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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蒙王朝(vip完结)-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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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军帐外传来一声疲惫却尖锐的高喊:“雁南关主将黄豹林接旨,谨奉上谕,四皇子羽歌夜征讨西凤,劳苦功高,加封大将军王,当此非常之时,特许逾君之权,西北四关,但见大将军王,如朕亲临,着羽歌夜领西北四关兵事,以解北莽之劫。”
此时刚好站在营帐外的羽歌夜,听到这旨意,也不由紧紧锁住了眉头。大将军王,这可不是什么好彩头的封号。
“儿臣羽歌夜接旨!”羽歌夜当即撩起袍角,跪地接旨,传旨官已是疲敝不堪,羽歌夜一手握着圣旨,一手抓住他手腕:“如今云京情势如何?”
“北莽蛮子,守在城外,已挫败绿锋大营,如今云京,身陷敌军,尚不能脱。”传旨官身上并无伤痕,但是疲惫无比,说话断断续续,羽歌夜只得把他放下。
唐星眸和黄豹林走出帐来,黄豹林还是半点笑意没有的看着羽歌夜:“如今大将军王统领西北兵事,但有所令,黄豹林莫敢不从。”
羽歌夜紧紧握住手中的圣旨,咬着自己的拇指。唐星眸搭着他的肩膀,迎着羽歌夜的目光微微点头。羽歌夜一字一顿清晰有力的说道:“着令界碑关主将斯青轩统领四关协防事宜,若有北莽一兵一卒越界,唯他是问。现在抽调雁南关骑兵四千,军马铠甲六千套,与我出关,反围北莽王城。”
黄豹林深深看了羽歌夜一眼,抱拳领命:“末将遵命。”
“你这样做,可是拿自己的前途在赌。”唐星眸明明点头赞同羽歌夜自作主张,开口却是反驳,“此时驰援云京,无疑才是展现你孝子真心的最佳选择,若是你就这样弃云京于不顾,景帝可不会高兴。”
“若是回防云京,无疑最能表露忠心,却是给灵感大王一个机会,从大隆腹内把大隆的防线撕开一个口子,遗祸无穷。”羽歌夜紧紧握住拳头,“你当我不想回云京去?母君,倾国,我的所有亲人,全都在那里,但是我若回去,不出十年,北莽就能沿着这条路线,再一次撕开大隆的腹部。现在云京被围,不过是试探,下一次,就真的是被北莽咬断咽喉!”
“试探?小歌夜,别和岚下我耍花腔,你那个皇帝父亲的心思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唐星眸抱臂冷笑,“现在唐清刀被调走,我也被迫离开艾露尼神庙,西北西南都被他重新解构,正是军权重分的时候。若是没有景帝背后帮忙,朔长绝就算智谋穷究天人也到不了河朔六州,景帝这是摆明了舍身饲虎,就是为了咬下唐家这颗毒瘤,就算你围困北莽王城解了大隆之危,也是有过无功,到时候,你还怎么翻盘?”
“若是我回援云京,那三万人必然做困兽之斗,要牺牲多少大隆儿郎,才能吞下这块毒饵?更何况若是我回援,莽红袖真的屠了云京,到时候北莽再大军犯境,那就是内外交困的局面,我就算回援,还是过大于功!”羽歌夜压低声音,但是喉咙中的怒气,却像闷住的雷霆一样从牙缝里挤出,“我何尝不知道这里面有父皇作梗,可是如今大势所逼,我逃不开,躲不掉,无论进与退,我都是输了,何不输的对黎民天下更有用处?”
“景帝这是给了你一个两难选择,也是一个警告。”唐星眸逼出了羽歌夜的真心话,苍凉开口,“你和唐家走得太近,这也是给你一个抽身而退的机会,虎毒尚且不食子,只要你选择袖手旁观,景帝不会真的害你。”
“我能袖手旁观吗?”羽歌夜死死咬住牙,伸出手指着云京方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野草不尽春风又生,今天的局面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父皇能真的这么狠,我不如他,输了一时又何妨,这是我和景帝的战争,男人和男人的战争,为了保护我想要的人,我愿意咬碎牙齿吞进肚子,也愿意对任何人亮出爪牙,哪怕那个人,是我的父亲,是大隆的皇帝!”
唐星眸发现,这个当初任他欺负的少年,如今已经和他一边高,宽阔的肩膀,可以一个人承受所有的荣辱,可以扛起他重视的一切,他莞尔一笑:“想保护的人,也包括我吗?”
