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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越国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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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西君悲叹一声:“我当初见云楚倾巢发兵,国家危在旦夕,朝中已经是激愤难平了,尤其是几位将军……若王兄再不理朝政,行越就毁了……我……我并不想夺位,可是当时已经是骑虎难下。我没有想到,朝中支持我举动的人,混入了奸人,庆举算得我登位必然有人心中不服,不多时,就借口发难……他串通禁军,我猝不及防。”
“那奸贼已经伏法,请公子……重新临朝罢!”大司马说出了众臣子早就一致议论的结果。
越西军身子一颤:“不可!”
大司徒趋前一步,道:“公子,如今国中,还有谁能支撑起大局……”
越西君摇头:“赢既然回来,我理当将王位还他,他若治我罪,我也领了。”
“公子不要再推辞,你若坚辞,是逼得公子赢再无退路,恐怕反而陷他于宵小觊觎的危难之境,臣知道公子爱护兄长,那么,就更该看清时局才是……”赵无恤忽然说了一句。
越西君面色一怵,众人也纷纷称是,于是都再次拜服劝进。
越西军推辞不过。只好从了,当下就传旨封臣,各司其职,大司马如今已经力不从心,再无能掌握军权,再三辞请,国君留不住他,而赵无恤当仁不让,领下了大司马之职。
讨论处理政务,一直忙到深夜,群臣领命都下去了,吕牧又想去见吕赢,吩咐赵无恤为他带路。
吕赢在房里发出细细鼾声。吕牧在门外听了,不忍打扰,只是叹了口气,就走了。
门口的护卫是赵无恤的亲兵,他没有惊扰宫内,独自走进卧室,那做作的鼾声已经听不到了。
等走近床前,偌大的龙床上,吕赢正靠着枕席,不顾宫室中夜的幽暗,独自发呆。
赵无恤进来时他微微挺身。不加理会,四周都是酒的气味,脚边的铜觥被他一蹬,直滚到地上。
“还不睡?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见吕牧?”
吕赢不动弹,那略微沙哑的喉咙在暗影里道:“我怕……我怕我看见小牧,就忍不住要问他。”
赵无恤少听吕赢这样的口气,他失落了君位虽然心有不甘,也绝不像现在这样颓然。
吕赢道:“我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事先算计的我?还有……赵无恤,除了我,只有牧能进后宫……他常去看母亲,我甚至打发他去看禹夕。”
赵无恤心里一震,他不是没有怀疑而是不敢怀疑,无论是吕赢和赵无恤都十分清楚,若宫闱中有这样的逆事,怎么会不牵连到身份最显赫,也最接近的那人呢?可这样的事情怎能随便加诸于这个素有贤名的人身上?
“赵无恤,你说我怎么问? 罢了,是我太傻,连王后有身都不知道,还出去巡游。如今王位也丢了,妻子也没有了。我什么都不管,什么也不问,只等着牧发落我。”
“本来,越西君想还位给你……我力阻了。”
吕赢望了望赵无恤:“你有什么用,你只是个将军。朝中那帮老头啊,一个个都觉得小牧才是做国君的材料。而我只是个废物!”他冷哼一声,“我算看明白了,这行越本来就不该归我,别推来推去,省得再搞一次废君国诏!说什么七颗星的天命,中兴大治,我母亲可真会骗人……其实小牧更像先王,才能品行都十足可靠,当初又为什么要鬼迷心窍呢……”他说着说着,心中已酸楚难忍,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黑暗里垂泪,除了赵无恤谁也看不见。
赵无恤走到床前,他伸出手去碰到了吕赢的肩膀。
吕赢肩膀一颤,却没有躲避。他只是努力压抑自己的悲情,平稳声音道:“接下去恐怕我要给软禁起来,当初我向你说过的,若被软禁,不如死了。”
赵无恤道:“等朝中平静,我就请辞大司马之位,然后和你一道回桑丘去。”
吕赢摇了摇头:“没想到将军比我还天真。你不想一想到底谁接二连三要我性命,那人不罢休,我能活着到桑丘么?”
赵无恤的手在吕赢的肩头紧了紧:“我说过,有我在,你便不会死。”
吕赢呵呵一笑,突然道:“怕只怕将军自己性命难保!”那声音虽然柔美,可是完全如冰下流水,冷冷的淌过,吕赢再抬头,神色已经变化。
“翕!”
