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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息-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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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灯吹了。
“……”洛云息对慕北驰脸皮的厚度有了新的认识。罢了……他枕臂侧躺在床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慕北驰呼吸声压得极低,安静注视洛云息的背影。
夜风摇动树叶哗哗轻响,残月不出,重云遮幕。洛云息枕着回忆入梦,听到娘亲临终之际的哀叹:“晞曜,为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父亲。你还这么小,这不该是你的命运……孩子,你该怎么办……”
这不该是我的命运,可它落在我身上。我能怎么办呢,娘亲。
唯有甘心承担。
洛云息蓦然睁开眼,转身发现慕北驰还在,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下意识地问道:“你没走?”
“我说过,我一直都在。”
“知道了。”洛云息感觉到慕北驰话语中的安慰之意,微微笑了下,忽然很想对他倾诉,“大哥说,他是我父亲。我不是凌家的人。”
慕北驰略感意外,又觉合乎情理。“你和他长得像。他又收留了你那么多年,你从没想过?”
“是啊。二哥第一眼看到我就说过,我像是他家的人。当时没想多,以为是戏言。见大哥的时候心智不是太清明,竟没有多留意。慢慢地也就看惯了。”
“我觉得不错。”慕北驰走过去轻拍着他的背,“命运给了补偿。曾少了你的,终会在别处都得到。”
洛云息无声点点头,把身体蜷得更紧了些,像是一种无力的抗拒。慕北驰抚着他的头发,和衣躺在他身侧,胸背相贴,胳膊揽过去,仿若用身体把他包在里面。“没事的,我陪着你。”
“……要如何面对你。”
“交给我吧。你不用想太多,喜欢怎样就怎样,一直背着身也没关系。我会绕到你面前去的。都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你们将看到我最喜欢的章节之一,马上。(嗯哼,重点在句尾。)
想了想,实在不舍得拆成两天的发。看文果然看爽才有意义~
☆、战俘
纵然真相乍现,秉持的理念失去凭依,然只要心中执念不放,该做的事还是不会变。初十日暮,洛云息如约来到外城的竹林中。他只有一个人,就像很多年前那样,这是他自己的战争。慕北驰负剑而立,肃然冷漠,于十丈外相对。
“云息,你明知我不忍伤你,如此未免不公。”
“争斗谈什么公平。你当年骑在马上,十数人围攻我一个,我也没有向你要公平。”
攻心之技果然派不上什么用场,慕北驰暗想。
“我很好奇,你要怎么对付我?论武力,你动不了我。”
“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我没有内力,你下不得狠手,彼此都有弱点,你不算亏。”洛云息平淡地说,“我会尽全力。地方是我选的。九爷当心了。”
慕北驰从容一笑,变戏法般的从怀里拿出张面具。质地不同,但样子完全是仿照以前那张做的。他不慌不忙地戴好,脸上再也看不出丝毫波动,只有眼神尖锐冷冽,寒声道:“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说完,急掠上前。准备一招制敌。
他尊重洛云息的决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今天的约战。既然是战斗,自当全力以赴。除了不造成重伤,并没有照顾对方自信心的打算。他把洛云息当作对手,优柔寡断是对他的侮辱。
