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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1-2部完結)-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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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第一部
第一章
连天的烽烟,暗走了星空的微茫……
战争,已经在流花大陆上,延续了一百多年。
燃烧著冲天烈焰的城门,在征服者兴奋的呼喝声中,黯然的坍塌崩落。
刀剑交集的清脆叮当声在沈静中逐渐转为微弱,残败满是窟窿的城墙上,零零散散的最後守军,终於颓然扔下手中的兵刃,任由蜂拥而上的黑甲敌军把他们团团围住。
国,破了;而家,也早已不再存在。黝黑壮实的校尉虎目含泪,想起两个月前,因为被流矢击中的十六岁儿子。
最後一个自由的小国,洛邑的都城,终於在今天陷落。整个流花大陆,已经全部落入西琉皇朝的宸帝手里。
洛邑残余的英勇战士,还在和入侵者进行著巷战,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出大势已去。
洛邑那整洁而规范的街道布局,注定了战士们不能靠地利来获得任何便宜,那身著闪亮铠甲的黑色铁骑,风驰电掣的,已经逼近了皇宫外城。
凛然的杀气毫不掩饰的传到了城楼的垛口,一位身著白衣的端丽女子皱起黛眉,凝重的叹了口气,随即,如玉石般秀美的眉宇间,浮上了下定决心的绝然。
“春琳,去奉先殿看看,明都殿下是否已经自行了断了,如果他下不了手,那你就帮他一把!”带著英气的眸子看向身後的中年女官,眼中满是不容置疑的果决。
“这……皇女殿下,小皇子他还年幼……”嚅嗫的语气在看到对方那刀一般锐利的目光後,自动消音。
娴雅的女官稍嫌慌张的匆匆而去,女子回首看著奉先殿方向,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浓烈不屑:“懦弱的小鬼!”
* * *
奉先殿
宽大宏伟的殿堂里一片死寂,鲜红的血,在金青石砖间的缝隙里凝成一片。地上横躺著两具人体,一人为宦官打扮的老者,另一人,则是身著皇族华服,眉清目秀的清雅少年。看那大量的血迹,这两人多半便已经死去。
诡异难言的气氛在持续僵持著,空中,如鬼魅般的,竟然漂浮著两个男子!
一人身著紫色锦袍,面容俊美,手摇玉骨摺扇含笑而立,一双桃花眼勾魂摄魄,满是引人犯罪的邪意。
和他对峙著的,是一个如瀑黑发狷狂披散的清俊男子,他眉间有一道菱形印记,冰冷无情的眼中一片漠然。身上穿著的,是波光潋滟的玄色丝锻,闪亮的光泽在幽暗中荡漾迷离著。
滴答滴答……细微的水声在寂静中响起,温热鲜红的血液,从玄衣男子的身上流出,缓缓的流淌在地上,他持剑的手却依然稳稳不动。
“还要再战吗?秦广王殿下!”紫袍男子悠哉的摇动摺扇,轻松的问道。
玄衣男子摇头,神色间却是一片冰凛淡然:“在你的结界里,所有的天地元素皆被你一手掌握,我不认为自己有任何胜算。”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又何必愚忠於那行尸走肉的主君?加入我们吧!”紫袍男子忽然收敛了笑容,眼中一片郑重。
“多谢好意。可惜我喝惯黄泉的水了,去其他地方,会水土不服的。”淡漠而干脆的回绝,一如他的人,清冽冰寒。
“呵呵,你心系於谁,我也知道,可惜啊,你们那位重华陛下的心,从来就不在你身上!”见劝说无效,紫袍男子干脆下了重药。
玄衣男子无动於衷,只是那只执剑的右手,微微用力攥住了剑柄。
滴答滴答……血继续流淌著,玄衣男子伫立於大殿中央,黑色丝衣在夜风中飘忽不定,那傲然伫立的背影,竟有著如许的落寞孤寂。
他缓缓举剑,沈默著,再清楚不过的向对方挑战。
“好罢,我们谁能活著从这里出去,谁就能得到这‘聚魂珠’。”他看向从那死去少年手中锦盒滚出的一颗闪著彩光的玉珠。
玉珠神光氤氲,方寸间隐隐有风雷之声,端的是世间奇物。
剑光如闪电般划过昏暗天际,紫袍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就被笼罩在如同汪洋的青色剑光中。
不愧是地府第一高手,若不是自己看穿他急需“娶魂珠”救人,预先在这里布结界守株待兔,怕是两个自己,也在他手上了了帐了!紫袍青年微微一笑,神念动处,整个空间里的空气被强力挤压。
剑光倏然收缩,凝结为一点,紫袍青年却不动手,笑吟吟地眼看著著它迅速明灭。
突然,他眼角一瞥,顿觉不好,一道青色光点从结界中疾驰而去,方向竟是“聚魂珠”那端!
