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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为君妻-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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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怎么样?”鹰隼般的目光攫住他,肖眠楼的语气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志得意满:“小弟记得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告诉过你了,嫂夫人倒是健忘。”
  让他匍匐在他的脚下做他的人?冷哼一声,叶绎断然道:“你休想!”
  “之前说我做梦,现在又说我休想,叶绎,你可真不给我面子。”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他,肖眠楼的身上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你就不怕我让肖眠阁追随你那五个侍卫而去?”
  心里一颤,叶绎猛地掀被下床,忍住全身剧烈的疼痛站直了和他对视:“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做你的人!”
  “真冷漠无情啊叶绎,”仿佛有些失望,肖眠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就不怕他听到这些话会伤心?”
  “我遂了你的愿才会让他更痛不欲生。”突然一把揪住肖眠楼的前襟,叶绎逼视着他,眼中带了寒意:“带我去见他!”
  看到叶绎眼中的怒意,肖眠楼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了。叶绎的脸近在面前,肖眠楼突然倾身吻了他的唇一下,然后趁他一愣扭身后退脱离了他的钳制。在叶绎更加发怒之前,抢先举起了双手:“我带你去见他。”
  
  不知道肖眠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绎也只能跟着他走。虽然现在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从姬都外百姓的生活未受影响来看,肖眠楼似乎并不想让事情闹大,好让别国有机可乘。但是这样一来对肖眠阁是极其不利的,因为据他所知,肖眠阁的丈人沈侯宅大将军是在外驻扎的,肖眠阁的势力在外,若是送不出消息去,只能在姬都坐以待毙。
  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绎稳定下心神一边走一边对肖眠楼嗤笑道:“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逼宫定远君。”
  “咦?”诧异地看看叶绎,肖眠楼拍手奇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严密封锁消息,此事是绝对不会传到姬都以外的。”
  肖眠楼敢以定远君的名义对使臣下令,若不是定远君属意,自然便是逼宫,叶绎一诈,便诈出了真相。但是,既然肖眠楼对外封锁了消息,肖眠阁每日给他写的信又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一直让他感觉不对劲的信的内容来,叶绎不禁暗骂自己愚笨。
  肖眠阁在信里不让他回泰齐,自是因为不想把他卷进来,但是肖眠阁每日只写自己的生活,对他的生活不予置评的根本原因却是,肖眠阁压根就没有收到他的回信!为了让他安心,肖眠阁只能猜测着他的回信内容给他写。而且,既然肖眠楼对外封锁消息,那么肖眠阁每次的传信都会异常艰难,很有可能他是一次写上好几天的信,然后让人一起送出来再单独寄给他。
  为肖眠阁的温柔周到而感动心酸,却也为他不欲与他共患难而心痛生气。但是,不管如何,既然肖眠阁还能给他送出信来,就证明此时的他并不是毫无办法任人宰割。既然如此,很有可能沈侯宅也收到了消息。机会,还是有的。
  猛然醒悟过来不能让肖眠楼怀疑,叶绎从鼻中哼笑一声:“眠阁是绝对不会通过定远君让我回来的,而定远君是不会管我和眠阁的事情的,所以在幕后操作定远君和使臣的肯定是你,这不是逼宫又是什么?”
  “说得对,这我倒是疏忽了。可是,既然知道这样你为什么还是上当回来了呢?”
  “最开始我不过是猜测,后来看到百姓生活如常也没有在意,没想到却是因为你把消息封锁在了姬都城内。”
  “不管怎么样,明明怀疑了,可你还是回来了不是吗?”肖眠楼的话中不知道为什么带了一股怅惘:“你对肖眠阁,当真是情深。”
  说他情深,倒是令叶绎汗颜了。从没收到肖眠阁惯常的信笺的时候,他就该怀疑了。可是当时的他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愁绪中,竟然直到年关才想起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信来。这么一说,若是宫变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到现在岂不持续了两个多月了?为什么会持续这么久还没有定论?若是肖眠阁一早就将信送给了沈侯宅,那么此刻泰齐绝不会如此安宁。还是说,肖眠阁也不想让事情闹大?“哼,其实你心里很不安吧?因为眠阁,并不在你的手里。”
  再次诧异地看向他,肖眠楼抚掌大笑:“果然不愧是叶家人!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一脸心神不宁的样子,任谁都看得出来。”
  笑容一僵,肖眠楼冷哼一声:“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肖眠阁确实不在我手里,但是有一点你错了,我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丝不安,因为赢的人,必将是我。”
  心里一喜,叶绎不动声色:“你又是从何而来的自信?”