他知道洛云息肯定装了不少让人头疼的玩意儿,却没想到那么难缠,更没想到洛云息居然事先埋了不少陷阱。慕北驰被刁钻劲猛的弩箭钢针逼得不得不频频躲闪,还得应付地上时不时弹出的地刺,慎重地选落脚的地儿。几个来回,激出了火气,飞身跃起蹬到竹子上,借着竹杆的弹力,刺剑向前直直地朝洛云息冲过去。洛云息抿唇,迎面对准慕北驰射出一排尖利的竹箭,竹箭是中空的,劈开后有细小的针芒闪出,慕北驰心惊,忙强行扭转攻势闪避。针芒是暗色的,上面不知涂了什么毒,映在微昏的光线里,很难察觉。洛云息没说错,他是真的尽了全力。
慕北驰落地眯起眼,哼,雕虫小技。云息,你再挣扎逃不出本王的手心。人我是要定了!洛云息长呼了口气,机括用的差不多了,这人太机警了,难办的紧。他摸到袖子里最后的匣子,看来得加点料才行。慕北驰一看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全身戒备。洛云息毫无征兆地迅速扣动了开关,上百粒弹丸爆射而出。
作为先驱的洛云啓曾经以身作则的为这招提供了改良方向。慕北驰不敢贸然去挡,屏息挥袖,用了很柔和的巧劲把这些不知道是什么做成的散丸一兜一转,反向朝对方掷去。洛云息不动声色,抽出匕首疾步迎上慕北驰,任那些弹丸尽数拍到他身上,炸成一团粉雾。他百毒不侵,自然不畏惧,慕北驰可不愿意沾上,飞退几丈,想等粉雾散去一举将人拿下。
“噹!”短兵相接的金鸣声响起,洛云息不打算给他时间,直接袭面而来。真刀真枪的对上,他的确不是慕北驰的对手,可沾了满身成分莫名的粉末,而且带着股浓烈的香味的人,慕北驰还真不敢随便伸手碰。他觉得云息像个搽了过量香粉的姑娘,熏得他头疼,眼睛也涩涩的不舒服。
洛云息抓住他眨眼晃神的空隙,祭出狠厉的杀招,却被对方灵活的闪过。紧接着,冰寒剑锋顶上洛云息的咽喉。慕北驰笑得像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云息,你输了。”
洛云息寡淡地看了他一眼,微偏身,竟是完全不避剑锋,朝人撞过去。
慕北驰惊忙撤剑,仍是在颈上划出道血痕来,惊愕之余不免生出分怒意,也懒得管他衣服上沾的什么,一掌震到他胸口,腿下用力,把人踢倒。
“咳……咳。”洛云息半跪在地上,漠然抬头看他。
有风拂来,吹去他面上的粉尘。他的眼睛里有刀剑和水光,调和成矛盾的美感。
慕北驰登时心软了。他半蹲下身,怔怔地伸出手,把洛云息脸上的发丝拨开,“你当年也是这样看着我。”
洛云息握紧手中的匕首。慕北驰不在意地笑笑,捏着他的手腕锢住,倾身吻上他的唇……
然后——他被放倒了。
“我说你……唔……”
“你输了。”洛云息舔舔嘴角道。他的嘴唇上涂了烈性的麻药,和充盈的香气混到一起,便是头野猪也抗不住。“我说过,无所不用其极。”
你还真了解我,慕北驰苦笑。“方才让你一次,重新比过。”
“不要太天真。那是你自己没克服弱点。”
慕北驰挑眉望着洛云息,不信你真舍得杀了我。很快他就不是那么肯定了,洛云息的目光太冷,刀锋晃进他的眸子折射出让人心悸的寒光。他骤然出手,劈向慕北驰的面门。
面具裂为两半,哐啷一下跌落。露出张丰神俊朗的脸。
慕北驰有一瞬间真实感觉到和死亡擦了下肩。
“哼,原来是这样。”洛云息平淡地点了点头,“那年我一直在想,面具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一张脸。”
“……还满意吗?”
“尚可。”洛云息拿出解药含在嘴里,勾住慕北驰的后颈,吻上去。这个吻缠绵悱恻,漾着说不尽的温情眷恋,却又让夹杂着道不出的心酸惆怅。似乎想要把这些年对方不曾了悟的时光都付与其中,传递过来。
“九王爷,当初真想杀了你啊。如今血一冷,下不去手了。”
“你可以换种方法。”慕北驰揽住他的肩,耳鬓厮磨,远远望去,像对交颈的鸳鸯。缓声道:“常留我身边,慢慢地折磨我到老。”
“哦?”
“你不认为这法子更解恨?”
“有点道理。”洛云息偏头想了想,笑了。
此情此景,实在谈不上赏心悦目。两人一个脖子上还溜溜地淌血,一个灰头土脸的半坐在地上。然而慕北驰觉得没有比这更安宁美好的时刻了。他们彼此成了对方战俘,任由对方处置。
作者有话要说:从下章开始,会有各种告别。做好准备把吧,妹子们~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大哥。多年蒙您看护照料。在我心里,您早已是父亲。请受孩儿一拜。”洛云息返家,面对看到他平安归来长舒了口气的洛云峰,郑重跪拜道。
洛云啓抓着头畅快地笑了。
洛璟言讶然,为难的想,以后喊四叔还是喊大哥?
