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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伤旧痕-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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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量片刻,太子殿下觉得实在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弥补自己内心之歉意,索性一面为庆衣绯揉着手腕,一面跪在了床前。
  这使得庆衣绯大惊失色,“这……这怎么使得?你快起来啊,要是被人见了,我可该如何自处?”说着一边要挣脱被揉弄的手腕。
  太子忙道,“都怪我,我不该这样对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庆衣绯一撇嘴,“哎呦,我哪儿敢?多谢了您不杀之恩才是。不不不,被人提亲这等罪过,灭九族都不为过,您做的对着呢。您快起来,省得我罪上加罪。”
  太子一动不动,“我是真的错了,绯儿,我就是太在意你,才怕你离开我的。你说不怪我,我就起来。”
  庆衣绯道,“我哪儿敢怪您?你不起来就不起来吧,我可是要起来的。”一面说着话一面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未着片缕,一时间庆衣绯恼羞成怒。
  太子这时眼疾手快的将他拦腰抱起,闪进了浴室,“别口是心非了,绯儿,你原谅我了,对不对?那我们二人鸳鸯浴一下,可好?”
  庆衣绯什么都还没说,就这么被松了口,尽管愤愤不平,却只能任人摆布。
  在浴桶里,太子说道,“绯儿,父皇和我说过了,想让我三弟娶了你妹妹,你看,如何?”
  庆衣绯在水里软软的,“三皇子啊,挺好的,可是,为什么啊?”
  太子慢条斯理的解释,“三弟虽是庶出,可其母身份也算高贵,父皇也是比较中意他的。令妹年已廿岁,也不是破瓜的年纪了,三弟虚长她三岁光阴,父皇觉得这很般配。你意下如何?”
  庆衣绯道,“既然是圣意,我还能怎样?只是,何日完婚啊?”
  太子一边抚弄着庆衣绯的锁骨,一边道,“旨意已经下了,很快就该到庆府了。”
  庆衣绯这时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还对我说这个干什么?”
  太子绕了一下他的发丝,“我只是告诉你一下这件事情罢了,总得让你这当哥的知道一下,然后……”说话间身下又不再安分,“然后我们再来个,‘亲上加亲’,你看,怎么样?”
  一时间尺寸大的浴桶里面,如窗外一样春光旖旎。                    
  作者有话要说:主角没有变……不要看这几章都是庆衣绯就意味换了主角……


☆、女儿红(四)

  庆衣绯的回信写的决绝,内容是自己已有心上人,不愿与花家姻亲。这时候庆衣绯和庆舞飏两个人显得像是哥俩儿好儿了,连借口都是一模一样。
  太子殿下看了这回信自然极其满意,庆衣绯那日被折腾得够呛,又急又气,可却怎么也没忍心发下火,吃醋这种东西,其实也算是爱的表现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有点儿独占欲,也是正常之事,庆衣绯觉得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责怪的,外加上太子那么小媳妇儿一般的百般讨好道歉,索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再追究。
  庆墨渐收到信后先是为难一笑,接着把书信原封不动递到了花家,花啄春气的后牙痒痒,花家的两个女儿,何时愁过嫁不出去?何时这般明说,也换不来提亲?花莺琴花燕筝也是绝色,可庆家的儿子如何不为所动?
  花啄春满腹狐疑,满腔怒火,最后也只能和缓了笔墨,写着“可惜了”,一面咬碎银牙立誓与庆家的势不两立。
  钟眠谷里,果然没有那般安宁。
  高头大马带了圣旨进去,庆家即便纵横在江湖,也没有不拜之礼。圣旨直说,三日之内,三皇子将与庆家的小姐成亲。
  这时候庆墨渐不推推搡搡了,十分爽利——合着他有这份心思,那就直说啊,裴浅玉的态度顺其自然得多,庆迎菲也没有意见了,虽然我不知道她乐不乐意,可是明显这飞上枝头虽然没做的凤凰,可确实比嫁到厉家不知道好上了多少倍倒也是真的——所以高兴才真是常事。
  尽管我和庆衣绯一母所生,我觉得我不怎么懂他,我不可能完全懂他,我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物,同样,我不知道他是否懂我,但是,至少不会一无所知。
  而尽管我和庆迎菲一母所生,甚至是一胎所生,但是我觉得,比起庆衣绯,我可能更不懂自己的胞妹。
  也许是女儿家很少抛头露面,所以我连和庆迎菲碰面的时候,好像都很少。尽管她是如何如何的芳名远播,可是,真正见到她的人又能有多少。
  她从没藏藏躲躲,可我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为什么会那么遥远。尽管我觉得庆衣绯就很不食人间烟火了,而庆迎菲其实更胜一筹一些,其实我从没见过她的喜怒哀乐,就连上次推掉厉家的提亲,她的态度只是否决,也没有很激烈的反抗。
  她究竟如何,其实是不是就连她自己也不懂。她藏得那么深,究竟是不是只藏了一张白纸。
  庆衣绯如日,庆迎菲似月,所以前者闪耀,后者神秘。所以后者给我的印象,竟然也模模糊糊了。
  是不是庆迎菲其实也不想嫁给三皇子,只是庆墨渐想要如此,所以他的女儿便也要顺从,任听摆布?
