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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隐丘山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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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戈儒雅风度,温声细语地劝慰心怀不满的众将士,总算是安抚了一些,收拾了心情往前厅去,只不过仍然饿着肚子就是了。这一宗罪算是老老实实地算在燕离陌头上,任何理由也不能解释。
似乎是吃饱了满意了些,燕离陌没有再为难他们,随意地问了问石月国这次出兵的情况,就让各位将领先行回去了,等他心中有了想法再行商议。
只剩下陈晋戈无处可去,这本来就是他的府邸,现在鹊巢鸠踞,他还要看燕离陌的眼色行事。
“你多大了?”
没想到两人独处的第一个问题,燕离陌竟然是问他的年龄。
“三十有二。”
燕离陌稍稍沉默,比那人小了一岁,可是却一点没有那人的气势和魄力,完全就像京城那些西席先生一样,白衣纶巾,文质彬彬,只有被风沙磨得的有些粗粝的面容,才让他看上去像个久居荒漠之人。
“你为何要来军中?”
这话问得实在,毕竟陈晋戈与军中之人体貌迥异,任谁看了都会好奇,只是鲜少有人像他这般直白无礼就是了。
“兴之所至。”
陈晋戈以四字相回,晦暗难明,却让燕离陌拍案叫好。
看着少年笑得放纵而爽朗的样子,陈晋戈也是微微展颜。与他所料不错,不过是一个有些任性的孩子罢了,再过分的言词举动,也是一颗自自然然的心。
大抵觉得与陈晋戈谈得有些愉快,但称不上相谈甚欢,燕离陌喝完了一杯茶,忽然起身就往外走去,竟然还跟他说了一句自己的去向。
“我出去转转,有事仍然是你做主,不必等我回来。”
陈晋戈有心提醒他注意安全,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随他去吧,这样自信勇敢的少年,该是不畏惧一切的,值得任何意外的磨练。
“陈书生,我果然有些喜欢上你了,等我回来再与你喝上几坛!”
听着渐渐远去的声音,陈晋戈微微一愣,继而又摇头失笑,当真是个率性独特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
☆、盛夏暖月
燕离陌出了都尉府,沿着陇城边防转了一圈,这才发觉原来陈晋戈担这都尉之名,着实名副其实。
严丝合缝滴水不露的城防,易张易驰,可守可攻,显现出他非同一般的韬略智谋。唯一的问题,就在于长年休养,以致士兵的体力思想都有懈怠,就比如昨夜那几个守城兵士。整个军队的纪律和气势也就大幅度削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士兵跟不上,即使再好的将军,也无法轻松打下胜仗。
燕离陌站在城墙上远远望着云阳关,如水的眼眸波澜微起,下一刻就像一只展翅翱翔的雄鹰一样,几个腾跃就消失在了晚霞漫天的荒漠之中,与之融为一体,无法辨清。
出了云阳关,燕离陌回身望着那高耸入云的巨大玉石,荒草凄凄处,他拔剑在手,手腕一动,剑尖劲舞,几个大字随之流泻: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哼,若是一死,得这虚名又有何用?”
一抹嘲讽的笑意浮现脸颊,他一招狂风扫落叶,将石上字迹尽皆掩去,仿佛从未刻上一般。
收剑在手,不知路上何处捡来的一匹白马,他策马西去,直往石月国屯兵的其克尔。
白马饰金羁,连翩西北驰。借问谁家子,幽并游侠儿。
书生陈晋戈,驻守西关只为兴致所来;不羁儿郎燕离陌,一不为兴致,二不为做扬声沙漠陲的游侠,又究竟所为何来?除了少年心中,怕只有荒漠深处的一地黄沙,才能知其心意。
石月国与晟轩乃是异族,虽然相貌并无甚不同,但是语言文化却大相径庭。石月以月为尊,信奉月神,因为地处北方,戈壁荒漠居多,所以多以部落居住,择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之处修建城池,疆域面积要比晟轩大上一倍,只是地广人稀而已。
其克尔与云阳关之间,隔了一大片荒漠,寸草不生。石月吞并晟轩之心,早已有之,因为羡慕晟轩有良田美池,生活安逸,不必迁徙奔波之苦。正是这艰险地势和恶劣气候,才始终未能如愿。所以这一仗,对两国均是一场考验,而且将是一场持久的较量。
燕离陌自小在京城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风沙天气,一张白嫩小脸被刮得生疼,似乎张口就能吐出一嘴的沙子来。
幸亏陈晋戈给他准备的衣服比较厚实,又有连帽遮掩,总算是避免了些苦处。饶是如此,他策马的动作还是越来越慢了些,最后竟然下马在荒漠之中步行了起来。
虽然艰苦,但是开阔,这西北荒漠之地,浩浩荡荡,广阔无垠,人置于其中恍若沧海一粟,顿生渺小之感,却又觉得人生短暂,何必自寻烦恼,及时享乐,不枉此生才是正道。
这样漫无边际地走了一会儿,燕离陌抬头看看依然远在天际的其克尔城墙,许是有些累了,站在那里,倚马饮酒。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忽然有金戈相击的声音传来,隐隐还有骏马嘶鸣。
不大一会儿,孤烟直上,落日浑圆之处,出现了数道疾驰而来的身影,顷刻之间便到了他眼前。
为首一人玄青长袍,赤红骏马,在漫天黄沙里看来格外显眼。身后一群黑衣蒙面的大汉,体态粗犷,气势汹汹。
燕离陌仔细一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这荒凉之地原来并不沉寂,情势瞬息万变,不过刚刚到来,竟然又碰上一幕荒漠追杀的好戏,果然精彩!
