等去过苏杭,咱们回到京城,今后你有什么打算?”赵临沂问。
廉贞想了想:“先留在京城陪母亲一段时间,然后等到玩够了,就回云关!”
云关?离京城何止千里。赵临沂皱眉:“太远了……你就不能找个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么?”
廉贞看赵临沂的表情有些奇怪,却还是认真地回答:“远才好呢,山高皇帝远的,说不定还能遇到个骁勇善战的人不畏皇家威严愿意娶我的,免得我孤苦一生。”
赵临沂听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一抹笑,心下却有些不乐意:“怎么,不怕以后我皇兄登基给你夫君穿小鞋?”
廉贞笑:“当然怕,怎么会不怕,就太子那性子,指不定怎么折腾我呢。只是总要试一试不是?也许运气好,能找到那么一个称心如意的。”
赵临沂揶揄:“那就祝郑小将军有个好运气。”
廉贞瞥他一眼,舒展了一下腰身:“承蒙殿下吉言了。我早就想过了,要是实在找不到,我就叫三哥在京城附近给我买个荒山,我在山上造个房子,自个儿种些东西。反正三哥说过了,要是我嫁不出去,就养我一辈子。”
听廉贞这么讲,赵临沂眼底泛起笑意:“那你会种些什么?”
廉贞眼中显出向往之意:“嗯,种半山的果树,像什么杏树梨树桃树什么的,花开起来也好看。唔,也不要种太多,打理起来太麻烦了。嗯,别的地方就栽上枫树和腊梅,秋天红枫开遍,冬天腊梅傲雪,四季都有景色看。啊,还要在院子里栽上合欢树,也不知道要几年才能长成。不过到那时我一定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荒废,也不愁。”
赵临沂也觉得这日子不错,悠悠道:“你还可以在树下埋自己酿的青梅酒,空闲的时候在院子里练枪。我……”赵临沂的话突然在这里顿住了。
廉贞奇怪地看他:“你,怎么?”
赵临沂摇摇头:“没怎么,就是想说,如若我不是王爷,倒也挺想过这样的日子的。”
廉贞挑挑眉:“可惜,你偏偏就是个王爷。不过没事,等我过上了这好日子,就请你来玩。”
赵临沂微笑,心里却沉了下去。
自从那日两人和好之后,几人间的氛围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让绿芙实在地舒了一口气。红颜早在他们抵达六安那日就辞别了,她身为释旻教护法的身份会给廉贞一行惹来不少麻烦。而艾民在不久之后也跟了上来,他们又是一行四人了。
那个廉策帮廉贞带回来的箱子里现在只剩下一个人的东西了,廉贞一行去往杭州。一路上,廉贞总是觉得赵临沂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但是又想不明白到底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叫赵临沂这么看她,廉贞也不是没问过,但是赵临沂不想说的事情哪里有人能够问出来。
“这次是要去杭州何地?”赵临沂问坐在车辕上吹风的廉贞。
廉贞卖了个关子:“呐,我来考考你,杭州最有名的是什么?”
赵临沂思考了片刻:“断桥残雪?”廉贞摇摇头。
赵临沂微笑:“既然不是断桥残雪,想来应当和西湖无关,那么,是龙井。”
廉贞颔首:“嗯,这回是杭州的龙井村,那地方盛产龙井茶,这回要挑点好的回去孝敬爷爷和二叔。”
赵临沂有些遗憾地说:“可惜这回我不能与你同去了。”
“哦?要走了么?”赵临沂身为王爷,难得出一次京城,廉贞当然不会相信当初赵临沂说的专门护送她出游,“走好啊。”
赵临沂拿折扇敲了敲手心:“咱们同行一路,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来干嘛的?”
廉贞挂起大大的笑脸:“不好奇。”
赵临沂被她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笑道:“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我们走了,就没有人帮你驾马车了,要不然你们在杭州好好玩一些时候,等到我的事办好了,再和我们一道回京城。”
有人自愿充当马车夫,廉贞当然不会推辞,不过嘛……廉贞问:“清王殿下已经和我走了一路了,这来时的路倒还好,要是回去也走一路,清王殿下就不怕旁人闲言闲语啊?”
