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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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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定要找回来……”

  红色在眼前蔓延开,仿佛无边无际,周围风声飒飒,听不到周围的嘈杂。

  那时候的盛怒,几乎要烧毁自己,可是,如今想来,却为什么……如此模糊?

  吕赢一个恍惚,挺了挺身子,像从泥潭中挣扎出来似的,睁开微微肿痛的眼睛,看到门前地上的水渍,正是一片阴雨天气。

  春末夏早,行越朝来骄阳晚来雨,这个时候变天也不出奇。

  他站起身来扫视周围,立刻意识身在营帐中,只细细想一遍,就想起自己刚刚由军士服侍洗了个澡,下面便等着晚膳了。

  吕赢这小子刚刚一面洗,一面心里念想着那些无聊事,终于一时大意被热气熏得眩晕,扑倒床上,这才有机会出现……

  吕赢觉得身上的湿气浓重,吕赢身子不算单薄,体质却弱,已经耐不住冷。

  他披上身边一件长袍,忽又一怔,才发现这件黑色常服上绣得是六魂兽和南天十二星宿。

  他只一转念就明白,这不是属于“他的”营帐,而很可能是国君的营帐。

  他嘴角一丝冷笑,仍旧披上这件国君的服饰,审视一下自己,宽大了一些,不过吕赢身材秀拔,穿得也很妥帖。

  吕赢往椅中一靠,已经觉得疲惫了,无奈摇头。

  大军将要攻城了吧?幸好聿城并非悬关,不会困守孤城,可是要是两国这样僵持下去,就好不麻烦。

  就算是城下盟誓,楚人回朝,到底是跟着毕环走,还是另做打算呢?

  商羊可不只是他有,凤琅也说有,那个生死未知的仲伯也有……该死的糊涂小子,竟把商羊送人做药!

  吕赢一皱眉,每次想起这些事,他心中也乱糟糟的,只觉得着急。

  已经等了这么多岁月,他好不容易能够有了些力量,来寻找……

  可是实在是经过太多的时间了,他在混沌休眠里,早就忘记了许多事情,或者连重要的事情也不再记得了……

  那毕环问:“你到底是谁?”

  吕赢在座中叹息一声,喃喃道:“我是谁?我不是吕赢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是吕赢,但没有吕赢,他简直连思考的力量也没有……那些片段的记忆,以及自己的能力,都因为这残缺不全的魂魄而丢失掉了……若不找回来……就……

  

  吕赢只觉得心里如同火烧,他恼怒自己的惶恐和着急,手臂一挥,桌上的陶壶滚落到地,碎了开来。

  他又撸开床前那一摊杂物,只觉得疲累和愤怒。

  好啊,这半死不活的模样,我怎么能够忍受!我还要报复——

  报复……如果找回来,就知道如何的仇恨需要他报复了……那念头催逼他,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停下手,略有些沮丧,但心情也逐渐恢复了冷静,至少他记得自己的骄傲君王也不及,自己的能力凡俗中不见,他一定有个称呼,是只要知道,就能教人尊敬惧怕的称呼……商羊不是药,商羊是他……

  

  毕环掀起帘,就见帐中一地狼籍,吕赢则坐在床头出神。

  美人身上已经穿起了黑色的华袍,一头半湿的头发也是漆黑的,更衬出他那慵懒且清贵的仪容,这列国诸侯中哪里有国君能有如此美貌?

  这样的人不适合当国君,而做国君的人倒能为了得到他,连国也倾倒——

  毕环却不是那倾国之君,他知道要得到东西,必要有那份至高的权力,而要保留下东西来,则更要清醒的头脑。

  毕环只一瞬间有些失神,随后笑容可掬的走近,温言道:“赢儿,你可是累了?”

  

  (7)破阵坠城

  吕赢这才抬头看他;只见这位国君春风满面,比早上那心事重重的摸样改变了许多,而当他看见毕环手中捧的东西,却顿时面色更变,站起身来。

  “这……这是……你找到的?”

