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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闷骚遭遇傲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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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悱:“······安先生······你想······让我教你怎么烧开水吗······”
“不想,我忙着。”安纳斯皱着眉头调了个台。
莫悱:“······”话说他怎么知道开水瓶里没水的······其实根本就是自己看了看水瓶才发现的吧······这招也太毒辣了,既让自己烧了水,还让自己泡了茶······真是去你妹的懒骨头······
莫悱用自己是主人、要好好招待客人这一点,忍了!
可惜······“小悱,我们回来啦~哎?家里这么干净啊,小悱自觉打扫的?真是长大了呢!”
莫悱想用拖把给安纳斯洗洗嘴巴,真的。
原来,莫悱父母外出采购,就是为了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在家里招待莫广夏。
而且,听说莫广夏的妻子和儿子也会来,也就是说,莫悱将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婶婶和侄儿。
一体式厨房的料理台上摆满了各色食材,看来微笑笑是想发挥出她身为大嫂的最大功力了。
打下手的······好吧,实在是找不到人了,所以安纳斯迎难而上,一把菜刀舞得行云流水,让微笑笑连连拍手叫好。
莫悱只能蹲在旁边剥豆角,安纳斯的刀光不停的刺激他的眼睛,吓得他在心里不停念叨:刀别脱手别脱手别脱手!!!你刀掉下来首先就是把我的脑袋像西瓜一样一刀两半啊安先生!!!
但安纳斯没给莫悱用脑袋试刀的机会。他的动作流畅得就像专业大厨,特别是极其考验刀工的切豆腐丝,他硬是手起刀落,切出了头发丝般的豆腐丝,让莫悱都看直了眼。
然后是下酒好菜爆炒虾球,看着安纳斯细胳膊细腿的,手劲还真不能小觑,颠锅既稳又快,那张苍白的脸让蹿起的火苗映得血色一起一褪,很有十年铸一剑的铁匠师傅的精诚气质。
还有拌凉菜,安纳斯调配酱油醋时的严肃,简直就像化学家在研究高危爆炸品,让几乎只能“参观学习”的微笑笑都屏住了呼吸。
鉴于安纳斯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莫悱剥完豆角趁机开溜后,被莫启揪住耳朵就是一通狂训。
“儿子!你看看你同学,竟然会做饭!你怎么不学学啊?看看你,就剥了个菜而已,等于什么都没干!到时候吃白食吗,没志气!不会做饭以后怎么养活自己?等着我们给你做一辈子啊!没想到养了你这么多年,老了还不能清静清静!!”
莫悱其实真的很想吐槽老爸明明你连豆角都没有剥好吗!!!
莫广夏来了,带着他打扮清爽的秀丽妻子和一看上去就古灵精怪的学龄前儿子。
莫悱的小侄儿一进门就甜甜的叫:“伯伯好,伯母好,哥哥好!”乐得莫启和微笑笑直夸他懂事。
莫广夏看到安纳斯也在,微微瞪大眼,随即马上用热情的打招呼代替了吃惊:“哟,安纳斯塔西亚啊!你也来玩啦!”
安纳斯本来处于箭在弦上的临战状态,被莫广夏这么一打招呼,积聚起来迎战的“斗气”小了大半。他微皱眉看向身旁的莫悱。
莫悱则就不动声色多了。他带着浅笑接过婶婶手上的见面礼,还领着小侄儿去看动画片,他的应变能力让安纳斯倒是吃了一惊。
寒暄了几句,两家六口外加一位客人就落座了。
安纳斯本来想回避莫家人的饭局的,被莫悱用心灵交谈劝拙安先生,我需要你,一起套话吧】
于是,饭桌上,大人们真心实意的碰杯谈笑,莫悱就和安纳斯怀着小心思、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插句话了。
“是啊,莫悱这小子,一高考完,很是放松!看他这么玩物丧志,我也很头疼啊,”莫启和自己的亲弟弟碰杯后,抱怨道,“得给他找点事做!比如说,报个培训班什么的!”
莫悱马上就无语了,高考完才两天好吗老爸!!比高三清闲一点就叫玩物丧志了?!
但这里有个机会,莫悱装作好奇,开口道:“爸爸,很多同学决定去学驾照,我也能去试试吗?”
莫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摸摸自己几层叠的下巴,道:“学驾照不错!现在啊,会开车是基本的素质!正好假期长,快点拿本子,省得以后更难考!”
