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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债还钱作者:寻香踪(完结)-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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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归庭连忙爬起来穿戴,跑到帐房外头被清晨的冷空气一吹,果然就不再燥热了。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下雪了?仔细一看,还好,不是雪,是白霜。他跑到骡马那儿,有两个早起的兄弟已经在为骡马清霜了,石归庭也去帮忙。看着那些眼睫毛都沾着白霜的骡马,不由得心疼,这些可怜的牲口。
  
  石归庭前脚一出来,符鸣后脚就跟着到了,按他的习惯,通常都是最早一个起床的,不过最近和石归庭睡在一起,他已经习惯了早晨偷看石归庭慌乱的神情和举动了。不过这一点,他肯定不会让石大夫发现的。
  符鸣看大家忙着给骡马除霜,同大家打过招呼,忙去给给骡马烧水喝。他自己是赶马出身的,自然对骡马心疼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代骡马受这份罪。
  这样的霜冻天气持续了两天之后,大伙儿都纷纷开始担忧,这去程尚是如此,回程岂不更苦?骡马能够受得了吗?白膺的压力巨大,因为这趟买卖是他坚持要接的,但事已至此,只能祈祷天气好一点了。
  
  九月初三,马帮到达阿墩子,比预计的时间多了两天,也算是情理中的事,这一路尚算顺利,只是骡马吃亏得厉害。符家帮的人都心疼骡马挨冻受寒,在阿墩子的马店里多住了两天,准备好酥油、饲料、干粮等物品,才开始掉头往回走。
  照理说,回程几乎都是空驮子,骡马只装了一些帐房、食物、水、以及饲料,应该会比较好走,速度也比去程要快上许多。但这一切都须得建立在天气晴好的条件下。一进入九月,安多地区的风就大了起来,朔风一阵紧似一阵,地面飞沙走石,吹得人和牲畜都被迷了眼。人尚且比骡马好一些,风沙一来,除了闭上眼睛,还可以用手去遮挡一下,骡马则完全不行。
  石归庭看着骡马的大眼睛盈满了泪水,有的还起了血丝,不由得暗暗着急,这样下去骡马不病倒,也会影响行程的速度。他一路上暗自留意,看到路边有合适的草药就都收集起来,到了晚上,就煮上一大锅水,让大家给骡马拭洗眼睛,防止骡马眼睛发炎影响视力。当然也同样给风沙迷了眼睛的人用。
  
  符鸣忧着心,配合石归庭一直忙个不停,尽可能减少影响马队的因素。符家茂拖着春生来找石归庭:“石大夫,春生这两天有点不舒服,你给看看吧。”
  石归庭这两天一直都在注意骡马的事,没怎么去关心春生,这时看到他,发现他蔫蔫的,十分没精神。连忙叫他坐下来把脉:“这两天天气冷,你要多注意点春生,他受了寒,有些发热。我一会儿给他煎点药喝。”
  符家茂连连点头,领着春生回帐房去了。回程的时候,仓嘉喇嘛又多借了两顶帐房给符家帮,现在大家四五个人挤一个帐房,已经不算很局促了,符鸣依旧安排石归庭和自己睡一个帐房。
  
  石归庭抬头看一看天色,漫天的繁星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黑漆漆的天,低沉沉地压在头顶,似乎随时都要压下来。“这两天变天了,恐怕有雨雪。”
  符鸣一边烧火一边看石归庭忙碌:“要是真下起雪来,路就会湿滑,骡马就得包掌了,不然随时都会摔折腿。”
  “晚上可怎么办?骡马没有活动,在风雪中呆一夜,会冻坏吧?”石归庭忧心忡忡。
  “要真碰上下雪了,晚上只能时不时给骡马烧热水喝。不能让它们一觉睡过去。”符鸣说,“今晚这风紧得很,又冷到极致了,恐怕今夜就有风雪,我去找大家来商讨一下,准备应付意外情况。大夫你自己先忙着。”
  说着便走了,石归庭也无暇去顾及其他,他手脚麻利地从药箱中翻拣出草药,给春生熬药。
  