  毕环常保持的微笑在这个时候显得更是温柔可亲,这人虽然面貌并不出色,但只要一笑起来就绝不招人讨厌。

  连生性甚是冷淡的他,也无法不给感染。

  吕赢目光炽炽,看着毕环手中的一只漆盒,露出喜色来。

  这只漆盒非常之眼熟,正是他颁赐“起死回生药”给大司马所使用的盒子。

  

  “赢儿,这可是你朝思慕想的物件?”毕环将盒子推到吕赢的面前。吕赢一把抢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一块泥灰样的东西就在其中。

  “对了,对了,就是它。”吕赢面色潮红,仿佛非常激动,吕赢摔下盒子,双手揉碎了那泥土的壳,只听习苏一阵响声,泥土都掉落在地,吕赢手中握的,就是那又湿又软,仿佛肉块的东西,在摇曳的烛火下仿佛在颤颤蠕动。

  毕环起初只是微笑的看着,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禁生出一丝寒意:“这到底是什么怪事物,赢儿,不可擅自动它。”

  吕赢一笑道:“呆会要是我出了什么异状,你别惊着……”

  他说的时候,早就双手捧起那小小的商羊,下一刻就放入了嘴中。毕环上前一步拉住他已然不及,吕赢囫囵吞下那物。

  毕环见他这样冒失,惊得一身冷汗,急忙道:“赢儿,你觉得怎么样?”

  吕赢蜷曲着倒在床上。

  毕环饶是阅历甚深也没了章法,口里喝道:“来人!传医师来!”

  吕赢听他这样说,拉住他衣袖,慢慢摇了摇头。毕环手足无措,担心地搂住他,却被一股蛮力推开了。

  “别碰我!”吕赢沙哑道,而后便昏迷了过去。

  当吕赢再次醒来,就看见身边一人和衣守着。

  毕环甚是警醒,吕赢一动,他就醒了,他关切地看着刚刚发生意外的吕赢,伸出一只手,要摸摸他是否还有热度。手刚伸出,就被一把攥住了,攥得太紧,毕环甚至有些疼痛。他疑惑道:“赢儿,你……”

  吕赢那雪白的脸,在灯下异常的艳丽,他那惯常的大刺刺的神色消失了,现在的他看着毕环,脸上波澜不惊。

  毕环问:“你到底是谁?”

  吕赢放开手,径自下了床,他叹息一声,仿佛无限伤感和幽怨,叫毕环心头一紧。

  吕赢道:“毕环,多谢你的厚赐,这块商羊是真的……”

  毕环却后悔将这物给他了,他问道:“你现在可否告诉我,你是谁?”

  吕赢眉头一皱,道:“是可以告诉你,云楚的国君……可是,只怕你听了不相信,我还是不说为妙。”

  毕环这时却猛地长身立起,手中多了一把剑,抵在吕赢前胸,他神色凛然道:“何方的妖孽,占据了吕赢的身体,你若不老实回答,我饶不得你!“

  吕赢闻言大笑:“哈哈,说我是妖孽呢!”

  他一手就抚上了剑刃,那吹毛断发的利刃,立刻割破了吕赢白皙修长的手指。毕环一惊,只好撤开剑。吕赢好似并不疼痛,他端详着手指,只一会儿,血就不再流了,他叹息着把手放下:“云楚的国君,你可曾听说过商羊的来历?”

  毕环沉思,而后回答:“商羊是起死回生的灵药,这传说由来已久。”

  吕赢淡淡地说:“也不是很久,也才二百年罢了。算起,正是成周天子开国的时候。”

  毕环道:“你是谁?又与这灵药有什么关系?”

  吕赢抬起手来,手上的伤口已经全然消失了,毕环心头微寒,手中剑握得更紧了。

  吕赢道:“这不是药……商羊不是药。”他说罢口气悲凉,又含着怨愤。

  毕环问道:“不是药,又是什么?”

  

  立在烛前的那人,神色凄楚,而目光却似火烧,他咬牙道:“商羊是鸟,不能飞的鸟,只有一只脚,鸣叫起来如同啼哭,召风唤雨,最要紧的……有商羊在身侧,能言吉凶,只不过,商羊只言凶,不言吉!”

  毕环博文多才,经史典籍看得甚多,可商羊的传说,他却第一次听闻,不禁露出诧异神色。

  吕赢道:“商羊只是鸟儿,怎么言吉凶呢?国君你自然要奇怪……我从头说罢……”吕赢依然努力回忆似的,他坐下来,出着神,半晌才又说话,“成周天子分封天下,吕候封于越地,滕妾生有一子,名雨,他地位低微,十四岁得罪主母,被赶进云梦山居住……堂堂公子,要自己打柴挑水,忍冻受饥,那日他在山中打柴,见一只鸟儿单足静立水边,水中有蛟正眈眈而视,急忙呼喊,蛟惊起而走,鸟儿却不飞去,还口发人言。”

