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劣云头-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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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雪臣看着他傻笑的脸,实在忍不住,抬手将他的脸捂住:“……你别笑成这样。吓人。” 
    秦攸原本一直抱臂冷冷瞧着萧图举动,这时立刻一手帮他捂住萧图的脸,一手将阮雪臣的手塞进被窝里。 
    萧图不以为意,过了好一会儿,恋恋不舍地将手拿出来,拍开秦攸的手,道:“咳,叫什么好呢。好在萧这个姓,叫什么都好听。” 
    秦攸横眉道:“也可能是我的。” 
    萧图惊讶得瞪着他:“你的?……小子,想扁了脑袋戴瓜子壳去吧。” 
    阮兰堂不知是何时跟进来的,捧了一个药碗立在二人背后,淡淡道:“这时候都上心了,早干什么去了。让开些。” 
    阮雪臣脸色很是惨淡,显然已被他训过一顿,蔫蔫的不作声。 
    秦攸看着他乖乖喝干净了,道:“阮大哥,雪臣哥哥他为什么会忽然疼成那样?” 
    阮兰堂看了秦攸一眼,向雪臣道:“你吃花生了?” 
    阮雪臣身子虚弱,反应慢得很,有些不明所以。秦攸便犹犹豫豫地代答道:“没有吧。这几日的菜没有这个。” 
    “……不,我吃了。” 
    “嗯?” 
    阮雪臣惶惑道:“在宫里。昨晚正好赶上官家用宵夜。” 
    阮兰堂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掖了掖被子,轻道:“以后万万不能再沾了。” 
    秦攸道:“为何?” 
    阮兰堂道:“妇人堕‘胎的药物,对男子是没有用处的。男子有孕,只忌讳一样,你再想不到,就是花生。 
    那三个都呆住了。半晌,萧图先笑了一声,道:“大哥知道这么多,如何不早些告知小阮。” 
    阮兰堂冷冷斜了他一眼,望着阮雪臣道:“小混账,你那封欲言又止的信一到,我就知道出事了。还想瞒着大哥,你瞒得过去么?大哥送你进京赶考,是为了让你给别人生孩子的么?” 

    雪臣羞惭已极,别着脸不说话,僵了一会儿,便闭了眼睛装睡,却清清楚楚地听见萧图低声道:“他昨晚疼得厉害么?” 
    秦攸淡淡道:“你看看外面晾的被子。都是疼出的汗。” 
    萧图便没了声音。 
    阮雪臣忽然想起什么,睁眼道:“大哥……阿趋两岁了吧,怎么不带来。” 
    “……董提刑带着他呢。你放心。快睡。” 
    “嗯。” 
    待他皱着眉头渐渐睡过去,阮兰堂从怀中掏了一个羊皮纸卷,细细读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道:“府里有没有老参?最好熬一支来。这一回实在凶险。幸亏他花生吃得少。” 

    秦攸沉吟一下,道:“我爹的遗物里有两支。” 
    萧图忽然拉住他,道:“等等。宫里有更好的,我去要。”事关阮雪臣,秦攸同他对视一眼,便没有再坚持。 
    萧图走到门边,掀了一半门帘,又回头道:“大哥,多谢你照看小阮。” 
    “……我不是你大哥。” 
    “诶,”萧图笑眯眯道,“反正我迟早都要叫大哥的。” 
    走出阮府的时候,他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就像一层淡墨痕,倏忽便抹去了。 