这句话让羽歌夜的豪言壮语瞬间盖上了一层羞涩,羽歌夜猛地转身,背对着唐星眸说道:“早晚有一天,我会让天下所有人知道,爷的人,谁也不许动。”
“若是你君临天下,坐拥万民,普天之下就都是你的人了。”唐星眸掩住嘴唇,给了一个暧昧的答案。
羽歌夜偏头,用眼角的余光看他:“你就等着我君临天下那一天吧。”
唐星眸看着羽歌夜坚毅而决绝的背影中,那分外可爱的通红耳尖,忍不住微笑起来,只是这微笑,随着他轻轻捂住腹部的动作,变成了更深的苦涩。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种种拖延,这一章是5号0:47写完的,还是等到八点再发吧。
西瓜同学建议,在201314这天,让景帝死掉,但是我终究不忍心,所以再让他多活两天吧。。。
☆、91山陵崩绝
雁南关关门大开;一万铁甲整装待发;西北飒飒的寒风卷起细碎的尘沙;打在铠甲上犹如刀刮;一万人静静立于马上,分毫不动。
在全军最前,羽歌夜身着白衣;无甲无盔;左侧立着戎装魁梧的大将军黄豹林,右侧是一身白衣的虞药师。
“全军肃静!盟誓共进!出刀见血!收刀无伤!为国赴难!虽死犹光!”羽歌夜身边悬浮着无邪匕首,黑色的匕首上滚动着蔚蓝的电流,三名将士打开了三个兽栏;放出里面西北特有的犀牛;羚羊,野猪三牲。三头野兽感受到了肃杀的气氛,就算曾经能够在这片荒原称霸的它们,也第一时间选择慌不择路的逃跑。
“杀敌死战!不退一步!”羽歌夜高声大喝,黄豹林张弓搭箭,一千石强弓张如满月,箭似流星,将轻盈奔逃的羚羊一箭射死在地上。“杀敌死战!不退一步!”所有将士高举手中兵器,杀声震天。
“人头为功!裂土封疆!” 羽歌夜再次大喝,虞药师高高扬起手中刀锋,迅疾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刀气向着前方激射,看不出刀气的轨迹,只能感觉到空气中划过一道让人心惊胆战的可怕杀气,野猪轰然一声,头颅斩断,鲜血喷溅数米高,染红了地面,当场死亡。“人头为功!不裂土封疆!”全军整齐响应,杀气盈野。
“同生共死!誓灭北莽!”羽歌夜扬手一挥,无邪电射而出,将奔跑速度不弱羚羊,皮肤厚重更胜野猪的犀牛穿颅而过,犀牛又兀自奔跑几米,轰然倒塌。“同生共死!誓灭北莽!”所有将士齐声响应,看着无邪染着鲜血垂于身侧的羽歌夜。
誓杀之声,如雷一般在西北荒原滚动,渐渐降下,全军静立,羽歌夜喝出如雷军令:“全军突击!”
一万铁甲如同钢铁洪流,席卷大地,大地欲裂,扬戈苍穹,苍天欲破,楚倾城同样一身齐整戎装,只将头盔抱在怀里,静静立在关门口,巍峨雁门关,只有他一骑孤影,目送这一万即将深入北莽的士兵,卷起万骑尘烟离去,三牲尸体已被踏做肉泥。
黄豹林被带走,整个雁南关,就是羽歌夜留给他的战场。不是不想同生共死,厮杀疆场,而是不去比去了更重要。
“愿为君后,无怨无悔。”倾城缓缓戴上头盔,转身折入雁南关。
云京城,紫禁城,万民仰望之所,此时一片愁云惨雾。
“母君,父皇如今身体微恙,还请母君稍安勿躁,但有变故,儿臣定会告知。”羽良夜跪在飞霜殿外,殿门口所有将士同时立起金戈。
唐修意眯起眼睛:“你父皇尚在位,就迫不及待想要入主这飞霜殿了?”
“母君还请……”太子羽良夜嘴角泛起血丝,清脆耳光余音不绝,“母君……”
“好!好!好!”唐修意连说三个好字,收回扇了羽良夜一耳光的手,向后伸出,跟在他身后的大妇寺应雪桥轻拍手中狭长盒子,一线匹练般的刀光飞入唐修意的手中,刀在手中的一刻,唐修意气势为之一变,飞霜殿上悬着的一千二百九十六个铜铃齐齐作响,“好儿子,好太子,好臣子,你让是不让!”