  “之前这么聪明,这个你却想不到了吗叶绎?”手臂搭到他的肩上,靠近他耳边,肖眠楼轻笑道:“因为你回来了啊,叶绎,你不知道自己是他最大的弱点吗?”
  猛然停住脚步,叶绎心里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眠阁会为了他。。。不是没有可能!
  发现他的错愕,肖眠楼笑了起来:“我借父王之令派人围住了沉泰殿,虽然受到了殿内侍卫的抵抗无法进入,但是今天沉泰殿将会不攻自破。受困两个多月却没有因为食物和水而放弃抵抗的沉泰殿,今天将因随你去大齐的护卫头颅而大开殿门,世子肖眠阁将缴械投降,这岂不是大快人心的时刻?”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带我去沉泰殿观看你的得意之作,却带我在这王宫中转来转去?”虽然为他的话动摇,但是叶绎还是发现了此时身处的并不像是规模小于沉泰殿的齐门殿,肖眠楼也并不像是要带他去见肖眠阁的样子。
  又是一诧,肖眠楼笑容不减:“叶绎,我越来越中意你了。你的聪明,若是肯为我用一分,这世子之位不坐也就罢了。”
  “承蒙谬赞,”冷冷挡回去,叶绎微皱了眉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想怎么样。叶绎,你有的时候聪明到令我惊讶,有的时候却有些大条。”
  “我和你不熟,你还没资格对我进行评判。”
  笑意有些僵硬了,肖眠楼握了握咯嘣咯嘣响的拳头,冷着脸道:“你最好不要惹怒我。”在一个殿门前停住,肖眠楼接着道:“还有一点你也说错了,父王不是不管你和肖眠阁的事情,而是他要管的时候被肖眠阁一力承担下了而已。”
  推门进去,肖眠楼径直往前走,叶绎在后面跟着,然后看到了坐在桌榻上的定远君以及坐在他对面的肖眠栏。
  “儿臣给父王请安了。”
  听到肖眠楼恭恭敬敬请安,叶绎不禁诧异地看看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样,哪里像是肖眠楼逼宫的样子?
  肖眠栏站了起来,叫了声:“三哥,嫂夫人。”
  对眼前的情景有些迷惘,叶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坐在主位上的定远君朝他问道:“你就是叶销的儿子?”
  不由自主回了声“是”,叶绎在踌躇着要不要问个好,毕竟这是肖眠阁的父王。
  “本想让你来助眠阁的,没想到你却成了他的弱点,这也是孤的失算吗?就算叶销再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算到这一点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肖眠楼到底有没有逼宫?听定远君如此一说,难道,这一切都是他和肖眠楼串通好的?目的就是,除去作为眠阁的弱点的他?可是,肖眠楼不会如此好心为眠阁着想,难道他真的是看上了他,想让他离开眠阁到他身边?
  看到叶绎皱着眉头,定远君微微抬了抬下巴:“都坐下吧。倒是勾起了孤的回忆,趁这个机会,就跟你们讲讲那场令孤对叶销刮目相看的辩论吧。”
  只要不是要肖眠阁的命,叶绎就稍微放松了下来。听到定远君要讲自家老爹的事迹,叶绎情不自禁被肖眠楼拉着坐下了。
  挪动身子,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定远君目光幽远,娓娓道来:“那个时候孤还不是世子,现在的南平国君陆稀也只是个普通的公子,当时霁国在大齐的质子因为意外而死,各国为了打破质子入齐的规矩,就借此发挥责难起了大齐天子。领头的陆稀率先起身道:‘我们因为信任天子才送子嗣为质,可是天子却无法保证质子的安全,如此一来,我们还要如何信任天子?为了表达对天子的信任和忠诚,我们不仅每年纳贡还送子嗣为质,可是天子为何却不信任我们?如果天子也跟我们信任天子一样信任我们,又何必需要质子?’他这样一问,让天子顿时非常尴尬,无法作答。当时为天子解围挺身而出的就是叶销,他不答反问陆稀:‘这么说质子对您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了?’陆稀自然回答是,叶销又接着问‘有多么重要呢?