    依旧是香烟缭绕。 
    萧图“啪”的一声阖上盒盖,抬眼道:“就是这两支。十年了,我记性不错。”那捧着人参上来的小宫娥唯唯退了下去。 
    萧图扫了一眼面色不豫的赵珋,道:“那就多谢圣上了。” 
    “端州王这个谢字,朕不敢当。” 
    萧图轻轻地“哟”了一声,转身便要往外走。 
    “你站住。萧太师病了?朕怎么不知道。” 
    “托圣上的福,太师他身子康健。” 
    “那是阮爱卿?……不可能啊,昨夜在这儿还好好的。” 
    萧图颇为玩味地瞧着赵珋失措的脸,道:“阮侍郎在您这里用了一顿宵夜,回家便一病不起。” 
    “他怎么了?……不是,他吃的我也吃了,我没事啊。” 
    萧图在门口停了一停,一步步走回来,道:“大半夜的,拉他一起吃花生——小王怎么从不知道圣上爱吃花生?” 
    赵珋见他逼近御案,着慌道:“你什么意思,你好大的胆子,朕没害他,朕害他做什么。” 
    “你逼他吃的吧……他吃了多少?” 
    “萧图你抽什么风,你赖朕也没用。他,他究竟怎么了?” 
    “你这宫里的东西,一滴水也不许沾到他的唇。听见没有。” 
    赵珋缩在龙椅中,气急道:“朕什么也没干!”话这么说,他自己反倒心虚起来,惶惶然回忆起昨日桩桩件件,眼神乱飘。 
    萧图将盛着人参的木匣放在御案上,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道:“你以为,你那点劣迹,我不知道?” 
    赵珋痛得抽气道:“……你犯上。” 
    萧图凑得愈近,赵珋便顾不得痛,紧紧贴在硌人的雕花椅背上。萧图深深盯着他那张脸,过了许久,道:“你几次三番想坑死我,我就当你是胡闹,不与你计较。怎么,好圣上,我千辛万苦,就伺候出你这样一个废物?” 

    那两个字触痛了赵珋。 
    他忽然失声道:“圣上!你几时当我是圣上!你几时当我是个人?……人前人后,你给过我一点颜面不曾?” 
    “……你伺候我?哈,萧图,若是世上从来没有你这个人,朕便比现在快活万倍。” 
    萧图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的眼睛,久到他连那一点勇气也流失了。 
    那人的模样是沉静无波的,瞧不出怒气。赵珋呆呆地望着他,以为他下一刻便要一巴掌扇上来了。 
    下巴上的钳制忽然松开了,萧图拿起那个匣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 



    51。 
    阮兰堂盯着雪臣喝完,接了空药碗往旁边一搁,道:“喝完这帖,便该没事了。” 
    他口气仍是重了些,阮雪臣“嗯”了一声,重又拿起笔来,对着桌上卷起一半的画纸,默然发呆。 
    阮兰堂终是有些不忍。这个弟弟自小聪明骄傲,即便是不慎落榜那一回,也没有这样失魂落魄过。这几天他脸色已经大好,肚子里的东西也不闹了,只是神情总是呆呆的,见了自己,又像羞惭,又像委屈,连话都不怎么肯说。 

    阮兰堂硬着心肠站了一会儿,还是叹了口气,便像待小孩子似的,将手放在他的后颈上,道:“好了,我不骂你。事已至此,大哥只求你们父子平安。” 
    雪臣望着还未设色的画,眼前细如蚊蚋的墨色轮廓,像是忽然晕开了一点。他吸了口气,提笔涂下去。 
    阮兰堂却捉住了他的手腕。 
    “渔白,你告诉大哥一句实话……是哪一个的?” 
    雪臣难堪得闭了眼,颤声道:“我不知道。” 
    “你……”阮兰堂一怔,背着手走到窗前,又走回来,将阮雪臣的镇纸重重一拍,“你糊涂!” 
    雪臣垂着眼睛,蘸了一点朱砂,去染那重重屋檐青瓦之间一面指甲大小的酒旗。 
    阮兰堂稍稍平复些,又道:“好,那你心里头,究竟想要哪一个?” 
    雪臣仿佛有无限的耐心,一笔一笔细细地描下去,只是不说话。手却到底在阮兰堂的目光里发起抖来。他又试了两次,终究放了笔,摇了摇头。 
    “怎么,两个都不要?” 
    “……” 
    阮兰堂毫无办法地看着他,冷冷道:“独个儿生不下孩子。你想日日靠玉势木势过日子?” 
    雪臣以为听错了他大哥的话。 
    阮兰堂被他惊恐的神色弄得赧然起来,咳了一声,勉强道:“还不明白么?孩子要出来,你……那里,须得常常的,常常的……”半日寻不出一个能入耳的词,雪臣急急截断道:“我明白,我明白了,大哥别说了。” 

