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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屏(父子)作者:伊如淡雪(完结)-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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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嘭的一声砸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进了来。抬起头,本来俊逸的脸上,有了几道擦伤。而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暗红的血迹在雪白的衣襟上显得更加明显。
“太子殿下,终于抱的美人归了。我可是被那群影卫追杀了三天,才终于逃回了这里。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如此美好的一幕,真是让人羡慕啊。”妖孽的声音中带着凄怆,说完,咳了两声,嘴角大大的咧开,笑得很灿烂。
我的身子一震。这个声音,分明是那天我去见朝听到的那个阴柔冰寒的声音。
“今雪衣,谁让你自作主张的行动的。”朝提起来人的衣襟,显得很愤怒。而我,面无表情。
“我说太子殿下,其实你当时也想那么做吧。不然,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嗯?现在你的小情人怪你了,你才来怪我,不会太没良心了吧。”
“今雪衣,你曾经答应过我,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会行动,现在,这样的局面,你满意了吧?”
“是,我很满意。要不是皇帝陛下真的动了真情,祭坛之上,怎么可能让出现这么感人的一幕,让我都快掉眼泪了。”说完还假惺惺的擦了擦眼泪。
“你……”
“你们家还真是让人吃惊。父子三人之间的乱、伦,说出去,不知道多精彩。呵呵,我可是很看好你哦,毕竟,那人伤得那么重,能活下来也是不容易的。”
我听到这句话,心中也是猛然的一沉。真的吗?
“好了,我很累了,不要打扰我”。说完,面带笑意的离开了。可是,我分明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
过了很久,我终于开了口。
“朝,他是谁?”
“惜辰,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说”。朝逃避着我的问题。
我没有再问,只是不再看他。
又是一日,祭天大典之后的第四天,我的心不住的往下沉,最后再也浮不起来。本来痛着的心也像麻木了一样,没有了感觉。最初的痛苦之后,现在已然平静了下来。是啊,我曾经答应父皇,呆在他身边,直到我死。要是父皇走了,我随他一起走好了,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呢?真的,我一点都不怕。
朝去皇宫了,作为太子,父皇不在的时候理所当然的应该负起军国的大任。
有人不请自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叫今雪衣的人。
白衣胜雪,俊美修长。皮肤白皙。跟那天的重伤回来的样子完全不能相比。只是,伤并未痊愈,还有些苍白。
“太子殿下的小情人,我们又见面了。看起来你气色好了很多。”今雪衣不请自来,随便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倒底是什么人?”姓今的只有皇族才有,可是据我所知,父皇的皇子中没有叫今雪衣的。
“这么快就直入主题。那么,你猜猜我是谁?”勾起一嘴角,妖孽的笑道。
我才没有心情来猜谁是谁,沉默不语。
“呵呵,真是一点也不好玩,只有朝那个笨蛋才喜欢你。我,怎么说呢?应该是你的堂兄。只不过我们家早在很多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低沉的语调,说完带着玩味的表情打量这我。
是吗?原来又是一场陈年旧事埋下的祸根。尤记得书里的一句话——世人不知有因果,因果何曾饶过谁。
我叹了一口气。再次沉默下来。
“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做到让你杀了你的父皇吗?”今雪衣眉梢一挑,很是得意。
“我没问你不是忍不住自己要说吗?”
“嗨,你真的一点也不可爱。”是吗?可是父皇总是说辰儿这么可爱。一想到这里,我又沉默了。
“下这种盅可真不容易。呵呵,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养活。你的血还真是珍贵啊。不过,还不是被我拿到了。”
我其实一点也不想听他说这些废话。“既然你已经达到目的了,那么,走吧。”
“达到目的,呵呵,还没呢?我还没确定皇帝已经死了,要是你回去的话,我难保不会让你再给他一刀。还有,为什么是我走。你才是最应该离开的那一个。朝怎么可以带你回来。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杀了皇帝,朝却带你回来,引起天下哗然。要是朝继位的话,你就是个祸害。”今雪衣有些激动,眼中有愤恨和嫉妒。
“你喜欢朝,是不是?”我肯定的问出这个问题,很平静。
而今雪衣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狐狸,跳了起来。
“谁说我喜欢他了?一个笨蛋而已。”
“你要是不喜欢他,怎么肯助他登上王位?”