“赵无恤,没想到你这样蠢,竟然保吕牧而不保吕赢。”
“我是为了救他,若吕赢再登位,这一次想废他,非杀了他不可了……到那时候,我也保不住他性命。”
“来不及了;他自己种下的祸根,就要自己承担。纵然你拼死回护,能挡住这暗中而来的歹意吗?惟有扫平这一切障碍,让吕赢再为国君。才能保你和他逍遥快活!”
翕回身,从桌上取过两份书简:“将军看一看罢,吕赢之生死,由你而决定。”
赵无恤见是百官联名起书,洋洋洒洒吕赢所犯之罪,三年中一切荒唐,如今写满长卷;光是陈说,就已触目惊心。
赵无恤看得手指冰冷,吕赢是个罪大恶极的人啊!依他荼毒国家之罪过,纵使是软禁也已经是恩典了。
翕在赵无恤面前,狠狠地掼下那份请愿的书简,“这是明日在朝堂上,大司寇要呈交的谏书,兄弟情深,骨肉至亲?吕牧已经是一国之君,你猜他如何对待吕赢?”翕那冷冰冰的言语,刺透赵无恤的心。
“杀吕牧,扶吕赢,赵无恤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如今兵权皆在你手,你的人望亦高,为什么不真正拿取你的权柄呢?到时候,这行越和这吕赢,都是你的了。也不用如现在这样担忧,不是吗?”
赵无恤咬牙道:“你便是希望行越动乱不要停歇,是也不是?你这妖孽,心肠太毒辣。
翕一笑,他眼望虚空,问道:“他说我心肠毒辣?吕赢,他要害死你,却还口口声声关怀你……你相信他吗?”
吕赢突然神色黯然,手扶额头道:“不要……不要再出来……你这怪物!”再抬头时候,吕赢迷茫地望着赵无恤:“到底……到底怎么办才好,将军……我挡不住他……”
赵无恤紧握拳头。他一生无心仕途功利,更怎论这谋朝之事,可是面前羸弱的吕赢,他惟独舍不下,如果他真的出了危险,自己难道就不会真的做出什么谋逆之行么?他害怕的是自己……他良久不言,突然道:“既然你听见。我就不再多说了,公子不要怨我,我答应过你周全你性命,可谋逆之事,赵无恤不做。”
吕赢急道:“谁让你做了!不要听这妖怪的话,他一心就想着复仇的事情、……他的话你一句都不可相信,不然……”他的声音低落下去,“会被鼓惑……”
他想到自己,又何尝不是已经动摇了信心,去怀疑自己的兄弟呢?
长夜漫漫,一个黑影走进殿内,身上缁衣隐没在黑暗里,吕牧在帷幔前停步,他身后没有扈从,阶前无灯火,他只能看见帷幔中榻上那人的剪影。那人身影消瘦,厚重衣服盖着单薄的肩膀,如一丛淡色竹影,冷清得叫人怜惜。
“事情到头了,是么?”吕牧站在暗影中,月影照不到他的身。
帷幕里的人并不说话。只是微微动弹,摇了摇头。
“怎么,你……”吕牧朴讷的脸上,透出一种阴森的气息来。那是一种温顺的兽被逼迫的时候,绝望的神色。他退开一步,垂下头,“你还想怎么样?”
帷幔里的人,幽深抑郁地叹息,却不是如吕牧那样苦涩,而是透出了决然。
“没完,只要他还在,这事就没有完……”
吕牧已经听过许多次,可那犹如游丝的声音让他心惊,他失却冷静,表情痛苦。
“你……你还要逼我到什么地步?”他踉跄后退。
“我没有逼过你。”声调冷漠,对这人来说,也许所有事情都理所当然。
“是的……你没有!是我自己要这样的!”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声音在颤抖。
两人再不言语,片刻,帷幔轻动,苍白修长的手托起一只玉瓶,递在他面前:“其实并没有多么困难。事情完结了,你也不用再这样痛苦……牧。”
吕牧他不敢接过。
“我只想要他活下去。”
吕牧的手,终于伸出。
贪欲和邪念,开始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其实已经不在乎,而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百官跪在丹阶下,大司徒手捧诏书,高声唱宣贺国君登位的颂词。
夕日的行越国君没有位阶,只好站在殿上宗室子弟的前列平时越西君所站的地方。
唱宣完毕,百官叩拜,吕赢没有跪人的习惯,而他身内的幽魂更是如此。
吕赢有点歉意,不该当众让兄弟难堪的,内心里的声音却暗地讪道:“那位置原本是你的。”吕赢分不清,那声音到底是那个鬼魂的,还是自己的。
他发愣之际,听牧高声问:“赢可愿意?”