    阮兰堂握住他手臂,皱眉道:“你别当儿戏。你以为大哥是怎么过来的?我也误食过花生,若不是遇见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郎中,只怕是九死一生。听我的话,那两个,至少得有一个陪在你身边。” 

    雪臣不说话,屋里一时便静了下来。 
    隔了半晌,阮兰堂闷闷道:“渔白,你自小就通透,既能皆大欢喜,何必非要往牛角尖里钻?” 
    他看雪臣模样实在可怜,不好再说他什么,叹了一声,踱到窗边看了看,踌躇道:“庆儿这小东西,怎去了这么久。”便走了出去。 
    阮雪臣独自坐到日薄西山。 
    到了大腹便便的时候,他万万没有颜面再与人欢好。那,那得成个什么模样?那般怪异的身体,萧图得怎样说他,秦攸得怎样看他?雪臣直想到头皮发麻,最后忽然站起身来。 


    京城有个去处,唤作红塘。红塘是一条看似清净的小街。来来去去,尽是些除去了标识纹章的车轿,要不就是临时雇来的;叫人云里雾里,瞧不出是哪一姓哪一府的人物。 

    是以,这一顶青皮小轿落在街尾的某家小铺子门口的时候,掌柜抬眼看见走进来的人在这六月天里蒙着头脸,也并不如何惊讶,只笑道:“公子随意挑。” 

    那人也不出声,脸藏在风帽的帽兜里,走到角落里,对着一排大小各异的男形,脚步停了一停。 
    “没全摆出来,后头还有,公子慢看。”掌柜见来人匆匆扫了两眼,便别了脸去看别处,一副不愿多看的模样,以为他是瞧不上,便又和和气气地道,“呵,小店别的不敢说,要说男形,全京城也没有我这里收的齐全。您只要说话,青铜的黄铜的,檀木的楠木的,象牙的犀角的,和阗玉昆仑玉……什么花巧,我都能给您拿来。” 

    那人仿若不闻,有些急躁地左右徘徊了两步,伸手草草指了指其中一个,低道:“就这个。包好了送车上来。”转身就走,径直进了车里下了帘子。 
    掌柜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他指的那个,颇为讶异地一笑,难得起了几分好奇的心思。 


    萧图下了马,将鞭子向迎出来的庆儿手里一丢,便往里头走。 
    庆儿没做过牵马的活,愣了一愣,呆呆地要跟进去。张达从后头上来,一把扯住他,低声道:“叫你家大人小心点,王爷从太师那儿来,憋着气呢。”说罢拍了拍他,自顾自拨转马头走了。 

    庆儿慌慌张张地往府里跑。一径到了阮雪臣房里,却只有雪臣一个人在画画,抬头看了他一眼,重又低头道:“冒冒失失的。”庆儿将张达的话传了,雪臣只是“唔”了一声,点了点头,“你去吧。” 

    庆儿抓了抓头,一步一步蹭着到了廊下,恰望见阮兰堂和萧图立在庭下。两人离他甚远,听不见在说什么;光看见阮兰堂神色端凝,蹙着眉说话,那模样,就跟叮嘱教训自家大人的时候是一样的;萧图却笑嘻嘻的,半点也不像张达说的。庆儿的脑瓜转不过来,狐疑地撇了撇嘴,抱着马鞭走开了。 


    连日来汤汤水水不断,阮雪臣人都丰润了一圈。萧图拨亮了灯,看得十分喜欢,便捏住他执笔的手,柔声道:“废眼睛,明早再画。” 
    已经许多日子未曾亲近,又加上萧图今日压着火,雪臣知道这回免不了,遂挣开他的手,自己将外衫脱了,爬到床上去。 
    萧图十分讶异地看着他动作,随即露齿一笑,道:“这是吃了什么药了?”自然从善如流,也将衣裳解了,松松压住他,腻声道:“怎么,想通了?舍不得我了?” 