眼看那被追杀之人就要到自己身边,燕离陌竟然牵着马慢悠悠地避到了一边,似乎要给他们让路。
马上之人一愣,手下缰绳微送,马步一慢,眨眼就被身后大汉围在了中间。
叽里呱啦一阵燕离陌听不懂的语言,原来是石月国人。他仍然倚在马背上喝酒,态度从容,姿势潇洒,当真像是在京城看堂会。
剑拔弩张之际,那个被围之人突然转向一旁看热闹的燕离陌,开口竟是晟轩之语:
“喂,你会武功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竟然略显稚气,但是却又有一种凌驾于众人之上的姿态,似乎命在旦夕有求于人的并不是他一样。燕离陌这才认真审视了他一下。
原来竟是个看上去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少年,是身上的玄青大氅衬得他老气了些,一张俊脸棱角分明,肌肤泛着健康的麦色,长发高高束在脑后,侧身垂下几绺随风飘扬,显得豪迈英勇。可是真正让燕离陌有些讶异的是,他的双眼似古月国人一般深邃,却又有所不同,竟然微微透着湖蓝色的光,两颗眸子宛如两块晶莹剔透的琥珀,分外引人注意。
笑着摇头,燕离陌给了他自己的答案。是个有趣的人,但不代表自己就要为他动一番筋骨。
蓝眸少年恨恨吐出一串石月国语,转身便与那群黑衣人战在了一处。
少年一柄弯刀,用起来倒是风生水起,显然是勇武善战之人。燕离陌忽然觉得那柄嵌了月白宝石的弯刀有些眼熟,可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自己从未出过京城,这等奇异兵器,应该不曾遇到过才是。
虽然少年武功不错,但是双拳难敌四手,黑衣人有十数人,而且个个是大刀长鞭,挥舞起来如泰山压顶,少年渐渐感觉吃力,出刀的动作已不如先前迅猛。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估计是觉得胜负已定,他收刀站在一旁,忽然看了燕离陌这里一眼,然后向身后两人说了句什么,那两人就策马向燕离陌这里奔来。
燕离陌甫一抬头,就看到两柄大刀压下,竟然是要把他当场砍了。
“喂喂,小爷我虽然不怕死,却也不想被剁成肉酱,死得那么难看。”
两个莽夫没有看到燕离陌怎么移动,却觉得手下一空,竟然被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年轻人躲了过去。燕离陌则是站在几步开外,仍旧闲散的态度,大敌当前还有开玩笑的心思。
“我就是个路过的,看看热闹而已,如果你们不让看,那我马上就走!”
