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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偷欢-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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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彤抹了一下辛黎的脸,道:“不用等我。”说毕他后悔自己说得这么直接,于是改了话,“琉阑寺还记不记得?”他们到驿馆前,住的就是琉阑寺,不大的寺庙,距离大都城约莫三十里路。
辛黎点头,“九环方丈那里!”
“对,你去那,等哥哥一天,哥哥不来你就走,回同安,知不知道!”司彤见辛黎一副失魂模样,少不得嘱咐了又嘱咐,将之前的话又说了一遍,看着辛黎听进去了,方才拉了辛黎要走,——他要送辛黎一程。
他送辛黎走了十来里路,还是让辛黎自己走。他没那么多时间,他还得回去赶着早朝,送上那枚玉玺。
辛黎哭了。抽抽噎噎的,司彤怎么安慰都安慰不好。事到临头,辛黎听不进司彤的话,扯了司彤的衣袖就是不让走,还说要和哥哥一起上朝堂。
司彤无奈,心一横,将衣袖扯了回来,顺带又推了辛黎一把。辛黎被推的一踉跄,站住了脚。
司彤冲辛黎道:“快走!别哼哼唧唧一点不像男人。原静可不像你这样!”
辛黎这回忍住了呜咽,拿袖子在脸上擦了又擦。
司彤叹了一口气,不等说话,展开轻功往大都城而去。
漆黑的夜中,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哥哥!”随后是好长好长的一段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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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六十二章 。。。
原奎上早朝前都会去找皇帝,同皇帝一同上朝。不过这日他进寝殿的时候,刚巧见到那驿馆的管事从里头出来。一个管事能这么见皇帝,的确是比较稀罕。于是原奎睁着眼睛盯了那管事好一阵看,看得那管事都毛骨悚然了,方才放那管事离去。
原奎进去问皇帝,“皇上,那驿馆的管事这么一大早过来?” 蒙世祖抚额,片刻后才道:“昨夜驿馆失了火。”
原奎愣愣地哦了一声,开慰道:“那驿馆看着也挺旧了,既然烧了,那就再建一个就是。”话落,原奎自己感觉到了不对,于是问道:“房子烧了,那人呢?”
蒙世祖别了手往前走了几步,背对了原奎,道:“怕是不乐观。”
原奎手心隐隐冒汗,强笑道:“十几个人,没人出来?——不至于吧?”话说到这里,原奎只觉得自己心怦怦地跳得厉害,笑都笑得不自然了,“那玉玺呢?玉可经不得火烧!”
蒙世祖突然回过头来,“玉经不得火烧?”
原奎点了点头,道:“皇上,早朝我不去了,请准许我出宫一趟。”
“你要去哪里?”蒙世祖有些眼红。
原奎道:“出去看看!”说着不等蒙世祖答应,退了出去,直奔宫外。
这驿馆已经烧干净了,残垣断壁,瓦片焦土,炭黑一片,什么都没留下。
原奎到驿馆的时候,有一帮官差在收拾残局,从屋内抬出一具具焦黑的尸体。原奎驻足看了片刻,突然心下一寒,小跑着进入司彤和辛黎住的房间,随后不管不顾地就徒手去找人。
原奎风风火火地翻了很久,一无所获,还惹得自己一身的漆黑。他倘然了,什么都没找到才好!没有玉玺,也没有尸体,就连那块送给司彤的半片碎玉也没寻到。他想,司彤是跑了,带着辛黎跑了还不算,还烧了这家驿馆。不过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尸体是十二具,十个随身带来地侍卫,一个若帆,一个普廷慵,人数刚好凑了个整齐,只是到底谁是谁,已经无法辨认。
这十二个人一个个死得平静安详,一点都没有挣扎的痕迹。他们是睡着睡着就死了!
不应该的,除了自己给的几十两银子,以及玉玺衣物,司彤身上什么都没有,更是没有自由,他做不到让这么十几个人安然受死。
普廷慵死了,若帆死了。原奎有些不可思议,好端端的人,几日不见就没了?然而,他没有亲眼看到他们死,于是他只是觉得玄乎,仿佛他们只是离开了他原二爷,另谋出路去了,仅此而已!
原奎满身轻松地回到了宫中,算时间,这时候该是早朝了。他也没准备换换衣裳,一身漆黑的就去上了朝堂。
却说司彤回到了大都城,在宫外让人待传入殿。
听到司彤带了玉玺来见自己,蒙世祖显然是吃了一惊。随后恢复镇定,说了个字,“传!”