莫悱显得很感兴趣的道:“爸爸,我能开我们家的车吗?”
莫启马上一瞪眼:“什么?你还没学照呢,就惦记着咱家的车?真要你去开,保不准咱家的宝贝车就要进修理厂了!车可是你妈跟我省吃俭用才——呃!!”
没错,又被微笑笑踩了一脚。
莫妈妈笑着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豆角,道:“想用家里的车练习,绝对没问题哦!不过速度不怎么快就是啦,小悱也不需要飚车吧?”
莫悱把目光投向也给自家儿子夹菜的莫广夏身上,道:“叔叔,你的车好像很快,能开到多少时速?”
莫广夏很无奈的看见营养丰富的蔬菜又回到了自己碗里。不过,他的宝贝儿子挑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抬起头,道:“——”
☆、Soul LV 套话,坦白,送行
莫广夏笑道:“开车,安全第一!先不要追求什么速度,第一辆车也不能太好,对吧,大哥?”
莫启道:“那是,现在车祸多频繁!依我看,就该重罚那些酒后驾车的混蛋!还有那些富二代,开着家里的车狂飙,根本不看路的!他们知不知道一撞车,很误事啊!!就像不久前那枫泷高速上的追尾事故,高速中断了整整一天,害得我们部门经理只能坐飞机去泷见屿市了!你看看,多费公款!”
提到了关键词!莫悱镇定的道:“追尾事故?很严重吗?”言毕,认真观察着叔叔的表情,如果他显露出心虚的“真相”的话——
“当然严重,好多人都——”莫启正想感慨,马上闭了嘴。毕竟,在餐桌上说那些血淋淋的车毁人亡的事故,总不太好。
莫悱还想着怎么接下去,却是安纳斯开口了:“莫叔叔,听说你当时也在车祸现场?”
紧张的气氛如落雷般降临,莫广夏那温柔表情的妻子脸色大变,马上就追问莫广夏道:“广夏!是真的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莫广夏深深的看了安纳斯一眼,意味深长。他扭头便安慰妻子道:“小晴,当时我还没进高速呢,他们就封路了!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别生气啦。”
小晴气鼓鼓的盯着莫广夏,很有恋爱中、被隐瞒了一点小事就计较的小女生的味道。
莫广夏讨好的给小晴夹各种菜,还哄着小儿子道:“天天,来,安慰一下妈妈!妈妈就是爱瞎操心,哈哈!”
天天很是乖巧,马上抱住小晴的手臂摇晃:“妈妈不气,妈妈不气!爸爸坏,我帮你打他!”
莫广夏马上就囧了。
那一家三口逗趣的样子让莫启和微笑笑忍俊不禁,但莫悱就笑得很勉强了。他特意看看安纳斯,发现后者紧抿着唇,一脸愠怒,那是不惜撕破脸皮的危险表情——
【安先生,冷静一下】莫悱没多想,就把手搭在了坐在旁边的安纳斯的手背上,【叔叔他······很不自然,我看出来了,是有问题】
其实,莫广夏并没有显出什么做贼心虚、张皇失措的“真相”,但他若真的不在车祸现场,直接否认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特地解释,是运气好才“避开”了车祸呢?
肯定是有问题的。但再提车祸,就很有指桑骂槐、别有用心的成分在了。所以,暂时跳过这个话题比较好。
考虑到莫广夏深深凝视安纳斯的表情,莫悱认为,安纳斯已经被怀疑了。
打草惊蛇最是不妥,先安抚安纳斯、让他按兵不动,再由自己——
“——!!”莫悱按住安纳斯手背的手一颤。
没等安纳斯发问,莫悱赶紧收回了手。
放下筷子,莫悱急急的说了一声:“我失陪一下。”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手直抖的锁上房门,莫悱飞快的绕进了房间内的卫生间。
颤栗的双手撑住马桶边沿,莫悱“咳咳”的吐出了涌上喉头的东西。
在马桶内浅浅的水洼中散开的,是粘稠的、黑泥般的固液混合物。更可怕的是,呕吐物中还夹杂着缕缕血丝。
莫悱又继续咳吐了几声,终于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都排干净了。
用手背摸一把嘴,浓重刺鼻的腥气又让莫悱酸水直泛。
赶紧用卫生纸擦干净了马桶边沿沾上的秽物,再将卫生纸丢进马桶,冲水。
深呼吸好几口气,血和胃酸的恶心感觉好像还挥之不去,莫悱洗了好几把脸,不停漱口,神经质的想逃离那种扭曲味觉的味道。
水流很浪费的“哗哗”流着,莫悱摸摸自己被揉擦得生疼的嘴唇,一种哽咽感油然而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刚刚只是吃了一点菜而已,怎么又吐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自己不能吃东西了吗?为什么偏让自己一吃就吐?
