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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讫-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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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景?”不过是送个碗,景暮夕却站在外间迟迟没有进来,童晋出声去唤。
  又过了片刻景暮夕才走进来,“什么事?”
  童晋见他微皱着眉,又换上一副可怜样,“嫌我麻烦了?”
  “没有,你怎么跟个女人一样?”景暮夕算是领教了这位大教主折磨人的本事。
  童晋笑着摇摇头,“我可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对了,”景暮夕蓦地想起那块宝玉,将它自怀中取出,“这是你昨日……昨日不小心掉落的。”想起那时的事,景暮夕还是有些不自在。
  “掉了?”童晋自他手中接过,“我都没察觉。”
  想起云翔提到宝玉时略显紧张的神情,景暮夕又问:“这是什么,很重要么?”
  “也没什么大不了,我教教主代代相传的信物罢了。”复又将宝玉塞到景暮夕手中,“它倒是可当个不错的饰物,你若喜欢,便把这血玉令送了你吧。”
  教主的信物,自然象征着教主的身份,也难怪云翔的神色会那般郑重了。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血玉令,景暮夕才省起童晋刚刚的话,“送我?你能不能不要胡闹了。”急忙将血玉令丢还给他,“你当这是寻常物什么,说送就送。”
  “说来说去还不就是一块玉,偏要把它看得那么重。”童晋将血玉令掂在手中,“反正教主还是我当,你又不会拿它去做坏事。”
  景暮夕挑了挑眉,“你怎就笃定了我不会拿你的令牌去做坏事?”
  “哦?”童晋却似来了兴致,“你会?会做什么,我可是很期待啊。”
  景暮夕又好气又好笑,“你师父到底是哪里想不开会把教主之位传给你啊?”
  童晋笑道:“我师父就是想得太开了才会传位于我。”
  景暮夕站起身来,不再与他说笑,“饿了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童晋拉住他手,“吃不下,倒是有些累了,你陪我歇会儿?”
  景暮夕只道他又起邪心,却见他眉宇间略生倦意,忍不住叹气道:“你到底是得了什么病,怎么都不见好?”
  “小景担心我,我就好了一半。”童晋冲他笑笑,“我只是累了,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真的。”
  景暮夕无奈,只得又扶他躺下,“睡吧,我就在这儿。”
  童晋躺好,又将血玉令递到景暮夕手中,“这个你先留着吧,左右放在我身上也是闲着,给了你日后行走江湖说不定还有用到它的地方,反正又不会因为没了它就没人认我这个教主了。”
  景暮夕想灵教弟子遍布天下,他日探查仇人之时有血玉令在手或可解决不少问题,便不再谢绝童晋的好意。点点头将血玉令收好,景暮夕道:“若是不小心丢了,你可不能怪我。”
  童晋将景暮夕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只要你不丢了就好。”
  景暮夕迅速把手抽了回来,“快睡!”
  童晋笑了笑,乖乖地闭起眼睛。
  


☆、师出功成

  十五·师出功成
  童晋与景暮夕双双收回手掌,导气归元。
  “功就练到这里吧,应当是足够了。”这几日进补了不少药物,童晋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接下来你需要练习如何控制自己的力道。”
  “明日起就不用打坐运气了?”景暮夕有些意外。
  “怎么,”童晋向前倾了倾身,笑道,“少了和我单独相处的时间,很遗憾是不是?”
  景暮夕下床向外走去,“从你口中说出的话,有两句正经都是多的。”
  “从前小景听了这样的话都会不快,”童晋跟了上来,“现下不也差不多习惯了么。”
  景暮夕回头瞥了他一眼,“难道我说我仍旧不喜欢听你就会改么?”
  童晋笑着攀上他的肩,“小景真是越来越讨人喜欢了。”
  景暮夕摆脱掉童晋纠缠上来的双臂,刚走出房间,就看见四大护法候在园中,一时倒有些不明所以。
  “你们四个怎么这么齐都到这里来?”童晋走出来,不满被打扰地扫了四人一眼。
  龙啸干咳了一声,低声道:“我是被迫的。”
  白泓澜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最期待的人是谁来着?”
  “期待?”还不等龙啸辩解,童晋抬了抬眼先接过话来,“期待什么?”
