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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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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之后,成了洛云息。”
  二十七年漫漫光阴,几句话收了尾,平淡无奇。
  “六叔,你不和爹爹住块?”
  “你爹爹在京都。我四岁前多亏他照拂,此后只有年关的时候才能见着个把月。书信倒是没断过。”
  “你为什么不和爹爹在一起呢,不想他吗?”
  “当然想。六叔是庶出,当年被赶出了家,多亏老夫人宽仁,才有了安身之所。本想挣了军功,堂堂正正的回来,”他自嘲的笑笑,“却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啊。”
  “六叔,”李幸认真道:“以后这也是你家,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留到什么时候都行,我和爹爹永远都不赶你。”
  “哎云息,你不用自轻。英雄不论出处,你御过敌立过功,是我和北驰的朋友,没什么可丢脸的。”
  “是啊,能和季公子论友,的确值得骄傲。”慕北驰调侃。
  “六叔真厉害,还上过战场。那是什么样子的,给幸儿讲讲吧。”
  哎呦,小祖宗,你是专来搅场子的吗!季南游胃都抽了,他们竭力避免让洛云息想起战事,万一把北驰认出来可玩大条了。这可是国仇家恨,不得分外眼红啊。慕北驰也有点不自然,虽说各为其主,保家卫国是他的责任,可想到给眼前的青年带来的磨难,遗憾、疼惜、愧疚,齐涌心头。
  “吉祥日子咱们不说血腥事哈。”季南游急忙阻止。
  “嗯,等偷空六叔私下讲给幸儿。”
  ……私下还不知道你撬出什么来呢!孩子的好奇心太强是多么苦恼的事,季南游总算明白了。
  “别别,我也想听。就当消消食儿。云息说说呗。”
  “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流血流汗、你死我活。熙陆的兵力不及大烨,又有北方蛮族趁火打劫,国内新皇初登大宝,天灾频发,很不稳定。可他们偏偏赢了。”
  “定是神灵相助。”李幸天真道。
  “求神不如求己。”洛云息神色端重,“幸儿,不要把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神鬼上。生死存亡之刻,神灵有可能会抛弃你。你只能依靠自己所持有的东西。”
  “我明白了,六叔。你接着说,他们是怎么赢得?”
  “熙陆尚武,又占据了大义,全民皆兵,连皇子都派上了战场。虽一直示弱却久攻不下。大烨主帅……冒进,中了埋伏,又被敌方绕道界城山,烧了粮草,后方大乱。几路夹击,再无反手之力。”洛云息忽想起个人,“他们有位神秘的将领,出战时都带着青铜面具遮住半脸。”
  “六叔,那是什么人?”除了李忘,三人都开始紧张。
  “是个……很复杂的人。他很有耐心和胆识,心也足够狠,六万人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犹如屠杀。但是他又放了我,为什么会心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
  “憎恨他吗?”慕北驰问道。
  洛云息茫然的想了会,点头又摇头,“不知道。”他转头看向李忘,“士哥,对不起。”几人均疑惑,闹不清歉意缘何而来。李忘心下了然,轻叹道:“不是你的错。你毋须向任何人抱歉。”
  出了力吃了饭听了故事,慕北驰两人告辞。约好上元节去看灯。洛云息本不欲凑热闹,耐不住李幸抱着大腿撒娇,答应下来。惯坏了孩子熬苦了爹娘,就是这么个理儿。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该到灯会了…嗯,小顾差不多该正式参与剧情了~


☆、薄暮,围炉促膝,煨芋魁

  初九。降雪。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推开门,银装素裹,白茫茫一片。洛璟言近酉时风风火火的回来了。“四叔!太好了,你在家。我还怕你又出门了呢。冷死了,耳朵要掉了。”洛云息吩咐人熬了姜汤给他驱寒,备了热水给他擦手,责怪道:“没个分寸,路滑你就不知道多等天。”“等不及。二叔过几天也来,我走在前面。”洛璟言把头拱到洛云息肩上蹭,
  “在家里快闷死了,拜完年祭完祖就没事了,整天看父亲的石板脸,太没劲了。”“你父亲还好吗?”“好的很,中气十足的例行训了我一通。二叔在边上偷着乐,也不帮个腔。三叔狡猾,还没开始就找借口溜了。大哥负责点头,吭都不吭声。主母又捧给我堆姑娘画像……”倒豆子般稀里哗啦发泄着不满。眼睛又弯又亮,喜气洋洋的看着人。
  “好了好了,你父亲也是疼爱你才如此。想吃什么?”洛云息拍拍他的后背问道。“我想吃芋头,热热软软的。啊,糟了,李妈还没到,他们马车要慢一天。”“咱们自己弄。这两天总吃外面的饭菜,厌了。”洛云息让人在院中扫出块空地,支了个红泥小火炉,叔侄俩闻着芋香烤火,听洛璟言聊起洛云啓新认祖的儿子,“比我长半年,精明的不得了,说话绕着弯,和二叔不像……”“二哥高兴吗?”“嗯,看着挺高兴的。四叔你不知道……”
  此刻,江湖和庙堂都是遥远虚幻的存在。只有眼前侃侃而谈的少年和炭火里飘香的食物是真实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洛云息沉静地笑了笑,手往火边拢了拢。
  “四叔,咱们这就是‘薄暮,围炉促膝,煨芋魁’。”
  “好兴致。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门外漾着笑意的声音接到。
  “慕大哥!季大哥也来啦。正巧,东西快熟了。”
  “呦,小璟言回来了!精神不少嘛。小爷专门赶着饭点的,就等着蹭顿饭呢。”
  “璟言,家里都还好吗?”
