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人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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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比一次更不留情面，一次比一次更锥心，楚昭然气血相冲，一心想要打败他，一心想要让他闭嘴……剑花一挽，割断了所有的柳叶，小叶子一不做二不休抽回柳枝，伸手一拂，上头的树叶簌簌落下，手一扬，几十片叶片齐发，刷刷地飞向楚昭然的周身。楚昭然疲于应对，无意中被小叶子用光溜溜的柳条枝缠中脖颈，把他往前一拉，楚昭然感到脚下一轻，下一刻，已经落入了一双幽深如水的眼眸之中。
　　
　　“啧啧，真可怜……”
　　
　　脸颊凉丝丝地，原来是那人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楚昭然瞳孔骤然收缩，脊背一阵寒凉。
　　
　　“要想打败我，可以。只要你离开姓洪的，回到我的身边，记住，我等着你。”
　　耳朵一阵微风吹过，那人的声音已经飘远了。
　　
　　“楚大哥！”
　　
　　洪珊珊不顾陈金荣的阻挠冲上擂台，她看到楚昭然呆呆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所想，这样的楚大哥让她觉得很陌生，很害怕，忍不住又唤了一声：“楚大哥……我们回去吧……”
　　
　　楚昭然推开珊珊的搀扶，用自己的力气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下擂台，与洪定山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清楚地听到师父冷哼了一声：“废物。”，陈金荣也忙不迭地冷嘲热讽：“师兄，爬得越高跌地越重，太急功近利会付出代价的。”，话音刚落，周围已传来一两声轻笑。
　　
　　他现在没有力气与他们纠缠，他只想赶快逃离这目光，这记忆力里令人窒息的、轻视的目光……他从小在这种目光的包围下长大，他努力练习剑法，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努力成为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少侠，努力让自己戴上温文尔雅的面具，努力让自己摆脱这种目光，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种目光依旧伴随着他？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都会有人否定他、嘲笑他？！他的存在像是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楚昭然忽然拨开人群飞奔而逃，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戴上平时温和有礼的假面具，他只想要透气……透气……身后，一群人冷眼相望，唯有珊珊一人紧紧追了过去。
　　
　　“教主，茗少爷他……”
　　小甲声音里有丝担忧。
　　
　　“无妨，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的用心……”
　　叶闲庭望着楚昭然飞奔而去的背影，眼睛里闪烁着深沉的关怀。
　　




☆、第　23　章

　　这一场闹剧似地小插曲引得众人啧啧称奇，对那个来路不明武功高强的小婢女的身份猜测不已，又对大名鼎鼎的轻尘公子被一个小婢女用柳枝打败的事情嗤之以鼻，他们还不是仗着楚昭然已经不在这里，若是他还在，他们也不敢讨论地如此猖狂。
　　
　　这场小小的风波过去后，林震南亲自站出来主持事宜，平定公众情绪，宣布比赛照常进行，可是外头的风言风语渐渐消声了，里头的气氛却沉默了，后场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把视线一同转移到那个缺席的座位上。
　　
　　“你先？”龙煜一挑眉毛，问。
　　
　　夏英杰不好意思地笑笑：“大花兄弟太客气了，愚兄虚长几岁，理应谦让，还是你先吧。”
　　
　　徐韶云清了清嗓子说：“其实我觉得……你俩也甭装客套了，谁先谁后都一样，干脆手拉手一块儿出去得了……”
　　
　　龙煜白了他一眼，起身出去了，夏英杰提剑跟在他后头，两人几乎是同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徐韶云赶忙端过一把椅子垫在脚下，仔细地观察着外头擂台上的情况。