燕离陌说着,当真要转身上马。身后两个大汉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动身,朝这里扑了过来,用力比之前更加霸道。
眸中闪过一道嗜血的光芒,燕离陌轻舔嘴唇,倒似要饮血一般,他微微侧首,听着身后破空而来的风声,左手覆在马背侧的剑柄上,猛然回身,一刀剑光闪过,那两个大汉愣在了当地。
他们在部落里也算一等一的好手,可是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年轻人竟然一剑就削断了他们的长刀。
在习武之人眼中,兵器没了,支撑他们的信念也便散了,所以两个人大汉愣在那里久久不能回身。
马背上的少年忙于应付剩下的人,没有看到这里的情况,黑衣人的首领却是看得一清二楚。大如铜铃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他长鞭一甩,就向燕离陌挥来。
正被众人围困的少年忽然飞身而出,长鞭卷上弯刀,他一把将那个首领拉在马下,阻挡了他对燕离陌的攻势。可是这样一来,背后门户大开,两根长鞭甩来,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少年闷哼一声,高昂的身子向前一伏,勉强支撑着才又坐起。
燕离陌的眼神骤然深邃,几乎未曾迟疑,飞身跃起,手中长剑飞舞,他已经落到少年马背上,与他背对而坐,将一众黑衣人逼退了数步。
“你骗我!你不是不会武功吗?”
身后响起一个愤怒的声音,燕离陌邪邪一笑,故意往后蹭了蹭身体,意料之中的闷哼声传来,他戏谑的嗓音在漫天黄沙里如清泉流淌:
“还有力气骂人,看来是死不了了。”
少年刚要反驳,黑衣人已经又拥了上来,两个人暂时熄了战火,专心应对各自面前的敌人。
虽然受伤,但是骨子里不服输的血性被激发,少年出招又如开始一样,迅猛有力,刀刀杀机,眨眼之间就将面前的两人砍到在地。燕离陌似乎也被这群莫名其妙攻击自己的人惹恼,剑光落处,血花四溅。战局顷刻之间反转,黑衣人一下处于了下风。
“塞那其,你今日杀不了我了,不想死更多的人,就赶快带着你这些没用的东西回去,不要在这儿丢我石月国的脸!”
一刀将靠近自己的一个黑衣人砍翻,少年冲着那个首领高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带着一种威严的震慑感。
被称为塞那其的那人不是个蠢笨之人,岂会看不透眼前局势,阴冷的眸光瞬息万变,最终还是一声哨响,他转身向荒漠尽头奔去,余下的黑衣人也都呼呼驾马而去。
不消片刻,这里已经只剩下燕离陌和少年两人,还有那满地鲜血尸首了。不过对于石月儿郎来说,埋首荒漠黄沙之中,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因为那是大地之母的怀抱,可以包容他们生前的一切罪孽。
“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告诉我你的名字。”
燕离陌早已从少年马背上跳下,正站在他面前。少年收起弯刀入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虽然面色发白,语气却潇洒高傲。
“我为何要告诉你?小爷杀人只是因为他们惹怒了小爷,一点救你的意思也没有,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
燕离陌抱臂而立,看着眼前这个故作老成的少年,存心戏弄。
果然,心高气傲的少年脸色一沉,竟然有人敢在他面前自称小爷,还这般轻视鄙薄的口气。
燕离陌就等着他发火,戏耍白痴什么的,他最喜欢了。
“哈哈哈!”少年却忽然笑了起来,声音爽朗干净,仿佛头顶高远苍穹,“你很有意思,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许是笑声太大,扯动了伤口,少年一个吸气,面色白得更加彻底。
“我叫朱穆轮,盛夏的暖月。”
只来得解释这一句,少年已经向前一扑,晕倒在了马背上。
燕离陌欠欠的笑意骤然止住。盛夏暖月?这少年的名字,未免有些太奇怪了,奇怪到让他觉得骤然一暖,似乎荒漠的烈烈长风也温柔了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荒漠夜色
燕离陌四处望了望,除了自己周围再无人烟,就这样把这个叫朱穆轮的人放这儿也不是不行,可是万一他被风沙掩埋,似乎也可惜了一条好汉。虽然自负骄傲,却是个心性单纯的少年,如果见死不救,好像确实会折寿的。
于是,难得善心大发的燕大将军,骑在自己白马上,一手拉着朱穆轮那匹赤马的缰绳,继续晃晃悠悠地向荒漠走去,仍然是不辨方向,就朝着远处那一个黑点而去。
迷不迷路又有什么要紧?终会回去的,不是吗?
只是,若是心迷了路,不知能不能也轻易找到出路?
朱穆轮醒来的时候,微蓝的眼眸一转,发现自己靠在一堵破墙上,顶不蔽日,周围是荒草横生。
燕离陌正靠在他对面的墙上喝酒,暮色沉沉,长风烈烈,他望着远方的眸光却波澜不起。
“是你?”
朱穆轮忽然惊呼一声,从地下跳了起来,一手摸向腰间就要拔刀,可是却落了个空,他大惊失色,盯着燕离陌的眼神燃起一簇簇愤怒的小火苗,几乎要融化了那琥珀明眸。
“醒了?你就准备拿你那把小破刀回报你的救命恩人?”