  “多谢慕大哥挂念,都很好。”
  “可以吃了,过来坐。”下人有眼色的摆好了两个墩子,悄声退下去。
  “不忙。云息,我们刚从李幸那边回来,让你这两天别过去,天寒路不好走。”
  “劳你专门跑了趟。”洛云息诚恳道。
  “别介,客气什么啊,这不是正管你要吃的嘛。”专程跑趟是为了把岚疏调好的药送去。季南游觉得自己是把绳索给了个想悬梁的人,说不出啥滋味。洛璟言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只顾着埋头扒皮儿,两耳不闻身边事。填饱肚子,哈欠连连的沐浴去了。慕北驰二人跟着去了书房。
  “云息,实不相瞒,今天来还有其他事相商。我想知道关于鬼斧营更细的消息。”
  “十年前他们大概有三十几个人。都是有资历的能工巧匠。当家叫冯天,如今年龄应过五旬,擅做连射弩匣。”他顿了顿,颇为惋惜道:“其实他也很擅长雕花木,就是鸟兽不大行。总少了点神韵。北驰,当初你给我看的那机括就是出自他的手。”
  “光看鸟纹都能认出来?”季南游奇道。
  “你要是看熟了一种剑法,从它劈开的痕迹上就能认出来。我见过他,确切地说他曾是我师傅,教过我。”
  “现下效力于谁?”慕北驰问。
  “不知道。很重要?你找的是他还是他身后的人?”
  “很重要。我找他身后的人。”
  “以我对此人的了解,最有可能是刑部或兵部的官员。兵部尚书姓什么?”
  “姓顾。”
  “那不是兵部,他们的旧主人和顾老儿有旧怨。你们顺着刑部这条线查查看。刑部尚书、侍郎、少卿,再往下不太可能。”
  “可刑部侍郎也姓顾。”
  “叫什么。”
  “顾瑜瑾。”
  洛云息摇摇头,表情没什么波动。不认识?慕北驰诧异。估摸着他和辰霄早就失了音讯,彼此都已改名换姓,再无联系。勾起嘴角,顾瑜瑾也罢辰霄也罢,对“洛云息”来说都只是陌生人。而自己,却能在十几年后得以重新认识他,贴近他。命运呵,可不就是分分合合百转千回?有些人天生就被神灵眷顾,真庆幸自己就是其中之一。
  “北驰,你是不是有危险?”洛云息盯着他问。
  “目前没什么好担忧的。”
  就是说以后会有?有人威胁到他?是谁……北驰不是大烨人,初来乍到就被袭击……熙陆,最有可能是熙陆人做的。异国人却能拿着鬼斧营的机括……洛云息脸色刷的变了,不愿想下去,隐约觉得知道太多绝不会是好事。北驰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大烨,全都不想知道。
  “云息,想什么呢!出不了事,大不了小爷跟着北驰回熙陆去耍耍,一样吃得开。”
  “你们要走吗?”再也见不到了吗?又要告别了吗?
  慕北驰忽然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顿地问:“云息,要一起来吗?”
  一如炎城骤雨初歇的夜晚,慕北驰俯身问他愿不愿意离开这里。
  “离开大烨,重新开始。新的身份,新的生活。不必再深居简出,不必在隐姓埋名。尽兴而活。书也好药材也好,无论你需要什么,我都帮你办到。”
  “呵……你要养我?”