是本命玉!秦广王居然……!惊怒之下,他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著青色光珠粘住“聚魂珠”,拖著它径直往天外飞去。
一声巨响,失去本命玉的玄衣男子,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掉落於地。
“你居然如此决绝……就为了救自己的情敌?!”紫袍男子怔仲著,喃喃说道。
“你……错了……我……”微弱的声音从玄衣男子口中逸出:“我只是……尽自己的职责……”
一语未了,那迅速透明的躯体,顷刻间化为点点光华,湮没於空中。
“真是……”未竟的唏嘘评语,终是没有说出口,紫袍男子略带遗憾的叹息著离去。
他没有注意到,一道光点,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仍是温热的皇族少年体内。
战俘 第二章(宫廷、灵魂错乱、战争)
洛邑都城的混乱仍在延续,青石铺就的朱雀大街上,混乱的人群在彼此拥挤著、咒骂著。退回来的残兵溃将拖著破破烂烂的铠甲和兵器,脸上胡乱抹著黑灰和鲜血,一个个好似厉鬼一般。他们三三两两的围坐在街边,垂头丧气的等待著征服者宣告他们的命运。。
鲜红的旗帜由远及近而来,旗帜下,是钢铁般的洪流,清一色的铮亮黑甲,玄色战马。无声的威势压迫,在马蹄的单调叩响中,一点一滴浸入洛邑军民的心中,窒息和绝望,弥漫在每一个人心头。
这是攻城的主力部队,西琉皇朝的“血之黑骑”。
看著眼前的诡异黑甲,想起对方噩梦般的杀伤力,白天遭遇到他们的溃兵中,响起了畏惧的窃窃私语。
这样有著惊人战力的铁军,在西琉皇朝的精锐“七色”中,亦不过排名第四。
鸦雀无声。
沈默著的黑甲战士们,面无表情的来到了都城的最中心──王宫的外墙跟前。一声令下,齐齐勒马停止。 一位年轻将领排众而出,他二十出头,俊郎的脸上两道浓黑的剑眉,一对精光闪烁的黑眸炯炯有神。他身後展著一杆红色大旗,上书一个“颜”字。他,就是“血之铁骑”的统帅,年仅二十四的“不败名将”颜玮。
颜玮昂首看了看高耸的城楼,吩咐左右道:“随我入这洛邑王宫。”突然又好似想到了什麽,转头向一旁身著杏黄衣衫的中年文士拱手行礼,十分恭谨地问道:“卞先生,传言那洛王已经病重身亡,现下却是让何人代表洛邑向我军投降?”
中年文士手拈美髯,沈吟著说道:“洛王有一儿一女,长皇女冉梦,担任摄政一职已经两年,杰出才干博得朝野一致好评,已被内定为下任国主,由她代表洛邑请降,再恰当不过。”
青年将军颇为疑惑:“大陆诸国,虽说不禁女子为帝,可那不过是无子嗣下的权宜之计。这洛王有子,却为何立皇女为储君?”他看著中年文士笑而不语,灵光一闪,已经知道了答案:“是否那幼子不堪造就?”
中年文士微微颔首:“此子自小懦弱愚暗,年已十六,却还是连基本的四书也不懂,胆子也小得不可思议,居然听见马嘶就吓得昏倒,洛邑上下对他是彻底死心了。”
颜玮扑的一声笑倒,不禁摇首道:“竟有这种活宝?!”
中年文士也为之莞尔,却又一整肃容道:“颜帅,我们还是赶紧入王宫吧,里面别要出了什麽集体殉国的事件,那我等脸上都不好看!”他身为皇帝御前的首席幕僚,说出的话一言九鼎。当下连颜玮也收敛了笑意,带著众人劈开宫门,鱼贯而入。
穿过宏广的广场和宫道,再穿过重重回廊,来到奉先殿前,颜玮正欲朗声通名,却听见一道清脆温润的男音言道:“进来吧!”声音安详平静,竟是毫无一点畏惧声气。
颜玮一惊,小心翼翼的伸手把门推开,却见──
昏暗的大殿中央,鲜血凝固成片片紫黑色的枯渍,汪洋似的流了一地,幽幽地闪著血光,让人毛骨悚然。地上凌乱的躺著三具躯体,一具作宦官打扮,看僵冷的程度,显然已经死去多时,另两人,却是女子,一个是身著女官服饰的中年美妇,另有一个美貌女子,却是身著雪白素服,头戴日月皇冕,赫然竟是皇女冉梦!