进宫是带不得兵器的,侍卫将司彤浑身上下好一阵搜,又打开了装玉玺的精致小箱子,几乎要翻了个底朝天,方才放得司彤进去。
今日的司彤很漂亮,锦袍华服,头上还束了发冠,银闪闪地十分引人注目,——正是皇帝赏的那副行头。
两边站的文武大臣有些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满世界里仿佛就只有了司彤一人,那么耀眼,那么闪亮。
静寂中,司彤很坦然地走进殿内,单膝跪下,举高了手中的箱子,高声道:“草民司彤,奉旨献上传国玉玺,请皇上过目!”声音在殿内回荡,悦耳动听。
蒙世祖端坐殿上,对一旁的公公道:“送上来。”
司彤不等那公公称“是”,又道:“玉玺神圣之物,不该经阉宦之手,请皇上亲自验过!”
那公公有些尴尬,一张脸不红不白的,却也不好说什么。
蒙世祖看着司彤,双目犀利,几乎洞穿了司彤的身体,片刻后,道:“你上来!”
司彤答应了声“是”,随后缓缓起身,脚踩玉阶,一步一步地上了殿,最后在龙椅前低眉跪了,依旧举高了箱子,双手托住箱底两侧。
蒙世祖站起身来,两步即走到了司彤的身前,也无心欣赏巧夺天工的精致小木箱,单是抬起手来,将箱子打开。
箱子底铺明黄色绸布,绸布上卧着一方玉玺,玉质润白,五龙扭绞,蒙世祖也不接箱子,伸手往箱子里探去。在触及玉玺的那一瞬,箱子连着玉玺突然晃动了一下。蒙世祖眼底银光一闪,却是不知从哪里冒出了把匕首,随后只觉得腹间一疼,他捂了肚子,迅速退去。
殿内突然乱了起来,一旁的公公拔高了尖利的嗓音,“护驾!”
司彤弃了箱子,手中握着匕首,一刻也不停歇,起了身即朝那蒙世祖扑去。
蒙世祖在马背上打来的天下,功夫自然不差,然而此时手中无兵器,于是只得就着龙椅躲闪抵挡。眼看着司彤又要一刀扎下,蒙世祖惊诧之下急中生智,一把将身边急得干跳脚的公公扯到身前。
公公哼了一声,还没回过神来,匕首已然被抽了去,公公直了一双眼,还未有所行动,就被人扯开了一脚踢上了柱子。他捧了胸口沿着柱子缓缓坐下,鲜血汹涌的同时,他居然还有心思看了杀害自己的凶手一眼,他记住了司彤的长相。
原本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宫女见到如今这状况,吓得惊叫不已,也不敢上前,一步步地退开躲得老远。而下面的文武百官,看了片刻,才明白过来,上面不是在唱戏,他们的皇上遭刺客了。这在大殿上行刺,还真是第一次见。
蒙世祖自知以武治国,不能服众,怕乱党暗杀行刺,于是宫内设置了层层守卫,一般人几乎近不得他的身。如今在殿堂上,殿外守卫如云,却被人夹带兵器进殿,还寻着了这么一个空隙,直接就是想要他蒙世祖的命。
原奎进殿的时候,侍卫正朝殿内涌去,原奎心下顿觉不妙,挡开侍卫突发上前,奔到了那队侍卫的前头,随后入他眼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头戴银冠身着米白色长袍的少年手握利刃,追着蒙世祖要命。原奎愣了愣,很快就认出那人乃是司彤。
不待多想,原奎展开轻功飞上殿去,跻身于司彤和蒙世祖之前,在刀尖再次要扎入蒙世祖心口的那瞬,出手挡开了司彤手握利刃的手。
司彤几乎要得手了,却没料到原奎会半路杀出,于是冲原奎喊道:“原静,别挡着我,闪开!”