镜中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莫悱看着那鲜红的左眼与碧青的右眼,重重的吸了吸鼻子。
以前,还是个胖子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过······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不怕吐,也能尝出所有食物的味道,食物对自己是友好的。
现在呢,这样,根本什么都不能吃了!自己是要饿死了吗······
悲情陡然袭来,莫悱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了。
不敢找任何人商量,也完全不知道原因,就像一只闷头闷脑就扎进了猎人的陷阱的动物——
“咚咚咚!!”有人在敲门了。
莫悱赶紧擦擦眼睛,检查一下自己的衣襟,确定不会露馅后,他走出卫生间,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是安纳斯塔西亚。
皱着眉,冷着脸,他直直盯着莫悱。
莫悱只当什么都没发生的,极力平静的说:“抱歉,突然离席是我的不对,可以回去了。”
安纳斯不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搭上莫悱的胸口就把他往房间里推——
“?!!”莫悱被逼到了床沿。可是安纳斯还是气势汹汹的前进,莫悱腿一软就坐到了床上。
现在,安纳斯抱着手臂俯视莫悱。他还是不说话,只有眼睛微微眯起,好像在斟酌某些事情。
莫悱被他直勾勾的盯着,感觉自己就像被白头鹰盯住的小羊羔:光是低头,看到草原上、白头鹰掠过天空时的影子,小羊羔都会吓得动弹不得。
好像自己就处在安纳斯的凌人气势带来的阴影中,只是因为心里的恐惧作祟,就连逃跑和反抗也忘记了。
自己,是心虚吗?又没做错什么,何必心虚?再说了,安纳斯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性的,因为——
“叫他出来。”
安纳斯下命令了。但莫悱愣了一会儿,傻傻的仰视着安纳斯开始显示出怒气的脸。
“让纵火狂滚出来,立刻,马上,现在。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莫悱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回过神,小心的挪动屁股,想从安纳斯的阴影里逃离。外带小声道:“安先生,声音太大了,爸爸妈妈会听见——”
安纳斯一把就揪住莫悱的衣领,力气大得、将坐在床沿的莫悱都带离了床,“你怎么回事,让纵火狂把你的身体搞成这样!!你还包庇他,是爱上他了吗?!你这头受虐狂的死肥猪!!!”
“蠢货!!”安纳斯一巴掌就拍上了莫悱的左脸,很清脆的一掌后,又是掐住莫悱的脸蛋、狠狠一拧、一扯——“快说!纵火狂把你怎么样了?!不老实交代就把你的脸整个剥下来!!”
莫悱被安纳斯的大手劲又打又拧又扯,脸部的皮肉又很柔嫩,他疼得眼泪都挤出眼角了。
“呜呜!安、疼——放手!!”莫悱努力自救,想扒开安纳斯的手,但安纳斯铁面判官般纹丝不动,手上反而更用劲,“你说是不说?!”
“唔嗯嗯!!”莫悱的一滴泪就滴在安纳斯冒青筋的手上,他万份艰难的只睁开一只眼睛,点点头。
安纳斯“切”了一声,重重松手。莫悱“咚”的重新坐上床,左脸颊上被掐出了深深的、鲜红的指印。
莫悱睁开另一只泪蒙蒙的眼睛,抽抽鼻子道:“安先生······不关‘他’的事。”
“你!!!”安纳斯又想饿狼扑食般咬莫悱一口了,被后者慌慌张张躲过,“安先生请不要生气不过我觉得是你砸了我的头的问题!!!”
安纳斯定住了。
莫悱跳上床、爬到床的另一边,为自己赢得宝贵的逃生距离。
安纳斯缓慢的收回手。
莫悱后退到飘窗处。想着破窗往下跳不知会不会摔成坨泥巴呢——
“对不起。”
安纳斯别过头去,嘴巴翘得老高,“我不该砸你的头。”
莫悱张大嘴巴,像见了鬼一般怔住了。
安纳斯没听见莫悱的响动,就飞快的瞥了莫悱一眼,又飞快收回眼神,加重语气恶狠狠道:“对、不、起!!就算我错了吧!!”