  “我没有轻侮的意思。你如果做什么营生,之前的筹备交给我,有了收益再还上。”
  “北驰。谢谢。”洛云息截住他的话,“我还有心愿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慕北驰被再次婉拒也不恼,望着人清浅而笑,承诺般郑重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作者有话要说:呃……拖了一章,下章再让俩怨侣碰面~
  第三者姗姗来迟~~~~
  七点之前,还一章~


☆、明月逐人来

    十五,上元节。日沉,京都的街道上张罗着挂上了花灯。形形色色的图纹和造型晃花人眼。熙攘行人三五成群的驻足观赏、说闹,等着看入夜后灯火齐燃的壮景。季南游刚把李幸接来,洛璟言也回来了。“洛……洛少……”“叫璟言哥哥。”“璟言哥哥!”洛云息深深看了洛璟言一眼,伸手拍拍他的肩头。
  “小璟言,换身衣服,待会咱们看灯去。”
  “哎?!我,我,呃……”他犯了难,和凌哥约好的事怎么说呢?四叔向来是不凑这个热闹的,早知道他会去就不应别人了。要是能一起就好了。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四叔又不喜官府中人……
  “怎么了?”洛云息看他为难,问道:“约了别人?”
  “嗯,之前和朋友约好了。”“那你去吧。不可失信于人。说不定还能遇上。”劝解了两句,待他换好衣服,帮他理了理袖角,遣他快走,别让人久候。
  到了铺子,顾瑜瑾已经在等了,身边站了个小团子,粉雕玉琢的。“洛叔叔,父亲大人答应带我出来了。”顾怀辰一手拉着一个,欢天喜地地往前走。顾瑜瑾有点不习惯,孩子嫩嫩小小的手攥着他,旁边的少年喜笑颜开说着话,不由心下柔软,把顾怀辰的手包在里面。
  “洛叔叔,那是冰糖葫芦吗?”“我去买,尝尝看好不好?”“可是父亲……”“就今儿一天,你父亲会准的,对不对?”
  “嗯。”
  “哇,那就是捏面人的吗?好厉害啊……还有那个……”
  于是,李方鸣和几个侍卫远远坠在后边,看着他家不苟言笑的大人左手拿串糖葫芦右手牵个小不点,边走边说,时不时侧过脸来淡笑。深刻的体会到人生如戏。
  这边洛云息几个围着小灶,自己动手煮汤圆,各种馅的混一起,吃到哪种纯靠运气。李幸吃了个芝麻馅,吞下去,又吃了个芝麻馅,又吞下去,第三个、第四个还是……看着汤匙里咬了一半的汤圆,委屈地看着洛云息:“六叔,能换个别的给我吗?”洛云息戳破自己碗里的几个,挑出其他馅的舀进他碗里,直接就着他的汤匙把半个芝麻的吃了。嘀咕了句:“五仁的才难吃。”
  刚说完,就咬到了五仁的。季南游瞥了眼,舔着嘴唇笑。慕北驰见状,往他碗里放了个红豆的,有样学样地就着他的汤匙把半个五仁的吃了……季南游一下子噎住了,吞了大口汤下去。疑惑地想:北驰什么时候不讨厌吃五仁了?洛云息愣愣地瞧着自己汤匙上的那团白里透红,大大方方的吃了。
  ……还真甜。
  收拾妥当,洛云息牵着李幸的手叮嘱道:“幸儿,待会人多,跟紧了。”“是,六叔。”“没事儿,有我们呢。放心吧,你和小家伙都丢不了。”
  戌时,银盘悬空,花火齐燃。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街上人山人海,嬉闹声吆喝声响成一片。李幸看的目不暇接,不时踮着脚尖蹦下。季南游驾着他腋下托起来放到肩上。“季叔叔,我都九岁了……”“行啦行啦,猫儿点重,坐着吧。”他虽然九岁多,却由于长期食物匮乏,长得瘦瘦小小,身体像是六七岁孩子。被毫不费力的举起来。
  到底是孩子,马上就抛了羞赧,兴奋起来。“那盏七仙女灯好漂亮,季叔叔靠近点好不好……哦!旁边的朱雀灯也是……”
  “那只火鸟好看?也就是个头大。下次咱们逮只烤了来吃。”
  “季叔你真煞风景……”
  “焚琴煮鹤才是独树一帜知道不,小小年纪别学神棍。”
  “季叔你是来踢场子的?”