原奎没闪,而是跟司彤一招一式地打了起来。
司彤不能真把匕首往原奎身上扎,于是打得碍手碍脚,专心和原奎打斗之时,突然觉得腰上一紧,低头看时,却是个小太监勇武地抱住了他的腰,窟得他动一动都困难。
司彤急忙去扯了那人的手,随后将人一甩,直听得啊的一声,那小太监被司彤甩得滚下殿去。司彤刚脱了身,却不防身后突然出现了个人,抱着箱子就往司彤头上砸去。
司彤一踉跄,几乎栽倒,停住了动作,好一阵回神,他抬了手往头上摸去。放下手来看时,只见掌心一片血红。
太医已经过来,张罗着替蒙世祖包扎伤药,原奎见侍卫吃人般冲上殿来,于是反而替司彤挡了挡,让侍卫退下。随后对着司彤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跑不掉的,投降吧!兴许还能留你一命。”
司彤转眉四顾,殿内的侍卫已经越来越多,几乎占据了整个大殿,还跃跃欲试地要往殿上冲。司彤目光一一将人扫过,单手抚了心口,沉重地喘息了一口气,蒙世祖只挨了一刀,他不死,自己怎能死?于是他喘了气后,突然将匕首抵上了原奎的脖子,随后一转身到了原奎身后,一手抓住原奎,匕首不离原奎的脖颈,他喊道:“谁都不许动,要不然我就杀了他!”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司彤喘息着,目光如炬,手又紧了紧。
原奎能感受到司彤的急促的心跳,火热的气息,以及微微颤抖的双手,不过他不动,他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该配合他,让他逃离此地,然后知难而退永远都不要回来。总之,他不想看到他死。
殿里的侍卫大臣们面面相觑,还是蒙世祖发了话,声音没了往日的洪亮,分量却依旧够足,他说,“让他去!”
皇上都这么说了,侍卫更是没话说,人向两边展开,中间让出了一条路。司彤戒备着下殿,手却不松,一步步后退着出了大殿,最后又退出了宫门。
在宫门外站定后,原奎面对着手握大刀戒备着尾随出来的侍卫,苦笑着对身后的司彤道:“你该安全了,还不放手?”
“不用你说!”
原奎低头看了看司彤手中的那把匕首,那是把精致漂亮的匕首,于是笑了一声,“原来那把匕首真是你偷的。一步步的算计下来,司彤公子好手段!夹带匕首入殿,不知道司彤公子是怎么做到的?”
“原二爷过奖!”司彤说着突然放了手,展开轻功腾空而去。
后面尾随的侍卫首领突然抬高了手,站在前面的带刀侍卫立刻闪了开,后面的佩弓的侍卫跟上来,前一排跪下,后一排紧跟而上,随后一齐拉开了弓弦,侍卫首领手往下使劲一挥,随后只听得扑扑簌簌几声,箭矢雨点般射出。
原奎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侍卫还有这一手,双脚僵在当地,扭头转向司彤逃去的方向,心下不禁想到,“司彤完了!”
73
73、第六十三、四章 。。。
原奎看着司彤逃去,又看着侍卫首领随后一挥手,“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是什么主意都没有了。在当地好一阵站,他回过神来,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汗,往宫内走去。
迎头走出了很多文武百官,原奎却无力得连眼皮都抬不精神,现在他的心乱得很,什么事都装不进了。他进了大殿,殿里已经十分的空聊寂静,唯有几个宫女太监蹲着或站着在殿上擦洗清理。他们见到原奎进来,一个个立了起来,在两边躬身站了,有个小太监谄媚着过来向原奎问了一声好。
原奎点了点头,四下一看,只见那只精致的箱子开着盖子趴在地下,镂空雕刻被砸得断裂了开来。原奎走过去捡起,将盖子合上。
里面的玉玺已经没有了,只有这么一只空荡荡的箱子,就如原奎此时的心一样,空荡荡地,无着无落,不知道何去何从。
原奎仔细摆弄着这只箱子,最后他在箱底一侧见到了一个开口,里面刚好能藏住一把匕首。那开口随着机簧,能自如地一开一合,难怪箱子底厚,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玄机。
原奎将那日陪司彤逛杭州城的情景,前前后后地回想了一番,然而很多细节已经是记不起来的,最后他只有苦笑的份。
他已经不知道司彤说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了。
光明正大地在朝堂之上刺杀皇帝,这事还真是只有司彤能做得出来。就是因为这么光明正大直蹦主题,所以引得他们猝不及防,险些让他得逞。
计划不是一朝一夕定得下来的,原奎扑倒司彤救下司彤的那刻,这个计划就已经萌生,留宿在安南王府那夜,计划就已经开始展开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司彤还是失策了。
原奎去见了蒙世祖,蒙世祖虽然已经接近六十,身体却不差,司彤那一刀没刺中要害,此时的他正在自己的寝殿内独坐,精神十足,有如当年自己带兵打战,身上被人砍了数刀了,他还能若无其事地跟部下商议如何进行下一战。
原奎觉得自己有些没脸见他,他自认为是自己做事有了疏漏,才惹得这么一场祸事。
不过蒙世祖显然没有怪原奎的意思,见到了原奎后,还让原奎坐到他的身旁,随后赞他在殿上护驾有功。
原奎勉强地笑了笑,道:“司彤大逆不道,诛九族也不为过。江元睿如今奉旨西征,皇上想怎么处置他?”