燕离陌回过头来看他一眼,仍是是斜勾笑意,目光又落在两人中间燃着的一堆篝火上。
“不许你侮辱我的刀,这是我的命!”朱穆轮随着他的眼神看去,发现被扔在火堆旁边的自己的弯刀,一个箭步冲上去拿在怀里,瞧着上面被燕离陌用来砍柴弄出的一些碎末儿,就是一阵心疼。细细擦拭了一番,才又冲着燕离陌说道,不减愤怒的嗓音里又多了一分倔强。
“怎么?心上人送你的?”
燕离陌仍然是那副表情语气,只是左手却不经意地抚上了胸口,那里正挂着姜桓送他的玉佩。如水眼眸微微一亮,却被火光映衬得极为渺茫。
“才不是,这是我。。。。。。”朱穆轮说了半截,突然想起来自己何必跟他解释这么多,咽下去后半句话,他才提起正事,“你是从鄢都而来?”提问的语气里满是莫名其妙的质疑。
鄢都便是晟轩京城,燕离陌笑容加深:“不错,你倒会猜。”
被“夸奖”的朱穆轮非但没有半点高兴,反而突然跳脚,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围着火堆转来转去,口中还不住喃喃自语着。可惜,他说的的是石月国话,燕离陌一点也听不懂。
朱穆轮心中此刻纠结万分,其实燕离陌正是他的大仇人,这次出城,他就是为了找他再打一架去的。去年初夏,他带人潜入鄢都,准备趁立夏节那日行刺凤元帝,可是一个美貌公子竟然半路跑出来挡了他的刀,而且武功高强,自己打了半天都占不到一点上风,眼看对方兵马越来越多,他只能鸣金收兵,撤出鄢都。因为这一事,他还被父汗责罚,丢了大大的一个脸啊!
所谓的朱穆轮,便是古月九皇子——月阔朱穆轮。
先前燕离陌以帽遮面,混乱之中他也没有看清对方相貌,现在却是一清二楚了。按理说仇人相见,该分外眼红才是,可是他刚刚才出手相助自己,此时再与他算那笔去年的帐,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些。
朱穆轮兀自懊恼着。不过,等他知道燕离陌如今身份,恐怕才该一蹦三尺高了。
燕离陌却是摸不着头脑,那日的事,除了那人温热的手掌和令人迷醉的嗓音,其他的已经全部模糊不清了,根本就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日的刺客。
“怎么?怕我是奸细,想杀了我灭口?”
半晌,还是燕离陌先开口说话,毕竟晟轩与石月如今战事将发,自己从晟轩都城而来,朱穆轮有此想法也是应当。
“我没有!”朱穆轮高声反驳,“我堂堂月神之子,又岂会做那等忘恩负义的事?”
燕离陌瞧着有些炸毛的少年,笑声顿时大了起来,果然有趣,让他几乎都忘了地处西北蛮荒之地,夜色凄凉了。
“笑什么?我虽然有过那个想法,但也只是从前,经过这次,我就原谅你好了,咱们恩怨相抵,重新开始。”
嘟嘟囔囔的,朱穆轮返回原处坐下,往后一靠时碰到背部伤口,一个激灵让他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你的衣服?”拾起身后的那件披风,上面似乎还沾染了血迹,他狐疑地看着燕离陌。
燕离陌含笑不语。
方才替他疗伤,浪费了不少好酒,又把自己的衣服贡献了出去,让少年垫在身后。他都有些诧异,自己原来还是一个这么体贴善良的人啊,真是没有想到。
这里原先应该有个小庙,石月退回其克尔,晟轩占据关内之后,久无人烟,才渐渐坍塌,变成如此断壁颓垣的景象。燕离陌果然在沙漠中迷失了方向,不知道怎么走到这里来的,眼看天色暗了下来,无法赶路,他才决定在此停留一夜。
本以为已经预料到了荒漠的夜晚会寒风刺骨,可是真正感受到了,燕离陌才发觉自己有些低估这寒风的实力。身上的披风又给了朱穆轮,他只一身单衣,一阵风过,饶是饮了不少的酒,仍然浑身发冷,忍不住就往火堆靠近了一些。
“果然是鄢都的人,这点冷都受不了!”