  庆衣绯为了庆家的门楣连中三元,活得是不是很累;庆迎菲难道也是为了庆家的前路出嫁,活的是不是很苦。
  原来这两人才适合做龙凤胎,空留我这一人,看起来是这么清闲无着,既不分担家中的责任,也不打算出去有所作为。
  只想守着一个大概不可能的人老死生生世世,这愿望本身就很蠢,很痴心妄想,也很不可能。
  可我就这么大出息,没再大的志向了。
  人们都说弄瓦栽樟,大户人家若生了女婴,便在家中庭院栽香樟树一棵,女儿到待嫁年龄时,香樟树也长成。女儿出嫁时,家人要将树砍掉,做成两个大箱子,并放入丝绸,作为嫁妆,取“两厢厮守”之意,人见十年香樟成木,都愿百年白首相约。即便皇家什么都不缺,即便东西不那么全活,这树还是要砍得。
  所以,喜鹊叫过的香樟树,真的被砍了——长了二十年就这么没了,其实我怪可怜那树的。
  当然生了女儿时,还要酿酒埋藏,嫁女时就掘酒请客,那酒便是“女儿红”酒,又称“女儿酒”,等生男孩子时,依然酿酒、埋酒,盼儿子中状元时庆贺饮用,所以,那酒叫“状元红”。
  庆家已经出了一位状元,所以庆衣绯的“状元红”已经被挖了出来,喜气洋洋的,为了吉利,我也跟着喝了,那酒甜、酸、苦、辛、鲜、涩,滋味丰满,入口便是澄、香、醇、柔、绵、爽兼备。那种透明澄澈,纯净可爱的琥珀色,也真是令人赏心悦目,而盛过酒的杯子还能留着诱人的馥郁芳香,醇厚甘鲜。
  如今,连庆迎菲的“女儿红”都要被掘出来了,如此这般,寂寞的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自己还得守着那些也埋了二十个春夏秋冬的酒,感慨一番如何自己嫁娶不得心上人。
  迎亲古来十一礼——三书六礼、换庚谱、过文定、过大礼、安床、嫁妆、上头、迎亲、出门、过门、三朝回门。只是皇家的习惯,说讲究更为讲究,说省略也是省略。
  三书六礼是必不可少的,令人眼花缭乱的进了钟眠谷,换庚谱、过文定、过大礼、安床,嘁哩喀喳的就准备就绪,庆家这里嫁妆准备的自然也迅速精心,除了珍贵的珠宝首饰外,象征好兆头的东西均不少,蝴蝶双飞的剪刀,子孙桶,尺,片糖,银包带,花瓶,铜盆新鞋(同偕到老),龙凤被,七十二套衣服,等等不一而足。
  其实我觉得有的东西没必要,但是既然人家都说要有,那我只好一边帮忙一边应和。
  杨芜青对这门亲事态的一般,“怎么搞的?三……三皇子要娶你妹妹?”
  我也不明就里,“我哪儿知道?这你得问问庆衣绯去,问问当今圣上去。算了算了,木已成舟,没什么吧。”
  杨芜青笑道,“那你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裳’了?”