是质子重要还是十五座城池重要?’陆稀当时也意识到了,若是回答质子重要,那么叶销很可能会问他要十五座城池来换质子,所以他聪明地回答:‘对作为父兄的我来说,自然是质子重要;但对国君来说,却是十五座城池重要。’他没上当,叶销又接着问:‘那若是敌人抓了您的兄弟或者爱子,以他们的性命要挟要求换十五座城池,您会换吗?’这个问题跟前一个问题是同样的陷阱,陆稀自然给了否定的回答。叶销此时又接着道:‘宁愿让兄弟子嗣死去,也要保住城池,看来您认为国君的身份比父兄的身份更重要了?’陆稀不能否定,也不能完全肯定,所以他模棱两可地说:‘可以这么说,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叶销又问他:‘那如果杀死您的兄弟子嗣,却赔偿您十五座城池,为了百姓您会同意吗?’既然之前已经说出了那样的话,陆稀只能勉强回答同意。叶销又紧追不舍问他:‘那如果不仅不杀死您的兄弟子嗣,还给您十五座城池呢?’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陆稀便笑道:‘那我自会带着感恩之心接受。’此时叶销却突然面容一整厉声道:‘天子不仅没有杀质子,还给了您的祖辈二十座城池,在此基础上,才有了如今的南平国,您怎么不知感激?!’陆稀没料到他会突然变脸,自然而然顺着他道:‘我自是感激的。’叶销此时却得理不饶人接着道:‘据我所知,初代南平王并未为大齐建功立业,天子却仍旧将南平交给他管理,你说这是因为什么?’不等陆稀回答,叶销接着道:‘自然是因为信任。而如今,身为后人的你不仅质疑起了天子的信任,还将质子的不幸怪罪到了天子身上,恩将仇报又是出于何故?!信任都是相互的,既然你连对南平有大恩的天子都质疑,天子不过是留个质子又有何错?’此话一出,陆稀再也无话可说,只能甩袖离去,此事不了了之。”
  叶销是聪明的,若是他直接说“天子当初是因为信任南平才给了南平城池”,陆稀反问一句“既然信任我们,为什么还要求留子嗣为质”,叶销就无话可说了。所以,虽然反驳的论据都是一样的,他层层设套,让陆稀跳了进去,却达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效果。再加上前面的循循善诱,后面的厉声呵责,让陆稀完全措手不及,只能败阵下来。
  不是第一次为父亲的智慧惊叹,叶绎遥想父亲当日的风姿,心里更多的却是对定远君此时心意的揣度。
  “叶绎,孤送眠阁去大齐,是为了让他和叶家交好,让他学习你父亲的智慧从而成为一代明君,而不是让他为情所困,你明白吗?”
  回过神来定定看着定远君,再看看一脸神秘莫测的肖眠楼,叶绎的心沉了下去。然后,在听到那个思念了上百个日夜的声音焦急地喊他的名字的时候,霍然转身看去,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高大身影裹着风朝他大步奔了过来。《第二十一章完》
  旧日字句十五:忘忧草其二
  你曾说:“我等你,在这里。”犹记得你上扬的唇角,分别时的微笑。我知道你将心伤,小心翼翼掩藏,不禁将承诺放你心房:“若然生死两隔,亦必魂归此处。”
  雨苦路歧,荒野踽踽,想你指尖温柔,抚我眉头;山中荆棘,午后雪泥,想你脸贴我背,静默不语;走马千里,风光旖旎,想你立于雪地,藏在我的大氅里;闹市信步,琳琅满目,想你放书膝头,托腮回眸。
  想你,想你。。。想你为光我做影,片刻不离;想你,想你。。。想你陪我仗剑天涯,走到哪里都是家。可是,可是腥风血雨,你经受不起。想你,想你。。。只有留你在谷里,才能最好地保护你。
  流浪心踏不上回家路。她说中了我的毒。七年风霜,苦难同当,怎忍辜负她为我沧桑?
  思念成灾十二载,近乡情怯复徘徊,心难耐,不敢猜。你遗世独立,山岗高高,竟不敢出声打扰。风吹衣角,你如雏鸟,入我怀抱。
  她出声,唤你作“姐姐”,你目光微暗,抿出的微笑是伤我的刀,点点血化作滴滴泪。我吻着你唇角,你袖中却藏了忘忧草。
  怎能不寻你而去?悔恨、悔恨,悔恨不已。早已厌倦了浮萍般的生活,可即使余生为你漂泊,亦难赎过错!大江南北,痛彻心扉。对不起,对不起,和千言万语。
  你身在何方?谁的身旁?立身人群是否心慌?岔路口有没有彷徨?怎受得了这世态炎凉?!