李幸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声不响。
季南游眨眨眼,瞧见后面跟着笑得跟掉到蜜罐里似的慕北驰,撇撇嘴。嘁!小人得志。
秦岚疏调皮地朝慕北驰吐吐舌头。
下人们都小意地避到远处。
洛云峰百感交集,欣慰地看着洛云息,“好孩子,好孩子……”他无端觉得洛云息似乎哪里不同了。眉间隐含着的清愁散开,焕出日光般的明朗来。
“起来,起来。”洛云峰扶起他,“你,你叫声,叫我声……”
“父亲。”洛云息凑到他耳边,“没人的时候,我都这样叫您,好不好?”
“好,好。”洛云峰不住地点头,石头脸的风格丢得一点不剩。他此刻不是什么洛当家,也不是什么商道奇才,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面对丢失了三十年的儿子,满腔慈爱。可惜,这腔子慈爱没持续多久,就被郁愤取代。
“你说什么?不行,你老实呆在家里。喜欢什么尽可提,只要不过份,我都应。”游历天下?!不行,放你出去一回老夫就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还想出去?洛云峰气恼地想,定是姓慕的小子撺掇的!
某人躺着也中枪……
“父亲,您要看护我一辈子吗?”
“不用多说。不行就是不行!”
洛云息没有争辩,只是坦然坚定地望着洛云峰。他的决心都写在眸子上,落落大方地呈给洛云峰过目。洛云峰心下感伤,问道:“你是不是怨我?无能救你们母子。”
“不是。您做得够多了,那不是您的错。”
“那你是为什么?”
“我想更认真的生活。父亲,我已经耽误了十年。再敷衍下去,可就真来不及活着就该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胡扯!”洛云峰呵道,他想到洛云息九死一生的经历,仍是心有余悸。“老夫不想再担惊受怕,你掐了这个念头吧。”
“那您忍心看我困守高墙,日复一日的籍着渴望消磨时光?”
嘴皮子跟谁练出来的?!洛云峰眼角抽搐。这堵人话的本事定是姓慕的小子教的!老四原来多贴心的孩子,熏染成这样!
第二枪没扎冤枉,还真是某人教的……
那晚洛云峰房内一会是稀里哗啦,一会是砰砰哐哐,总之就没消停过。不过只听到老爷子拔高的声音,洛云息语气一直很平和。因为立场坚定,所以不需要强调,亦不必惶惑。最后,洛云峰败下阵来。也不知道洛云息究竟说了什么,又和他做了什么约定,反正过了两天洛当家的满脸阴沉的只带了洛云啓走了。
“幸儿,你愿意去熙陆求学吗?”
“六叔……”李幸垂头不安地问道:“你不要我了?”
“谁告诉你的?”洛云息皱眉问道。
“我爹爹和你……我不是你的亲侄子对吗?”
“你是我儿子。”洛云息干脆地说,把李幸揽到近前,“还指望你养老呢?好不容易拉扯大了,不要岂不是亏死。”
李幸在他怀里蹭蹭,“六叔去哪我就去哪。”
“好。明天我们去跟你爹爹告别。”
和李忘的告别并不繁杂。洛云息在他墓前吹了首曲子,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士哥,不管我是谁的儿子,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兄长。”他静静地靠着墓碑而坐,听完李幸对他父亲长长的倾诉,温和地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带他走了。
相较之下,应对活着的人就麻烦多了。
洛璟言闷声低着头地送了他们一程又一程,大有把人一气儿送到熙陆的趋势。慕北弛仅存不多的愧疚感都快被他勾出来了。觉得简直就是种无声的煎熬。季南游和秦岚疏一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有没有,俩人逗着头咬耳朵,一边不时的瞟着慕北弛偷笑。
“璟言啊,可以了,就到这儿吧。回去吧。”洛云息站定,道。
洛璟言低头轻声应了,却没什么动作。默了会,抬头直直地望着洛云息,“四叔,你……欢喜吗?”
“嗯。”
洛璟言攥住洛云息的手指,他只拉住小指和无名指,似乎还是当年那个没长大的幼童,每天傍晚从别院出来都恋恋不舍地攥住洛云息的后两根手指,约定明天再过来玩。洛云息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想说什么?”
