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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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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入怀中,南宫烈默然地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方绒盒。
轻轻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淡雅芳香顿时溢满整个简陋的小木屋。
扬起眼帘,迎上两对充满疑惑的凤目,南宫烈没有说什麽,仅只是上前一步进到床前。
侧身向内弯腰,伸手按住冷傲竹的双颊,修长的指尖取出盒中殷红如血的果子,毫不犹疑地送入微微开启的唇齿间。
干净利落地合起,在对方下颚处稍用力抬起,看著不久之後冷傲竹的喉头微微一动,他阖起眼,同样无言的退开床边。
看著南宫烈重新将小盒子收回怀中,再回头瞧瞧面色一瞬多了些生气的冷傲竹,司徒澜眨眨明媚的杏眸,俏脸上全是惊奇。
「阿、阿烈,你刚刚那个……不会就是血魄吧?」
传说中,南宫家有一家传之宝,名为血魄。
血魄一物,物如其名,殷红如血,豔色不退,百毒不侵亦千年不腐。
寻常人食之延年益寿,身怀武艺者服食功力倍增,体弱久病者更能强身祛病……
虽然仅只是古卷记载,从未亲眼见过,但从方才那种难以言喻的芳香,以及眼尾扫见小盒子上南宫家的家徽,再加上南宫烈如此小心珍藏身边,可见此物绝非寻常。
相较於司徒澜的心中有数,司徒尊却有著一丝困惑。
姑姑说的血魄,是什麽?他从未从书典中见过,也没听说过!
而明知二人会有疑问,南宫烈却不愿多言。
对他而言,如果可以令麟复活,他愿意倾尽所有,只可惜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真正的起死回生。
家传之宝也好,无价之宝、稀世珍宝都亦然,只有物尽其用的时候,才有它存在的真正意义。
「记住,即使服食血魄,也尚且还欠一味九节菖蒲!」
转身凝著司徒尊的脸,然而在他心中浮现的却是此刻已然失去气息,他倾注一切的心中所爱。
「九节菖蒲此物,天下有三,其一已经下落不明,另外两支一在西域塞外大宛国王都,二……一年前由瓦剌使者进贡中原朝廷,目前应该还在皇宫宝库。」竖起三根手指,「切记,你须在三个月内找到九节菖蒲,喂这小子服下,然後再循道家高手以正天真气为其打通任督二脉,令真气灌输全身,冷家小子便会没事了。」
这样的一席话,深深地包含著父母对於子女的关爱,以及溢於言表的重视。
然而,一直孤身一人的正主儿却不懂得如何面对亲子,唯有选择遁身而去,独留气得直跳脚的司徒澜与扬起一抹了然淡笑的司徒尊。
不知是否性格相近,比起对著空门喋喋不休谩骂的姑姑,司徒尊反倒显得淡定悠闲。
轻柔的坐在床边,盈满深情的凤眸如暗夜中被露水点亮的寒星,凝著始终不曾睁开眼眸的冷傲竹。
「傲竹,这次我一定会救醒你!」
千百次的期待,千百次的失落,一度他以为此生再也无法从对方眼中见到自己的身影。
这一次……他的爹,千里迢迢只为给他带来希望之光。
尽管来不及叫一声爹,但他知道他们父子二人懂的,这份父子之情与生俱来,血脉相连,这是任由风吹雨打都不会改变的事情。
「南宫烈,你这孬种,没脸见人啊……跑什麽,你是爹耶!装装样子也给我装的像样点,别以为丢个什麽家传之宝就了不起……这样你就想认我的小尊尊!做梦去吧你……气死我啦!麟真的看错你啦……」
对著独留一阵冷风的空位,司徒澜发挥她犀利的三寸不烂之舌将翘跑的南宫烈从头到尾“问候”了个遍。
深吸一口气,想到弟弟一生的付出,想到自己“好心”陪找儿子一整年,为得就是想看一场父慈子孝抱头痛哭的感情场面!
只有如她想像那样,她才可以趁机耻笑那个整天冷著张俊脸,害的她宝贝弟弟孤苦早逝的混蛋南宫烈嘛!
但结果如何?那个孬种的南宫烈,居然胆敢自己先翘头跑路!
这算什麽?跟她耍帅还是摆酷?装有的好像很有性格,简直岂有此理!