“她们俩还没死,只是被我打昏了。”刚才的温润男音突兀的从旁边响起。
颜玮被惊得一跳,偏转头一看,却见到了他永生难忘的情景──
清雅秀丽的少年斜斜倚坐在一旁的靠垫上,正静静的看著他。他身著月白色单衣,原本的外袍已经被撕成条状,包扎在他胸前,丝丝缕缕的殷红鲜血从中渗出,映著他那双清澈如水的黑眸,别有惊心动魄的奇异美感。
那眼眸,冰冷清冽,流转间澄明静美如同天空,有如实质的直直射入颜玮的肺腑深处,一瞬间,他竟有隐隐作痛的感觉。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那无以伦比的绝美风华中,他竟觉得有漫天的哀伤,淡淡的,扑上了他的眼眶。
“你是……?”他有些艰涩的问道。
“我……叫明都,是……洛邑的皇子。”少年有些迟疑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他的眼睫微微颤动著,眼中不为人察觉的闪过一道难懂的幽光。
他……他就是……那传说中“懦弱愚暗”的小皇子?
颜玮生平第一次认识到,就是有“皇朝鬼狐”之称的卞先生,也会犯下明显的错误。
红泥火炉里的融融火焰在整个大殿里暖暖的跳跃著,少年纤白细嫩的手轻轻拨弄著火架上的陶罐,轻轻撮入一点茶叶。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皇姐派她的女官来让我自尽,我不愿意,她就索性用刀刺我。我就用那个,“他指了指一旁沾著血的香炉,”用那个砸昏了她!”他沈静的看著面前的年青将军:“後来皇姐也来了,她也逼我自尽,我就再砸了一次。”他看著对方皱眉,补上了一句:“我下手不重,她们大概马上会醒。”
“你胸口伤得很重!”颜玮沈声说道,语气中带著怒意,以及,他也不知道的心疼。
不自觉的,颜玮伸出手来,帮他重新细细包扎著胸口的伤口。手指,在不自不觉间带上了轻柔。
“这伤也是她们弄的?”太过分了!居然对这可爱的少年下这种狠手!
“不是,这是他弄的,”少年指了指死去的宦官:“他奉议政大臣的命令,帮我‘玉碎’。”
忙碌包扎的大手颤抖了下,变得更加轻柔,好似羽绒拂过肌肤。
“你的包扎技术不错。”少年随口赞叹道。
听著那清清冷冷的声音,不知为什麽,颜玮的心,“咚咚”的飞快跳了起来。
没在意眼前男人的异样,少年的眼看向自己纤细的手脚──
老天,究竟在开什麽玩笑,居然让我进入了这孩子的体内!
洛邑都城外五十里处,一座长五丈,宽二丈的巨大皇辇,停驻在郊外的空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如林刀兵。
至高无上的大陆共主,西琉皇朝的皇帝陛下,身著皂色便服,正慵懒的斜躺在龙榻上,手中拿著一卷古书随手翻阅。
这年仅二十的青年,有著俊美清贵的出色容颜,清亮双眸似闭非闭的,看似随意的姿态,却让周围的从人如履薄冰的小心翼翼。
灭去了十三个大小国家,终於统一整个流花大陆的传奇人物,目前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聊。
拥有了绝世的学识才略,智谋武道,还有天生的出色容貌,以及天之骄子的显赫身份,在他二十年的生命里,他时时刻刻在寻找著能让他心动的刺激。但很多时候,他还是觉得无聊,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无聊。
因为感念洛邑是整个大陆上最後被灭的国家,所以亲自来这里一趟,却没想到,这次居然比以前更加无聊。洛邑,这渊源流长的古雅之地,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一击。
他轻轻叩动桌面,侍卫统领张言立刻躬身,等候著他的旨意。
“听说……洛邑有很多美人,是吗?”