  毕环眼睁睁望着眼前的吕赢,虽然他也敬命畏神,却不敢相信如此奇事。

  吕赢的语气逐渐激动,仿佛克制自己似的,压低了声音:“鸟儿言道:吾乃天地之灵兽,今一呼之恩,必定报答。……公子雨大喜,问商羊:可否助我重还朝,登君位?……商羊于是化成一赤衣小童,跟从公子回朝,他能预言凶事,言中太庙遭雷走水,因有防备,保住了太庙……”吕赢仿佛有些糊涂,想了一阵,才又道:“……也记不得那许多……只记得雨登了王位,他有能言凶事的鸟儿,自然得意……行越国虽小,却强盛,雨娶了成周公主梵莹,那不懂事的梵莹知道有这么一个能占卜的小童,就去问他,成周国运如何……灵兽说不得谎话……就言道:成周二百秋,大树倒,山林茂,其后一岁一枯,垂一甲子,姬姓必亡。”

  听到这一句,毕环手一颤,连拿剑的手也颤抖起来:“这……这……简直……”

  吕赢满不在乎地继续道:“正是泄露天机的报应,商羊说出这样的话来,公主如何不怒?劝雨杀了这妖孽……”吕赢惨然一笑,“雨不肯答应,公主便禀告了成周天子……”他仰起头来,仿佛是望着苍天,细数当时的怨孽,“毕环,你想必不知道,那时发生的事情吧?为了这事……也不知道多少史官被戮,多少简书被烧……周天子发兵,雨跪地求告,商羊已经料到,叫雨只管抵挡,诺他必不会输,因为周天子国中必将出逆事…商羊能料凶事,却料不中人心……”吕赢突然怔怔而坐,不再言语了。

  毕环虽然预感到之后的故事不会有善终,却还是问:“之后如何了呢?”

  吕赢长叹一声,道:“当时如何着了道,事后细想,才能明白……商羊本是灵鸟,虽然化为人,能饮食,但不可口沾血腥,临战前一杯水酒,滴进了雨的血,那时候,他本是……”说到这里,吕赢又是一个摇头,“以为是他战袍上的血腥煞气……没想到,雨见它倒卧,下一刻便提起剑斩下了它的头。……可惜商羊纵有通天彻地的异能,怎么能料到,前一刻与它生死相约之人,后一刻就拔剑杀它呢?雨怕商羊作怪,竟将它的尸身斩做肉糜……用污泥封了,装在七只金盒中,献与周天子!”只听一声爆响,吕赢身畔的烛火猛地狂窜,幽白的光亮一瞬即没。

  毕环的长剑已经从手中松落,插在了地上。

  一片死寂中;倒是吕赢先开了口;只因事情已经久远;他毕竟未曾如当时那样恐惧愤怒;只是百年过去;这已经在阴暗的闭锁中的仇恨;又再度脱出了牢笼。

  吕赢垂下头去 :“我也记不得被杀后又如何……只记得自己的血竟也是红的……”

  毕环喏喏道:“你……你就是……。”

  吕赢一摆手:“便叫我翳罢,那才是我的名字,就如你叫环。”

  短短一烛香的时间,毕环却得知了这样一件惊天动地,事关王室的往事,他的心情也不能平服,望着自己曾邂逅相遇,赤子心性的吕赢,他已经不复从前模样,如今顾盼风采,淳然天成,不是国君的气派,如仙人的出尘俊秀——却让他隐隐觉得失落。

  他喜欢的,可不是这一个怪物啊……

  仿佛能看穿毕环平静的神色下,惴惴不安的念想,吕赢嫣然一笑,恍惚间,仿佛春风再渡,他柔和颜色道:“环,你若能助我达成心愿,我必会报答你。”他慢慢走到毕环身边,毕环却拔起剑,防备地挡开一些距离,翳只是垂下头,暗地里思量,抬起头来时,微笑道:“商羊能言凶事,自然能助你一臂之力……而且即使是翳自己……也能给国君想要的东西。”

  他朝毕环靠了过来,眼中秋水横陈,口里道:”樊城,聿城,我帮大王弄到手……连行越,也送给你如何?只要翳在你身边,不但是行越,周围的土地,全都送与大王可好?……到时候,也许不需要周室一岁一枯,大王你一把火就烧尽了!“

  毕环额头慢慢沁出一丝冷汗,哑声喝道:“妖孽……你住口……你只是想……”

  翳已经抚上他握剑的手,而温热的气息,则在毕环耳边徘徊道:“正是,我要报仇,你要行越的国土……环,你可想清楚。”

  翳滑进毕环怀中,散乱衣襟中;那胸前的七颗痣;在明灭烛影下;如血一般红。

  

  “热……真热……”

  好难受,几乎要窒息,身上怎么这样热?

