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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为君妻-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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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害怕归害怕,事到如今他也只有相信肖眠阁。
和沈绛的赌约,是他一时的冲动,也是他的高傲使然。他是叶家的大公子,他的傲气和自尊生来便比别人高很多倍,所以在他因沈绛的谎言而自责却仍旧被沈绛践踏的时候,不由得便反唇相讥了。若肖眠阁不是世子,就算向他撒娇,他也要赢得这个赌局。可是,他不能不考虑肖眠阁的处境和立场,他不能,让肖眠阁左右为难。所以,他不能让一向宠着他顺从着他的肖眠阁知道这个赌约,他必须,善解人意地离开,必须假装不在乎,努力让肖眠阁减轻为了继承人而不得不抱别人的愧疚感。
他输了这个赌约,但是尽管肖眠阁为了沈绛甩开了他的手,他也还是爱着肖眠阁。而且,他也知道,就算肖眠阁甩开了他的手,肖眠阁也还是爱着他。所以,在回来大齐之前,他便决定了,抛弃高傲、抛弃自尊、抛弃男人的面子,撕毁赌约。就算被沈绛指着鼻子骂,就算沈绛以后天天去笼月院找他麻烦,他也认了!
眠阁,我相信,你对我的爱不会那么肤浅。所以,不管是一年、两年,还是三年,我都会等你。
怀中的叶幽篁挣动了一下,叶绎睁眼看看,轻声笑道:“饿了吗,小家伙?”
“把幽篁交给奶妈,大哥吃了午饭就去补一觉吧?”
抬眼看到走进院子的叶缪和跟在他后面的奶妈,叶绎笑道:“今天早上幽篁还吃蒸鸡蛋了呢。”站起身,一脸自豪地将叶幽篁交给奶妈,叶绎朝叶缪问:“爹和小绸还没回来?”
“嗯。”看着奶妈把叶幽篁抱走,叶缪将手中的信递给叶绎:“肖大哥给你的。”
诧异地瞪大眼睛接过来,叶绎撕开信封浏览了一遍,心砰砰跳了起来。答应不给他写信,但是肖眠阁还是给他写了。他在信里先是道歉,然后说他很想他,要他早点回去。
心里,很高兴。可是眠阁,你这样,也太残忍了吧?
默默把信收起来,重新在唇角扯起弧度,叶绎对杵在那里一脸严肃的叶缪道:“小绸现在已经入主朝堂了,你打算怎么做?”
叶绎一年前的顾虑终于还是成为了现实,叶绸每次去找时香雪都带上叶缪,不知不觉间时香雪也爱上了和叶绸长相不分彼此却看起来更加稳重的叶缪。一开始叶缪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她并不感兴趣,所以她也便识相地选择了叶绸,可是,当叶缪对她表示出兴趣来的时候,她便迷惘了。相处久了彼此了解多了,渐渐得便爱上了灵动中不失持重的叶绸,可是,不苟言笑到有些神秘的叶缪也让她无法放弃。和叶绸在一起,他一定会宠着她,每天过得也一定会很开心,想要嫁给他。可是,叶缪却又那么得深情。。。君王会将亲姐妹都纳为妻妾,可她不仅不是君王,还是个女人。。。。甜蜜却又苦闷,无法抉择的她最后只能求助于父亲。时大人也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最后,他对两兄弟说,谁先位列大夫谁就可以娶她的女儿。
想要取得大夫之位,只有两个方法:第一,接掌叶府;第二,由天子授封。叶销刚过不惑,不可能就这样将叶府交给兄弟俩,所以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
这是个公平的对决,兄弟两个都同意了。毕竟是早一步呱呱坠地,叶绸凭着自己“兄长”的身份,央求叶销先举荐他入了朝堂。而叶缪现在,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做。
“肖大哥是不是让你回去?”不回答叶绎的话,叶缪仿若漫不经心地转移话题。
“没有,事情还没有处理好。”自然地说着谎话,叶绎心里有些微的负罪感。在心里道声对不起,叶绎坐到之前坐的靠椅上,抬眼看到叶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开口问他:“怎么了?”
原本闪躲的视线下定决心般盯在了叶绎的脸上,叶缪语气平静地再次问道:“肖大哥是不是让你回去?”
“。。。。。。”
见叶绎没有回答,叶缪又追问道:“你回来这么久了肖大哥就给你写了这一封信,是不是因为你们吵架了?你是为了躲肖大哥才回来的是不是?现在肖大哥是不是请求你原谅,让你回去?”