“想回去把踏雪卖了。”
洛云息一愣,随即想到,若不是因为这匹马,慕北弛大概不会踏进他的院子,自然也不会有今日的离别。他摇头笑起来,想说点什么,被洛璟言一声叹气打断。叹息很悠长,颇有种少年初识愁滋味的无奈在里面。
“璟言……”
“唔……不过算了。四叔你觉得开心,就好了吧。”
洛璟言最终还是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临走前担忧地望着远处那个人影,道:“顾大人他……”
“没事的,他是来告别的。”
慕北弛伸了个懒腰,轻笑道:“看来还得耽搁会工夫。云息,我们去前面等你。”
“不会太久。”
顾瑜瑾不说话,就这么盯着人看。似乎要把人装进眼里,好在看不到的时候拿出来温习。
“阿霄,我还回来的。”你要不要摆出张生离死别的表情啊!“每个月也会寄信来。决不食言。”
“嗯。”
“璟泓要不老实,你尽管收拾。别弄废了就行。”
“嗯。”
“怀辰年纪还小,不要太苛刻。正贪玩的时候呢。”
“嗯。”
“行。那我走了。”
“……我想抱你下。”
洛云息主动迎上去,重重地抱他,叮嘱道:“事儿总归是办不完的,注意身体。”顾瑜瑾点点头,阖眼靠在他身上,百般眷恋,“我喜欢你。”
“我知道。记在心里。不能回应你,很抱歉。”
“无妨。我会一直在这里,爬到高处。你需要的时候,要回来。我帮你。”
“好!一言为定。”
“保重。”顾瑜瑾松手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足够了吧,小曜说把我记在心里。他想起洛璟言说过的话:心中相忆,便属同在。
同在……这个理由能不能慰劳漫长的分别时光?
他恍然伸出手去,虚抓了一把,摊开,有日光和煦地铺撒在上面。顾瑜瑾倏然笑了。他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值得等值得爱值得宽待。我和他在桃李春风中饮过一杯酒,便甘愿沐江湖夜雨守十年的灯。
纵然求之不得,心亦长爱。
————————————————————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今日一别……”
“噗!”洛云息不给面子地笑出来,打断了季南游的英雄惜别豪情。
“喂云息,你就不能多憋会?!”季南游忿忿不平地说道。
“行。我忍着,你继续。”
还继续个屁啊!小爷那点情绪酝酿出来容易么!“不说了不说了。你跟北驰一样烦。”
又不是我搅的场子……慕北驰无辜地撇嘴。
“走啦!懒得理你们。”
“南游。”洛云息扯了下他胳膊,“你的落脚地在哪?”
“这么久远的事我哪里想的到。怎么,怕想我找不到?”季南游得瑟地说。
“那倒不是。”洛云息一本正经,“怕找打手的时候费事。”
有道理。慕北驰赞同地点头。
李幸捂着嘴又开始吭哧吭哧的闷笑。这次很聪明地把脸护住了。可没被季叔叔魔爪少摧残过。
奸夫淫夫,季南游腹诽。“嘁,小爷还不伺候了!”说着拨转马头要走,被洛云息第二次拉住了,诚挚地开口道:“四弟多保重。凡事不要太随性而为,有麻烦来找我们。别自己乱来。听到没有。”
“知道了,二哥。”季南游忽勾住洛云息的肩膀,凑头小声道:“云息,你要是终于认清了北驰的豺狼本质,有什么想法,记得通知我哈。”
“做什么?”洛云息顿了下,了然,“放心,我自己能处理。”
“不是。他缺胳膊断腿的我才不管。小爷得来抢你。”季南游说着朝慕北驰挑衅地抛了了眼神,得了对方一个欠揍的自信笑容。
“行,我尽量。”洛云息笑笑。
“成,我等着。”季南游挑了挑眉,拨转马头,随意地挥挥手,“回见。驾——”就好像不是告别,只是出门去吃巷头的那家馄饨面一样。他是个真正率性自在的人,重情重义。知道慕北驰不再需要他的帮助,便回归本来的生活,畅游天下,四海为家。
“九哥、云哥,小妹也告辞了。”秦岚疏道。她回到熙陆后便抹掉伪装,还原了明艳动人的面目。一身红衣骑在马上,笑吟吟地望过来。
“岚疏,等你想开医馆的时候,记得寄信来。”
“一定!”她准备悬壶济世,当个行医,圆了多年饮马江湖的女侠梦。走腻了就找个顺眼的地方落脚,开家医馆,也许能收几个不错的徒弟。慕北驰理了理她的头发,从荷包里拣出副耳铛给她戴上,“无意间看到,觉得适合你。隔了这么久,总算送出去了。”
“谢谢九哥。”
慕北驰拍拍她的肩膀,“一路小心。”
“嗯!九哥、云哥,后会有期。”秦岚疏挥鞭,绝尘而去。红衣翩跹,给天际带来一抹明快地亮色。
洛云息看了看慕北驰的荷包,笑着摇了摇头,原来在容州买的那副耳铛是送给岚疏的,枉费自己记挂了一阵。慕北驰像是看穿他的念头,刮着下巴问道:“吃醋了?”“没有。”“当时吃过醋吧。”“……你想多了。”“哼——是吗。”慕北驰懒洋洋地拖了声长腔。李幸坐在慕北驰的身前,满脸严肃地数着马鬃,装做什么都没听到。洛云息瞧着这一大一小,嘴角抽了下,没理他们,自顾自地驾马走了。
“云息,等等啊。不承认不要紧,别连儿子都扔了啊……”
“你不是跟上来了吗。”
“那你承认了?”