蒙世祖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得有些阴险,“兵权不在他手上,谅他也不能怎么样,让他为继续我们大蒙所用,等得他西征报捷,再用不到他的时候,随便安个罪名,杀了就是。”
“皇上英明!”原奎口不对心的赞了一句,心下惴惴,接着又问道:“那皇上,若是抓住了司彤,皇上想怎么处置他?”
这回蒙世祖没有直接回答,笑得坦然,反问道:“静儿说呢?”
原奎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好一阵方才道:“能不能留他一条性命?”
蒙世祖脸色沉了许多,不过嘴角依旧笑着,“那我抓到了他就拿他当宝物赏给静儿,让静儿玩,怎么样?”
原奎没有回答,若是真如皇帝刚才所说,自然最好。
却说司彤负伤逃窜,直接就逃出了城,守门的卫士见有人负伤窜出,还不大在意,后来宫内的侍卫到后,方才明白他们是大意了,人已经放出城去。
司彤逃出城后一行数里,寻着一个隐蔽的地方躲了,他喘息渐定,方才觉察到了身上的痛。
他中了两箭,不致命,但都挺刁钻,一箭射在了后肩,一箭插在了股侧。插在后肩的那只箭矢已经被他拔了出来,司彤也看不见自己的后背,只觉得整个脊背都是粘腻的,因此,股侧的这支他不敢拔了。
在隐蔽处好一阵歇,熬到天色渐暗,他方才出了来。踉跄着行到一村落,进村没多久,村落突然骚乱了起来,司彤心惊之余,扭头瞧见一个不大的宅院,墙头不算高,于是他咬了牙跳上了墙头,结果脚下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即朝院内栽去。
剧痛中,股侧箭矢折断。司彤痛得连连喘息,待到调整好了姿势想去把箭矢拔出来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妙,箭矢断了,箭头却还留在肉里,想拔也拔不出来了。
司彤侧着身子,脑袋一阵一阵的发晕。他使劲地晃了晃脑袋,告诉自己,“你得活下去,你还不能死。”
他本来是没准备能活着逃出来的,大殿上刺杀蒙世祖,无论成不成功,自己都没有继续活着的希望。不仅自己要死,和自己有关系的人都得死。所以他当初他就计划着和一切人划清界限,包括原奎,包括江元睿,还有辛黎。
他不让原奎爱上他,他让江元睿领旨西征,他让辛黎逃得越远越好。
不过原奎坏了他的好事,同时得以让他逃出来再苟延残喘地养精蓄锐酝酿着再杀一次那狗皇帝。
司彤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个妇人装扮的人。她双手交缠,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眼神中有不解,有惊诧,还有些无措。
妇人见司彤看见了自己,于是匆匆地走了过去,在扶司彤之前,将手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蹭,擦去泥灰,方才弯腰搀扶起司彤,前后打量了司彤一番后,她道:“公子,你受伤了,到里头歇着去!”
司彤戒备着一动不动,在妇人不解的眼神中,他突然抽出了匕首,抵上了妇人的咽喉。
妇人显然是吃了一惊,张大了嘴,手脚都僵住了,后来见司彤没继续动作,她才结结巴巴地道:“公,公子,奴家没起害人心思,公子放心!”
“这房子里除了你还有谁?”司彤厉声问道,他不想让妇人看出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
“就,就奴家一人,夫君五年前参了军,如今一直没有消息。”
“有孩子吗?”
“就一个,三年前去世了!”