「你个缩头乌龟!南宫烈!」
对著大门嘶声大喊都不够解气,奈何人家早已经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现在纵使她喊到断了气,大概也不会对人造成有任何损失!
唉──唉唉!她真是上当了啦!太不值得了!
早知道,她就不该冒著天打雷劈的危险把死守的秘密公开!
这年头,好心哪里会有好报的?!
瞧瞧、瞧瞧那个过河拆桥的混蛋家夥,这回她真是亏大了啦!
再叹一声,司徒澜灰心泄气的转过身。
俏脸一垮,「小尊尊,姑姑好惨啊,你……」
侄儿盈满深情的戚戚忽而映入眼帘,直令她忘记了诉苦,忘记了抱怨。
一瞬,简直就像时光倒流回到二十多年前,他仿佛见到那个令人心疼的宝贝弟弟。
思及弟弟,心头一阵酸楚,但看到床上的冷傲竹,司徒澜又不期然的想起另一个人!
杏眸萦绕幽光,司徒澜咬著红唇缓步上前。
「小尊,你有将……姑姑是说,你是否已将阎西泠的事,对小猪说了?」
闻言,司徒尊身子一震,抚摸著冷傲竹脸颊的手指也随之僵了僵,最後轻轻柔柔的摇了摇头。
人说,天意弄人,或许当真如此。
阎西泠与他爹爹司徒麟,原本应当怎麽也拉不在一起的两个人。
谁知,居然年幼时曾一同於龙神岛学艺,一起成长还奠定了深厚的情谊。
不止这样,听姑姑说,当年的阎西泠其实对爹爹有一份超越君臣、兄弟的深情。
爹爹心知肚明却刻意不去点破,阎西泠也鉴於身份而不敢逾越雷池。
世事就是如此玄妙,如果没有南宫烈的出现,如果没有欧阳家的背叛……
一切,或许都会不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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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80(上)
第八十章
半年之後──
中原江湖,从来都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地方。
自从一年半前,魔教妖人突然绝迹江湖,前南方大侠冷傲竹也随之失踪,再加上武林盟主之位易主,多事的江湖也总算平静了下来。
可是,仅仅一年多的光景,又一件江湖妙事的诞生令到沈寂不久的江湖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其实,并不知道是从谁开始说起,也不知从何处传出,只知道当众人都有耳熟能详之时,这已经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秘密。
那就是,武当掌教清虚道人大败魔头司徒尊的惊人消息!
事实上,如此江湖轶闻著实有些匪夷所思,但尽管再如何不可置信,都足以撼动整个江湖。
当“武当掌教大败司徒尊”的数月後。
时值初夏刚至,烈阳当空,豔红如火,金灿灿的阳光燃照著整个大地,如同缭起一幕嫋嫋蒸影,令人禁不住有些晕眩。
但在如此一个火热的夏日,无论人们如何汗如雨下或者天气是否炎热难耐,都减少大家对於江湖轶闻的热衷与憧憬。
正如,近来几乎踏破门槛的拜访者,当武当派未免引起纷争而闭门谢客,这些慕名远来的群雄也不曾散去。
他们聚集於山下的茶寮中,说些江湖轶事,聊些天下势力,久未停歇。
「哎呀……我就说嘛,邪不能胜正,管他是神宫还是鸟宫!比起咱中原武林的少林武当、八大门派,还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七大高手……那小小一个邪魔外道怎麽可能有胜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啊?」
一个面色萎黄鼻下有痣的高瘦青年人,一脚踏在椅子上,一边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发表著自己的“高见”。
听此言,其余众人都觉言之有理的点点头,连声齐赞同的附和。
「自是如此啊!」茶座上,另一个手执断山刀的黑脸大汉,仰天饮尽杯中茶,摇头感慨道,「中原武林,人才济济,听说若非那些魔教妖人会施展妖法,浩浩荡荡的南海之行也不会损兵折将啊!」
高瘦的青年深表赞同的点头。
「那可不是!在下曾听一位点苍弟子描述,当年他们也与那魔头交过手,听说魔头貌如妖异,身像魑魅,还可以操纵无形之物杀人!」
这边人说的煞有其事,其余众人听得入神,齐齐发出惊叹。
「喔──!!!」
对上众人充满惊奇的目光,青年人谨慎的四处一张望,随即前伸著脑袋紧张兮兮的补充道,「听闻,当年啊唯有南方大侠冷傲竹的独门绝技能与魔头一较高低!」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南海之行便是冷大侠救了中原各派……」
「我也听江湖朋友说道,冷大侠义薄云天,凭一人之力与魔头力战五百个回合,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战,可惜在下无缘亲眼目睹啊!」
「在下也为此遗憾,不过对於冷傲竹大侠,在下亦也是相当的敬佩,只愿有缘一睹其风采啊!」
说起中原武林的英雄人物,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会声会影的讲述著自己耳闻之事。
然而就在此时,不知是谁率先幽叹一声。
「只可惜啊……大侠今时竟不知去向!」
「想必大侠必是不务虚名,选一处青山雅境,隐匿江湖去了啊!」可见,那黑脸的大汉必定是冷傲竹的头号拥护者!