    阮雪臣暗暗咬牙,伸手扯着萧图的衣结,道:“快点。哪这么多废话。” 
    萧图从鼻中笑了一声,道:“待会儿可别求我慢点。” 


    房里的灯无人去剪,暖黄的光便雾蒙蒙地发暗。 
    阮雪臣抓着被角有一声没一声地喘息,始终不大确定是屋里真的暗了,还是自己两眼迷离。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连帐子也没放下来。 
    他着急地推身上的人。那人赤条条的上身闪着汗湿的光泽,闭着眼道:“嗯?”雪臣偏又久久说不出话来,不多一阵,忽然“嗯”了一声,之后便只剩下时断时续的鼻音了。 

    “侍郎大人,矜持点儿。”萧图半睁开眼,带着几分恶劣的笑意道,“快当爹的人了,别动不动……就浪成这样。” 
    阮雪臣恼羞道:“你……闭嘴……” 
    萧图坐起身,下‘体又轻又急地拍打着雪臣的臀瓣,喉中咕噜了几声,道:“今天这么好,真的是舍不得我?” 
    雪臣被他翻了个身压在枕上,慌得连忙护住肚子,道:“……轻点儿。” 
    萧图俯身在他肩背上蹭着下巴,低声道:“哦,是怕肚子里的孩子没爹?” 
    不待阮雪臣回答,他将自己往那湿软窒热的地方深深楔进去,又牢又紧,直到再进不得分毫。雪臣当即闷声一哼。 
    萧图晓得他眼下这模样,说什么都反驳不得,心中大快,轻轻摸着他的小腹,道:“怕我不要你们娘俩么?……嗯,怕不怕?” 
    他手上轻柔,下头可不。一面把阮雪臣逼入欲罢不能的绝境,一面喘着气,故意道:“说,是谁的?” 
    雪臣偏过头去,眼泪慢慢把枕头洇湿了一块。除了勉强按捺住的抽息,一丁点声音也不肯出。 
    萧图原本只是戏弄他,现下却真给他激得无名火起,忽然将他手臂扭到身后钳住,下‘身狠狠几记挺送到底。听到他终于忍不住呻吟出声,方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便低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怎么?原来是侍郎大人你太过淫‘荡,肚子里怀了谁的种,连自己也分不清了?” 

    雪臣听到这种颠倒黑白又下流的话,只觉得又是屈辱又是委屈,下面又被捣弄得狠了,一阵阵异样的快意涌动,自己也觉得自己无耻,终于被逼得哽咽出声。 

    萧图又弄了几下,听他哭得凄惨,也有些不忍,俯身将他搂在怀里,暖热的手心贴着他的小腹,道:“好了,逗你也听不出来。你这个性子,叫我不欺负你都不行。”在他颈子上轻轻啄了几下。下‘身却不停歇,一记一记地往他最经不起碰的地方顶。 

    隔了一会儿,觉得雪臣体内的抽搐一阵胜一阵的销魂蚀骨,只得暂且拔出,长长呼了一口气,勉强清了一清心神。然而看着阮雪臣伏在枕上满面生晕浑身战栗的模样,萧图一个忍不住,又道:“啧,浪成这样,你那个小鬼哪里能喂得饱你?”便把他揽起来,又急不可耐地将自己送进去。 