“不可带刀入飞霜殿,母君是嫌下毒不够,要亲手弑君吗?”羽良夜缓缓起身,压低声音说道。
“你胡说什么?”唐修意握紧手中长刀,瞳孔紧缩。
“还是,也延误一下医药,看着父皇延误而死?”羽良夜说完后退一步,面无表情,身边持着金戈的护卫齐齐踏前一步。
“太子殿下,陛下吩咐,若是凤君来了,立刻召见。”大貂寺洛尘谷走出门来,如影子般落入剑拔弩张的曾经母子之间,恭敬开口。
唐修意倒提长刀走过太子身边,留下一句极低的话:“养虎为患。”太子双手拢在袖中,低头恭敬送唐修意进入飞霜殿。再起身时,嘴角浅淡笑容已消失不见。
唐修意倒提长刀,进入飞霜殿后殿,再一个转角,他便能够见到景帝,却不由迟疑了脚步。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洛尘谷也消失不见。房间中传来微弱的呼吸,他慢慢走进,沧浪一声长刀跌落在地的声音响彻宫殿。
独制宇内三十年,统御**的九五至尊,景帝羽云阙,如今面色苍白的躺在榻上,身后倚着绣着龙腾九霄的御枕,身上盖着龙凤同天的锦被。唐修意慢慢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曾经稚嫩嬉笑的男人,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曾经渊深莫测的男人,此时如此脆弱的躺在金黄色的锦被之中,像是一缕挥挥手便会散去的烟雾。
“黑莲汤,炎犀香,天下奇毒,断人肠。当年救了歌夜一命,如今,送我一命。”景帝慢慢地说话,眼睛始终没有睁开,“修意,你竟恨我至此。”
唐修意喉咙颤动,几次欲言,却发不出声音。
“修意,你恨我吗?”景帝慢慢睁开眼睛,曾经俯视天下的眼睛,此刻却显得茫然而没有焦点,并没有看着唐修意的位置。
“也恨,也不恨。”唐修意坐在塌边,握住景帝的手,“为什么不揭穿我?”
“若是说破,你怎么办?”景帝微微一笑,试图握紧唐修意的手,却使不上力气。唐修意看着这双手,他从没想过这双曾经牵着他走过紫禁城,许诺要和自己同看天下变为盛世的手,竟然会变得连握紧自己的力气都没有,而这样的他,却是自己亲手导致。
“傻瓜。”唐修意抬起景帝的手,放在唇边,轻吻苍白冰凉的手指。
“等歌夜回来,去太和殿匾额之后,取遗诏。”景帝慢慢展开自己的手,那里面有一粒晶莹剔透的水晶骰子,透明的骰子当中,镶嵌着一粒相思红豆,殷红如血。
“云阙……”唐修意轻轻握着水晶骰子,纷纷往事涌上心头,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看着天空,手掌已经垂落在塌边,再无抬起的力气。
“云阙……云阙!!”唐修意紧紧拉住景帝的衣服,却再也唤不醒这个给了他一切,又毁了他一切的男人。
“云阙!”凄厉的喊声响彻飞霜殿,一千二百九十六个铜铃,一起断裂,如同一曲盛世长歌的止歇。
大隆景帝,羽云阙,崩于裕新八年七月十二。
洛尘谷将唐修意送入飞霜殿,自己悄然绕出殿来,穿过重重宫墙,来到一间隐秘宫室。那日在景帝离开坤宁宫后出现在景帝身边的“小夜”,此刻正被全身捆绑着放在这里。
“夜阑,来世活的莫要那么聪明,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洛尘谷从桌上端起一杯酒,向着小夜走去。夜阑苦苦挣扎,满面尘土汗水,显然早就试过要逃跑,此刻绝望的闷声哭泣,跪伏在地上不断磕头,洛尘谷的步子却依然缓慢而坚定,夜阑扭动着身体摇头闪躲,满眼哀求。
“大貂寺,当真忠心耿耿。”清朗声音在门口响起,洛尘谷立刻定在原地。太子羽良夜穿着素白长袍,慢慢来到他身边:“父皇还剩多少时候,大貂寺该最是清楚,此时尽忠,未免不留后路。”
洛尘谷沉默良久,张开牙齿都略显稀疏的嘴,沙哑低笑:“陛下,当真深藏不露。”
羽良夜将杯子凑到鼻下,轻轻嗅闻,曾经温文俊逸容貌,如今瘦削而冷漠,他不屑冷笑:“比起那‘断人肠’之毒,这还差得远了。”他慢慢捏碎杯子,酒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把最大的碎片扔到被捆住的小夜脚下:“夜阑,记住,你这条狗命,是朕救下的。”
羽良夜走出这间偏殿,步履匆匆,在半路上,一个一身黑衣,却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影如同一片轻盈云朵般出现在他的身边,面具上画着鲜红的符号,像是一只微笑的狐狸,在白狐面具的手里,握着朱红长盒。羽良夜从盒子中拿出金黄圣旨,看着开头遗诏二字,浏览了一遍内容,脸上泛起一丝微薄笑意。
他放慢脚步走进飞霜殿,看到伏在景帝身上表情空洞的凤君唐修意,温和开口:“父皇山陵崩,母君还请节哀。”
唐修意慢慢起身:“陛下驾崩,你脸上便是这副表情?”