  这天夜里他们是在一片叫做野狼坡的杉木林里开亮的,四周有树林子挡着,风就小很多。但是也很危险,老灰财神们容易藏在树林里偷袭,所以守夜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要时不时地去巡逻查看,提防野兽偷袭。
  半夜里石归庭睡得正香,被符鸣推醒来:“醒醒,大夫,到我们守夜了。”
  石归庭这两天操劳多,晚上睡得格外沉,符鸣真不愿意叫醒他,但是此刻却需要他的协助,只能先辛苦一下他了。
  石归庭迷迷糊糊地穿衣着袜,走到帐房门口,符鸣在外头说:“快点出来,别让风吹进去了。”说着伸手拽了他一把,将他迅速地拉了出去,又飞快将门帘放下了。
  石归庭被冻得哆嗦了一下,睁开眼,吓了一跳,居然下雪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雪,细细的雪粒子还在簌簌地落着,发出沙沙的响声,他居然在睡梦中一点也没听到,估计是太疲惫了。
  石归庭只觉头上突然罩下一顶帽子,抬头看时,符鸣将自己的帽子摘下来给自己戴上了。
  “不用,阿鸣,你自己戴。”说着便去摘帽子。
  符鸣也不回头:“让你戴你就戴着。”
  
  两人先去了火堆,将火烧得旺旺的,雪粒子落下来,扑在火堆里,化了,冒出一点点白气。幸而柴是干透了的柴,要不然架不住雪这样扑。石归庭戴着符鸣的帽子,去骡马边上的火堆看火。那些骡马跪卧在地上,低着头,鼻腔里喷着热气,身上盖的毡毯已经落满了雪,看起来十分的可怜。
  石归庭添了几根柴,将火拨得更旺一些。又去看锅里的水,已经热了,便舀出来,继续添水烧,提着热水去喂马。符鸣也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杯子:“大夫,喝茶。”接过他手里的水桶,走向骡马。
  石归庭捧着杯子,手心和心窝都是暖暖的。
  
  不多久符家茂也出了帐房,他也是这一批的守夜人。他没留神,脚下一滑差点摔着,吓了他一跳:“下雪了啊,难怪这么冷。”
  石归庭笑一笑:“起来了啊,春生没有醒吧?”
  “没有。我去看看骡马。”
  石归庭说:“酥油茶好了,先喝点茶吧,暖暖身子。”
  “不用了,刚起来,还不冷。”
  石归庭赶紧喝完茶,也去帮忙查看骡马的,为它们清除鬃毛与毡毯上的积雪,那些骡马安安静静地趴着,就像石像一样,一动也不动。
  
  突然,守夜的狗站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石归庭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是也知道有突发情况发生了:“阿鸣,黑子好像发现什么了。”
  符鸣正在给骡马喂热水,听他这么一喊,连忙抬头去看狗。因为下着雪,白雪反着光,光线虽然暗,但还是能视物。黑子和另一条叫大黄的狗并肩站着,面朝西面的树林,后腿往后蹬,作冲锋状。
  他们往林子里一看,只见昏暗中有绿色的光点在闪动:“是老灰!家茂,快去加柴,将火烧旺一点。大夫,去将大家都叫起来,顺便将我的长刀拿来。”说着自去找了一段木棒拿在手里,一边给骡马旁边的火堆加柴。
  
  石归庭回头看了一眼树林子,绿光闪闪烁烁,至少有十来双,老灰总是成群结队行动的,今晚不知怎么就盯上马帮了。
  两只狗站在原地大声吠叫起来,林子里的老灰并没有退却,头狼仰天长啸了一声,声音凄厉而沧桑,叫人心里发颤。原本安静的骡马都一阵惊慌,有些都吓得站了起来。
  帐房里的人有些已经被惊醒了。“发生了什么事?”
  石归庭挨个去掀门帘:“大家都快起来,老灰来了!”
  一声老灰来了,将大家的残梦全都惊醒了,赶紧爬起来穿衣服。石归庭找到堆行李的地方,翻出符鸣的长刀。他一直以为这把刀是做装饰用的,没想到真还有用上的一天。
  