    其实,阮雪臣原本是想心平气和地问问他受了什么委屈的。 
    可是这一番下来,等到终于被他擦干净下‘身、盖上薄被的时候,他一个字也懒得跟他说了。 
    萧图弄妥了,在他身边躺下来。安安静静的屋中,便只剩下两人缓缓平复的呼吸声。那人忽然道:“你真不懂么?” 
    阮雪臣警觉地斜瞥着他。 
    萧图幽幽叹了口气,伸臂揽住他,道:“人生在世,这般快活的事,做一次便少一次。自然每一次都非要淋漓尽致不可。” 
    阮雪臣怔怔地出神,隔了好一会儿,前言不搭后语地道:“你问我也没用……我不知道是谁的。” 
    萧图嘶了一声,道:“逗你罢了,当真恼了?想也不用想,自然是我的。那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哪有本事搞大你的肚子。” 
    雪臣扭过头去,不看他促狭的眼睛。 
    萧图便笑嘻嘻躺平,过了半晌,阮雪臣也没有动静。萧图却知道他还醒着,望着帐顶,轻声道:“好了。我知道你舍不得那小鬼。你喜欢,我自然留着他。” 

    阮雪臣不禁脱声道:“……你还想怎样?” 
    萧图淡淡道:“我要是想叫你一辈子见不着他,有多难么?可是,你离了我,是不成的……我只有留着他。” 
    这后头两句,几乎莫名其妙。阮雪臣皱眉道:“谁不成?” 
    萧图便笑道:“离了你,我不成,行吧?” 
    门并没有关严。秦攸从外头进来,径直走到床前,道:“起来。” 
    阮雪臣顾不得腰软,慌忙拥被坐起。他答应了秦攸要两个人走,却又同这个人躺在这里,哪里还有什么可分辩的。 
    “不是说你,雪臣哥哥你躺着。” 
    萧图依旧四肢大敞,懒懒道:“进庙赶和尚?你也不看看先来后到。” 
    秦攸镇定道:“阮大哥跟我说,为了保胎,要多那个。” 
    萧图皱眉道:“我也会那个。你这么上心做什么,谁说是你的。” 
    这两人虽然不是同他说话,阮雪臣却一样难堪。这笔糊涂账,归根到底,分明就只因为他经不起引诱。 
    他这边羞愧无地,头都抬不起来。秦攸忽然一笑,想也不想地跪下抱住他道:“雪臣哥哥别傻。是不是我的有什么要紧,反正一定是哥哥的;是哥哥的,我便疼爱。” 

    萧图是做梦也想不出这句话。听得一愣一愣,连忙抬头,便眼睁睁看着阮雪臣眼里滚了一滴泪下来,落在他轻轻放在秦攸头顶的手背上。 



    52。 
    这一日,赵珋身在凉殿中,犹觉燥热。 
    他原想效法前朝,将四面垂下的竹丝都换做琉璃珠子,到那时,坐拥一座剔透玲珑的巍峨琳宫,才叫神仙般的日子……却又怕被那几个专好多管闲事的监察御史唠叨,只得将就用着。赵珋揉了揉两太阳,低声嘟囔道:“吵。” 

    萧凤渡的话顿了一顿,带笑瞅了他一眼。赵珋立时悚然,忙解释道,“朕,朕是说外头的水……” 
    萧凤渡掸了掸衣袖,道:“既然扰了圣上,便叫他们歇了吧。”全恩被他的眼角瞥到,慌忙应“是”,一溜小跑地出去吩咐。不过一会,檐上滴沥而下的水帘便渐渐止住了。 