莫悱慢慢合拢上下嘴皮,又慢慢低下头。
他抱住自己的腹部、深深的弯下腰——
“死肥猪你要笑就笑出声!!憋不死你啊蠢货!!!!”
如果没有安纳斯随手就布下的隔音结界,餐桌上的人恐怕会被某白毛的炸毛怒吼吓得筷子都掉地上吧。
回到餐桌,安纳斯很“知错”的,狂从莫悱碗里抢菜吃——反正他不怕被大人说是贪心鬼,更不担心自己的胃容量能不能承受如此凶悍的食量。
而莫悱,只塞一两片菜叶进嘴巴,咀嚼半天,借此推拒亲人的夹菜,推脱得好不辛苦。
莫悱决定,明天就去医院做脑部CT,不管银行卡够不够花,拼了!卖身也得把吃了就吐的毛病治好!!
五味陈杂的一顿饭吃完了,莫广夏的妻子小晴看看手表,小小的惊呼了一声,对莫广夏道:“广夏,得走了!”
原来是小晴和天天要赶去枫羽市星河国际机场,和旅行团的导游汇合——他俩来到枫羽市,主要是为了转机、外出旅游,其次才是顺道看看莫广夏。
莫广夏一家一通收拾,提起随身物品就要走,莫悱一看,觉得今晚不解决莫广夏一事、有够让人揪心的,便道:“叔叔,我送送婶婶他们吧!”
莫广夏爽快的回答:“不用!小孩子早点睡觉吧,好不容易休假,多睡会儿!”
莫悱却抢着帮小晴提起了家里人给的、路上吃的水果袋儿,道:“叔叔,我家离机场很近,送一送,没问题。”
还找起了莫启做后援:“爸爸,我去帮婶婶她们提东西,好吗?”
莫启一看儿子这么主动勤快,乐了,便摆出长兄的架子对莫广夏道:“弟啊,就让我儿子送送你!他老窝在家里,都快发霉了!正好回机场和回这里顺路,你到时候把莫悱带回来就行了,咱哥俩再喝喝、聊聊啊!”
微笑笑也跟小晴说起了悄悄话,无非是“让小悱表现一下吧~”这种俏皮话,两位母亲相视一笑,小晴也对莫广夏道:“广夏,小悱这么热情,就带他去机场玩玩吧!”
莫广夏的本意是拒绝的,但老婆之命不可违,他生硬的笑笑,对莫悱点点头,“谢了啊,侄儿。”
于是,莫悱跟着莫广夏一家下了楼。
莫广夏在将莫启一家给的食品袋装进SUV后箱的时候,用余光看见了也晃下楼来的安纳斯。
莫广夏在楼道灯照不到的暗处,深深的拧了拧眉。
☆、Soul LVI 送行,僵局,伏击
白色SUV“肖恩74”载着莫广夏一家、莫悱和安纳斯就驶往南边的枫羽市星河国际机场。
时间大约是七点半,天窗打开,暖风扑面,溶溶落日为机场高速铺上温暖的绯色。
小晴抱着天天坐在前排,一路上都在和莫悱笑谈,内容无非关于孩童成长与个人学习。天天不停的扭动屁股,表示对此类话题的不满,却被母亲力度适中的一捏屁股蛋儿,撅起嘴巴生闷气了。
行程不到半个小时,没进入话题圈子的安纳斯就抱着手、目不转睛的盯视车内后视镜映出的莫广夏的脸。
可是,明明载着两个随时可能对他发难的“定时炸弹”,莫广夏仍是不动声色,万分专注的操控着方向盘,开得无比稳妥。他那心无旁骛的样子显得其坦坦荡荡,让人找不着一点瑕疵。
安纳斯看看笑容满面的莫广夏的妻子和那闹别扭、不吭气的小儿子,手指不自觉的使劲,掐入了手臂的皮肉里。
莫广夏罪无可恕,唯有杀掉可以抵罪——但是,他的妻、子又该何去何从?失去了丈夫和父亲的他们,又该怎么办?