  我摇摇头,“没事,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嫁出去了,多好。”
  再然后便是上头事,皇家精心选择了“好命佬”和“好命婆”替新人梳头,一面梳,一面说:“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我远远地听着,心里还是很开心的。庆迎菲,终是要成了大姑娘,然后再嫁作他人妇。 
  迎亲前我听到裴浅玉的嘱咐,声音颤颤的,想是非常难过,“‘人有新娶妇者,妇至,宜安矜烟视媚行。’‘安矜烟视媚行,安者,从容;矜者,谨慎;烟视者,眼波流动不直睨;媚行者,动止羞缩柔媚安徐也,反是则失身份。’迎菲,千万要小心。”
  庆迎菲的回答软软的,也很不舍,“女儿知道了。”
  迎亲这等大事自然隆重非常,金鸡也喂了,一切都帖妥。我见到了三皇子的本尊,长的模样周正,面相很和善,尽管我不认识他,但是我希望他喜欢庆迎菲——至少,对她好。我正想问杨芜青的观点,却发现他不在我身旁,“奇怪,哪里去了?”
  这厢三皇子彬彬有礼,迎菲在别人的背上足不沾地的上了花轿,我知道,在那青布幔搭成帐篷里,一定是举行交拜的地方。
  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具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无所乐,非所以导民也。
  所以,这亲事在钟眠谷这边自然十分隆重,花家和厉家当然也来了人,我确信,这里面的人一定恨得要死,痛恨庆墨渐趋炎附势,恬不知耻,不知江湖道义。这点我想一定有人骂,因为我也想。厉家必然恨庆墨渐不嫁女,我想花家,花啄春应该更恨,花家的面子向来没人敢驳,这次庆墨渐分明就是狠下了心,仿佛要决裂什么似的。
  至于皇家的事务,万非小民可所理喻。
  后来我仔仔细细的见到了三皇子,也仔仔细细的旁敲侧击问了他的名字,虽然大概不能直接叫,但还是问问得好。
  宵明,这名字真的很亮堂,听着也很大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圣上亲自赐名。模样虽然还有些远观,但看起来长得不错,真想对杨芜青说“他长得这英俊模样和你好像有些神似”,却发现身边还是没人。
  真想埋怨一句,“这么重要的时候,怎么突然就没了?”
  我相信三皇子只要是好女色的人,对庆迎菲就不可能不喜欢。从一个男人的角度而非王婆卖瓜,我觉得庆迎菲,真的是美人。柳叶眉瓜子脸樱桃小口这些俗套的句子自然不值得形容我妹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这些词听起来还略略靠谱些,“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 ;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齿如含贝,肌如白雪,腰若束素,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这般修辞,我还算得上喜欢,这时候猛地觉得自己的妹妹哪里都好了。也不讨厌她教训我了,也不烦她絮叨了,只觉得嫁出去的妹妹也是泼出去的水了,况且是嫁到皇家去,估计真的是很难再怎么见了。 
  边这么想着,我听到了吓唬年的鞭炮在噼里啪啦的庆祝着,我不知道盖头下的庆迎菲这时候的表情,是哭还是笑,总之我觉得自己的眼睛鼓鼓涨涨的,酸的要死。
  也许哭嫁是一道固定的程序,但我在记忆里就没见到庆迎菲流出半滴泪。所以在那个日子,结果庆迎菲在盖头下,半点儿声音也没发出来,反倒想哭的人是我了,可笑,我又不嫁。
  我娘,裴浅玉,竟然也没有哭,笑颜没有太勉强,还能淡淡的劝慰着,字咬得却很重,“迎菲,离家了,多保重。”
  庆迎菲自然也不能发出声音,不能开口,关键是似乎人们以为的抽泣,半星点儿都没有。
  我突然开始揣度庆迎菲的心里在想什么,庆迎菲,难道真的是为庆家而嫁,所以才没有只言片语?