　　
　　“大花兄弟，承让了。”
　　
　　“承让。”
　　
　　话音刚落，两人就干脆利落地开打了起来，果然很有效率，一句废话也没有。夏英杰的刀法是夏天林亲自传授的，雄浑有力，出招迅猛，而龙煜的剑法则是天绝二老教授，只可惜天绝二老武功高强，却不擅用剑，因此这剑法只能算是一般水平，再加上龙煜自幼长在深山缺乏实战经验，对上走南闯北的夏英杰更是毫无优势可言，靠着诡谲的剑招支撑一阵子。徐韶云在后台紧张地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直到交手二十招左右，两人叮地一剑互相弹开，龙煜退到他面前不远处勉强稳住身形。
　　
　　“大哥……”徐韶云在他背后的木板下悄声唤他。
　　
　　在紧张刺激的交锋间隙被人扰乱心神，这让龙煜的心情极度不爽，气恶声恶气地回答：“干什么？！”
　　
　　徐韶云小声提醒他：“快点装输啊……”
　　
　　龙煜的背影动了动，似是犹豫了一下，随后身影一晃，又和夏英杰交缠在了一起。徐韶云不禁扶额，无奈地心想：完了，他家大哥的倔脾气又上来了，按他要强的性子要他主动认输比登天还难啊，但是大哥向来心高气傲，如果战斗到最后一刻当着那么多人被夏英杰打败的话结果好像更可怕！呜呜呜呜，他绝对不能让这样恐怖的事情发生……绝对……
　　
　　场上两人又是十几招斗罢，徐韶云急中生智，捂住肚子痛苦地小声喊：“大哥……大哥……”
　　
　　龙煜一个分心差点没失足掉下台去，努力在台上站稳，声音比刚才还要可怕一百倍：“你到底要干嘛？！”
　　
　　徐韶云用手指甲扒拉着木框子，楚楚可怜地说：“大哥……我肚子好疼……呜呜呜……我该不会是被人下毒了吧？……我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呜……”
　　
　　龙煜一边疲于应对，一边还要被他断断续续的爪子挠木头声还有小猫一样嘤嘤的呜咽声搅得心神大乱，终于忍无可忍，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声：“我操……”，忽然硬生生停住脚步，收起剑招，大喊了一个字：“停！”
　　
　　所有人都被他莫名其妙的动作搞得云里雾里，尤其是夏英杰，一把金龙环首刀提也不是，放也不是，疑惑地问：“大花兄弟，你怎么了？”
　　
　　全部的视线在一瞬间汇集到他的脸上，只见龙煜紧绷着一张脸，紧绷着表情，紧绷着身体，全身上下所有的关节都呈紧绷的状态，等过了有一个冬天那么久，终于从他那紧绷的牙缝里一字一句地蹦出了四个字——“我、肚、子、疼！”
　　
　　他的神情是如此地一本正经，以至于让人不得不相信他不是在开玩笑，夏英杰呆滞了，讷讷地问：“什……什么？”
　　
　　龙煜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气冲冲的话转身就走：“我说我肚子疼！不陪你打了！”
　　
　　走了没几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龙煜用剑指着他，颐指气使地说：“我告诉你，龙爷爷我是因为肚子疼才不跟你打的，可不是因为输给你，知道了没有？”他的语气结合他的表情给人错觉那就是肚子疼是一件很理直气壮的事一般。
　　
　　夏英杰点点头，一言不发，实际上他也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默默无言地看着龙煜带着一副获胜者的耀武扬威地下了台，一到台下，龙煜的脸刷地一变就跟翻书一样，面色阴沉地像是要一口把徐韶云吞到肚子里面去，徐韶云无辜地眨巴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龙煜一把拎起他的后脖领子奔向茅房……
　　
　　这一轮速战速决的高效率让诸多人目瞪口呆，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呢偌大个擂台上就只剩下了夏英杰一人，那副画面要多诡异有多诡异。所有人都在疑惑怎么今天的主角冷玉还没出场，林清瑶坐在高台上急切的目光不停地在人群中找寻心目中的那个人，林震南也看出了她的心思，只拈蓄不语，就在众人交头接耳之时，听得人群之中传来一个惊喜的叫声：“冷三公子来了！”
　　