若是这样问的是叶绸,就好了。若是叶绸,他就可以嬉笑着蒙混过关,但是向来认真严肃的叶缪,可不是那么好哄的。无奈地以手扶额,叶绎苦笑道:“跟你猜的差不多。小缪,我现在不能回去,你可不可以替我瞒着大家?”
“大哥,”有些激动地握紧双拳,叶缪咬咬唇,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和肖大哥,是不是相爱了?”
心里一惊,叶绎不由自主坐直了,条件反射想要开口反驳,但是在看到叶缪较真的眼神的时候,终是放弃了狡辩:“是,我成了他真正的夫人。”低下头,双手有些颤抖:“我不配做你们的大哥,我给叶家丢了脸。”咬咬牙:“但是,我爱他。”
叶缪的双脚移动了,不是后退,而是前进。叶绎抬头想看他,却被他抱进了怀里:“大哥,你没有错。我支持你们,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们的。你和肖大哥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坐在椅子上,头被抱进叶缪的怀里,听着这个不苟言笑的弟弟温柔的宽容的话语,叶绎不争气得鼻头一酸,慌忙把泪憋了回去。“谢谢你,小缪,谢谢你。”
“不,我才要谢谢大哥。谢谢你给了我勇气,也谢谢你,生下了幽篁。”松开他,叶缪后退一步,唇角竟然带了一丝笑意。
诧异地抬头看着他,叶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奇怪的话。然后,在他听到叶绸欢快的声音的时候,心里突然一惊,咯噔了一下。
叶绸蹬蹬蹬跑了进来,迫不及待喊道:“大哥,我要上战场了!”
哐当一声,叶绎感觉自己的心猛地停止了跳动。这种感觉,是恐惧。愣愣地瞪着叶绸,声音干涩地问:“什么?”转头看向叶缪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白成了一张纸。
“我要上战场了!”毫无所觉的叶绸,仍旧绽放着笑容,他示威般地朝叶缪看了一眼,然后跑到叶绎身边拉起他的手重复了一遍:“我要上战场了!去南方打流寇去!”
一把反握住他,叶绎急道:“为什么?!”
“南平国和泰齐侯国南部接壤处不是有一块流寇之地吗?最近流寇太过猖獗,两国就想联合出兵以绝后患,但是怕胜利后划分土地的时候有争议,也怕两国联手期间会闹矛盾,所以南平就提出由大齐掠阵,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时候做公平的决断。当然,事后两国会给大齐不少好处,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我不准!”大吼一声一把扯过兴致勃勃的叶绸去的是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叶缪,他死死扣着叶绸的肩膀,脸上阴云密布:“伯父也不会同意的!”
一把推开他,叶绸后退一步冷笑一声道:“你怎么知道伯父不同意?南平使臣属意由叶家人去,天子答应了,伯父也没办法阻止。怎么?你是不是怕我从战场立功回来会被封为大夫?可惜晚了,谁让你不抢先入主朝堂?事到如今再嫉妒我也没有用!”
“我嫉妒?”上前一步快如闪电再次死死抓住他,叶缪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吞下肚去:“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吗?!”
“要不然是为什么?!”
“不要吵了!”大声吼住激动的两人,叶绎用力扣住叶缪的手将他拉开,转头对叶绸道:“小绸,你不明白吗?小缪是在担心你。”
狠狠瞪一脸铁青的叶缪一眼,叶绸扭过头去哼了一声:“他才不会!”
叹口气,叶绎放轻声音道:“去战场的事已经定下了吗?”
“定下了。”面对自己的大哥,叶绸还是很乖的:“由右司马郎玉带两千人前往,我只是副将。王命已经下了,郎玉已经在点兵了,后天就出发。”
叶销肯定也是不愿意自己的侄子去冒险的,既然此事已定,就证明天子意已决,实难更改。何况,南平还属意叶家人去。。。“你们只需要在一旁掠阵,不需要上前厮杀吧?”
“嗯,应该是这样。”
“既然如此,你就要遵从王命,不得擅自出击。南平和泰齐人马众多,不缺你们这区区两千人。无论如何都要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明白吗?你也不想受伤了让我们大家担心吧?”