  他提着沉重的大刀跑到符鸣身边:“阿鸣,给!怎么样,走了没?”
  符鸣接过刀,将木棒塞进他手里:“拿着。你先去找春生,看着他别让他受惊吓了,带着他去火堆边。其他的人先去牵骡马,将它们牵到火堆中间。再点几堆火,柴不够的,劳成和小年去砍柴。家伙全都操起来!”
  大家全都非常主动地去做事,牵马的牵马,烧火的烧火。狗依旧在叫,那群老灰越聚越多,竟然有二三十条至多,是一个大狼群,今晚看样子是无法善了了。大家都悬着心,将焦躁不安的骡马牵到火堆中间,大家又陆续点起了四五个火堆,勉强能够围城一个圈子。老灰们怕火光,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隐患依旧存在,现在是子时末刻,离天亮起码还有两个多时辰,他们昨天傍晚尽管存了不少木柴,但是绝对不够这么多火堆一起烧。若是那些老灰不散,一直等着柴烧完,再向他们发起进攻,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符鸣锁紧眉头:“阿成,柴都劈完了吗?”
  “劈完了。”劳成和周小年将剩下的柴堆码起来,那堆木柴小得可怜,顶多还能支撑半个多时辰。符鸣环顾了一下四周,老灰在西面,东面暂时还没有发现老灰。一定先要去弄些柴火来才行,昨晚居然没有准备足够的柴,这是重大的失误。诚然,也是大家对这里环境了解太少的缘故。
  “阿膺,你带上五个身手好一点的人去捡柴,去东面的林子里捡,越多越好。拿松脂来点火把,一人点一支,家伙也带在身上。带着黑子去。”符鸣吩咐道,“余下的人都在这里守好骡马,这狗日的老灰随时都可能冲上来。”符鸣心里发急,粗口都爆出来了。
  石归庭看着大家操哨棒、长枪和大刀,这才知道,原来他们几个都是会一招半式的。他大声嘱咐道:“大家千万要小心,尽量别给老灰咬伤了,恐怕会得恐水症。”
  所有人听了心里一凛,被猫狗咬了,不见得会得恐水症,但是一旦发病,那就只有死路一条。老灰虽然不是狗,但也有可能会有同样的症状,所以个个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危险马上就要来了。




☆、第三十七章 噩梦

  狼是一种善于狩猎的动物,它们有足够的耐性去等待机会,它们也有超乎想象的机智,能够准确判断对手下一步要做什么。狼群看见有几个人打着火把离开之后,它们也立刻分成了两拨,一拨悄悄地向东面的林子潜伏了过来。
  “阿膺,你们小心,有七八头老灰过来了!”符鸣冷静地观察着狼群的动机,沉着地发出指令,“数量不是很多,要是真扑过来,就一个一个地解决。大家记得,狠狠地打它们的腰。”
  
  春生尚在睡眠中被石归庭喊起来,不明白为什么不让睡觉,而是蹲在火边烤火。“茂哥,茂哥!”他四处寻找家茂的身影。
  “嘘!春生别叫,你茂哥有事在忙,一会儿就来陪你了,你乖乖地烤火。”石归庭安抚他。
  石归庭的心噗噗地跳,大冷的天,他的手心里竟然汗湿了。他不知道那些狼群要干什么,又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他不了解狼性,但也知道这是狩猎与被狩猎者之间的较量。骡马本能地被一阵恐惧包围着,还好,尽管不安,但还很安分,老老实实地站在人们给他围出的火堆圈中。
  符鸣是个天生的领袖,他手里提着长刀,一样一动不动地与对面的狼群对峙着,眼神犀利地注视着狼群的动静。雪粒子还在迅速地往下坠落,有的落在他的头发上,慢慢地化了,有的从肩背上滚落下来,落在脚边,慢慢地,他的双脚站出了两个明显的足印。石归庭想去将帽子给符鸣带上,但是他被符鸣的气势震慑住了,迈不动脚步。
  
  东面的林子传来黑子的叫声,石归庭回头一看,林子里的火把闪闪烁烁,抖动得厉害,有人在高声喝叫,时不时传来敲击物件的声音。他突然打了个寒战,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凉了,白膺他们遭遇老灰攻击了。春生有些发抖地抓紧他的手:“茂哥。”
  石归庭回过神,拉着春生再靠近点火堆,顺便加了两根柴:“别怕,春生,咱们烤火,茂哥在照看骡子呢。”
  春生对骡马十分有好感,听他这么一说,果然不再出声了,但是还在扭头四处张望。石归庭有些怜惜地将春生的衣襟理了理,慌乱中起来,春生的衣服都没穿好。
  
  符鸣头也不回地喊:“阿膺,那边情况怎么样?”
  过了一回,听见白膺吼回来:“奶奶的!打死两条,伤了三条,有三条跑了。黑子受了重伤,被咬到脖子了,人没事。”
  符鸣大声说:“柴捡到没有?捡好了就回来。”
  “发现了一颗枯死的树,我们正在想办法弄回来。”
  “人手够不够?”
  白膺说:“暂时够了,只要狗日的老灰别再过来就行。”
  “那你们自己拖回来,一切小心!”
  