  龙啸虽知平日自己最合这位大教主的心意,但若是犯了他的禁忌也是一样不讲情面,于是慌忙心虚地移开视线,向白泓澜身后闪了闪;白泓澜假意不满他躲在自己身后,心里却甚是得意,终于自己也可以摆他一道了。
  “教主与景公子练功算算已是百日,”凤青鸾上前一步,微笑道,“属下几个都好奇教主能教出什么样的高徒呢。”
  童晋靠近景暮夕,在他耳边怨声道:“小景,他质疑我们的能力。”
  景暮夕站开了些,“不要把我和你混为一谈。”
  “反了反了,”童晋一边摇头一边向外走去,“一个个的都跟我过不去。”
  走到那张大藤椅前,童晋又懒懒地躺下,抽出纸扇来轻扇着,“小景,把你这百日的成果拿出来给他们看看。”
  景暮夕看向他,以眼神询问童晋自己该如何做。
  童晋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身旁的石桌上,“就它吧,”用纸扇点了点石桌,“打它,三成力。”
  景暮夕点头,正准备将真气送上右手掌。
  “教主,”凤青鸾提醒道,“教主还是站开一点比较好吧?”
  景暮夕不禁皱眉,自己再不济也不会失了准头打在童晋身上吧?
  “也对,”童晋却真地站起身走到景暮夕身后,伏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这么俊的一张脸若是擦破了,你岂不是要心疼?”
  景暮夕半侧过脸来瞟了童晋一眼,心道这人真是没救了。向前迈出两步,景暮夕运真气行至右掌,依言只用三成力;真气破掌而出,击在石桌之上,竟顿将其击碎,石屑翻飞。景暮夕回头看看童晋,惊讶得不能言语。
  童晋点头微笑,“不错不错。”
  景暮夕看了看自己手掌,又看看散落满地的石屑,“这……”
  童晋轻拍了拍他的肩,“你清楚自己三成力打出去会有什么结果就好了,莫要下手没有轻重,伤了人家性命还要自己后悔。”
  怪不得他要自己练习控制力道,景暮夕点点头,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在百日内竟练就了这般雄浑的内力。
  看看仍在发呆的景暮夕,童晋叫人去把他的剑取来,“小景,过来跟我比划比划。”
  云翔迟疑地劝阻,“教主的身子……”
  “我这不是很好么,只是过几招而已,”童晋将剑递到景暮夕手中,“况且小景想打败我还早得很呢。”
  景暮夕翻了翻眼睛,没有拔剑出鞘,“你若想试我武功,等你好了也不迟,我可不想乘人之危。”
  “哦?”童晋一把纸扇在胸前扇得悠然,“这么说小景觉得我现下不是你的对手了?”
  “你这人……”景暮夕被他气得无言以对。
  童晋扇尖朝自己方向勾了勾,“拔剑。”
  “好吧,你想试就试。”景暮夕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既然你没有兵器我也空手好了,我可不想占你便宜。”
  “谁说我没有兵器,这不就是么。”童晋右手执扇在左手掌中敲了几下,坏笑道,“你不想占我便宜,我可是想占你的便宜,小心咯。”
  景暮夕还不及回嘴,童晋的扇尖已至,直取面门。景暮夕左手握剑鞘来格,右手趁机将剑抽出,反手扫向童晋手腕。童晋不避反迎,纸扇在手中轻旋,“啪”的一声击上剑脊。长剑立时抖动不止,景暮夕感到握剑的手也微微麻痛。
  “用内力。”童晋纸扇压着景暮夕长剑,左手使出小擒拿手去锁景暮夕的腕,“别忘了我说的,意到力到,神至形至。”
  经了童晋的提醒,景暮夕果然在剑上也灌了内力。陡地激开童晋的纸扇,矮□来避开他的小擒拿手,挥剑扫童晋下盘。强劲的内力带动剑气激荡,景暮夕自己也险些站不稳。
  童晋纵身跃起,避过景暮夕长剑所及之处,人尚在半空中,纸扇已探向景暮夕背心。
  景暮夕才站直身体,又向后仰去,剑自下而上护住全身,同时攻向童晋胸腹。
  转瞬之间两人已过了百余招,速度越发快了起来。景暮夕得童晋提点,渐渐领会到该如何控制自己的内力;既是意到力到自是留几分意便使得几分力,刚与童晋动上手的时候内力不稳还会波及自身,百余招拆下来已是收放自如,越发地顺手了。