“我知道,大哥。”露出灿烂的笑容来:“放心吧。”
“不过我很奇怪,流寇之患多年都未解决,为什么现在突然决定要攻打?听说那里沼泽遍地,不熟悉地形分部的人向来有去无回,就算两国联合攻打,想必也会损失惨重,得到的益处很可能会小于损失,正因为如此之前两国才一直放任不管的不是吗?”
“因为前不久流寇之间权力争斗,失败者便出来投靠了南平和泰齐,有了领路人,取胜就轻松了许多。而且在权力斗争中流寇元气大伤,取胜的把握就更大了。何况,为了补足元气流寇更加猖獗洗劫周边百姓,两国没有不出兵的道理。”
“嗯。。。”沉吟了一会,叶绎又问:“泰齐的统帅是谁?”
“这个还不知道,但是听说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老将军。”
“嗯。”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叶绎终于卸下严肃的神情来,换上一个鼓励的笑容:“事已至此也只好接受了,大哥陪你一起去。”
“不行!”条件反射脱口反驳,叶绸摆出一副不悦的神情来:“大哥你这是不信任我吗?就算为了幽篁你也要留在这里。何况,天子也不会同意的。”拍拍胸脯,露出一个无比自豪神勇的笑容来:“大哥放心,摆好筵席等着我叶小将军凯旋归来吧!”
宽容一笑,叶绎道:“我家小绸真威武啊~~娘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吧?你去告诉她,千万别吓着她。”
“嗯。”
“我们等你们一起过来吃饭。”
“嗯!”答应着,叶绸一溜烟跑走了。
默默收回手来,看着他跑出拱门,叶绎回头看看叶缪:两个人,又长高了啊。自己的弟弟们,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这种心情,既欣慰又有些失落。
叶缪微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嫉妒和愤怒,不如说是难过和无助。
之前听到叶绸声音时,突然闪过心头的令人心惊的猜想此时再次在脑海中显现。叶绎深吸一口气,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问:“小缪,你是不是喜欢小绸?”
惊骇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兄长,叶缪咬紧牙关将唇闭成了一条线。叶绎没有问他爱不爱叶绸,所以若想隐瞒,他完全可以用兄弟间的喜欢来蒙混过去。可是,他知道叶绎真正想问的是什么,也知道自己不想否认。
沉默,即是默认吗?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可是亲兄弟啊!他真是迟钝,为什么没有早发现?事到如今,看小缪的样子,怕是已经无法放手了吧?关键是,小绸是什么心思?看他刚才的态度,恐怕,这是小缪一人的苦恋吧。。。。。。
以前虽然有时候也觉得叶缪的行为有些奇怪,但是叶绎都以为那是他比较黏双胞胎哥哥的原因,可是,现在想来,那恐怕是对所爱之人的独占欲吧?叹口气,拍拍叶缪的肩膀,叶绎往屋里走去:“我给眠阁写封信,让他关照一下小绸,你先去吃饭吧。”
“大哥,”叫住他,叶缪看着他的后背:“你不责怪我吗?”
“我没有这个权力,就算有,我也不会。毕竟感情这个东西,是谁都无法控制的。”顿了一顿,叶绎接着道:“而且,依你的性子,就算全天下人反对,你也会不屑一顾、我行我素到底吧?”
“。。。。。。是,”最了解他的人,不是他的同胞兄弟叶绸,而是大哥叶绎。“谢谢你,大哥。”
“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没什么值得你道谢的。但是小缪,若是反对你的人中也包括小绸,你又要怎么办?”打开门,叶绎回过头来:“我会站在小绸身边,但是,若是你伤心了,我的肩膀也随时供你依靠。我是,你们两个共同的大哥。”迈步进去,关上门。背抵在门上,叶绎再次长叹一口气。心里,堵得慌。
叶绎要求随军,被天子一口否决了,理由是不能让泰齐的世子夫人冒险;叶缪要求随军,被天子带着警惕拒绝了。大齐的未来很大一部分要依靠叶家两兄弟,他不能放他们同时远离大齐远离他的控制。更何况,战场上还有一定的危险存在。
因为叶绎、叶缪的要求,两人被天子特别注意了。不仅被叶销训话,身边还有了监视者。早知如此,便偷溜出去,可是如今悔到肠青也无法了。
叶绸,出征了。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朝气蓬勃。朝阳,洒在他颀长的身体上,在地面形成了优美的影子。盔甲鲜亮,少年有力的手握紧了缰绳,被朝阳染上红晕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大哥,我和郎司马会带着这两千将士一并凯旋归来的!”拨马,转身,四蹄飞扬的刹那,又突然想起什么来似的扭头朝自家胞弟大声笑着喊了句:“阿缪,等我回来!”