吕赢急忙道:“愿意。”
大司寇出列奏道:“大王须知吕赢乃戴罪之身。”
牧自一摆手:“寡人心意决矣。”
大司寇道:“大王所封安乐君,以何处为食邑?”
国君道:“寡人将奉邑封予他!”
此言一出。举朝哄动。
吕赢这才弄清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封册与赏赐都颁下,吕赢的推辞被驳,而那份联名的书简,连递上的机会都还没有。
有不怕死的直臣,跑到王宫门口跪着,新君一概不予理会。
“小牧有情义,现在你相信了罢!?”
吕赢在新封的宫室内转来转去。这里是皇宫中的一处殿所,如今国君下旨为安乐君的居所,宫院独立开了一扇门,通过木廊就能直达宫外,见客游玩都十分私密。
新任大司马忙了一整天后,入了夜;还逗留在安乐君的内室坐着喝茶:“封你在奉邑方便监视,不发落你罪责理由更多,只怕和情义没关系。”
吕赢到另一头,也捧起茶道:“小牧不会害我的……你安心做你的大司马,不须时刻提防。”
“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留下。”赵无恤目光闪动,“说这话是关心我?”
吕赢跳将起来。“说说罢了……有什么干系!”
赵无恤随手撩起他的垂发:“……公子让我抛弃田园回这凶险之地,是公子记性不好,这些干系全都忘了?”
吕赢耳根一热,道:“赵无恤……不要再戏耍我……”
“一个人戏耍另一个人,会想与他同床共枕么?你还能若无其事,果真是一国之君的稳重啊,吕赢。”赵无恤逼近他,一把捉住他躲闪的手臂。“或者你本就知道我心意,只不便当面拒绝。既然如此,无恤怎能自取其辱呢?可我要你亲口说……说你不要我在这里,你肯说,我立刻就走。弃了官位仍旧回桑丘去,你的安危,我也不再照管。”
吕赢浑身一颤,挣扎的动作不由僵硬。
“我想走不是难事,恐怕吕牧还会十分高兴。”
吕赢咬牙道: “赵……赵无恤,你不要迫我。”
赵无恤低声问:“这世上如此待你之人,难道很多么?”
吕赢思量这个人待他如何?
路边花树下,悬梁轻生时,都是为他所救,那人冒奇险在敌军王帐中保他回转。这人护持他平乱安国,还救了越西君的性命。
吕赢这才回过味来……萍水相逢,无亲无故,唯有夺妻旧仇,一个精打细算的贾人子弟,在田园生活得十分惬意;也不是要功名,他又为了什么?
吕赢亦自问,万一赵无恤真的从此舍他而去,又当如何?
恐惧,忌惮,感激,依赖……糊涂什么更多些,他光是贪图这人的守护么?
宫外灯火在缓慢的击锓声中熄灭;已经是夜半时分。
那心乱如麻的人,浑然不觉自己直楞楞盯着人发呆的眼睛是多么诱惑人……那眼神中的困扰与不舍,似乎也叫赵无恤看到一星半点的希望,顿时心中火炙起来。
等吕赢发现自己腾地而起,已经来不及,赵无恤扛起他,丢在床榻上。
吕赢额头冒汗 :“你你!你说过若非我甘愿,你不会……”
“若拒绝,无恤就走,决不食言!”赵无恤的眼神十分认真,将吕赢吓了一跳,他恨狠道:“我不信!你……你随便就开口胁迫!
“公子可以不信,那就说声拒绝……试一试?”