  四大护法在一旁看得连连感叹,龙啸一边点头大呼没有白来一趟,一边冲童晋道:“如今也有人能与教主过得了三招以上了,教主真是教的好徒弟,日后怕是要青出于蓝啊。”
  童晋哈哈大笑,“不打了不打了,我没力气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是不停,纸扇缠上景暮夕的剑,另一只手成掌袭向他胸口。
  这一下来势极快,景暮夕不觉一惊,抬臂去格童晋的掌;不想童晋又再变招,改推为抓,擒住景暮夕的腕,扇上同时用力,激得景暮夕长剑脱手。景暮夕丢了剑的手成拳扫童晋腰眼,左手发力想要抽回;童晋却顺势跟进,向外扭转景暮夕的腕。景暮夕腕间吃痛,去了一半的拳只好又收了回来,顺着童晋的力道转了个身,欲改招再攻,整个人却被童晋自背后收进怀中,怎么也挣不开。
  似在回应龙啸的话一般,三招,童晋便胜了自己,先前他果然只是在试自己武功,景暮夕一边忿忿地想一边继续挣扎。
  “都说了不打了,”童晋下颌抵在景暮夕肩上,“别动,让我歇会儿。”
  景暮夕听他语带疲意,果然不动了,半侧过脸来看童晋,见他面色又白了不少,“叫你逞强。”
  童晋闭着眼睛微微笑了笑,“小景现在每一招力道都掌握得很好,我很满意。”
  景暮夕一怔,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正用意,心中感激,语气也不那么硬了,“进去歇歇吧。”
  童晋轻轻应了一声,对四大护法道:“想看的都看到了,还不回去?”景暮夕转过身来扶着童晋,想引他回房休息。
  “去你房间,”童晋道,“我喜欢你房间。”
  “那你不如跟我换。”嘴上这么说着,景暮夕还是换了个方向。
  童晋叹息,“小景真是一点都不善解人意。”
  景暮夕推开房门,“善解人意的那么多,我去帮你叫来?”
  “可是却没一个及得上你漂亮的,”童晋坐到桌边倒了杯茶,“若是日日都能见到小景这张脸,我不知会有多开心。”
  景暮夕哼了一声往里间走去,“那我出去报仇你可要跟着,还得盼我不要太早手刃仇人。”
  “我可没有那成意思。”童晋喝了口茶,也起身跟到里间,“你报了仇再同我回来这灵峰不好么?”
  “你我的交易就到我报了仇为止,”景暮夕皱了皱眉,“那之后我何去何往,还请教主你不要干涉。”
  对于“交易”这个词,童晋此刻却有了些许不满,但仍是笑了笑,抬手去抚景暮夕的颊,“你还欠我一次,记得么?”
  景暮夕难得地没有避过,“只要你有心情,我随时都可以还你。”
  见他这般,童晋不禁有些生气,“我待你好,你为何偏偏不领情?你若是一辈子在我身边,我便一辈子都如此对你,难道你也不肯?”
  景暮夕的脸上却露出不屑的神情,“一辈子?没有哪个男人会愿意在另一个男人身下过一辈子吧?”
  “你……”自任教主以来,从没有人敢对童晋这样说话,童晋此刻气极,甚至想给景暮夕一个耳光。可是手抬了起来,却终是没有舍得落在景暮夕的脸上,童晋握紧了拳,“好……好啊……我助你练成了功夫,你才过了河便要拆桥,当真绝情得很啊。”
  景暮夕抬眼看他,见他紧皱着眉,脸色惨白一片,不禁有些担心,“你还是歇歇吧,这些话我们以后再说。”
  童晋踉跄地向后退了半步,景暮夕欲伸手去扶,却被他挥开。童晋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出去,才刚出了房门,景暮夕便听到四名婢女语带心焦地唤着“教主”。追出去一看,童晋身体不支地由四女扶着,地上一滩血,显是自他口中吐出。
  四女扶童晋回了房,又急忙去请云翔。景暮夕却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心狠狠地跳着,久久不能平静……
  


☆、不辞而别

  十六·不辞而别
  担心着童晋的身体,景暮夕整夜未能成眠。想起前夜四大护法都来看过,童晋一早又去议事了,应该是无碍吧。想等他议事回来给他道个歉,自己昨日的话大抵有些过分了,景暮夕一个人坐在园中边想边等,可一直过了午时也不见童晋回来。
  景暮夕心中有些不安,决定自己去找找,才出了园子,却碰见了云翔。
  “云护法,”景暮夕迎了上去,“不知教主现在何处,身体好些了没?”