“你要是不喜欢他,重伤之下为什么还回到太子府?”
“你要是不喜欢他,何必在我的面前说这一番话?”
我步步紧逼,直到今雪衣哑口无言。
“是吗?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如此。”今雪衣苦笑一下。随之也不再维持这刚才的尖锐。
“你知道吗?要不是我,朝也许就死在了战场上。你么见过他杀红了眼的样子,他不要命的杀,好像什么都不顾了。而他爱的人,却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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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的人是我,我从来就知道。只是,当时的倔强,当时的偏执,当时的无能为力,都铸成现在的局面。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转瞬即逝的流光,也比不上心意的变迁。这不是宿命,可偏偏比宿命难过一百倍。
今雪衣说道最后又激动了起来。他说——以我们全家枉死的一百三十九口人命为代价,我诅咒你永远得不到幸福。那声音,低沉而又阴森,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聚集到我的身上。
这样的诅咒真是恶毒,可是,我听起来也不过如此。我扯起嘴角,轻轻的笑了。
曾经得到过吗?是啊,得到又如何——
即使你有一百年的幸福,你的心也会渐次的悲凉。永远得不到幸福也是一种幸运,好过你得到又重重的失去。
其实今雪衣说的对,该离开的是我。待在这里,只会给朝带来麻烦。朝臣定是喋喋不休劝导和说理,要朝交出我,而以朝的个xing,定是不会依从。
想到这里,我从床边站起身来。
这时,又有一个人敲了敲门。那感觉,甚是温柔和雅致。
我开了门,呆愣了一下。居然是个女子,小巧的脸,明亮的双眸,肤色白皙似雪,漆黑的长发挽了个简单的流云髻,配上玉饰的钗,端的是美貌无双,清丽无暇。
女子挥退了随从的婢子。然后嫣然一笑。落落大方。
“本宫开看看殿下,殿下不让进吗?”
我随即明白过来,这样的称谓,不是太子妃,为何?这是朝的妻子,明媒正娶的妻子,我曾在朝的大婚上看过她的侧脸,但没想到,今天却是在此相遇。
我让开身子,让她进来。我是没有料到,她会主动的过来。
“惜辰殿下”。女人优雅的坐下,双手叠交,放在双膝。
“你知道?”我有些惊讶。
“朝和我成亲真么久,有些事情虽未明说,但是女人的直觉也猜的出七八分。”说这些的时候,女子没有丝毫的不满。
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是一个男人的直觉。我以为见到我,她至少也应该怒气冲冲,或是面带敌意。可是,都没有。
“那么,太子妃今天前来,是为什么呢?”我也坐下,平静的问。
“来看看朝朝思暮想的人究竟是不是值得。看看死去的惜辰殿下现在过得究竟如何。”温柔的语调,带着女人特有的软香。
“是不是让太子妃失望了?”
“殿下自然是俊逸华贵,比那画上的不知道好看了多少,尤其这双眼睛。”
“什么?”
“殿下不知道吧,不如由本宫带殿下去看看。”
跟着太子妃走出房间。仔细打量这太子府,堂皇自是不消说,比起皇宫的精致,则多了一份自然和温柔。歇山顶的屋檐,檐角挂着黄铜的铃铛。活水蜿蜒而过,穿过太子府的中央,假山怪石,恰到好处。
领着我穿过大半个太子府,终于在一处停了下来。我站在门口,看着那牌匾发呆——朝昔阁。
惜辰,要是以后愿意跟我走,那么我们建一个阁子。
对了,就叫朝昔阁。你可以在上面看书,还可以作画。
推开窗,可以看见小溪曲曲折折,还有,我们要种上各种各样的木樨,就像柒苑一样。
你说,好不好?