  几年离别几年忧?几度春秋几度愁?几壶泪水几壶酒?几处明月相思楼?是你吗?拥有如此空洞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对我陌生戒备。求你,求你,不要拒绝。
  我只想,揉你入怀,再不放开。                    
作者有话要说:  旧日字句到此为止,十几岁的年纪,道出了这些不成熟的话语。有没有谁,被哪句话触动了心弦?




☆、22

  22
  “叶绎!”一把将挂念了三个多月的人搂进怀里,肖眠阁不顾在场其他人的目光紧紧怀抱住了他。“叶绎、叶绎。。。”不停叫着他的名字,肖眠阁的声音中带了哭腔般的颤抖:“谁让你回来的?!不是告诉过你暂时不要回来吗?你不知道我有多么。。。”
  “眠阁,”打断他的话,忽视全身伤口叫嚣着的疼痛,紧紧回抱住他:“别说了,什么都别说了。”成了他的弱点,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站在他身边。
  松开他,后退一步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肖眠阁脸上突然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转身将叶绎护在身后,怒视肖眠楼,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十年,我认识他十年,从未见任何人对他拳脚相向!而你,竟然胆敢让他流了血!”
  没想到肖眠阁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肖眠楼诧异地看向受惊想阻止肖眠阁的叶绎,竟然一时无言。把视线移回肖眠阁身上,肖眠楼没带多少诚意地道歉:“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谁让他誓死不从呢。”
  誓死不从?“你逼他做什么了?”比寒冰般冰冷的语气更冷的是肖眠阁噬人的眼神。
  “只不过是请他到府里谈谈心罢了。”轻描淡写略过,肖眠楼吊起唇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怎么?嫂夫人在这里,你连父王都看不到了吗?”
  此时才想起静坐一旁的定远君来,肖眠阁有些赧然道:“对不起父王。父王近来安好?肖眠楼有没有为难您?”
  冷着一张脸,定远君慢条斯理道:“为难倒没有,不用处理国事,倒是让孤有了颐养天年的感觉。”
  轻皱一下眉头,肖眠阁扫过一旁静立不语的肖眠栏,然后目光定在肖眠楼身上:“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是夺你的世子之位了,你不会直到现在还不明白吧?”好笑地看着他,肖眠楼转身坐到之前坐的椅子上:“大哥也请坐吧,等人到齐了,再一决胜负吧。”
  从鼻中冷哼一声,肖眠阁转身关切地看着叶绎:“伤势怎么样?疼不疼?”他都闻到血腥味了,肯定很疼。
  摇摇头,叶绎一头雾水。这两兄弟到底在闹哪一出?肖眠楼真的是在逼宫夺嫡吗?
  静默地随着肖眠阁坐下,叶绎渐渐感到了气氛的压抑。被逼宫的定远君高坐主位一言不发,坐在他下首的肖眠栏闭目沉思,对面的肖眠楼虽然眼带戏谑,却显然心有算计,旁边的肖眠阁皱着眉头一脸不满。。。。。。有种,暗潮涌动的感觉。
  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传来,叶绎不自觉地朝门口看去,目光和进来的周彦青碰到了一起。“嫂夫人回来了?”自然而然露出一丝笑容来,周彦青朝叶绎打声招呼,然后向定远君施礼道:“给父王请安了。”
  “嗯,”答应一声,定远君问道:“听说宿玉生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谢父王关心,不过是略感风寒,已经好了。”
  “那就好。”
  定远君说完便不再说话了,周彦青朝肖眠阁点点头,然后坐到了他旁边。见他没和肖眠楼打招呼,叶绎突然便紧张了起来。肖眠阁曾说过肖眠霏夫妇待他不错,难道说。。。
  周彦青刚落座,房内便又进来了一个人。来人细瘦身材,眉间有道明显的褶皱。他径直向定远君请了安,然后冷冷看了肖眠阁和叶绎一眼,坐到了肖眠楼身边。叶绎虽不认识他,但是看他态度年龄,便猜到他是二公子肖眠亭了。
  气氛,更加凝重了起来。不一会又听到了沉重的脚步声,叶绎的手心出了汗。这些人虽然都是定远君的儿子,对定远君的态度也还恭敬,但是进来谒见定远君却未见有人通报,果然,逼宫之事是真,此时定远君身边之人怕是都被软禁起来了。
  “大哥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啊。”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叶绎好奇地转头看去,在见到来人庐山真面目的时候不由得一惊。来人身材高大,气势惊人,胡须一半已经成了白色,很显然他这声“大哥”叫的并不是肖眠阁。
  “三弟心情倒是不错。”定远君微微一笑,指着肖眠楼右边空着的位子道:“坐吧。”
  原来此人就是定远君肖暮重的三弟肖更深。心里暗暗诧异为什么他会在此时出现,叶绎不解地转头看看肖眠阁。发现叶绎的目光,肖眠阁朝他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来,叶绎便明白了,肖更深支持肖眠楼已是众人皆知的事,那么,定远君二弟肖夜沉会不会来?来的话又会支持谁?