  难道是寡人裹了那件狐裘睡觉?还是吃多了金风玉露酒?

  吕赢呻吟一声,迷糊地张开眼睛,只见极近处那张人脸,热气熏得人脸颊火烧。

  他难过地伸手要推,却被人紧紧搂住,搂得甚紧,叫他原本不清醒的头脑,因为呼吸不畅,更是昏沉沉,可是这种情况也太古怪了,让吕赢不能不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个清楚。

  那个贴着他的人,把嘴唇挪到他耳朵边, 低沉道:“你这只灵兽,难道也懂人间情爱……莫不是在骗我……”说罢,竟猛地亲住了他,这隐忍已久的吻,异常火热。

  吕赢一时惊骇,竟要尖叫,却不提防,正好迎纳了对方,真正是丝丝入扣。

  他在惊慌里,只觉得对方不但强横霸道,更是碾转承合,极是熟稔。

  吕赢本是个美女不离身侧的人,丁香小舌日日浅尝,却怎么经得住这样的逗引,才挣扎了两下,未能得脱,也就只好配合了。

  谁知这吻却有开头,没个结尾,少顷,对方离开,吕赢刚吸了口气,要说句话,却又被撰住了唇,这一次却吻得狠了,到不可收拾时,那温软处揉捻后竟被咬得生疼,极尽了缠绵韵色。

  吕赢心中一荡,急忙收摄心神,他知道这样下去是要出事的,急道:“慢着,慢着!”。

  对方听到这着急的腔调,疑惑地停下片刻,还是不想理会,伸手一揽,将他扯到了床榻之上,一翻身,已经压住了他。

  吕赢就算再搞不清楚状况,在这样的气氛下,他也知道不妙了,借灯光一看,在他上方的人,剑眉微轩,一双细长又狡猾的眼睛正瞧着他,竟然就是毕环!

  好个云楚国君,真是不成体统,谁不调戏,竟要对他轻薄?!

  吕赢大叫:“你!你放肆,大胆!你这是要干什么!毕环!”

  毕环这样精细的人,一听这莽撞口气,就知道该回来的人,终于回来了,可是那人已经撩拨得自己情不自禁,也必须要负责的,他在这样的情状下,如何又能停手?

  不由身下这人惊慌急叫,毕环抓住他手腕,制止他的挣扎。

  果然,这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羸弱国君,空长一付颀长秀雅的身形,在他的钳制下,如一只被缚的白兔。

  毕环摸到他身上那件扯松的缁袍,吕赢再也忍受不住,大叫道:“你你!你敢再动,寡人叫你后悔到这世上一遭!”

  毕环一笑,这时候无限温存的笑容,早已经盖不住双目中的邪恶念头,吕赢见到这样的目光,激灵灵打个冷颤,只觉得自己身上压的,是只老虎,是匹狼。

  他颤声道:“毕环……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不理他颤抖的质问,将吻落到他的耳垂和鬓角,厮磨间,吕赢已是气短声促:“你……你别这样……寡人……我大好男儿……怎么能受这样的屈辱,你你,别……”

  毕环这个时候,已经挑开他的衣襟,以唇舌抚弄他胸前柔腻的皮肤,嫣红的痣仿佛朱泪,让毕环流连不去,而吕赢只觉得一阵麻痒和微疼,只顾挣扎,也不知这人对了男人的前胸有什么好啃的!他的腿被毕环压着,膝盖一挣,仿佛就碰到了什么。

  吕赢暗自叫苦,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场面,虽然隔了许久了,但是他也绝少能有这样的境遇,怎么会记不住?

  赵无恤……他和毕环有所不同,身上这无形狂徒,乃是个真正好男色的,那赵无恤却是被他害的……那正直果敢的将军,被他污蔑,当时想必也恨得他牙痒,最后竟连剑都送了过来……

  一报还一报,如今,若赵无恤看到现在自己这狼狈样,定会说……老天睁眼!

  ——老天爷闭眼才是!要报应也不是被个男人压在身下调戏,如此荒唐吧?