  我不知道庆墨渐是不是真的想这样,洗白那因为江湖早以不可能清白的家世,然后藉此一番作为。我真的不知道他想怎样,不然我不会这么霎时间开始思考,为什么庆衣绯永远那么完美,为什么庆迎菲从没表情,为什么他们活得那么羡煞旁人,可是,活的在我看来那么累。
  后来迎亲之事完成了,吹吹打打一切都散了,钟眠谷虽然还有余着的热闹气息,可是没有闹洞房和听洞房的事情,很快也就熄灭了吵嚷。
  我正叹着气,杨芜青突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可吓了我一跳,险些掉将下去,但还是故作镇定,理直气壮,“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反诘回去。
  杨芜青无奈道,“我怎么知道你在这里?一通好找,幸好抬了一下头,才发现一只小猫儿卧在房顶上偷看人家的亲事。”
  我冲他翻翻白眼,“才没有。”接着向他倾过去,杨芜青会意的把我拦腰抱起,两个人便下了屋顶。
  在庆迎菲的洞房花烛夜,我竟做这种思量:懂庆迎菲者,非我或是非她,静夜不语,亦不知我何出此言。那夜空对着月的人,也许正如我这般言说。终究再怎样的繁华喧嚣,夜里一切也归于沉寂。庆迎菲嫁的这般隆重,我的心里却清冷落寞的异常,春再盛也有阑珊,庆迎菲嫁人的时候,可巧了就是暮春初夏的光景。我原想问给杨芜青的话,后来也默默的在夜色里自己咀嚼,然后静静吞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嫁了……


☆、三心两意

  江湖自古多事,从来瞬息万变,自然也不会为一个小小的庆家止住步伐。尽管庆迎菲嫁的不一定心甘情愿,可是她也作了人家妇了。
  所以我的感觉就只有一个——庆家的院子,这下突然觉得就空了。
  庆衣绯不会再回来了,一入宫门,仕途顺利,怎么可能再回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顶多衣锦,回来转上一遭;庆迎菲就更不可能回来了,不出意外,就是人家家的了——呸呸呸,自己的妹妹,出什么意外。怎么这么不吉利,也不想点儿好事。
  我再如何对庆迎菲不满,终究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自己的妹妹嫁了出去,外人都以为是如意郎君,可我这做哥哥的——如果庆迎菲承认并且认同我是她二哥的话,我最最关心的事情,只会是宵明对她好不好,这位未曾谋面的陌生人,是否能因为明媒正娶爱上我的妹妹,盲婚哑嫁,是幸或不幸,都是未知,都是忐忑。
  越想越不舒服,甚至于睡不着觉。喝了安神的汤水还是无解,所以我强拉杨芜青陪我去拜拜佛。
  杨芜青很信,但不知道我怎么样,“钟眠谷里没有寺,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我牵着他的手,“出了谷就有了吧,骑马去。”
  我骑上了驺吾,杨芜青也上了一匹马——他骑术极好,而我实在有限,只能驾驭驺吾这种小生灵。
  我们任其小跑,跑出钟眠谷后的不小一段距离,确实有一个寺庙,我原先记得自己见过的,没想到还在,而且没有换名字。
  “柳鸣寺,”杨芜青念着,“听起来怎么不清净,该不会不灵吧?要不要换一座?”
  我白眼向他,“心诚则灵——再说,若是应了,还要还愿——跑得远了,找不见怎么办?就这个就好。”
  捐了香火钱,里面的法师对我们很是热情善意,但我拒绝了抽签,“万一抽的不好,岂不是徒增烦恼。”我对杨芜青说道。
  杨芜青也没有抽签,只是和我一起跪下许着愿。
  我不知道他许了怎样的愿望,也不知道这愿望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一言半字里和我有着星星点点的关系。
  但我知道我自己许了怎样的愿望,清醒和深刻——闭上双眼,我先是希望父母安好庆家无事,接着我希望庆衣绯能够无灾无难到公卿然后百岁无疾而终,然后我希望庆迎菲真的幸福平安喜乐,最后我自私的希望,自己和杨芜青相伴此生。
  我的愿很快许完了,都是那么小,无关九州事。我想着如果愿望不是太奢侈,是不是佛祖容易实现些,就会令它们成真。事实证明,愿望不能许太多,会让神佛三心二意的不知如何作为,所以最后干脆就不作为了。
  我睁开眼时发现杨芜青已然等了我许久的样子,我惊叹道,“你的愿望可真少,清心寡欲啊。你许了什么心愿?”