烦躁的暗“呲”一声,安纳斯闭上了眼睛。没有注意到莫悱投过来的、饱含担忧的一瞥。
忙前忙后,小晴和天天终于要过安检了。航班是“FD180”,距离起飞只有一个小时了。
母子二人笑着向另外三人挥手示意,天天还调皮的给莫广夏“啵”了个飞吻。
莫广夏带着慈爱的笑容目送两人远去,直到人群把二人的身影彻底隐没了,他才回过身,招呼莫悱和安纳斯道:“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安纳斯面无表情,拔腿就跟上。没接到任何指令与暗示的莫悱心有揣揣,也只能跟着走出机场了。
莫广夏本不是寡言少语的冷面长辈,今次却格外生硬敷衍,回程路上,车内死气沉沉、三人各怀心思。
夕照尽收,夜色铺陈,风开始携带了凉意,莫广夏不吭声的关上了天窗。
虽然目睹他沉默的关怀,但莫悱知道,有些话必须得问,犹疑的拖延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场折磨。
他开口道:“叔叔,我能问您一件事吗?”
安纳斯侧过眼睛盯住莫悱。莫广夏则是瞧了瞧后视镜,把握方向盘的手依旧稳当,他说:“当然可以。”
莫悱深吸口气,道:“叔叔,请你告诉我,是你造成了枫泷高速上的连环追尾事故吗?”
后排的两人紧紧盯住后视镜里莫广夏的表情。但在场的唯一成年人只是目光不离高速路前方,成熟的面孔上,一点动容的表情都没有。
——质问陷入了僵局。这让憋着一肚子话的安纳斯再也无法忍耐了,他决定就算撕破脸皮,也要把这件事说个一清二楚——
“晴和天天,在四年前出了空难,本应该不在了。”
莫广夏陡然冒出的低沉声音,将安纳斯所有的怒气都梗在喉头。他继续道:“你们还小,不会明白我那时的痛苦。那真是天已经塌下来了,世界末日了,我自杀都比继续活着好。”
“在我最绝望之际,女主人出现了。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一切都可以变得没发生过,只要我许下那个愿望。”
“我许愿了,女主人也替我实现了。原本尸骨无存的晴和天天就站在我面前,我简直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欢喜。”
莫广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没有看后视镜,没有管莫悱和安纳斯是何种反应。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前方,好像前方就是一条回忆的路,而他正带着旁人驶入自己的过去。
“芝诺埃尔利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女主人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给予我们奇迹。所以我战斗了,和那些魔女。”
“很艰难,是的,很艰难。不管是搜寻魔女还是杀死魔女,我一个人,难免力不从心。虽然也找过同伴,但一谈到怎么分成,总是矛盾不断,有一次差点丢了自己的性命。”
“你们还没有组建自己的家,不会明白的。当我每日每日夜不归宿,晴他们,总是想多。如果带着伤回去,就更难解释了,我必须找女主人治好了自己,才敢踏进家门。”
莫广夏深深的一吐气,直视前方的深沉目光透出难以遏制的哀伤,“‘欠债’完全还不完,而且越变越多,就像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永远没有偿清的可能。”
“我不是没想过退出,这种人前人后变来变去的生活,我受够了。我还有工作,还有家人,怎么能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与那些怪物的战斗上?我复活晴和天天,却不能好好陪伴他们哪怕任何一次,这真是,本末倒置的可笑。”
“但女主人说不行,如果我退出,我的奇迹就会自动消灭,晴和天天就要重新回归死亡。”
“这,我怎么能允许?”莫广夏在苦闷的表情中,异样的夹杂了一丝痛极的笑意,“我问女主人,怎样才能既让我退出,又让我的奇迹持续下去?”
莫广夏干干的苦笑两声,道:“接下去的,你们都知道了吧。没错,我制造了车祸,用魔力干扰让一个本来就疲劳驾驶的司机走了神,就这样,一百多辆车撞到了一起,我收集到了上百人的灵魂能量,我——”
莫广夏笑了。他抬起眼睛看向后视镜,温和的道:“我还清了债务,我终于可以脱离灵薄狱,和晴与天天一起,好好过日子了。”
他的笑容是纯粹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充斥着身为丈夫和父亲的深沉的情感。他看向莫悱和安纳斯的眼神也是干净的,好像在说:“我终于,做到了。”
然后,莫广夏就带着笑容,被一根锈铁色的钢筋捅穿了脑部——
他带着笑容,身子软软的倾倒在驾驶座的邻座。红色的血和白色的脑浆浇淋在车座上、车玻璃上,那根钢筋就像带着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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