  “呦?你还知道这词儿?孺子可教,来来,咱们谈论下……”
  慕北驰走在洛云息身边,听着南游和李幸的嬉闹,笑着摇摇头。遥望花千树,星如雨,赞叹道:“大烨繁华,可见一斑。”“你那没有?”“也有,却不及眼前盛况。”“熙陆民风朴实,于玩逸之事并不精通。”洛云息中肯道。
  烟火腾空,两人举头去看,转瞬即逝,绚烂至极。洛云息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清晰地投射到慕北驰眼底。嘴角恬淡的笑意,折转柔和的线条,霜色的鬓角。又美又伤。他拉住洛云息的手,
  “人太多,别走散了。”洛云息点点头,手指在他掌心扣了扣,不轻不重。
  “云息,吃瓜枣不?”季南游一手护着李幸,还没耽误买零嘴儿。抓了把塞给他。洛云息笑着接了,道:“上次看灯会还是十几岁的时候,和士哥一起,如今幸儿都那么大了。”“六叔,你十几岁是什么样?”“嗯……没你那么听话,吃着零嘴儿乱窜,你父亲拿我没办法,回去免不了挨顿训。下次照犯。”“还真难想出来……唔!季叔前面有卖糖人的。你吃吗?我请你。”几人听得忍不住笑出来,看他副小大人的口吻,大方的很,压根不记得他的红包是南游给的。
  捏着把糖人,李幸撺掇季南游去猜灯谜,“季叔叔英明神武潇洒不凡,露手给幸儿开开眼。”潇洒不凡和脑子好用有什么联系?季南游不上当。他懒得费心思想,“有你六叔和你慕叔叔在,不用小爷压阵。”洛云息苦笑,挡不住李幸仰慕的眼神儿,凑上前去拣出个,是对子,上联:夜月琴三弄。洛云息思索少顷,拿过旁边备好的笔墨,借着灯光写下:春风酒一壶。写好系在穗上。季南游瞅了瞅,点头道:“不错,像是你写的。”
  “……”怎么听不出好话味呢。
  “六叔对的好工整。哦旁边还有,让给慕叔叔。”“小狐狸,你是来考校人的吧。”季南游戳了戳他胳肢窝,惹来阵咯咯笑声。慕北驰捏捏他的脸,抽出对子,上联:礼别尊卑,拱北众星常灿灿。
  “呦口气还挺大。北驰可甭弱了气势。”
  势?慕北驰略沉吟,提笔:势分高下,朝东万水自滔滔。
  “还成。像你写的。”
  “……”南游你夸人的话反复就那么一句是吧。
  (注:词句非原创。)
  “快看!前面挤了好多人。”李幸指着不远处张望,“唔……似乎有盏特别大的灯,大家都在看。”季南游扶稳了他,对旁边两人道:“靠紧点,咱们瞧瞧去。”慕北驰揽住洛云息肩头,方便护着人。他做得很自然,神情闲适,似两个关系很好的朋友,搭着肩去喝酒般。
  是盏很大的走马灯。图案却不是武将骑马,而是蝶嬉花间。长矩形的外壁,四面画着百花怒放,争奇斗艳,轮轴镂空处都是蝶状,大大小小,追逐起舞。灯影交叠,有如幻境。
  “咦,那不是璟言哥哥吗?”李幸突然说道。
  “哪里哪里?臭小子身边有没有美人作陪?”季南游摇头晃到的看,“呦嗬,还真是。旁边的小不点是谁?”
  “璟言哥哥!”
  顾怀辰被他父亲托在肩头,正凑着洛璟言的耳朵说话。听到声音转头看,“洛叔叔,有人叫你。”“嗯?啊!四叔,季大哥、慕大哥!”洛璟言招手示意。慕北驰胳膊搭在洛云息肩上,朝他摆摆。顾瑜瑾把怀辰抱在怀里,顺着声音看去……
  一眼万年轻。
  作者有话要说:行了,从此,苦逼侍郎的悲催情感剧场拉开了帷幕……


☆、措手不及的相逢

    那人是谁?灯火阑珊处,眉目依旧,如此熟悉。小曜……是小曜!顾瑜瑾拨开人群冲过去,直挺挺地站到洛云息面前,不言不动,目光像要把人吞噬。真的是他……
  十年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十年魂牵梦绕,音讯两无。绝望地以为人真的不在了,却活生生地站在面前。
  胸中襞积千般事,到得相逢一语无。
  “父,父亲。”顾怀辰小心地叫道。洛璟言跟过来把怀辰抱好,不明状况的看着数人。“凌哥,怎么了?”顾瑜瑾眼里已经容不下别的东西,耳边也听不到别的声音,被震惊和狂喜击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只有句话不停回响:回来了,终于找回来了。
  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把拉过人来紧紧抱住,“小曜……”
  洛云息僵直的任他抱着,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为什么会相遇,让人如此措手不及。
  慕北驰眯起了眼睛,不辨喜怒。
  “你认错人了。放开我。”冰冷的声音炸雷般响在顾瑜瑾耳边,他吃惊地晃着洛云息的双肩,“小曜?”