“父皇临死都想着要立你为太凤,朕看母君脸上也没有多少哀戚啊。”羽良夜晃晃手中的遗诏,“延误害死先凤,下毒鸩杀先帝,凤君当为天下仁德之表,你却如此歹毒。唐修意,就这两条罪过,凌迟你都不为过。”
“这么快便自称朕了?”唐修意微笑坐在塌边,双手抬起整理好衣袖,姿态端然,“那便凌迟我好了,何必惺惺作态。”
“你当我不想?”羽良夜翘起嘴角,“你害死我母君,又鸩杀了父皇,我真的该恨你,不过也该谢你。不过我最想谢谢你的,是你生下了歌夜。”
“羽良夜,你可以不拿我当母君,但是歌夜,他是你的兄弟!”唐修意截然色变,厉声怒斥。
“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我比任何人都疼爱他。”羽良夜眼睛明亮如同星火,“你放心,我不会动你一根汗毛,天底下,没什么能比你更适合用来,捆住我可爱的弟弟。”
唐修意猛然起身,速度之快迅若闪电,然而羽良夜身后却闪出四个影子,都是黑衣白面具,面具上画着鲜红的古怪兽纹,他们都赤手空拳,连手上都缠绕着黑色的纱布,但是周身却缭绕着可怕的气息,黑色的斗气在他们身上腾起,如同附体的妖魔。
“妖兽蛊兵?丧心病狂!”唐修意眼睛转向他落在门口的长刀。
“母君,还是莫要做困兽之斗,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歌夜该如何是好。”羽良夜一句,就让眼神狠辣的唐修意慢慢垂下袖子。
“好儿子,好太子,好皇帝。”唐修意伸手拍掌,再次说出三个好,掌声在宫室里十分清脆,“蛰伏于暗,一击必杀,我还真是低估了你。”
“母君过奖了,都是母君教导的好。”羽良夜躬身行礼,转身离开飞霜殿,只留下声音还在殿内徘徊,“父皇山陵崩,凤君伤心过度,几度昏厥,于飞霜殿静养,好好伺候。”
看着这些不人不鬼的黑衣怪物,唐修意回身走到景帝榻前:“你才走,便有人来欺负我了。可笑我自诩权威无双,竟从不觉得,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恨你,真恨。”他猛然出掌扇在景帝的脸上,但是冰凉的身体却不会回应他,唐修意拍打着景帝的胸口,泪水落在金黄色的锦被上,落在上面龙凤交缠的绣纹上,像是龙凤双双,泪湿千行。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景帝番外,不想看的要注意哦~~
☆、92番外之景帝
大隆后宫;凤君居正,东西二宫,六院共荣,九位封君,贵君十八。羽云阙的生母;便是那十八之一;母凭子贵;荣为封君。
位分;权力;并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出现在母君频繁跪拜的双腿下,出现在沦为四等的赏赐里,它是自己身边稀疏的侍卫书童;它是自己脸上对着弟弟都要谄媚的笑脸。
记忆之中,母君的脸上总是挂着谦卑甚至自卑的笑容,周旋在那些位分崇高拥有封号的君子间。很早很早,早到他都不记得的时候,他就学会了同样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长久的保持在他的脸上,每到晚上,他都会在皇宫的宫墙脚下,挖一个小小的坑,把所有的话,深深埋下。
“傻瓜,你埋下去有什么用?”寂寥的黑夜里清凉的嗓音,高挑的少年自信的神情,张扬的眉羽漂亮的容貌,只匆匆一眼,羽云阙就低下头去:“云阙见过皇兄。”
“噗,我可不是你的皇兄,这是谮越之罪啊。”少年摆摆手,拉起他来,啧啧有声。衣服上的尘土此刻像是发出刺眼的光,让羽云阙如此的羞愧,他转身就逃离了那里。
“喂!我叫唐修意!”少年高声喊道。羽云阙转身,他想开口,但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母君一句“不可张扬,不可猖狂。”他没有说话,转身狂奔跑走,像是影子逃离阳光。
第二天,他竟然在独厚宫看到了那个少年,身上是华丽的大红长袍,和皇子服色相同,他头上没有角,竟是个兽人,大隆皇帐都不能进入的独厚宫,竟然允许他进入,这让羽云阙惊讶的长大了嘴,他觉得有那么一瞬,被那些生母位分极高的皇族兄弟围着的少年,似乎冲自己眨了下眼睛。
那天晚上,羽云阙来到那片独属于自己的墙角,挖开一个小坑:“没想到,他就是圣尊大祭司的帐子。”