声音,透过整齐有素的行军声传了过来在耳边回响。骏马,如同离弦之箭远离了视线。看着那人的衣袂随风远逝,叶缪喉咙哽咽虔诚地向上天祈祷:请一定让他,平安归来。
流寇之地,在最南方。行军有辎重,二十日到达已算神速。扎营、休息,三军会合,商讨作战方案,然后出击。虽无地利,却有人和,所以捷报频传。
叶幽篁最近好动了许多,挣扎着、努力着想坐起身来,毕竟已经快六个月大了。叶绸不在,叶缪仿佛缺少了什么似的,全身都失去了活力。他没有心思去争夺什么大夫的称谓,更没有心思去和朋友玩乐,每天除了等着从战场上回来的消息外,便是躲在屋子里陪着叶绎哄叶幽篁。
叶绸走了一个半月,只传回来了一封亲笔信,信中他兴奋地说见识到了许多新鲜的事物,也有些低落地说亲身经历才知道战争的残酷,泰齐和南平的士兵多有伤亡,令人心情沉重。最后,还烦恼地提到南平的领军郑凡一直劝他入赘南平娶南平女公子为妻。不过他又乐观地说他一再拒绝的话,对方会识趣罢休吧。
叶绸不参加围攻,让在大齐的兄弟俩松了一口气。但是他提到郑凡的事,却又让两人有些担心。郑凡是南平国君陆稀的女婿,他既然向叶绸提出此事,定然是受了陆稀命令。这不得不让兄弟俩多心地想到出征前南平使臣指明要叶家人随军其实是另有所图。而且,南平向来和泰齐在各个方面都要一较高下,肖眠阁娶了叶绎,难保陆稀就不想招个叶家女婿。此事想来虽然令人惴惴不安,但是这也不过是兄弟俩的猜测,所以目前只能静观其变。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让叶绎有些在意:泰齐的领军是沈侯宅将军,尽管已经拜托过肖眠阁,叶绎还是怕他和沈绛的事会影响到沈侯宅对叶绸的态度。
虽然有些顾虑,但是终究这一个半月传回来的都是好消息,叶绎叶缪虽然担心,也只能默默等候。同样担心叶绸的石六珈此时也走了进来,昨晚叶销说三军从外往里,已经攻打到了流寇的核心位置,合围流寇、瓮中捉鳖已成定势,或许不日大齐将士就会凯旋归来。战局已经到了紧要关头,让人不得不更加紧张起来。
逗着得来不易的叶幽篁,三个人三颗心在挂念着同一个人。聚在一起,便安慰了彼此。
可是,若人能预料并规避灾难的发生,神明,就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几日后,叶家上下,不,是整个大齐哭成了一片。叶绸死了,郎玉死了,两千将士无一生还。
作者有话要说: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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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八百里加急,实际上也只能日行三百里罢了;而汗血宝马所谓的日行千里,也不过是指一个时辰可以行百里。它,也需要一个时辰休息一次,而且跑得越快,需要休息的时间就越长。汴西到流寇之地有大小一百多个驿站,两两相距二十里,若是每隔五个驿站有一匹汗血宝马,不停换马到流寇之地也需要至少四天时间。可是,汗血宝马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不会给叶绎和叶缪用;就算给两兄弟用,身怀武功的他们也会跑死在路上。所以,一人跑死十几匹马八天后到达流寇之地的两兄弟已是令人吃惊不已。
暑天六月,大军不可能还留下叶绸腐烂的躯体。为防瘟疫,所有战死将士和流寇尸体都立刻就地火化掩埋。所以,叶绎和叶缪看到的,只是叶绸的骨灰。
叶绎本以为,听到肖眠阁死讯的时候,是他一生中最悲痛的时刻。但是他错了,因为那个时候肖眠阁只是他一生的挚友,也因为那个时候悲恸的心里还有一丝希冀。可是,叶绸的死讯却是无法更改的绝望,因为死的不是只有他。全军覆没。。。主帅战死,两千将士无一生还,作为副将的叶绸,不可能还活着。
连一丝希望都没有,所以,无法说服自己控制汹涌而出的泪水。所有的泪,奔涌而出,在最初的几天流失殆尽。
本以为再也无法嘶声痛哭了,可是在别人指着那个粗糙的木盒说这就是叶绸的时候,还是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这个木盒,怎么可能是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的孩子?这把灰烬,怎么可能是那个叫着“大哥”扑到他怀里的小绸?这块骨头,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气风发器宇轩昂的少年?!