  “我是洛云息。”
  “你不是,你是小曜。”顾瑜瑾复拥住他,脸颊贴着他的鬓角,“没关系。”你忘记也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我们得在一起,这是注定的。”
  “放开我!”洛云息推开他,后退了数步,转身疾奔。人群拥挤混乱,掩盖了他的身影。“南游,幸儿交给你了。”慕北驰紧追而去。
  顾瑜瑾强行冷静,举手做了手势,李方鸣等人靠近,低头听讯。“把少爷带回去。璟言,回头我再和你解释。”
  洛云息莽莽撞撞地跑了很久,被人流冲着分不清方向,终于奔到了僻静处,扶墙喘息。心跳得砰砰作响,喉咙里涌出腥甜的味道,勉力压下。躲了那么多年,还是被他找到了,他到底想要自己如何!不想见他,不愿回想,那些被抛弃的过往,拉帮结派的逼近,浩浩荡荡地把洛云息围困其中,逼得他穷途末路。按住胸口,有什么要裂开了似的,撕心裂肺地疼。
  “云息。”慕北驰终于追到人,急切地唤了声。
  “别过来!”洛云息身体倚在墙上,惊惶喊道。
  “你还好吗?”慕北驰放缓了声音,站在原地不动,“我不过去,你莫慌。”声音沉厚温和,静静地注视他。洛云息卸了力,坐在地上,弓膝屈臂,头埋进肘间,疲惫地阖眼。
  “外面不安全,回去好吗?”
  “安全?”洛云息茫然的应了声,无助地望着慕北驰,嗫嚅道:“我害怕。”慕北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肩膝并靠,掌心覆上他的手背,温度毫无凝碍的传递过来。
  “我陪着你。会没事的。”
  柔和的月光洒满大地,远处朦胧传来游人的嬉笑声。本应是欢乐祥和的夜晚,自己却躲在星光都照不到的角落,困守孤城。究竟是哪里出了错,走到今天的局面。这些年的努力和忍耐又算什么呢,在浩瀚星辰面前,就像蝼蚁的垂死挣扎。洛云息歪靠在慕北驰肩上,“我累了。”
  慕北驰把他胳膊绕在颈上,扶起来,慢慢地往回走。
  “北驰,京都太冷了。我想回家。”低弱的声音透着倦怠。
  “好。”慕北驰温言道。“你去哪我都陪着。”
  洛云息嗤笑,忽然摇了摇头,“我回不了家了,我没有家了。”
  “不会的,还有璟言,有李忘。我的院子里有很多空房间,随你挑喜欢的住。”
  “不能去见士哥,会害死他。”
  “那到我身边来。”
  “你做的够多了,仁至义尽。放下我就走吧。”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总是在逃避,已经厌倦了。大不了再被杀次就是了。
  慕北驰拢了拢他的肩臂,不温不火的说:“恐怕不行。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他就这样坦诚地说了出来。不含糊不遮掩,直白通透,光明磊落。洛云息脚下顿住,“那是错觉,忘了它。”北驰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连人都不对,太荒唐了。慕北驰也不争辩,望了眼夜空,头贴着他的额角道:“能和你一起走,我很欢喜。云息,去容州吧。听说那里的春天来的格外早,明丽温暖,抚水画舫的灯火彻夜不熄,你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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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我的!”顾瑜瑾攥住拳从岔道口走了出来。周身罩着寒霜之气。眸中像烧了火,盯着慕北驰厉声道。
  “他不是任何人的。自然也不是你的。”
  顾瑜瑾深深的看着洛云息,“小曜,跟我回去。”洛云息不肯看他,也不答话。慕北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面无表情的从腰间抽出软剑,冷语道:“废话少说。”顾瑜瑾从靴中拔出短剑,一言不发地逼近,交战。慕北驰一手护着人与他周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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