“闭嘴。”
“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在这里画句号其实也不错。
不过,想着要和大家告别了,说什么得来点临别福利嘛~就——多给份肉吧~
下章预告:纵情纵欲。
下章“作者有话说里”有个活动,希望大家参加下呗~就几个问题,不会耽搁太久的。
☆、纵情纵欲
明知堂破例不在会试期间单独为人进行了次考校。原因无他,九王爷想放个孩子进来。规矩是人定的,当然可以适当的调整。李幸没有让人失望,顺利地迈入熙陆最著名的学府。以后食宿便全权由学堂负责。
“六叔放心,我会用心读书。不负您的教导。”
“好。而困而知。”
“而勉而行。”慕北驰弯身抚着他的头道。
“嗯!”
“李先生多费心。睿诚先谢过。”
“当不得九爷如此。您且安心,老朽定悉心教导。”
出了门,慕北驰若有所思,牵着马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几次看向洛云息,欲言又止。原本只是打算凭私交借个人情,可主持学堂的那些官员的态度恭谨到,让他很是怀疑自己削爵的圣旨根本没传达下来。难道都没听到讯儿?不可能啊,时间也不短了。除非,皇兄并没有下旨。五哥他……等着我认错吗?
“你去吧。”洛云息未待他说出口,直接表明了态度。“云息,我……”“去吧。我等你便是。”他明白慕北驰的顾虑。幸儿入学这件事办得太容易了。容易得……仿佛北驰还是亲王一样。慕北驰犹豫再三,终是硬着头皮进宫了。洛云息找了家客栈先住下来,顺便熟悉承庆的风貌。他习惯了独居,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以为会等上段时日,准备找份活计先干着,权当体验生活。
不曾想慕北驰没过几天就恹恹地回来了。闷不吭声地坐在洛云息对面,倒了杯茶自己咕嘟咕嘟喝了,长叹了口气,沉痛道:“云息,从今天起,我就是熙陆有史以来最穷的王爷了。你改嫁吧。”
“……”洛云息无语,问掌柜要了纸笔,摊在桌上。慕北驰调戏完人发现没点反应,老大没趣,凑过去问道,“写什么。”
“休书。”
“嗳?”
“你回娘家吧。我养不起王爷。”
“等等等等,”慕北驰慌神了,摆出副道貌岸然地嘴脸,“嫁……啥随啥,息卿堂堂君子,怎可做那等嫌贫爱富之辈。没得惹身铜臭气。”
“商人逐利。”洛云息硬梆梆地扔给他四个字。
慕北驰不干了。抢过他面前的纸团吧团吧从窗口丢出去了,“不行,我不能看你将错就错。”
理儿都在你那!洛云息不同他闹了,笑问道:“到底怎么了?”
“五哥罚了我七十年的俸禄。顺便遣走了所有伺候的人。”
你这哥哥也是个妙人。看来北驰要想再领到银子,得长命百岁才行。洛云息对此倒不在意,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了不成,大不了以后少吃点。慕北驰指节扣着桌面认真地开始合计——怎么弄钱,突发奇想地问道:“云息,你说我去当个帐房,有人收吗?”
“没有。”
“本王怎么说也是过户部。数钱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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