　　全部的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从那人群的聚集处自觉地朝两边分开一条窄小的道来，一袭白衣的冷玉翩然走来，仍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仍是那冰冷胜雪的气场，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今天的面色有些过于苍白，就算极力掩饰，也可以依稀看得出眉宇间的虚弱与疲惫，但是他的肩背笔直，缓步走来，浩浩乎如孤松之独立，巍峨乎如玉山之将崩，那周身的光华依旧耀眼夺目，叫人不由不禁生出自惭形秽的感觉来。
　　
　　在所有的人中，只有两个人眼神与其他人不一样，一个是小乙，另一个则是林清瑶。小乙默默地跟在冷玉的身后，一双担忧的眼睛时刻盯紧着眼前人的背影，生怕今晨还高烧不退的他突然晕倒。而林清瑶一双眼睛盛着满满的欢喜与恋慕，闪亮如星辰的眸子里只装得进那人的挺拔身姿，其他的一切所有都再也瞧不见了，甚至激动到做出从位子上站了起来的失态举动都浑然未觉，眼中心中就只有那个人。
　　
　　“冷世侄，听闻你病了，不知病况如何，要不要紧？”
　　林震南见冷玉到场亲自上前慰问道。
　　
　　冷玉说：“没事。”
　　
　　林震南皮笑肉不笑：“冷世侄叫我们好等，幸亏你来了，若是你不来，清瑶怕是会失望的。”
　　
　　冷玉不语，林震南拍了拍他的肩：“清瑶在台上看着，冷世侄可要好好表现啊。”
　　
　　冷玉上台之前，小乙担心地拉住他的衣袖，冷玉回头来，拍拍他的头顶作为抚慰，这才成功让他放开了手，小乙看着他上台，表情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同时也有一丝嫉恨。
　　
　　夏英杰虽然与冷玉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但是方才见他鹤立鸡群的风姿仍不免自愧不如，虽然明知道这场所谓的比武招亲只是一场被安排好的游戏，虽然明知道自己只是这场游戏里的小小棋子，但夏英杰并不因此而自卑自轻，相反，他的态度谦虚，不卑不亢：“冷兄弟，虽然论样貌武艺家世我都差你一大截，但此事事关林小姐的终身幸福，我定会拼尽全力，请冷兄弟也尽全力，我们痛痛快快地比一场，可好？”
　　
　　冷玉点头，爽快地应了下来：“好。”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狭路相逢的默契微笑，在同样没有一句废话的前提下利落地开打。夏英杰果然如他所说拼尽全力，一柄金龙环首刀使得犹如蛟龙入水，寒光闪烁明灭之间恰似金龙翻腾，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真正把阳刚雄浑之力发挥到了极致，面对他的一招一式，冷玉不骄不躁，以柔克刚，青冥剑剑尖宛若灵蛇出洞变幻莫测，配上他那飘逸如风的身姿，人剑合一，宛如泰山晴雪，又如千山斜阳，比起楚昭然的优雅又多了一分洒脱不羁的风骨，此二人打斗起来一动一静，一刚一柔，看着实乃一大享受。
　　
　　十招、三十招、六十招……一直到九十多招，依旧未分胜负，每个人都看得浑然忘我，没有看出任何异样，只有小乙能够察觉到冷玉带病久战的身体其实每动一下都是在勉力支撑，他的面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薄汗……
　　
　　就此时，忽听高台上传来一声小丫鬟的尖叫声——“小姐！！！”
　　
　　竟是林清瑶因为太过为冷玉紧张而不自觉地把身子俯向前，不小心脚滑了一下整个人从高高的看台上掉了下来。事发突然，所有人都傻了，也包括林震南，眼看着林清瑶就要摔落在地上，冷玉率先停下交斗，轻点足尖运起轻功腾空而上，揽过林清瑶的身子缓缓落到地上，脚尖一踩到实地，冷玉过度虚耗的身体就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小乙见状忙飞奔上台扶住公子软倒的身体，从茅房溜了一圈回来的徐韶云和龙煜正看到这情景，也跑到前台帮忙搀扶他。
　　
　　而现下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在坠落过程中因为脸上的轻纱被吹落，从而露出的原本真容的林清瑶。
　　
　　“嘶——”
　　
　　轻纱落地，所有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们看到了传说中从来不肯示人的武林第一美人的真实面目——一张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由毫无特色的五官、消瘦而面有菜色的脸颊，还有惊魂未定的表情所组成的一张脸……




☆、第　24　章