朱穆轮察觉他的动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骄傲,故意挺直了身躯将脖子露在墙外,以示自己不畏寒冷,不过挺身的动作牵扯到背后伤口,又是一声吸气,英眉微皱。
“果然是石月的人,那点疼都受不了!”
燕离陌莞尔一笑,论毒舌功力,朱穆轮又岂是他的对手?
果然,少年俊脸一僵,哼了一声,才尴尬地扭过头去,别别扭扭地不再看燕离陌。
荒漠的夜,漫长而无边,一轮明月高悬苍穹,落落清辉洒遍大地,粒粒黄沙都泛着晶莹的光芒,宛若颗颗珍珠,偶尔风起,又织起一层空蒙绚烂的迷雾,雄浑壮阔中缠绕丝丝缕缕的精致柔美,果然是这里才有的奇景。
朱穆轮被细小的声音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发现篝火将息,而对面的人却不见踪影,他一惊之下起身,才看到燕离陌竟然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不停发颤,靠近火堆的衣服已经被烧去了一些边边角角。
“喂,你醒醒!”
踌躇了片刻,朱穆轮还是挪到他身边,打算把他叫醒。可是燕离陌恍若未闻,仍然颤抖不已,还想更往火堆靠近一些。
“还挪,再挪就烧死你了!”
朱穆轮伸手拉起仍在睡梦中的那人,阻止他继续往火堆靠近。远离了热源的燕离陌突然握住朱穆轮的手掌,身子也靠了过去。朱穆轮的挣扎在他的本能力道下,没有什么作用。
月光皎皎,朱穆轮看着抱住自己手臂的燕离陌,紧闭的双眸下长睫毛不住颤动,紧抿的嘴唇也失去了白日的鲜艳,一张本就白皙的面容此刻已有些发青,额上却有虚汗滑落。
“原来你长得这般好看。”
鬼使神差地,朱穆轮竟然伸手抚上了那一张楚楚堪怜的容颜,触手细腻的肌肤,还有那人不自觉的靠近,都让少年的心猛地一颤。一发不可收,下一刻,他竟然微微弯腰,在那人有些发白的薄唇上烙下了轻轻一吻,不知是酒香还是什么,那人的嘴唇竟然分外香甜,让朱穆轮一下就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缓缓蹲下去,右手揽上他的腰,才发觉这人的腰身竟如此纤细,心中一阵怜惜之意升起,他收拢长臂,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嘴上的动作也粗暴了不少,恨不得将他唇上的甜液全都吸进肚里。
突然感觉到那人的牙关微启,朱穆轮心中一荡,就要加深这个吻,却一下撞进了燕离陌落满清辉的双眸当中。
沉沉的一汪月华,瞬间就让少年一颗情意懵懂的心沉沦深渊。
直到那双眸子里的情绪由迷蒙变为厌恶,朱穆轮才从迷醉中清醒过来,面上一红,他慌忙松开揽住那人腰身的手,手足无措地后退几步,嗫嚅着无法出声:
“我。。。。。。你。。。。。。”
燕离陌无视他尴尬歉疚的眼神,右手在地上一撑,就着方才的姿势,他重新靠回了墙上,拿起旁边的酒壶,灌下满满的一大口酒,他的声音虽然含笑,却比月光还要清冷:
“年纪不大,你会的倒不少。原来这石月国,也是盛行男风的吗?”
像染了冰霜的利剑扎入,朱穆轮的心一阵刺痛。不是因为那人讽刺的话,而是他说这话时,脸上无奈凄楚,甚至有一丝绝望的表情,让他突然体会什么是心疼。
没有回应他的一番嘲讽,向前几步在火堆旁坐下,伸手添了几根木柴,拔高的火焰顿时温暖不少,朱穆轮才轻轻开口:
“我不小了,过了今年的生辰就十八岁了,而且我不喜欢男人,父。。。。。。亲已经为我定下了亲事,明年就会完婚。”
身上回暖不少的燕离陌偏头看了朱穆轮一眼,桀骜不驯的少年,此刻语气竟然有些怅惘。
“比小爷小了整整三岁,还说自己不小。”
咕哝一句,燕离陌语气缓和了不少。原来只是个半大孩子而已,自己实在太过计较了。
“你才二十一岁?”朱穆轮转过头来,语气里有些诧异。
“怎么,小爷我看起来很老吗?”燕离陌脸色一沉,倒是第一次有人说自己面相老的,而且既然嫌自己年龄大,刚刚又为何占他便宜,难道这少年中了邪一时痴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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