战俘 第三章(宫廷、灵魂错乱、战争)
“听说……洛邑有很多美人,是吗?”西琉皇朝的九五之尊手指叩动著桌面,唇边勾起一道冷魅的笑容。
身为全大陆的共主,宸帝真炎.郢,掌握著千千万万人的生死荣辱,可以说,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就是神。
但即使是神,也需要额外的消遣来欢娱身心,所以,他的後宫里有无数倾国倾城,国色天香的美人。
不论是成熟美的妃妾,还是青涩羞怯的美少年,都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绝色尤物,但宸帝的宠爱,总是十分短暂的,对他来说,玩过也就腻了。
他永远是冷情的,带著笑的冷情,讥诮的勾起线条优美的薄唇,慵懒无趣地看著眼前的整个世界,什麽也动不了他的心。
“是的,陛下。洛邑号称‘千河之源’,水土富饶丰沛,民风文雅柔和,这里的男男女女不论相貌内涵,都较其他地方要出色的多。”侍卫统领张言尽职的禀报道。
宸帝所谓的美人,一向是指兼具美丽和聪慧的男女,那些空有皮相之人,是入不了他的眼的。
“听说……那位摄政的皇女,是位才貌双全的巾帼奇女子,端丽勇毅,是这样吗?”宸帝的语气懒洋洋的,带著些许的兴味。
“洛邑的皇女冉梦,在监国期间,确实在政绩斐然,这次也多亏了她,身先士卒的守城卫国,这都城才坚守了这麽久。不过……”张言沈吟著,继续说道:“她恐怕太过刚烈了,不适合陛下临幸……”
“刚则易折。这样的刚烈女子,在我灭亡列国的时候,也不是没遇到过。我倒是担心,她所谓的坚韧意志,能坚持多久。要是太容易驯服,就没意思了。”宸帝的笑容如朝日般绚烂,却让人感觉到心底一阵发冷。
“对了,她好象还有个幼弟吧?”宸帝修长优雅的手指拂弄著桌上的墨玉瑞兽镇纸,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什麽了不起的令名,大概也是庸碌之辈吧!
“这个……”张言面露异色,却是咬住嘴唇强忍笑意,边笑边把那“被马嘶吓昏倒”的经典笑谈说给宸帝听。
“有趣的小鬼!洛邑怎麽出了这等愚弱无用的皇子?”宸帝不由大笑,长身而起道:“这洛邑还真是有趣!走,我们进城去看看!”
关切的凝视著少年的胸口伤处,反复叮嘱著刚被召来的侍女换药事项,颜玮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奉先殿,去和自己的部属会合。
因为是亡国皇室,所以在没有宸帝的命令前,他们都必须待在奉先殿听候发落。这大殿四处通风,阴冷异常,实在不适合伤者休养,颜玮命人用棉被四处堵住通风口,还宣来了随军医生,这才放心离开。
看著那伟岸的背影逐渐远去,明都皇子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无意识的摇了摇头,挫败的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怎麽会有这种事!!!!我居然……进入了这个少年的体内!”
苦笑,浮上了他的眼中,如水般澄澈的眼中,映起的是和年龄不符的沈郁凝重。
秦广王青甯,简直不感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一切的缘起,是他为了“聚魂珠”,来到即将灭国的洛邑都城,在王宫的大殿里和有备而来的宣灵少主遭遇。两人一场大战,然後……
在本命玉燃烧著,带著聚魂珠飞向天际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在慢慢涣散,终於完全失去了意识。
魂飞魄散,万劫不复。这个结局倒也干脆,这是他最後的念头。
一阵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头痛欲裂,呻吟著醒来,却看到一个身著宫装的中年美妇,眼光惶乱的一步步退後:
“您怎麽……还活著!”她咬了咬牙,下定决心似的,拿起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缓缓向他逼近──
“请恕奴婢犯上,小殿下您安心殉国吧!”口中如此喃喃自语道,妇人眼光狂乱的狠狠刺来。
下意识的,他顺手拿起一只重物,准确无误的砸在了她後脑上!
“明都皇子……你……!”中年美妇挣扎著倒下,最後的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吱呀”一声,一个头戴皇冕,身著素服的女子推门进来,看著倒地的妇人,再看看他手里沾著血的香炉,她愤怒的低喝:“你为什麽不自尽?为什麽打昏我的女官!你想苟活吗?”她犀利的眼光狠狠盯著他,嘴里冒出一句:“没用的胆小鬼!”随手拽下飘飞的纱幔,就要上前来勒毙少年。
“砰”一声钝响,香炉再一次命中目标,女子斜斜倒下:“你……竟敢……”
酸痛到麻痹的手臂再也坚持不住,香炉当的一声落地,滚了开去。
松懈了全身紧绷的肌肉,他心头一片茫然──难道,我还活著?