吕赢待要张口,舌头被纠缠住,根本无法成言。
待唇舌往下移去,那火烫坚定的双手,慢慢挑拨,吕赢觉得自己如同一只的荷叶包,被层层打开,装裹起来的东西,再也藏不住。吕赢无力的扭动身体,低低的喘息。他知道自己受不了太色情的逗引,也抵抗不住对方的气力,很快就会投降,在投降之前却不甘心就范,他推搡着对方的怀抱,用尽力气,而他之所以未曾开口说什么,只因为他忙着抵抗罢了,至少他心中是这样解释的。
赵无恤快要被自己焦炙的心情逼疯,一旦说出了口,他更无退路,天知道他是多么担心吕赢会说出拒绝的话来!
他怕过度逼迫这人,会招来真正的拒绝,于是小心翼翼的低语;让这具身体不再惊怵颤抖,而逐渐柔软。
赵无恤只想将心头的火也点着了他,一同焚尽了才好。
他指间攀过那细嫩的皮肤,修长的腿,容易滚烫的耳垂,以及那如泉般肆意流泻的发丝,阅读书简那样从容而仔细,寻找情动之处,他虽不如身下这人久耽风月,能熟练的挑逗起情人的欲望,可是那柔情似水的爱抚足够消魂。
于是怀中人终于发出叹息一般的呻吟,甜腻入骨。
两具年轻的身体不知觉间就交缠在一处,柔腻的光滑的皮肤摩擦着,逐渐被汗水濡湿。
吕赢迷迷糊糊如在梦中,身上覆盖的爱抚逐渐狂烈,和女子的柔弱承欢绝不相同,充满了掠夺的味道。
他害怕,只觉得自己是涛中小舟一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覆了,可又有些安心,因为即使翻覆了也还是被海浪承托着,那就没什么要紧。
身下不知何时传来钝痛,又丝丝酥痒着下腹,他难耐地移动身躯想逃开,一双如铁的手臂却牢牢扣住他的腰身。
早就习惯了情事的吕赢,不知怎么的,竟然觉得有点害羞,毕竟他这模样和平时的处境是倒转来,允许一个男子在身上肆意纵欲,这不像是他吕赢,丢脸得很。如果说一次是因为屈服于强横,那么这次,他敞开的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额头抵在赵无恤的肩上再也不肯抬起,赵无恤想亲他变得万分艰难,只好扯住那头秀发,强迫他仰起脸,
“抬头,看着我……”赵无恤啃咬他柔软的唇,喘息着,低声道。
吕赢看到赵无恤,他散乱披发在肩头,情动得湿红了眼眶,这不像平日里的上将军,这模样,实在 ——
“……我与你一般的……失态啊。”那人叹息。
夜色深浓,雨汛过后,夏初朔风亦不冷。
可惜;无人能料明日是晴是雨。
其泣喤喤,
朱芾斯皇,
室家君王。
君上,为什么要告诉他……
如果……他没有选择!
吕赢猛地睁开眼睛,这清晨里飘着熟悉的香气,让人觉得会到自己归属之处的炉香。室内冷清,赵无恤想必已入朝,不叫醒贪睡的枕边人,恐怕也是体贴。
吕赢坐起身,瞥过自己胸膛,见白皙的胸前那七颗红迹,看来竟似深了。他一怔,才想到那痕迹之所以变深,乃是因为每一枚都被人细细啃咬的缘故,想到这个,不由血往上涌。好个赵无恤,他真没白白浪费这一夜。
“朱芾斯皇,室家君王……”吕赢喃喃念送。
当初母亲也念过这歌,小时候,他常听到。
他知道是翕的梦,这个梦境里的声音并不是母亲的,有些悲伤的呢喃声,这幽魂就像铜镜的另一边,仿佛随时能触摸,却又是虚空,
“唉,你到底要呆到什么时候?”吕赢很想问。不过也知道对方不会对答。
一念那歌,仿佛真的可以听见孩童在床上牙牙学语之声似的,儿子,社稷之续,自己本无子嗣,如果那果真是牧的血脉……那。
吕赢再也无法沉浸于昨日余韵,他收拾起自己,拖着一身疲惫酸疼,不由自主往景陂宫去,进了宫室。
室内有些闷热,禹夕却还披着外袍,她隔帘问道:“安乐君来这里,有什么事?”