朝的声音尤在耳边,可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柒苑里的木樨在娘亲死后就被我尽数换成了曼珠沙华。
“怎么?不进来吗?”太子妃停下脚步,转过头看我。
我回过神来,跟着她进了去。
木制的楼梯发出沉闷的响声。当我看见墙上的东西时,一怔。
全是画。大大小小的画,铺满了整个阁楼。地上还有散落的画。而无一例外,都是同一个人。不同的背景,不同的表情,不同的姿态。
“怎么,惜辰殿下应该知道这是谁吧。”
只有这时,我才看出太子妃脸上一闪而过的苦涩和妒忌。是啊,自己的夫君为别人建了阁楼,一颗心在别人的身上。而她,独守空房。
我捡起一副。手轻轻的颤抖。
我坐在柒苑的石凳上,抬起头,凝固了那一刻的疏离和疑惑。阳光撒下,温柔了岁月。
这分明是我朝初见时的场景。只可惜,如今,物是人非,世事难料。
在众多的画作中,有一副精心装裱,我认得出,那是我送给朝的大婚贺礼——血色红莲。是我用血一笔一笔的画出来的。
我可以想见,朝在这个冰冷的阁楼,对着这样一副红莲,一遍一遍的磨墨,一次一次的落笔,又一寸一寸的失望。
我居然这么残忍。我早知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人,可是,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残忍。
“惜辰殿下——”我转过身,见太子妃已然跪下。“你……”
“如墨从小就喜欢朝,你们之间的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只是希望殿下可以体谅一个作妻子的心,放过朝。”话说的温柔,说得决绝,说的诚恳,说的让人难以拒绝。
“太子妃先起来吧。惜辰是打算要离开的。”说都后面,我是真的没有力气在呆在太子府了。今雪衣说,我是个祸害。秦如墨说,让我体谅一个作妻子的心。说来说去,也只有一个意思。
其实,秦如墨会是一个好的太子妃的,虽然我们只是短暂的相识。她识大体,有度量,有计谋。她知道,带我到阁楼,甚过许多言语。
更重要的是,她是真的一心一意的爱朝。而我,现在已经失去这样的资格。
“好好对朝,好吗?”我小声的说,很诚恳。
太子妃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墨发誓,此生只爱朝一个人。”
卷一 第三十五节
朝,我经常以为自己是恨你,可是有一天我将恨换成爱,原来也同样说得通。我曾经以为,我对你的恨,不死不休,可是我还没死,我却决定放弃,我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心分成两半。
谢谢你曾经在我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到现在为止,我才发现自己确实是欠你良多,除了痛苦什么也没能带给你。
也许,要很久,我才能平静的回忆起与你相处的日子,想起你对我笑的样子,想起你为我执笔的样子,想起你哭的样子。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时候去,但是如今一别,不再见了。我留给你的信,上面只有两个字——诀别。
我的心是急切的。这会儿算是真的急切了。
“长歌,长歌~~”我到了旖旎的府邸。楚儿见是我,急忙开门让我进来了。
“辰惜,你怎么来了。你还敢出来,你知道现在到处都在议论祭天大典的事情。”一边将我拖进房间,一边扶住脱力的我
“到底怎么样了?”我呆在太子府的这几天,外面是真的一点消息也没传进来。
“陛下昏迷了四天,宫中倒是诡异的安静,但恐怕是凶多吉少。青国的使节也因为这个事情,于当天离开了京都,回了青国。现在这个事情,真是不好说。”长歌面带忧色的看着我。
“我要回宫。”我坚定的说。
“你现在回去岂不是送死?”
“所以,我不能公开的回去。你能不能帮帮我。”我恳求的看着他。
“辰惜,旖旎曾经说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当然包括我。辰惜要回去,旖旎怎么可以不帮,只是。”
“只是什么?”