赵临沂轻笑:“你都说了已经走了一路,该有的闲话早就有了,也不差这些了。”
廉贞挑挑眉,考虑了一下才道:“听说金陵秦淮河的风光大好,不知道清王殿下有没有兴趣,正好满足离京前没能与殿下一同游湖的遗憾。”
赵临沂听了,抖开扇子装作风流公子的情状:“佳人邀约,临沂自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廉贞看赵临沂在那边同她开玩笑,右手一动。赵临沂只见一道银芒闪过,下意识地一避,手中的白玉折扇却脱了手。
廉贞掂了掂手里的扇子,收好自己的银索:“这都冬天了,殿下还用着扇子,恐怕对身体不好,末将惦念殿下身体,就先替殿下收好了。”
赵临沂看着她,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扇子直说就是,我还能不给你啊。”
廉贞笑眯了眼睛:“当然是抢来的比较好。”说着眼睛还意味深长地瞄了一边赶车的艾民一眼。艾民一抖,想起了廉贞多少次将他看中的食物抢到了自己碗中,有些戚戚。
常言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的美景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到了杭州之后,赵临沂陪着廉贞游了一趟西湖,在湖边最负盛名的楼外楼吃了招牌的西湖醋鱼和龙井虾仁之后,带着艾民离开了。
“小姐,这清王殿下来杭州究竟是要做什么?”绿芙跟在廉贞身后,小心地踏过茶园的小径。
廉贞回头扶了绿芙一把,纠正了一下她的称呼:“要叫公子。他们达官贵人要做的事,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绿芙还是觉得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那公子是怎么知道,他不是专门为了陪着公子才来苏杭的?毕竟,廉家手握军权。清王殿下会来接近公子,以缓和廉家和太子的关系是在正常不过了。”
廉贞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要是不给绿芙一个解释她是不会放心了:“此话的确不错,但是绿芙。我已经不会再加入皇家了,即便太子想要廉家的军权也决计不会从我这里下手。你明白么?”
绿芙心下安定了一点:“公子的意思,是您早就知道清王殿下不是为了您才来的?”
廉贞啼笑皆非地看了绿芙一眼:“就太子那小肚鸡肠的德行,你不会觉得他能忍受一个曾经做过他正妃的女人嫁给他弟弟?”
绿芙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奴婢还以为清王殿下是对小……公子有意呢,现下公子这么说,奴婢倒是明白了。”
廉贞瞥了绿芙一眼摇头道:“真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还不如想想那个谭秦。”
绿芙愣了一下:“谭少侠?他怎么了?”
廉贞痛心疾首:“绿芙,你该不会看不出来那谭少侠喜欢你吧?”
绿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哪,哪有,小姐一定是弄错了。”
廉贞看她那娇羞地女儿家情态,叹了一口气。前几天下了雨,路上有些泥泞,廉贞担心绿芙会跌倒,拉着绿芙的手向前走:“绿芙,你觉得那谭秦如何?”
绿芙看着廉贞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莫名觉得廉贞的语气有些不对,中肯地道:“谭少侠他,很好啊,他为人正直,待人有礼。倒是改了奴婢以前对江湖中人的认知。”
果然是这样,廉贞有些担忧:“绿芙,我想着咱们和他应当不会再见了,但是咱们过些时候要去到金陵,指不准就有那孽缘遇上。如若,我说要你不要喜欢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过分?”
“公,公子?”绿芙拿不大准廉贞想要说什么。
“江湖险恶,我不否认谭秦是个好人,但是以他的品性,以后的日子指不定多坎坷,所以我不想你跟着他。”廉贞沉声道。
绿芙一下子没抓住重点:“我……我也不怕吃苦。”
廉贞笑了一下,前面已经可以看见散在茶园里的照顾茶树的人了。廉贞停下脚步对绿芙道:“我这么说,不是说你怕吃苦,只是江湖拼的是性命,咱们情同姐妹,我不想你早早守寡!”
绿芙瞪大了眼睛:“您是说谭少侠有危险?”
连自家师弟都谋算着要算计的人,什么时候没有危险。廉贞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看着绿芙一脸担忧的样子,廉贞的心情委实说不上好。这也难怪,绿芙从小呆在廉府,没什么机会遇见适龄的男子。而廉贞那几个哥哥又都是主子,绿芙得到赵婉茗教导,自然知道主仆有别,哪里会生出旁的心思。谭秦是第一个以平等的身份出现在绿芙身边的男子,品性相貌又没什么可以挑剔的,绿芙心动也是难免的事。廉贞现在有些明白家中人对立羽的偏见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自家二哥是男子,立羽也不是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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