“是啊,惊讶吧?”少年突如其来的声音,让羽云阙吓得坐在地上,唐修意无奈地拉起他:“你怎么跟个兔子似得,这么胆小?”唐修意抽出蚕丝手绢,擦拭着羽云阙指甲缝里的泥土。
“见过圣帐。”羽云阙颤抖着抽回手,恭敬的低头。
“喂,你弄脏了我的手绢,该怎么办?”唐修意抬起眉毛看他,羽云阙呆呆地张大嘴,面露惊恐,竟然浑身颤抖起来。唐修意无奈地叹气,突然伸出手来,掌心是个小小的骰子,晶莹剔透,水晶所作,中间嵌着一枚殷红如血的红豆,所以从六面看去,凹陷的骰子点都发出红色,十分好看。
“喂,我和你打个赌好不好?扔骰子比大小,谁大谁赢,输了的要为赢家办一件事。”唐修意将骰子放到羽云阙手里,羽云阙一愣神,骰子落在地上,是个三点。
唐修意弯腰捡起,信手一扔,竟是四点:“啊呀,我真幸运啊。”唐修意吐出舌头做个鬼脸,十分可爱,羽云阙的脸色又白了,“又不是让你做什么为难的事!”唐修意冷哼,“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我,愿意。”羽云阙看着唐修意转了一半的身子,不知不觉就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唐修意回嗔作喜,像是早就等着他:“那好,明天朱师策对,我要你挣到朱师的夸奖。”
“啊?”羽云阙听到这个要求,不由惊讶,旋即有些担忧。唐修意挑起眉毛看着他:“你如果做到了,我就不说你是小兔子,否则我就天天叫你小兔子!”
羽云阙忍不住微微皱眉,咬咬牙:“好!”
“天子不仁,不保四海;诸侯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羽云阙说完之后,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腕,他怕自己的颤抖被人看出来,他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看着坐在第一排的唐修意,这一次,他确信他真的轻轻眨了眨眼。唐修意猛然转身,所有人都起身,向着从门口走进来的人跪拜。
那是羽云阙第一次得到“父皇”的夸奖,他回到母君的院子时,母君握着他的手,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发,轻声感叹:“我儿,长大了。”
那天晚上,他和唐修意坐在宫墙脚下,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他不再需要那个墙洞,他有了唐修意,那天他们又一次扔了骰子,还是只差一点,唐修意要求他,明天和他去玩“打仗游戏”。而唐修意所说的打仗游戏,竟然是在地上画出沙盘,用石子为兵,推演战争。
“羽族马上得天下,你是雄性,不用上战场,可也不能连点眼光都没有吧?”唐修意毫不犹豫地嘲笑他。
羽云阙已连输三盘,急的面红耳赤,直到耳边传来温和却威严的声音:“以奇兵断其粮草,一举可得。”
“陛下龙翔宇内,俯瞰万民,竟在尺寸之地欺负修意,修意不依。”唐修意挽着父皇的袖子,父皇只好无奈苦笑:“那修意想要怎样?”
唐修意鄙视的说:“云阙实在是太弱了,修意听闻墨雪院曾师从兵法大家郭嵩阳,不如让云阙和修意一起,去墨雪院门下,偷师几招吧。”
羽云阙敏锐的察觉,在那一刻,父皇的眼神里流露出让他感到害怕的情绪,他低声询问自己:“云阙,你也这样想吗?”
“羽族马上得天下,儿臣身为雄性,不能上阵杀敌,却不可缺了视野,愿从墨雪院习兵事,为父皇开疆拓土。”羽云阙跪在地上,身上簌簌发抖。
“云阙有心了,那便这样吧。”父皇的袍角从眼底消失,羽云阙进入了六院之一的墨雪院。墨雪院之名,说的是圣师唐金熙第一萨尔卡塞尔的兽型,毛发如墨,四拳踏雪,所以墨雪院的地位,也在六院中首推第一,没有子嗣的现任墨雪院,看到羽云阙的第一眼,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羽云阙知道唐修意故意帮着他讨墨雪院的欢心,一次次的骰子之赌,他输给了唐修意,却赢了越来越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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