“以长歌现在的武功,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送你回去,恐怕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我很急。我怕,我回去的时候,只能见着父皇的冰冷的躺在床上。
“楚儿,去找洛长玥。”长歌向门外的楚儿说道。
片刻,那人出现在门口。一脸的喜出望外。
“长歌,你找我,我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想起找我了,我……”
“好了。我希望你帮一个忙,行吗?。”虽然是找人帮忙,却没有一丝谄媚。
“什么?你说。”尽管如此,长玥还是有些高兴。
“送辰惜回皇宫,不能惊动任何人。”
“又是为了他,你上次为了他差点被太子府上的人伤了……”
“你到底帮不帮,不帮我自己去。”说着就要送客。
“好,我帮,谁让你是我弟弟,可是,也得晚上在去吧,现在大白天的,无论如何也会被发现的”,话语带着无奈。
夜晚。皇宫。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饶得人心慌。乌云闭月,只留下一丝朦胧的淡影。
洛长玥带我掠过高高在上的皇宫,比风更快,了无痕迹。
“洛长玥,有个人给我说,有些东西很容易就碎了,我不相信。现在我是真的知道了。你知道吗?”我淡淡的说。
离父皇所在的萧瀚殿越是近,我的心中愈是平静。甚至有些不想去了。近乡情怯怕不过如此。所以我想起来对洛长玥说话。
“我为什么不知道。有时候人只是很无奈而已。就像长歌。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有时候,连自己也看不自己的心,何谈是别人。”
“别说话,要到了。”停在萧瀚殿的殿前,马上有很多人围拢,其实我知道,这样的事,根本瞒不过影卫。
“你走吧。”我对长玥说道“还有,谢谢你和长歌。”我是真诚的道谢。
长玥眉头一皱。丢给我一样东西。“,怎么搞的好像遗言。拿着,有事的话,放了它。我怎么能允许长歌让我帮的人出什么意外呢”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扯出一丝安慰的笑意。
“绝。放他走”。依旧是一身劲装的绝,看起来冷漠异常。但是影卫还是让出了道,放洛长玥离开。
“我要进去”。
“少主。属下不能放行。”绝单膝跪下,冷漠中透出为难。
“是吗?这样呢?”我抽出匕首,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我眼神冰冷。“你知道,我并不是在说笑。父皇下的最后一道命令是不能伤我,你知道违反命令的后果。”
绝一挥手。所有的影卫都退下。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重。
我丢下匕首,开始大步的走,然后小跑,最后没有由来的狂奔。喘着气,捂着胸口,看不清脚下的路。我怕耽误一点点时间,我害怕,是真的害怕,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害怕。这种怕,还混着这那么一点微薄的希望。我只希望听见父皇叫我一声——辰儿。
风擦过我的眼睛,我的发梢,我卷起的衣角。汉白玉雕的巨龙,似乎腾空而起,跟着我开始奔跑。阴沉的乌云间,似有天光,开始弥散。
李云栖坐在床边,没有扎针,没有动。而床上的父皇,胸口裹着白色的布,还隐隐有血迹。
我每走一步,都大口的喘息。越走越慢,最后在离父皇很远的地方就停下来。我不敢再走进,就像今雪衣说的,要是他再控制我伤害父皇,该怎么办?
李云栖见我到来。走进我。
“殿下,陛下已经醒来过了。”李云栖说得很慢,也很疲倦。
“嗯”。我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陛下也算是因祸得福,匕首上的毒和陛下本身的宿梦相生相克,居然解了。本来是好事”,可话,越来越沉重。
“哦。是吗?”这是好事的。
“殿下的身上的蛊,云栖也有办法解了”。
我心不在焉的听着,眼睛往父皇身上瞟。
“只是……算了,殿下先服下这粒药丸,暂时可以不被控制。您要是等陛下醒的话,您就知道了”。
我结果药丸,拼命的吞了下去。
现在,只有我坐在床边,漆黑的夜也不知道我心中混乱的不安。我伸出手,描绘这父皇的轮廓。俊朗精致。还有唇,很薄,唇形很漂亮。眼睛,现在还没睁开,要是睁开的话,一定漆黑闪着光。
很好,父皇,你没事。
可是,你为什么还没醒。
父皇。我低下头亲了他的眼睛。
“父皇……”
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很痛。漆黑的眼睛睁开。
薄唇吐出几个字,将我怔在当场。
他说——
你是谁?