  这报应怎么也过分了——堂堂行越国君,要被当做云楚君王的男嬖享用了,实在比死还丢脸。

  吕赢一面哀叫一面着急,眼里不争气地泛出水光,可是要他放开了嗓子喊救命,他这菲薄面皮也拉不下来。

  那个赵无恤若看到这场面,虽然要笑,却不会坐视他受辱的……想到此处,吕赢更是委屈,既然赵某人称为护国栋梁,怎么也不见国君危难的时候,及时出现呢?

  还有牧,算来算去,不怪这个弟弟没良心,害他现在沦落此间,又能怪谁?

  他这一个闪神,嘶的一声,原本系在腰间的衣带已滑落到了地上……

  

  他这一个闪神,原本系在腰间的衣带已滑落到了地上……

  吕赢觉得身上一凉,宽袍子已被麻利扯下,他待要去夺,毕环先一步将衣裳远远丢到地上。

  吕赢著白色单衣,又冷又惊,怒道:“你……你若敢强逼我……。”

  毕环放肆一笑,反问道:“如何呢?是你有本领杀我,还是想自裁免受羞辱?”

  他攥住赢的双腕,手已经伸向吕赢的单衣,里衣的系带应手抖落:“赢儿不必觉得羞耻,你每日里美人常伴,谙尽温柔滋味,难道不知这情爱,乃人间自有的真乐趣?寡人自会叫你知晓另一种欢悦……”

  吕赢恨声道:“我才不要……你这不是使强是什么?”

  不等他再说,毕环的手探到了吕赢的两腿之间。那物被碰的一瞬间,吕赢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伤心,羞耻,愤怒,委屈,以及被碰触的时候,那奇异的感觉,叫他忍无可忍。吕赢哀鸣一声,突然大叫道:“赵无恤!你不是说定保我平安回奉邑的吗?现在又上哪里去了!你这无信义的小人!!”

  毕环的面色尴尬,身下这人如此大吼,倒在其次,他竟一开口就喊得是别的男人的名字。只听吕赢意犹未足,道:“牧,你这没义气的兄弟!骨肉相残,夺我的王位,也不看看时机,害我如今这样凄惨,看你怎么对死去的父王交代!——还有你,毕环!”双手在钳制中,吕赢给自己的倒流进嗓子的涕泪噎着,怒目相向道:“放开你那只……下面那只!就算我是个废君,也是堂堂行越王族,你做出这样的丑事,我定要讨周天子的诏书,汇齐了诸侯过来问罪,你等着!”

  毕环听罢,眼神深沉,忽而叹息一声,将手松开。

  吕赢仍被他罩在身下,只好警惕地看他。

  毕环摇摇头,苦笑道:“寡人……要拿你怎么办?”

  刚才那人张狂怒吼,竟叫毕环觉得自己的心头一紧,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急色无耻之人了?简直到了自己都觉得尴尬的地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这吕赢,他大概是色迷了心窍,竟连风度都不要了。他慢慢的支起身,吕赢连忙从他身下挪走。

  毕环自己的情欲仍旧翻搅,也极少有如此不能遂愿的时候,眉宇间稍稍有挫败的黯然,缓声道:“你不愿,那也罢了,我毕环素来就是个霸道蛮横的人,但只有床第间事,是我要的人,必要他甘心情愿……”

  他那双眼依旧是深潭也似,碧水横漾。

  吕赢一时呆了,他发现这人果真一国之君,风姿让人倾倒,正要好心安慰几句,突然一个声音冷冷道:“既然国君是如此样人,就勿要食言!”烛光下,一柄匕首正抵在毕环的头颈。

  吕赢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你你……你是人……还是鬼?”

  没有等到那人的回答,却听另一个更加年少声音冷冷道:“他自然是鬼……就算现在还是人,也马上要成鬼了!”

  毕环被猛地拎起,刀刃紧贴在他的脖子上,有细小的伤口渗出一丝鲜血。他饶是处境不利,却依然嘴角一挑:“尚……仙,你在就好。”

  吕赢滚下床来,只见抵刃于毕环颈的人,高大英武,面目少有的俊挺,目光如电,狠狠瞪他的那一眼,也是熟悉得很,不是赵无恤,还能是谁?

  

  吕赢又惊又喜,惊得是赵无恤明明生死不明却突然就出现了,喜的是,看见了赵某人,他也就得救了。

  吕赢正待雀跃,赵无恤一声叱呵:“到我身后去,快。”

  吕赢急忙依附住他。

  见赵某人的匕首一刻也没有放松的紧贴在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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