「关於此事,在下倒是有听闻另一个版本!」高瘦的青年瞧著众人,有些难以启齿,「在下听闻,南海一行本就是冷傲竹与魔头司徒尊的阴谋……」
「放你娘的狗屁!」黑脸大汉怒骂,一瞬将和谐的气氛推至冰点,「江湖上谁不知晓,冷大侠年少英雄,为人又侠义为怀,义薄云天,又怎会做出勾结魔教之事!」
「对啊,明明是冷大侠救了我师父青城子,师父还说当日冷大侠为救众人险些死在魔头之手,他二人又怎会串谋陷害武林同人……」
不知是否当真苍天有眼,或是冷傲竹在中原武林著实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那些刻意抹黑的措辞还没能说完,就被饱含火药味的抢驳淹没了。
隔著两张台子,有一名作书生装扮,平凡到毫无特色的男子。
只见此男子,脸上泛著一抹淡笑,随手放下一粒碎银,起身离开。
其实,他早已猜到,一年前的那件事那些卑鄙无耻的中原武林人士必定不会自揭疮疤,更甚至可能还会不惜一切美化自己丑陋的用心。
不过,到了今时今日,一切都已无妨。
他也不会去介意被中原人归诸於邪魔,反倒冷傲竹被人如此维护令他觉得有点安心。
至少,待对方下山之时,若是执意留在中原,也不会因被有心人陷害而沦为遭人唾弃的地步。
如此想著,心中难免有一丝落寞。
轻轻摇一摇头,甩去不该有的执著。
他已经不想再重蹈覆辙,也不愿伤了对方之後,最终苦了自己。
伸手扯去脸上精妙的易容面具,阳光下司徒尊倾国绝尘的俊容一瞬跃入眼帘。
*
司徒尊在此悠哉品茗,那麽话题中的大侠冷傲竹又身在何方?
「冷少侠当真不再多休息几日?你的伤势才刚刚复原,其实无须急著下山!」
缥缈云端之间,游走於峰峦涧水,两道挺拔的身影由武当山上来。
一路越过七十二峰,三十六岩,走过金殿琼阁,步履轻盈的直往山下而去。
「不了,多谢道长关心!」微微一笑,冷傲竹拱手致谢。
事实上,他此刻心急如焚。
沈睡的这段时间,其实并非全无知觉,听到一些,也感觉到一些。
想要再见司徒尊一面,想要问清楚对方一些话,有许多话想说的心情,时刻催促著他快些苏醒。
这样的感受并非旁人能了解,他本身也不愿多言。
「说起,在下还未及答谢道长!」深深的鞠躬,「大恩不言谢,他日若道长有事,冷傲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少侠客气了!原本学道之人,就该以救世扶贫为己任,只是耗费些许真气,渡气替少侠打通经脉,不足挂齿!」
捋一把青须,将手中的拂尘甩至左手,清虚受之有愧的摇头。
「更何况,此次……说来惭愧,若非当初贫道心存偏见,执意不愿替司徒宫主带来之人疗伤,也不会逼得司徒宫主被迫屈膝,受尽我派门人各种言语羞辱还继续苦苦哀求,如今想来,相较於司徒宫主的重情重义,贫道实在修行尚浅,惭愧惭愧!所以,大恩之说少侠不必再提,贫道愧不敢当!」
清虚道长的话如一道天雷,令冷傲竹脑中一片空白,而耳边的话并未因此停止。
「少侠此刻下山,想必定是急於向司徒宫主报平安,贫道听门中弟子回报,司徒宫主在少侠疗伤的数月里,一直暂住在山脚下的茅屋,少侠沿著这条山径往下走,无须多久便能──」
扬著拂尘,清虚为身旁呆呆愣愣的冷傲竹指著路,谁知循著翠绿松柏,一道意料之外的身影就这样突兀地映入眼帘之中。
「……傲、竹?!」
一声充满惊喜的甜脆嗓音,伴著山涧溪水潺潺之声而来。
司徒尊?!真的……真的是司徒尊?!