    殿中一时岑寂下来,惟余萧凤渡温和的声音。 
    “……方才说的,圣上若能听进去一言半语,也就不枉老臣特地请旨进宫一趟。” 
    “太师言重了。朕都记在心上。” 
    萧凤渡笑微微叹了口气,道:“圣上大了。都许多年不叫老臣舅舅了。” 
    “咳,舅舅。” 
    萧凤渡一笑,道:“哦,险些忘了。”便从袖中取出一小方油纸包着的东西,“山楂羊羹。圣上小时候是不是最爱吃这个。” 
    赵珋脸色变了一变,声音平平板板道:“这个……是三皇兄在世的时候爱吃的,不是朕。” 
    萧凤渡做了个讶异的神色,又黯然想了一想,道:“哦……瞧我这记性。这么些年,老臣斗胆,都将圣上当做亲外甥看待了。” 
    赵珋实在听不出萧凤渡究竟是浅刺微讽,还是想套近乎,在扶手上叩了一会儿手指头,有些烦躁起来,敷衍道:“舅舅何出此言。你我原本就比旁人亲近。” 

    萧凤渡阖目摇了摇头,起身将锦袍一掀,跪了下去。 
    “舅舅?” 
    “老臣这数年来,倚仗着圣上宽仁,身教失范,使得逆子萧图内恃圣眷,外拥重兵,圣上却不疑不忌,更不加罪;而今老臣细思种种,愧悔无极,惟有求圣上开恩。” 

    赵珋给他这篇话弄得发懵,顿了好一阵,收拾出威严,道:“朕知道了。舅舅这番话……应当同表兄好好说说。” 
    萧凤渡依旧深深叩首下去,道:“老臣已收得兖州十万兵马,愿交还圣上。” 
    赵珋略略有些动心,板着脸,却又竖起耳朵听下去。 
    “只为我那逆子,求圣上开恩。” 
    “说说看。” 
    萧凤渡伏地不起,沉声道:“丹书铁契,免死金牌。” 
    赵珋皱了皱眉,道:“朕记得,先帝不是已经颁赐过了么?” 
    不提起还不想起,想起来便恨得牙痒,若没有这个东西,他自认说不定早砍了萧图十遍。 
    数声低笑在空荡的凉殿中嗡嗡回荡。“呵,圣上不会不知,先帝赐的那一道,附了一个条件。” 
    赵珋勉力想了想:“哦,无嗣?” 
    “不错。若有后嗣,则免死之约自破。” 
    赵珋暗暗冷笑了一声,道:“这个么,舅舅想必明白,先帝的许诺,朕也不敢擅自更改。” 
    “圣上误会了。老臣不敢求圣上更改,但求——将这道密契公诸于众。” 


    赵珋立在卷起了一半的竹帘子前头,笼着手。一面凝神瞧着外头,一面喃喃道:“你说,太师这是什么意思?” 
    全恩忙垂首道:“依奴婢的小见识,这是要将先帝与太师的那道密约告诉给端州王听,也好叫他知道利害,晓得皇恩浩荡,不要负了先帝这一番信重。” 
    “这哪是你的小见识?这不就是太师的原话么?” 
    全恩哭丧着脸道:“圣上哟,奴婢哪懂得朝堂上的事……” 
    赵珋横了他一眼,微眯起眼,盯着帘外的天色不语。半晌,眉心拧了个疙瘩。脸上神色越发奇异起来,低道:“全恩,你瞧着……那像什么?” 
    这时候才过了晌午,却迷沙一般,成了个黄昏的光景;云里泛出一股乌气来,天顶上,黑云红云乱绞一气,隐隐压着一圈黯淡的金边。 
    全恩伸着脖子看了又看,缩回去道:“奴婢瞧不出。” 
    “像不像……黑龙压红龙。” 
    全恩虽胆小,却并不傻。本朝属火德,色尚赤,若被黑龙压了,如何了得?这话若是换个人说出口,直接就好拖下去砍了。 
    “奴婢,奴婢真瞧不出……”他双腿软成两股饴糖,颤声道:“奴婢只晓得,若是在奴婢的家乡,老人们就说,这是要下冰雹子了……” 


    窗棂上白晃晃地闪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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