  云翔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留意,低声道:“景公子,还请借一步说话。”
  景暮夕虽有些疑惑,还是跟着他走了。
  云翔引着景暮夕一路向南,走出了老远才停下,此处看上去清静得很,几乎见不到教中弟子走动。
  “教主元气大伤,”云翔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大铁门,“现在那里闭关,需得一月时间。”
  景暮夕沿他所指望过去,似是一个天然石洞,经过休整成了间石室,此处无人来扰,倒是个练功疗伤的好地方。
  “他怎会伤得这般重?”景暮夕颇为担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翔显得有些为难,“教主不欲景公子知晓,我这个做下属的也不好违了教主的意,还请景公子见谅。”
  景暮夕虽是心中不快却也无可奈何,只点了点头道:“不知云护法何事找我?”
  云翔迟疑了片刻道:“接下来要说的可能要开罪于景公子,只是为了教主为了灵教,我还是觉得这些话当说,请景公子海涵。”
  景暮夕越发不解起来,“云护法大可直言。”
  云翔点点头,“教主的这个喜好,景公子现下也十分了解了。”
  景暮夕知他所指乃是童晋甚喜男子之事,不禁皱起了眉。
  “只是教主对景公子却比别人都不同,”云翔继续道,“从未见教主对谁这般细心,又能持续这么久时间的。而且在景公子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随教主住进灵园过。”
  景暮夕看了看云翔,不知他说这些话是何用意。不过听云翔所言,他许是觉得童晋对自己有了几分认真。眉头皱得更紧,旁人不知自己还不知么,童晋几次三番夸赞的,不过就是自己这张脸罢了。
  云翔停了停又再开口:“恕我斗胆问一句,景公子对教主的心意,不知是如何的?”
  景暮夕心中一动,这问题自己从未想过,今日被云翔提起,倒有些不知所措。景暮夕望向不远处的石室,叹了口气道:“我与他又不会长久这般耗下去,哪有什么心意。”
  云翔似乎很满意景暮夕的回答,“若是如此最好。”
  “依云护法所见,我应当如何做?”景暮夕心知云翔心中必有计较。
  云翔微微一笑,“景公子或许不知,现下景公子的武功比之我四大护法,已是绰绰有余。”
  景暮夕不禁吃了一惊,他知自己武功确是进步神速,但若说高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白云龙凤四大护法,却叫自己难以相信。
  “恕我无礼,”云翔复又严肃起来,“景公子已有了报仇雪恨的能力,这事还请景公子一人完成,莫要累了我们这个本就在江湖上名声不堪的灵教。”
  景暮夕这才了解了云翔的意思,想他身为教中护法,理当事事为灵教考虑,言之成理。且这本是自己的家事,的确不该连累了旁人,遂点头道:“云护法所言甚是,趁着教主闭关之期,我便离了灵教吧。”
  云翔听了不禁抱拳道:“如此我便代灵教众弟子谢过景公子了。”
  景暮夕勉强笑了笑,心中却不免觉得云翔说得好似自己是个多大的麻烦一般。又再看了看那间石室,景暮夕转身欲走,却又被云翔叫住。
  “景公子,”云翔支吾道,“你我今日所说的话……”
  景暮夕立时会意,云翔是顾虑童晋出关之后要怪罪,点了点头道:“必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云翔这才放心,与景暮夕一同回去了。
  与云翔分开之后,景暮夕本想去与凤青鸾几人告别,转念又想,若是几人知道了,怕是不能顺利离开,又或是问自己为何选在童晋闭关之期离去,岂不多生枝节。最终还是作罢,景暮夕往灵峰西角去了,离开之前,至少还是要为枉死的家人上一炷香。
  景暮夕在灵前跪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
  “爹,娘,”景暮夕眼中带泪,“孩儿此去定会不惜一切找出仇人,亲手为爹娘报仇,以慰二位在天之灵。”又想到兄嫂和两个弟妹,还有年幼的侄儿侄女,景暮夕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还请你们保佑我早日找到凶手,祭我景氏一族。”
  景暮夕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响头,“爹,娘,孩儿怕是再没机会到爹娘灵前祭拜了。孩儿做了有辱我景家名誉之事,待得大仇得到,必以死谢罪。孩儿自知没有面目见景家列祖列宗,他日见了孩儿,爹娘可会原谅我所作所为?”