身为黄泉十君之首,秦广王清楚的知道,本命玉对第二层级的神祗来说,意味著什麽。他根本,没有可能存活下来!
下一刻,他注意到,自己身上,凌乱的穿著明黄色华袍,袖绣金龙,还有,──
纤小瘦弱,呈现病态白皙的手臂!!!
这不是我的身体!!!
压下心头骤起的滔天惊骇,秦广王青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发觉自己还在洛邑的王宫大殿里。
等一等……自己身上的衣服式样,好象有点眼熟的样子──
是在那濒临死亡的少年身上穿的!
他勉强支撑著受伤的身体,尽量不碰到刚止住血的胸口,一跌一撞的,终於找到了一面青铜镜子。
果然!!
镜面里,清晰的映出自己的脸,十足的清秀少年,正皱著眉头,略带惊惶的看著镜外的自己。
老天!青甯一时间哭笑不得的拿著镜子,楞在了那里。
我的最後一缕灵体,附身在了这死去的少年皇子身上!
……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少年的回忆,他收敛了一切表情,沈静的等待著。
“就是这里了,陛下。洛邑的两位皇室成员,都在这大殿内等待您的发落。”一道恭谨的声音响起。
是
洛邑皇子明都,或者说是秦广王青甯,心中顿时一紧!
战俘 第四章(宫廷、灵魂错乱、战争)
“就是这里了,陛下。洛邑的两位皇室成员,都在这大殿内等待您的发落。”一道恭谨的声音响起。
“听颜玮说,这里面还有人昏迷?”优雅而自信的磁性男音响起,淡然中带著绝对的权威:“去拿些水泼醒她们。”
秦广王心中顿时一紧,是西琉皇朝的宸帝!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身为俘虏,却如此出色耀眼,实在不是一件幸事 。
必须收敛伪装才是!
可是……一道断断续续的声音,从记忆深出冲出,清晰的回响在耳边:
阿甯……其实我……很讨厌你那虚假的一颦一笑……我希望……你能永远……不违背自己心意,自由的活著!
那个有著红玉般发色的龙族少年,最後的遗言,就是这一句。
──我答应你!
哽咽著,哭不出来,却是把他的话,牢牢刻在了心间。
於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秦广王生性冷漠,却永远没有伪饰的表情和语言。他,就是真实。
今天,我就要打破这个誓言了吗?
生平第一次,他犹豫了。
这些念头纷繁沓来,可是在他心中,却只是电光火石的一闪。
有开锁的声音,他们进来了!青甯狠狠的闭目,飞快的,把伤口的血滴在了脸上。
“吱呀”一声,门被推来了。
宸帝随意的推开了奉先殿的大门,却见一室昏暗,明灭的残灯被凌乱的置於案头,金青石砖铺就的地面上,一片已经干涸的紫黑血迹,有两个女子昏睡著,其中一个年龄在双十上下,容色端丽,肌肤似雪,两弯青黛微微蹙起,眉宇间颇有英气,她头戴日月皇冕,身著素服,显然就是那众口相传的摄政皇女了。
宸帝用微带放肆的眼光打量著她,心下觉得还算没白来,这洛邑的皇女果然别有一番飒爽风情。正欲命从人用水泼醒她,却听得东边角落里有细微的喘息声,循声望去,却见一团人形阴影,在微微颤抖著。
心下大略有数,宸帝慢慢踱步过去,只见一个头发散乱,身著单衣的少年蜷成一团,全身神经质的痉挛著,嘴里喃喃道:“皇姐……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死……”
这大概就是那个懦弱愚暗的小皇子吧!宸帝不禁失笑,想起颜玮禀报的,他为了活命,情急之下用香炉连续砸昏了两个人,不由感慨生存的魅力之大,居然能让这样一个胆小如鼠的少年下了重手。
瞧他吓成这样,不知道长得怎麽样!
轻佻的手指挑起他的脸──
如水晶般秀丽剔透的绝色容颜,几点血渍杂乱的点缀著,一双黑眸惶惑狂乱的直勾勾睁著,一脸被吓到失魂落魄的木然表情。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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