　　静默、静默、再静默，整个世界仿佛掉入了寂静的悬崖，安静到连每一下呼吸都清晰可辨。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里响起一声凉凉的讽刺声：“这就是传说中倾国倾城的武林第一美人？”，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惊讶声，抱怨声，指责声、嘲笑声，铺天盖地席卷过来，像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浪花，把孤零零的林清瑶隔绝在舆论的中心：
　　
　　“有没有搞错？把我们千里迢迢骗到这里，就为了抢这样一个‘第一美人’？”
　　
　　“还好我一早输了，要被我娶到这样的美人回来，等着天天做噩梦吧！”
　　
　　“也不回家拿块镜子照照，就这样还敢自称第一美人，怪不得天天脸上遮块布，怕见光啊！”
　　
　　这些阴损刻薄的语言化成一把把利剑刺在林清瑶的心上，无助的姑娘惊慌失措地站在台上，那一道道充满了嘲讽的眼睛像是把她整个人全部剥光以后扔在展览台上任人取笑一般，她无法动弹，无地自容，只能惶恐地不住流泪，那模样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听他们说得这样露骨，徐韶云也觉得他们很过分，不禁同情起这位林小姐来，所幸夏英杰离她最近，反应也够快，用宽阔的身躯为她挡住那些刺骨的目光，将她稳稳地护在背后，好歹给了她一片安宁的港湾。林震南见场面混乱，就连看台上的头头脑脑们也是一片震惊的表情，面对众人的奚落与质问，他的反应符合一个武林盟主应有的镇定，先是命小丫鬟带小姐回房，然后站出来安抚失控的局面：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
　　
　　武林盟主是块香饽饽，平日里眼红他这个位置的人千千万万，这下出了这种丑闻，自然不会逃过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的眼睛，以洪定山为首的一拨人借机幸灾乐祸地出言讽刺道：
　　
　　“林盟主，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生了个中人之姿的女儿却放出话来说是武林第一美女，还大张旗鼓办这个比武招亲框我们前来陪你作戏，将我们武林众派所有的兄弟全都蒙在鼓里，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敢问你这武林盟主究竟是何居心？”
　　
　　他的这些话同样挑起了场上其他人的别有用心，一时间抱怨的矛头转向了林震南，各帮各派纷纷表示抗议，并指责他这个武林盟主违背道义，利用女儿招揽青年才俊为己效命，行径卑鄙，令人不齿。
　　
　　面对他们句句夹枪带棒的嘲弄，林震南镇定自若：“各位兄弟的心情我理解，可我林震南做人坦坦荡荡，从不做有违良心之事，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利用清瑶招揽才俊为己用，可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呼我实在不知从何而来，诸位扪心自问，我林震南何曾说过我的女儿是武林第一美女的话？我既是武林盟主，我的女儿又何须什么美人的名头作为粉饰？”
　　
　　林震南此话颇为狡猾，首先武林第一美女的称号由来已久，多少年来传来传去早已无法追踪其源头，就算是林震南暗中命人传出去的也缺乏证据，更何况林震南贵为武林盟主，碍于盟主威仪自是从没有亲口自夸过自己女儿是武林第一美女的事，自己不声不响，却利用别人的悠悠众口来为自己拉拢贤才，高，这一招实在是高。
　　
　　洪定山等人碰了个软钉子，当然不会善罢甘休：“林震南，你既说你从没说过自己女儿是武林第一美女，那为何别人这样说的时候你从不表态？而且为何林小姐出席公众场合都要轻纱覆面，这种种情由不正是欲盖弥彰吗？”
　　
　　林震南冷笑道：“洪兄此言差矣，况且我身为武林盟主，武林中大小事务都已忙不过来，别人奉承我女儿几句我只当是客套话谦虚接受便是，难不成我堂堂一个武林盟主还得挨个跟人解释小女并非美人一事？而且我家清瑶自幼体弱多病，她又生性羞怯，为了怕她受风因此郎中嘱咐每次外出都得轻纱覆面，怎么，洪兄连我们家的私事都要插一脚吗？”
　　
　　洪定山等一行人被说得哑口无言，碰上林震南这只老狐狸就连吃了天大的亏都不能从他那边讨到一丝便宜，这种感觉真叫人愤恨无比！
　　
　　场上两方陷入了无声的僵持，洪定山气得牙痒痒，林震南从容以对。而台上急匆匆的小丫鬟已经跑到了林清瑶身边准备搀着她回房休息，林清瑶显然是没有从天大的羞辱中回过神来，神情呆滞，眼睫上都是点点泪珠，看上去颇有几分梨花带雨的可怜之态，夏英杰见了心中不忍，便温言劝慰她道：
　　