  杨芜青只是一笑,却显得很冷漠,“也没什么大愿,还是不要说了,省的不灵验。”
  我从不知道这种奇怪的讲究,但还是顺了他的意思,“不说就不说。哎呀,你是不知道我的愿望,太小了,”最终没好意思说出口,“无关天下人,只有一己私。”
  杨芜青没做评论,之后我们便回到了庆家。
  但同时江湖上在人们心中不得不流传开来的是,“庆家的一双儿女是攀不得的高枝儿。”
  这个情况,通过庆衣绯的高中后翻脸不认故人和庆迎菲嫁到皇家的王爷府里的事实得以充分反映。以厉羽悠的市侩嘴脸和花啄春的狠戾手段,既然如此,那必然由不得庆家自在放肆,江湖大家尽管与朝廷关系事实上相互的沆瀣一气,但是故意清高的划清界限的做派必须有,因而尽管庆家想洗白自己的事实没什么好指责的,想和朝廷搞好关系并无可非议,而且其实这是对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举措。但是,庆墨渐表现得太过明显这一点的这种行为实在是罪无可赦。
  因而,庆家显然是要被孤立在江湖势力之外了——江湖分三家,此时却两种心意。因为花家和厉家突然觉悟了一件事情。
  花家有两个女儿,厉家有两个儿子;花家的女儿待字闺中,厉家的儿子没有媳妇;花家需要择女婿,厉家需要讨儿媳。
  既然如此,那么两家为什么想不开,何必一定要找庆家联姻亲——结果都是自取其辱的碰了一鼻子灰,连闭门羹都吃不到?
  既然如此,为什么花家不和厉家约为婚姻?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去找庆墨渐那个老狐狸?为什么“花青鲤”(“花”“庆”“厉”)不能成为“花”、“厉”?
  在这么多个为什么的催动下,厉家和花家突然同时醍醐灌顶的开了窍儿,不谋而合,一拍即合。
  厉家的花轿们一而再的进了花家的花寮,再然后抬回厉家的寒山。这次少了拜会什么的,直接就按年龄配对成功,花家的大姐花莺琴嫁的是厉家的长子厉初云,小妹花燕筝许给了次子厉含白。
  当事人愿不愿意只有鬼才知道,总之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口茶喷给了花瓶。
  杨芜青一面帮我拍着后背,一面笑我,“怎么了?这事情很正常啊,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我哪里是高兴,也不是幸灾乐祸,却真的乐极生悲——“我明明是苦笑,怎么搞的这么多桩奇怪的婚嫁事,江湖人家就该这么做事么?”
  杨芜青和我的关注点不一样,“这样,那两家的心怕是再异,也得略略同些。”
  我没他这等精神理会,只知道婚宴的请柬发来的时候,庆墨渐是很生气的,而裴浅玉又是一如既往的淡薄世事。
  庆墨渐实在不想去赴宴,又不知道该如何敷衍了事,便问道,“夫人意下如何?”
  裴浅玉不作理会,被他招惹的厌烦了便丢下一句,“找夕飞。上次不就是把烂摊子丢给儿子了么。带着夕飞去,你若不喜,随意推说些什么,应酬交由他就好——我是不愿管你的事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梦中人因此遭了秧。庆墨渐赴宴那日,携夫人,破天荒的带了自己一向羞于示人的二儿子,我,庆夕飞。
  庆墨渐极为不情愿的准备了两份一模一样的贺礼,听说此事的庆衣绯为表示未能亲临盛况的歉疚,也捎信回来说让家人为他多出份儿礼。
  杨芜青安慰着愁容满面的我,“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就随机应变就好。”
  然后我真得很沮丧地看着他,“可是你不去陪我,那谁来给我打圆场。早知道应该许愿说让我爹不要拉我当垫背的。”因为杨芜青若是出席的身份太过奇怪,因而为了所谓的合宜,他不能去。
  那时候的杨芜青撩了一下我的头发,“可我也不能每时每刻都陪着你啊,不是吗?总要一个人面对些什么啊。人总有一个人遇难处的时候,舞飏,你一个人可以的。”
  当时的我对于这话并没有什么感觉,人总是不能感同身受,也无法通过想象设身处地,唯有亲历。
  所以,后来的一切现实都在教给我这节杨芜青在无心无意的时候对我讲出的这最残忍的一课,人在每一个最无助的时候,都是必须要割舍掉对于任何人的依赖,因为那个时候,只有你在独自承担。
  最终的结果是那日我强颜欢笑的陪着酒杯,庆墨渐装模作样的,无动于衷的说自己染恙不能饮,我一面斟酌着每一个字,一面发愁着每一滴酒。
  花家的女儿红没有我们家的好喝,厉家的状元红白酿了——哪儿像我们家的名副其实。
  席间的我必须精神饱满而且还是要假装自己很开心,这一点实在是很违心,我要为了希望这样的和不希望这样的人,佯装自己的内心和表情同一。
  席间看到花啄春的眼睛和厉羽悠的嘴脸,都预示着那两家从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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