比叶绸大六岁,他抱过襁褓中的叶绸,怕他摔倒牵起过他的小手,拍过他稚嫩的肩膀,揉过他柔软的黑发。。。。。。从来没有想过,会这样天人永隔。
四肢,颤抖、僵硬,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在疼痛。兄弟如手足,叶绸的死,给他带来的是比斩断手脚还要痛的痛。心,仿佛缺了一块,灌进凉凉的冷风来。
“阿绸。。。阿绸!阿绸~~”叶缪嘶哑着喉咙一声声呼唤着这个只属于他的昵称,泪水断了线般滚落,他失去的不只是手足兄弟,还是心爱的恋人。
“小缪,小缪。。。”该怎么办?他连自己都无法安慰,又怎么去安慰自己的弟弟?小绸曾说过,他和小缪是雄鹰的双翼,折了一个,另一个就没有存在的意义。可是小绸,你为什么明知如此还是抛下了小缪?你可知道,他有多爱你?
紧紧抱住几近晕厥的叶缪,叶绎再一次泣不成声。
等有所感觉的时候,已经被一双有力的臂膀抱进了怀中。臂膀的主人,带着哭腔喊了声他的名字:“叶绎。。。”
身体一僵,随即更加悲从中来,放任自己瘫软到那个坚实的胸膛上,叶绎哭成了泪人。
肖眠阁抱着叶绎,叶绎怀中是叶缪,叶缪死死搂紧了骨灰盒。周围围满了士兵,泰齐的、南平的,年老的、年幼的,健全的、带伤的。。。没有一个人嘲笑这个怪异的姿势。
连日奔波,食无桌、睡无床,哭着哭着,叶绎在叶缪昏过去之后也倒在了肖眠阁怀里。
擦擦眼角的泪,俯身吻去叶绎脸上的泪水,肖眠阁示意手下将叶缪抱起来,然后自己轻轻将叶绎抱起,感觉到他明显变轻的体重,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心里绞成了一团。
听到大齐包括主将副将在内全军覆没的消息的时候,茶碗瞬间从手中滑落,跌碎在地上,连泼出的热茶烫伤了脚都毫无所觉。叶绸叫了他十年“肖大哥”,他怎能不心疼?可是,在第一滴泪滚落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叶绎。
怕叶绎会受不住,所以马不停蹄赶来。一路快马加鞭,没想到还是比叶绎晚来了一步。一眼看到那个跪倒在地的身影的时候,顿时心痛到无以复加。在听到叶缪撕心裂肺的哭声的时候,眼泪刷得也流了下来。这是他疼爱了十年的弟弟,没有血缘关系却胜过了亲兄弟。他诈死的时候叶绸为他哭了一夜,如今叶绸死了,他才明白了他当日的感受。
为什么当初,不阻止他来战场?!这都是他的错。他辜负了叶绎的嘱托,他没有保护好他!他不配,做他的肖大哥。。。。。。
本就总是睡不够觉的叶绎在极度的疲劳中一旦睡了过去就很难醒过来,何况肖眠阁还给他安排了寂静到针落可闻的营帐。所以等他自然醒过来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四周一片漆黑,蓦然醒来不知身在何处,首先回想起来的是叶绸已经不在了的事实,鼻头一酸立刻便要流出泪来。
“大哥,你醒了?”叶缪哭到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叶绎慌忙将泪水憋了回去。
“小缪?”黑暗中只看到模糊的一团,不自觉地朝他伸出手去。
叶缪伸手抓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起来:“起来洗洗脸吧?”
小缪,为什么会这么平静?几个时辰前还哭到晕厥过去,为什么一觉醒来他竟然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让他有了小绸其实没有死的错觉。
松开他,起身点灯,叶缪在灯光中回过身来:“你睡着的时候我去其他地方看了看,流寇已经清剿完毕,只剩下最后的收拾战场了。阿绸战死的地方我也去了,那里现在已经是一片灰烬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橘黄的灯光在他的脸上明灭,当他用极其冷静的语调说到叶绸的时候,叶绎的心还是猛地抽紧了——叶缪的表现,实在是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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