“我只是来看看你,看看孩子。”吕赢回答,他望着这女子隆起的小腹,初时候被羞辱的感觉,如今淡去许多,尤其想到如果这是弟弟的孩子,也未尝不是好事。
牧与他之间的兄弟情义,并不是值得为男女之事而动摇,如果他果真爱禹夕,让给他也无妨,而当初让于那位将军,他也是一般的无所谓。更何况,这也是他吕氏血脉,一族之续。
“若是个男孩,国君欲立为世子。”禹夕道,“ 这是牧所说的,因为他是你的儿子。”
冷冰冰的声音和记忆里没什么分别,吕赢知道这女子一点不在乎自己的感受,恐怕自己愤怒生气,更叫她觉得高兴。他只叹息一声,道:“你不用说给我听,你们的事,我不恨……你莫要如此提防我。”
禹夕如同被针刺一般,腾身站起,那摇摇欲坠的身子,靠住木扶手,才终于稳定了,她厉声道:“什么事!?你以为禹夕是什么人?”她背过身去,“你走,立即走!”
吕赢未曾料到她如此发作,该发作的人,是自己才对吧?但是女人,尤其是身有孕的女人,总不能对她凶狠。
“夫人累了,要歇息,请安乐君改日再来。”宫女一个个也脸色阴沉,仿佛他们面对的是个凶徒。
吕赢只能狼狈地退了出去。
禹夕却突然尖利着嗓音道:“站住!”
吕赢回过身。禹夕慢慢的靠向椅子,她低声道:“走之前,不用再来了。我不会再见你。”
吕赢困惑地看着她:“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走……”
禹夕幽幽地回答:“去问国君吧。楚国的使者,今晨已到了。”
世上如果有天命,那么是否再多的努力终究也只会空留余恨,不能逐愿呢?
最好还是不要再想。不要再回想……
吕赢跌跌撞撞冲进母亲的寝宫,他一头扑到如姬夫人脚旁。
可是这次,如姬不像往日那么心肝宝贝连声安慰,而是蹙眉叹息,掉了好几滴眼泪。
吕赢疑惑地抬头:“母亲,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孩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如姬捧着手帕道:“孩儿啊,这一次不是娘亲不帮你。而是你那弟弟执意如此。娘亲也没有办法。”
吕赢闻言,当头一盆冷水泼下。他一惊而起:“小牧!?”
如姬点点头,伤心地望望这个儿子,道:“他说你本来应当获罪,但是他不忍心如此待你。楚国使者前来议和,说的什么娘亲也不知道,只是有个条件,行越要遣一名质子入云楚,才能再修和好。”
吕赢越听越怒:“质子?他云楚有什么了不起。被我们打出聿城关,敢提这样的要求?”
如姬一个妇道,只柔声劝慰,吕赢连忙去寻他的老师,大司寇魏舒,可还刚走到大司寇府前,就被挡了驾,吕赢原地跳脚,没想到自己的恩师竟然也在这时刻当了缩头乌龟,怎么不叫他气恼。
正无计可施的时候,凤琅一骑奔来。
凤琅抄得吕赢上马共骑,神色十分焦急:“公子你还在这里乱转,可知道叔叔找你?”
吕赢奇道:“凤城司怎么在这里?”
凤琅冷笑:“将我升做殿前将军,能不奉诏?正是时候将我的兵权撤去……”
吕赢在马背上颠簸着,一颗心几乎要憋闷得窒息了。
赵无恤丢下他,早晨离开,是为了这样一桩事情。见那人在等他,要知心腹事,单看面色就行。
吕赢和赵无恤对望一眼。
吕赢气得一把拂倒身边的器物:“你去找小牧又有什么用?!他这个人,只要决定的事情,九驷都拉不回!”说完,转身就往外走,赵无恤拉住他:“别去!你方才说了,没有用处……”
吕赢道:“这事不是你们能管得的。这是我与牧之间的事情。他还不知道那个毕环……”
赵无恤低声道:“我进宫去见的,并非是国君。而是那个云楚使者。”
“是那个尚仙?”
“非也,是一个傲慢的年轻人,叫弥真,他代毕环来向国君索要你……”
“你,你是说……”
“牧已知毕环觊觎的是你。用莱溪以北的七城来换一个质子……这样的代价,实在无法拒绝。虽然那些土地,原本就是行越的……”
吕赢听了,愣在当场,他半晌才回神,咬咬牙:“我……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让行越成了这个样子!我明白了……”
赵无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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