一点一点转头,冷傲竹怔愣的傻看著眼前如烟似雾般凝聚成形的绝尘身姿。
徒然眨眨双眼,仿佛一切依旧沈於梦中。
「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对著来不及回神的冷傲竹,司徒尊上下左右仔细地把人打量了一遍。
见到那张依旧透著苍白的俊脸,凤目微微轻眯,执起脉息混乱的手,眉头都快打结了。
「你的脉息虚浮凌乱,显然伤势还未完全康复,为什麽急於下山呢?」
耳边的话透著指责,但他的心却因此而雀跃不已。
看来他真是病的不轻,不然为何狂乱的心跳声,会如响雷鼓噪在耳边呢?
司徒尊似是有些不悦,而冷傲竹却始终呆呆傻傻的愣在那里。
清虚捋了把青须,笑著打破僵局。
「贫道猜想,冷少侠定是不希望司徒宫主久居山下,对他的近况挂心不已,这才急於下山吧!」
闻言,司徒尊微微一愣,漾起一抹会心笑意。
幽幽深凝了眼冷傲竹後,这才转为面向清虚道长。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司徒尊定会遵守当日承诺,决不食言!」
奉上一族最崇高的礼仪,司徒尊郑重道。
「我以一族之长,南海神宫宫主的名义在此允诺!自此之後二十年,我司徒尊决不会踏足中原之地!从今往後,凡我族人不可伤害武当弟子!」
自怀中取出一面金牌,单手递上。
「还有,此面金龙谕令,他日只要道长派门下弟子手持此令,无论有何要求,我司徒尊定当竭尽所能,圆你心愿!」举起二指,对苍天盟誓,「今日之言,决不反悔,如悔誓言,天诛地灭,子孙不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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顷竹吟。完结章
第八十章(下)
司徒尊是一个怪人。
说实话,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冷傲竹就没有一天不觉得司徒尊行为怪异。
可再如何觉得对方奇怪,也比不上前一刻,听著司徒尊说得那些莫名其妙的承诺。
看著清虚道长摇头摆手却始终无法推辞,只能无奈地收下那块金晃晃的金龙谕令,最後面有难色的向他拱手道了声告辞。
真是的,哪有人强迫别人收取回报的?
司徒尊的处事风格,当真与别不同,显得诡异且独树一帜!
如此想著,冷傲竹无意识地被司徒尊拉来一间十分简陋的茅屋。
入内,稍稍四下打量,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景象。
他想这里应该便是清虚道长所说,司徒尊暂居之地,只是没想到居然破旧至此。
「司徒尊,全都是……因为我吗?」心痛的滋味,并不是第一次品尝却每一次都心碎如麻。
有太多不明白,也有太多期待,他想知道为什麽,想知道他是他唯一的理由吗?
然而听他的问,司徒尊却笑了,意义不明的笑,足以令天地为之失色。
凤眸轻扬,就像是在问他所指为何。
如此的认知让冷傲竹有些恼怒,面色一沈。
深吸一口气,「我是想问──」
尝试著再次开口却被一根冰冷的手指点住了他的唇,令他顿时忘却了一切。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我只能说,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收回按在温热唇上的手,如雷电贯穿全身的触感,让人忍不住眷恋。
可是,他早已下定决心……不能再重蹈覆辙。
毕竟,与其分手之时痛彻心扉,倒不是假装并不在意,笑著分开,那麽也许今生还能坦然再见。
坚定心绪,司徒尊缓步走到背对断崖的小窗户边,遥望山崖下清灵空幻的白云雾绕。
「你不必觉得亏欠我,是我打伤了你,所以你大可当做赎罪或补偿……」隐隐握紧双手,回眸一笑,「不过,是什麽都无所谓,反正……你既然已经没事了,我明日便会返回岛上!」
慢著,司徒尊到底在说些什麽?