司彤对这个答案很满意,抓了妇人的后颈衣领,手上用了力气,将人连拖带拽地就进了屋。
屋里点了油灯,灰暗暗的。司彤进门后,扭头瞧见了墙上挂的一卷麻绳,于是迅速扯了下来,将那妇人按到了房内的椅子上,他说了句“不许动!”接着用麻绳将那妇人连着椅子捆了个结实。
做完这件事后,司彤脸上终于露出了疲色,他是彻底的虚脱了,他倒上了床,侧躺了,一阵阵的喘息。
那妇人道:“公子,你身上受了伤,血流得厉害,不止血怕是不行!”声音诚挚意切,倒没了害怕的意思。
司彤闻言,看了看自己的身上,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白袍,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紫黑。司彤苍白了一张脸,看了看那妇人,知道妇人说得有道理,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放开她。现在,是个人就能把他弄死,因此,他谁都信不过。
司彤挣扎着起了身,从桌上拿了油灯,放到床边的凳子上,随后他又上了床。侧着身子,拿匕首划破了稠裤,露出股侧血淋淋的伤口,以及周边的一片皮肤。
看着狰狞的伤口,他吸了几口气,握紧了匕首将刀尖在油灯上反反复复好一阵烤,随后他扯了床上的被子一角就塞入了口中。
他看了那妇人一眼,将那匕首朝自己的伤口划去,——他得弄出箭头。
那妇人三十来岁年纪,倒是一直看着司彤,他自认为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公子能长得这么标致漂亮,他也没遇到过有人这么不怕疼,拿烧红地刀子就往自己身上扎。
在司彤隐忍含糊的惨叫声中,她身体兴奋了起来,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司彤动作,她不肯放过一个细节,司彤额上闪亮的密汗,那双幽黑却无神的双眼,蹙起的微微上扬粗细浓淡适宜的眉头,惨白的嘴唇,以及股侧破口处看到的沾染了鲜血的雪白肌肤……每个细节都是这么美妙,能让她粗了气息情不自禁地在内心狂乱不已。
司彤额头冷汗重重,他牙齿咬得紧了又紧,成功将伤口割开后,他放下匕首,捏住箭头一端,一作力将箭头拔了出来,随后他虚脱无力地将手伸出床外。手一松,箭头掉在了地上。
他耗尽了力气,做完这些后,力再不能支,嘴渐渐松开,被角掉了出来。随后他身体一软倒在了床上,在昏迷之前,他握紧了匕首,运足了力气突然掷出,在妇人的惊叫声中,割断了妇人身上的麻绳。
妇人惊魂定了定,随后她解开麻绳,朝床边走去。
司彤已经落入了昏沉,很凄美的一副情景。衣袍散开,浑身上下浸了血,仿佛是一只在蹂躏中死去的白孔雀。
司彤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衣饰洁净地躺在床上。
妇人知道怎么服侍人,那日,她给司彤解了衣裳,止了血,还上了药,最后他还烧了热水,给司彤擦了身。
她擦得很认真,哪都擦了,直到把司彤擦出了那副美丽洁净的原貌。
看着赤条条白净净艳尸般的司彤,她不可否认自己是有些心猿意马了。
她本来几乎生无可恋,可这几天,她那沉静的心突然泛起了涟漪,而且一波一波地几乎将她捣鼓得心意紊乱,汹涌得一发而不可收拾。
家里就只有一张床,由此,她每日都和这位公子同床共枕,贴身服侍,同时偷偷享受这梦幻般不切实际的幸福。
司彤是半夜醒来的,一醒来先是感觉到了身上的痛,随后他觉察到了不对,枕边居然有人。
司彤挣扎着坐起,动作惊动了妇人。妇人跟着坐了起来,带着些朦胧的喜色,道:“小兄弟,你醒啦?”
司彤看着二人身上衣服都穿得齐备,心下放了放,随后突然想起自己先前一身鲜血,这宅子里就这么一个女人,于是心又提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是被看光了,而且恐怕还不仅仅是看光。
他不敢去想,想了就心悸,更不会去提及,于是他脸红白了一阵,问道:“我这是睡了几天了?”
“三天了!”
司彤失魂落魄般的“哦”了一声,又没了话。
妇人好言道:“奴家前日进过城,给你买汤药补品,出城的时候看到了贴在城门口的通缉令,奴家不识字,不过上头的画像却是你!你叫司彤是不是?”
司彤戒备着直视妇人,却听到妇人急忙补上话来:“小兄弟放心,奴家定然不会将你送官,若是要送,此刻你也不会还躺在此处了。”
司彤想了想,妇人说得有道理,于是松了口气。
妇人又道:“奴家娘家姓洪,名叫梅花,公子称呼奴家梅花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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