　　“林小姐不要难过，必为了别人的看法而伤心，就像我，长得那么难看就没人敢嘲笑我。真正喜欢你的人是不会在意你的相貌的，而且……而且我觉得……”
　　
　　我觉得你长得挺可爱的……这句话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夏英杰笨拙地挠了挠头，黝黑的脸膛酡红酡红的，只可惜林清瑶此时正忙着伤心，他说什么完全没工夫在意，也没任何反应，在小丫鬟的搀扶下默默地回去休息了。看着她渐渐消失的瘦弱背影，夏英杰一时间有种冲动，想要冲上去保护她，不让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受一点点受伤……
　　
　　“对于此次比赛的突发事故林某深表歉意，我宣布这次的比武招亲大赛就此中止，对不起各位，有劳大家白跑一趟了。”
　　
　　林震南的声音响起，在场众人有不甘，有抱怨，有嘀咕，但武林盟主都发话了还能怎样？此事只能不了了之，正当众人怀着怨怼的心情悻悻地准备退场之时，一声出乎意料的喊声蓦地从人群中响起：
　　
　　“我认得他！他就是徐韶云！！！”
　　说话的人穿着蟹青色的衣袍，正是那天在瓜洲古渡碰到的青蟹帮帮众之一。
　　
　　徐韶云，一个武林之中讳莫如深，但是又人人趋之若骛的名字，此话一出，就像是在场上投下一枚巨型炸药，一时间说话的、走动的、叽叽咕咕的全部停下了动作，几千道火辣辣的视线一齐聚集到台上，昏迷的冷三公子旁边的徐韶云身上。忽然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感觉让徐韶云一阵不自在，在那一道道仿佛要吃了他的视线中下意识地往龙煜身边缩了缩，龙煜的目光忽然一下变得犀利而警醒，拔出手中的剑，同时挡在他面前护住他，但仍阻止不了台下众人猜测纷纷：
　　
　　“传闻徐韶云十五六岁，生得粉雕玉琢地，这小孩儿看上去挺像的。”
　　
　　“我也觉得很像，如果不是他那他身边那少年那么紧张做什么？”
　　
　　就连战在他们身边的夏英杰也是好一阵惊愕：“大花小花兄弟，你们……”，洪定山抓到把柄，再次寻衅滋事起来：“盟主，能否跟我们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名少年究竟是不是徐韶云？”
　　
　　林震南也眯缝起眼睛打量着他们两个，那软刀子似地视线让人无处可躲，龙煜把徐韶云往后头藏地更严实了点，使劲挺起自己的胸膛，拿一脸傲气的表情对他。
　　
　　“小兄弟，你们从何而来？”
　　
　　“要、要你管！”龙煜回答。
　　
　　林震南微笑道：“这本轮不到我管，只是台下众位兄弟很是好奇，我不得不管。”
　　
　　龙煜警觉地问：“你想干嘛？”
　　
　　林震南说：“小兄弟放心，我没有恶意，扬州首富徐进徐老爷是我的故交，我俩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对我颇为照拂，若是有幸让我遇见他的公子，我必定会报往日之恩。我还记得二十多年前他还是京中一名小官，我们在京城结识，后来他由于卖官受贿被罢职……”
　　
　　“住口！不准侮辱我爹！”徐韶云和龙煜几乎是同时出口。
　　
　　林震南笑得意味深长，台下有人不耐烦地问：“你俩到底谁是徐韶云啊？”
　　
　　龙煜挣扎片刻，咬牙道：“是我！”
　　“是我！”
　　
　　龙煜凶巴巴地瞪了一眼那个与他同步的家伙，突地推了他一把，低声骂道：“小孩子家乖乖在一边待着。”，说罢，龙煜昂首挺胸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大声地说道：“我才是你们要找的徐韶云！你们要做什么只管冲我一个人来好了！”
　　
　　徐韶云站在龙煜的背后仰视龙煜的背影，忽然觉得大哥的身影在他的心中忽然变得无比高大，为他挡去风雨，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依偎在他的身边。徐韶云感到鼻子酸酸地，有一股名叫感动的情绪在胸臆间百转千回，满满到要溢出去……当然，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台下一句煞风景的话，他想他可能会更感动也说不定——
　　
　　“靠！当我们傻子啊？你有哪点长得像‘粉雕玉琢’中的任意一个字啊？！”
　　
　　见周围的人蠢蠢欲动，洪定山趁机煽风点火：“盟主，人是在你的地盘上发现的，玄冰神铁的宿主徐韶云出现在武林盟，是意外还是被你私藏起来了，总得给个说法才是。”
　　
　　话音刚落，那些觊觎玄冰神铁的人马上加入他的阵营，一起朝林震南施加压力：“玄冰神铁凭什么归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