~~~~~~~~~~~~~
你是谁?
这句话真的是太讽刺了,伴随着父皇冷漠和疏离的眼神。我是……我居然回答不出来。当我真的决定抛弃一切过往,抛弃朝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问了这样一句话。就像一堵冰冷的墙生长在我的面前。
我是你的孩子,我是你的男、宠,我是你在昨非死后找的一个替代品,我是你说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人。而今,我只是一个轻易被你遗忘的人。若说这是爱,未免太轻易,连我都难以相信。
我的眼睛有点酸,可是,我是男人,我不会这样的掉泪。“陛下,您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自称我,在朕面前未免太大胆了。你在朕的床前,有什么图谋,说——”父皇的眼神顿时犀利。这是我从来没有见到的。那点微薄的希望,就如同这穿堂而过的风,散了。
我单膝跪下。
“陛下,云栖大人让婢子来给您换纱布,你忍着点。”我压抑住自己想要夺眶而出的泪水,伸出另一只手,触到父皇的胸膛。父皇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显得很是苍白,只有他那漆黑的眼眸昭示着他是一代帝王。他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有把我看透的错觉。
我告诉自己——今惜辰,你不能哭,你知道吗?这是你的报应。
这道伤口,是我亲手刺下去的。真的好心狠。怎么就能刺下去。就算是别人的控制,难道你就不能看清楚,身边的人究竟是谁?
可是父皇,这就算我要刺,你就不能阻止我吗?你不是武功很厉害吗?
眼泪有滑下去的危险。
我站起身,我面带笑意,走到一边,作势去拿盘子里的纱布。我转了转眼珠,想要将已然泛滥的泪水逼回去,可是,那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抬起手,胡乱的抹了抹,回到父皇的床边。
我不敢看他,只是低着头,解kai父皇身上的纱布。
“你不看着我,怎么能包好纱布?”父皇说话有些愠怒。“抬起头来。”
我摇摇头。还是专心的将心的纱布换上。就像这天底下最认真的事情。
可是,现在的帝王,哪里是那个愿意包容我的父皇。他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头抬了起来。
“怎么,要忤逆朕?”可是,当我与父皇的黑眸相对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他一震。那一刻,他的眼里充满了疑惑。
他的手指轻轻的抚过,我眼角未干的泪水。
然后像是被灼烧了一般,缩回了手。
“你为什么哭?”父皇的声音呐呐的。
“陛下伤得太深,婢子看起来觉得很痛。”我的手没有停,固执的要将伤口包好,虽然我从来没有包扎过。
“好了,你下去吧。”父皇像是很累了,对我轻轻的说道。
我收拾好换下的带血的纱布,就要离开。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父皇问了这样一句。
我背对着他。
“婢子没有名字。”说完,没有再停留片刻,也不等父皇再说话,大步带着小跑,逃也似的出了寝宫。
“惜辰殿下——”李云栖站在中庭。
“不要再叫殿下,我不是。真正的惜辰殿下早在很久以前就死了,就连辰惜,也死了。死在父皇的记忆里”。现在,我是真的没有名字了。
“陛下的失忆可能只是暂时的。”
“是吗,他多久能恢复?”
“这,微臣无法给殿下一个确切的回答,但是……”
“是不是,你也无法保证?”我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笑得有点苦涩。
“陛下当时中了刀之后,危及生命,体内的真气自然开始流动,可是,这又引发了陛下身上的宿梦。云栖曾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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