什麽是赎罪?什麽补偿?
明日要回岛上……一个人回去?!
盯著那张盈满笑的绝美脸庞,冷傲竹静静地站著,静静地看著。
身体里有什麽无法抑制的东西,正在慢慢溢出,渐渐萦绕全身,让他仿佛沈浸在黑色的焰火中。
「傲竹!」
司徒尊背对著他,呼唤著他的名字,令人颤栗不已的嗓音,也让他怒火膨胀。
「这一次分别,不知何年何月才会相见,你要好好保重!」停顿了许久,司徒尊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你的伤虽然痊愈了,但还需好好静养,姑姑有两粒药,让我交给──你!」
握著药丸的手腕突然被人制住,带著一丝错愕,司徒尊整个人往後用力旋转身。
抬起眼,对上一张盛怒中格外慑人的苍白俊脸,莫名地心中一室,两粒翠绿色的药丸顺著手掌滚落地面。
「啊,那药……」那是姑姑千叮万嘱要让冷傲竹服食的药!司徒尊下意识地惊呼。
见司徒尊的心神又被药物夺去,冷傲竹不自觉攒起眉,用力将手腕拉到胸前。
「你要说的就是这些吗?」
那个会在昏迷的他耳边柔声细语的人,为何一见面便说要与他诀别。
失去主导权,冷傲竹的怪异举动让司徒尊有些错愕。
「“这些”是指?」不解地眨眨眼。
「你──」明知故问吗?
冷傲竹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纤细的手腕,然後颤抖双手慢慢松开。
这种感情,他并不熟练,也根本不懂得驾驭。
只是,这一刻他的心口好痛好痛,像是鲜血淋漓地被人撕裂。
「究竟是谁说,一定会救醒我?是睡说,决不让我孤单一人?是谁……司徒尊,难道这些也都不过你一时兴起?戏弄我的儿戏之言吗?」
闻言,司徒尊惊讶的张著嘴,神情震愕的愣在那里。
而陷入痛苦深渊的冷傲竹,早已不敢再去流连司徒尊的脸孔。
他只怕多看一眼就会多一分不舍……
「是你让我知道,为人倾心是何种感觉,是你教会我感动与感情,就算不想去承认也无法逃避……」凄凄楚楚,苦涩也甜蜜的回忆,「我曾经想要去恨你,被恨意逼得无处可逃,对你……却依旧情不自禁!」
伸手覆盖上脸孔,深吸一口气。
甩不开心地深深扎根的情感,他以为他还有一线希望……原来只是梦一场。
「我在说什麽?我不想让你为难……」扶著额头,冷傲竹苍凉的笑了,视线却不明所以的模糊了,「尊……小尊,即使死在你手里,我也不需要你赎罪或是补偿!」
茅屋内是安静的,四周无处不是如窒息般的寂静。
司徒尊没有再说话,他的话也到此为止了,再也说不出口了。
许久的沈默後,久得冷傲竹几乎以为司徒尊又不告而别时,司徒尊清脆悦耳的嗓音又缓缓自耳边响起。
「你可知,从来只有姑姑与我的爹爹司徒麟才唤我作“小尊”?」
依旧低著头,冷傲竹身体微微一震。
不由自主的昵称,让他面红也让他心口滴血。
「我……我知道。」木讷的点点头,开口得嗓音有些沙哑。
「那你又知不知道,他们都是我最深爱的人,向来也只有我所深爱的人才能叫我“小尊”呢?」
司徒尊的嗓音听起来平淡无波,轻轻柔柔令人心醉。
可是,“深爱”二字如一把利刃直刺胸膛,让他几乎开不了口。
动了动干涩的唇,好不容易再点了点头。
「我知……」司徒尊,非要这样讲他撕成碎片吗?
视线落在眼前从不曾离去的熟悉短靴,这种雪白的短靴似乎是司徒尊最爱穿的类型。
泛起一抹苦笑,冷傲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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