  又再磕了三个头,景暮夕方才站起身,双膝跪得生疼也不予理会,转身出了灵堂。
  回到灵园房中,景暮夕本想早早睡下,明日便启程下山,奈何心事重重仍是睡不着。一个人躺在床上想了许多许多事,从自己被救起一直到现在,在灵峰上发生的一切清晰地从脑中流过。梁桓那些人若是知道自己走了,不知会有多开心,景暮夕想,不觉有些好笑。心里还是挂念童晋的伤,这么久一直没能彻底痊愈,昨日又被自己气到呕血,也不知怎样了。说来自己还是第一次见童晋气成那样,童晋这人生性散漫,遇事不甚放在心上,因此也不是个爱生气好计较的人;从前自己说了什么令他不悦的话,他最多不过沉下脸来,生了气也是转瞬便好;这次这般严重,看来他是不会轻易原谅自己了。不过左右日后也不会有什么机会再见,他是否原谅自己也无所谓了吧。景暮夕深深叹了口气,这场交易终是自己得到的多,童晋并未强迫自己做太多自己不愿的事;只是自己已尽量按照他说的话做,抛去他说的自己欠他的那一次,勉强还算是公平吧……纵是有些对你不起,你我就当互不相欠,自此两讫吧。
  景暮夕起身下床,走到外间燃起灯火,提起笔在案前坐了。夜深人静,只灯火剪出一个孤单的影,直到天明……
  离开之前又再来到童晋闭关的石室,景暮夕看着面前的铁门,手里拿着他的全部行李——一把剑,一把玄铁匕首,一枚血玉令。想来这三样东西还都是自童晋那里得来的,景暮夕苦笑,即使走了,你我的联系一时也还是剪不断啊……
  “匕首是你送我的,剑对你也没什么重要,我就带走了吧;”景暮夕在铁门前低语,“至于血玉令,或许你我无再会之期,但我日后必定设法奉还。”
  山间微风行过,似是在回应景暮夕的话语,景暮夕轻轻叹了口气,“保重。”而后转身离去。
  行至山脚碰到四名守夜弟子,四人见他只身下山来,便上前询问。
  “是景公子吧?”自那次议事后,灵教中人没有不知道景暮夕的,其中一名肤色黝黑的弟子迎上来道,“景公子独自下山,不知有何要事?”
  景暮夕倒不曾想过这茬,随口道:“有些私事要办。”
  四人对望了一眼,另一名瘦小的青年道:“那还请景公子稍候,属下须得禀过凤护法。”若只是普通教众,兴许这几人还不会过问,只是景暮夕身份不同,若出了差池,他们这些人可都担待不起。
  看来童晋闭关,教中大小事宜都由凤青鸾代为打理,景暮夕心下忖度,若是给他知道了,怕自己想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脑中灵光一闪,景暮夕自胸前取出血玉令,亮在那四人眼前,“这个东西,你们认得吧?”
  四人一怔,立时跪倒,“属下参见教主圣令。”
  这回倒是换成景暮夕意外了,定了定神,将血玉令重又收入怀中,景暮夕沉声道:“我此去是教主亲自授意,你们不得向旁人提起。”
  “是。”四人齐齐应声。
  这东西还真好用,景暮夕心道,伸手将四人一一扶起,“几位大哥忙着吧。”
  瘦小青年又道:“景公子可需要备些什么路上用的么?”
  景暮夕想了想,“可否劳烦几位为在下准备一匹马?”
  “是。”瘦小青年点头应着,冲身后一名弟子道:“没听到景公子的话么,还不快去!”
  那人领命去了,不多时候便牵来一匹黑马,“景公子,您要的马。”
  景暮夕自他手中接过缰绳,“多谢几位了。”抱了抱拳,景暮夕翻身上马,一路远去。
  行出一段复又停下,晨光微曦中,景暮夕于马背之上回望灵峰顶。本以为离了童晋便会轻松,望见满山晨雾缭绕,心中却不知为何越发沉了起来。深深叹了口气,景暮夕抛去杂乱无章的心绪,策马渐行渐远……
  


☆、骧亭青江

  十七·骧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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