  大家都在静静等待着什么,叶绎心里揣摩着,然后,突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泰齐侯将子嗣放在自己身边,不对子嗣进行分封,泰齐的公子们便失去了独占一方掌握军权的机会,因此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公子们只有两条路可走。第一,便是依靠外戚。若是妻室娘家有权有势,自然而然便增长了他的势力;第二,便是在宫殿里蓄养人才。以西席的名义召买谋士,以护卫的名义培植将士。肖眠阁和肖眠楼通过这两点各自培养了自己的势力,但是还是各有千秋的。
  肖眠阁虽然只娶了一个沈绛,但是沈绛的父亲却是泰齐的大将军沈侯宅。肖眠阁在大齐十年,一回泰齐就娶了沈绛,很明显是定远君特意回护。而为定远君生下长孙肖饮海的肖眠楼外戚势力又怎样?很显然,文官有,武官少。这是定远君采取的制衡策略,也是肖眠阁和肖眠楼都不惊动姬都外驻军的原因。
  肖眠楼不敢动兵,是因为怕沈侯宅;肖眠阁不肯轻易动兵,可能为的却是社稷的稳定。
  若是不动兵,那么,剩下的只有靠各殿内自己培养的势力。在姬都中,有府邸有能力培养势力的,自是非享有各宫殿的公子们莫属。因此,各位公子支持谁,谁的势力就会变大,得到支持多的,胜算也多。
  所以此刻,肖眠阁很危险。先不说目前已有两人明显支持肖眠楼,支持肖眠阁的只有入赘的周彦青,就单拿沉泰殿和齐门殿来说,恐怕沉泰殿也是落下风的,毕竟肖眠楼比肖眠阁多了十年的时间来培植势力。
  肖眠栏常和肖眠楼出入相随,想必也是支持肖眠楼的。剩下的,还有一个肖更深,一个五公子肖眠台,一个年方十三的肖眠榭,还有一个可能来可能不来的沈蓝。二女公子肖眠雾是嫁出去的,沈蓝很可能不会来;肖眠榭年幼,也不一定来,但若是来的话,和肖眠雾一母同胞的他很可能会支持肖眠阁;肖眠台和肖眠楼同为静夫人所出,定然支持肖眠楼;至于肖更深,听闻过他行事诡怪,却真的不知他会站在哪一边。
  总体来说,很不乐观。肖眠楼虽然逼宫定远君,但是定远君任他作为未加反抗,听凭他假传王命围困沉泰殿,也颇令人费解。难道,连定远君也支持肖眠楼?但若是那样,他何不直接废了肖眠阁?
  正当叶绎忧心忡忡分析的时候,门口又出现了一人。来人长身而立,静若处子,不苟言笑却气息柔和。他徐徐走近,从定远君开始,一一问候了“三叔,大哥,想必就是的嫂夫人,大姐夫,二哥,三哥,四哥。”然后坐到了周彦青旁边。
  “眠台,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出声的是看起来有些沉郁的肖眠亭,他朝自己身边的空位抬抬下巴,用眼神告诫他回来坐。
  叶绎倒是诧异了,难道肖眠台竟然不支持自己的胞兄不成?还是他只是单纯地坐错了地方?然而肖眠台很快就给了他答案,他用柔和的嗓音说:“十年未见大哥,我想多和他亲近亲近。”
  叶绎看看肖眠阁,肖眠阁回视,朝他温柔地笑了笑。
  三月,仍然寒意深重,从大开的房门中灌进来了不少凉风,叶绎一个激灵,然后心狂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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