  两人远远地喊完话,然后一切都归于平静。仿佛只过了片刻,仿佛又过了许久,找柴的人还没有回来,但是已经没有新柴可添了,北面的那堆火渐渐地小下去。负责加柴的劳成心慌地喊:“符哥,没有柴了。”
  符鸣轻喝:“别出声!我已经知道了。大家注意,家茂、姜叔、乌莫、小年、大夫你们几个看管好骡马和火堆,其余的人都往北边来,准备打老灰。大家都注意,尽量别让老灰咬到。”
  果然,不一会儿头狼“呜——呜——”地嚎叫起来,林子里的绿色幽光迅速闪动起来。守夜狗大黄汪汪直叫,一边叫一边往后退。
  “小心!老灰要来了!”符鸣一声大喝,“打死这群狗娘养的。”
  顷刻间从林子冲出来十几头老灰,灰色的影子如闪电一般冲过来,往北面的缺口处冲过来。已经有骡马吓得脚步慌乱了,胆小的还在拼命叫唤,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去安抚。这个时候最怕的就是骡马自乱了阵脚,离开火堆,跑到林子里,这样多半会叫老灰追上,三两口便咬断了喉咙;又或者逃离了老灰的追捕,侥幸逃出生路来,但是叫人们又到哪里去找它们呢。
  
  这个时候,所有的人心都是提着的,石归庭根本无暇去顾及那些从未正面交兵过的老灰们,一手牵着春生,在骡马群里钻来钻去,安抚一些焦躁不安的家伙。
  符鸣那边已经与第一波冲上来的老灰们交上了手,那些家伙体型不比狗大,但是却比狗灵活得多。第一波老灰直接冲向人群,引起一阵短兵相接。符鸣的身手极其矫健敏捷,他一手握拳,一手提刀,将刀拳挥得虎虎生风,顷刻间便将一头老灰砍翻在地,顿时,凌乱的雪地上洒下滚烫的热血。他马上又去对付第二只。
  这时又听得一阵狼嚎,第二波老灰又冲了出来,数量比第一波还要多。这一波老灰并不直接与拦截的人群交锋,而是找缝隙越过人墙,径直往骡马堆里钻。吓得骡马群一阵混乱,嘶叫不断,幸而骡马高大,老灰们不能一击得手,需要跳跃起来寻找契机。
  符鸣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手里的长刀又准又狠地砍向老灰。他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赶紧脱身去消灭骡马群里的老灰。照看骡马的人也抄着家伙,拼命追打着老灰。石归庭也顾不上害怕,他抓紧手里的棒子,不断地去驱逐老灰。
  
  那些老灰如同泥鳅一样滑溜,它们并不跟人恋战,而是在骡马肚子底下钻来钻去,瞅准机会就猛地照骡马身上咬去,虽然骡马没有被咬中要害,但是也痛得发疯般嘶叫蹦踢。很快,就有几匹骡马为了躲闪老灰的攻击,跑出了火堆圈。
  符鸣一群人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头一批冲过来的老灰,然后也参与到追打老灰的行列中来。场面混乱不堪,那些老灰狡猾至极,它们居然利用骡马的庞大的身躯做掩护,与人做起了捉迷藏的游戏。混乱中,有两个火堆被骡马踢散了,很快就灭了,光线顿时又黯淡不少。
  符鸣大喊一声:“阿膺,你们赶快回来,先不管柴了,先解决掉这些畜生。”
  这时林子中又响起了第三次狼嚎,很快,一头高大的公狼带着七八头狼冲了出来,符鸣知道,这是这群老灰最后一批了。他迅速从地上操起一根还在冒着烟的木柴,迎身往刚出来的头狼冲过去。
  
  一群狼之所以会这么有条理地作战,绝对是因为有一头机智狡猾的头狼在指挥。擒贼先擒王,要想这群狼溃退,只能先灭了这条头狼。符鸣的身手很好,他曾经跟着一个方士学过两年的功夫,后来一直都没有荒废,对付几个人完全不在话下。
  他将木柴换到右手上,一边冲,一边照准中间那头狼用力一甩,木柴如离弦之箭般直照头狼身上射去。头狼也好生了得,看见有物朝自己飞来,纵身一跳,离地足有四五尺高,木柴堪堪从它腿下飞过,不过正好打在它身后的另一条老灰身上,那条老灰被木柴打得往后翻了几滚,尖叫几声,便不动了。
  符鸣没有停顿,他飞身朝头狼身上踢去。那头狼一躲,被符鸣踢中了后腿,转身又朝符鸣咬来,符鸣赶紧挥刀去砍,一人一狼斗作一团。
  白膺一行人此时已经弃了枯树迅速奔跑回来,也参与到与狼群的斗争中来。石归庭此时已经汗流浃背,头上的雪全都化了,袅袅冒着白气,他一边追打着老灰,又一边顾及着骡马,生怕它们趁乱跑散了。他的左臂才好不久,一直都避免着重力和重物,这个时候也完全顾不上了,奋力抓住受惊的骡马缰绳,让它们不要跑开了,手臂被拽得生痛也不敢放手。
  
  混乱之中,他已经顾不上春生去了哪里。所有的人都跟他一样忙乱,许多骡马在老灰的袭击中受了伤。突然,他们听见一声长啸,所有的老灰仿佛被点了穴一样,全都停下了动作,下一刻,它们弃下骡马和人群,迅速回到了森林当中。
  他们看向声音的来源处,符鸣喘着粗气,他的脚边躺着一只体型巨大的老灰,它的獠牙上还滴着血,背上深深地卡着一把长刀。那是符鸣的刀,他的右腿肚被血浸透了,可以想见里面血肉模糊的样子。那条头狼咬伤了符鸣的小腿,但是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它临死前发出的长啸,是在警告它的族群撤退。
  树林里响起一阵悲怆的狼嚎,那是许多头老灰同时仰天长啸的声音,它们也许本来只是为了一顿食物,结果却连头狼的性命都搭上了。
  
  所有的人和骡马都惊魂不定,场面狼藉不堪。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又去得太快,若不是骡马和人都还在不同程度地淌血,地面上残留着老灰的尸体和大滩的血污,他们会以为刚刚发生的只是一场梦。是的,这是一场梦,完全真实的噩梦,永远也不想再面对的噩梦。
  石归庭听见有人在轻轻地啜泣,接着又有人发出呜呜的哭声。他看向哭声的源头,那里躺着一头骡子,一动不动,它的主人姜叔趴在骡子身上伤心地哭泣,叫着骡子的名字。石归庭快步走过去,探了一下骡子的脉搏,已经没有了,它的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鲜血淌了一地,看得出来,不止是一头老灰的杰作。石归庭站起身,去查看别的骡子的伤情。
  符鸣面无表情地清点着人数和骡马,一头骡子死了,四头骡马失踪,受伤的有十几头之多,人也有几个受伤的。“春生呢?”符鸣问。符家茂看向石归庭,石归庭这才想起来,他在慌乱中去拉骡马,松开了牵着春生的手,等他想起来的时候,春生已经不见了。
  他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我没有照看好春生。”
  符家茂红了眼圈,焦急地抓住石归庭问:“石大夫,春生呢?”
  石归庭眼圈也红了:“我不知道,我看见有匹马要跑,一着急,松了他的手去抓缰绳。后来他就不见了。”
  符家茂无力地垂下手,他没有立场去责怪石归庭,因为刚才一片混乱,石归庭在竭力做自己该做的事,照顾春生的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石归庭。
  
  符鸣浑然不觉自己腿上的伤,他喘着粗气:“被老灰咬了的人站出来。”
  一个,两个……连符鸣一起共有六个人被老灰咬了,虽然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但是潜伏的危害确实极其巨大的。
  符鸣接着说:“老灰们散了,暂时不会回来了。阿成,你带四个没受伤的人,去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春生和那三头骡子。但是还是需要小心,别走得太远了。打上火把,家伙也带上,将铓锣也带一个,找到人或者骡马便敲铓锣。我们这边有了情况也敲铓锣,听见了便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已经尽量将损失写得很少了,石大夫也没有事。




☆、第三十八章 善后

  “大夫,你和阿膺赶紧去给骡马包扎伤口。受了伤不太严重的人先自己包扎一下止血,等一会儿再让大夫给你们看。来几个没受伤的,和我一起去将枯树拖回来,火堆依然要点着。老灰虽然走了,留下这么多尸体,血腥味太重,谁知道还会不会有财神出现。”符鸣说着,便往东边的林子里走去。
  石归庭迟疑一下,还是开口说:“大伙儿等一下,受伤的人先别走,我帮你们处理一下再去忙。大家先用水将咬伤的地方清洗一下,我马上来给你们上药。阿鸣你也别走,先上了药再走。”他一边说一边往帐房跑,去取他的药箱。
  符鸣没有回话,步伐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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