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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隐丘山去-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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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我的小宠物咬伤了你的,这钱是赔偿,替它上点药吧!”燕离陌从怀里摸出几块银锞子——小爷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不是?
  小红狐看着他丢钱给别人,蹭地转过去冲那只受伤的狐狸龇牙——哼,不过咬了你一口,竟然敢要钱?!爷咬你是你的荣幸好吗?别的狐狸上赶着都没这福气,你这不识好歹的蠢家伙!
  。。。。。。果然什么主人就有什么宠物啊!
  破了财消了灾的燕大爷抱着狐小爷一转身,就看到了对面含笑注视的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合作(一)

  故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鄢都颜倾阁中有过一面之缘,而后跟随使团前来使团的莫央。
  “莫央公子?”燕离陌一手摸着小狐狸的脑袋,小狐狸睁大了眼睛看面前这位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比自己主人不差多少啊!不过还是主人亲,日日夜夜都带着自己。
  莫央摇了摇扇子,玉骨白面的折扇,在明晃晃的日头下熠熠生光。
  “或者该称你水离教教主?”燕离陌换了只手抱小狐狸,摸摸下巴,“还是漓小王爷?”
  话音刚落,莫央脸上的微笑顿时淡了几分,手中扇子一收,他单手负于身后:“燕公子果然不愧燕山之主,洞察世事。”
  “好说好说。”
  燕离陌招摇一笑,怀里的小狐狸也骄傲地昂起脑袋,挑衅地叫了几声。
  两个终于坦诚相待的男人,尚未知晓是对手还是朋友,就这样站在异域的大街上,旁边是喧闹的人群,他们隔着两臂的距离,彼此的笑容抵达对方眼中,却是相似的欣赏和斗志。
  月宫内,正在案后处理政务的月阔镜台听了手下暗卫的禀报,停笔抬头:“你说他称呼那个莫央为漓小王爷?”
  暗卫首领塔尔将传回来的内容再次详细回禀他的王,就看到他天威凌人的王眉头不皱,又重新埋首桌案。
  “下去再探。”
  塔尔领命出去,换了新的主人,也换了新的风格的月王大殿内只剩下月阔镜台一人,手里的狼毫淡了些墨色,他伸手向砚台,却在瞥到那方造型大方的墨色水晶砚时停顿了下来。
  放下手里的笔,月王风刀霜刻的俊颜上,神色渐松,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隔了五座城池的远方,那人可也在蘸着一样的砚台里磨出的墨汁,可也会忍不住停下笔来,凝视着它像自己这般深深思念?
  月城外的一家酒楼里,燕离陌和姜漓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个往外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热闹非凡的异国大街,一个反向看着没关严密的门外不时闪过的人影。
  “诶,刚刚走掉的那个回来了!”燕离陌瞥到楼下一个角落,忽然就有些兴奋,就好像赢了比赛的孩童一样。
  姜漓也回过头来,丝毫不气馁地看他:“门口还有一个,装作小商贩,来回三趟了。”
  燕离陌愤愤:“那也是小爷我先发现楼下尾巴的。”
  姜漓轻轻一笑,对燕离陌的争强好胜不以为意,显然跟前小王爷现教主比起来,咱们的少年将军燕大公子,实在在成熟稳重这一方面——棋差一招啊!
  “不过那小商贩似乎不是月城里头那位的人。”啜了口茶,姜漓忽然提了一句。
  燕离陌点在桌上的手指一下失了力度,竟然戳出个小洞来——爷不止知道那不是月城里头那位派来的,还认识是谁的人,咱能不提这一茬吗?不提还想装作不认识来的。
  “而且这小商贩跟下面那几个不一样,武功不低,资质不错。”偏偏姜教主还很喜欢这个话题,自顾自地分析了一番。
  燕小爷怒了:“爷找你的目的你也清楚了,有没有音儿给个准话就行,别有的没的扯这么多,爷忙得很,可不像你藏头露尾这么多年,还一事无成!”
  姜漓抬头看着拍桌而起的燕离陌:“如果我拒绝跟你合作呢?”言语之中竟然毫无被冒犯的恼怒,反而带了点探究玩笑的意味。
  “爷如果不是不想浪费时间,怎么会看得上你?”燕离陌不屑地撇撇嘴。这倒是大实话,他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让晟轩换个天下,把过往的一切痕迹都磨灭殆尽,所以才会找上姜漓。
  之前他是为了姜桓才会关注到水离教,才会在调查之后知道姜漓的身份,也一直派人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是现在再想想,可悲啊!真是莫大的可悲,他燕离陌竟然也会做这天下第一等的傻事蠢事!
  莫名有些烦躁,燕离陌抬手从刚刚抠出的小洞那儿掰下来一块儿,四角桌子眨眼就变成了五角。
  “要赔钱的,黄花木,不便宜。”姜漓好笑地看着他,心里也有一丝喟叹——果然是少年轻狂,记忆中自己何尝有过这样嬉笑怒骂皆可任性的时候呢?
  燕离陌赶走心里那一丝郁闷,挑眉看他:“真是落魄的小王爷要顾家啊,这么点钱也斤斤计较,水离教这么穷吗?要不要小爷接济接济?家里那俩丫头成天喊着嫌账本太厚!”
  姜漓端起茶杯,脸上毫无羞色:“不必燕山主操心了,水离教虽然钱不算多,但办个正事还绰绰有余。”
  “那就好。”燕离陌施施然坐下,“既然你不缺钱,那总缺人吧,所以如果你不想等七老八十白发苍苍再坐上那个位置的话,除非你是个傻子才会拒绝跟小爷的合作。”
  姜漓闻言,俊逸的眉目中闪过一丝黯然,转瞬即逝,一句轻语从唇齿间伴着茶香溢出,却被茶碗稍稍阻隔:
  “我从来没想过坐上那个位置。”
  燕离陌以为自己听错:“什么?”
  姜漓已经恢复如常;,放下茶杯起身:“没什么,燕山主的话姜某记下了,今日天晚,明日有约,两天后城南月神庙,姜某恭候燕山主大驾。”
  燕离陌会选择来找姜漓做同盟,他的身份名正言顺是一点,管晋对此人人品也做了保证,而且从交谈中可知,姜漓此人心思极细,沉稳有余,两人合作,各取所需,所以他来之前就知道此事会成,因此毫不意外。
  “行,小爷会准时到的。”
  说完不顾姜漓,抢先一步打开门出去,飘然下楼。
  姜漓摇头失笑——这位燕小爷真是个怪人,明明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冬雪,为什么个性却张扬得一如五月热烈的夏风?
  燕离陌出了酒楼,先去了约定的地点,等事情办完来找他的安照。
  果然,等他到的时候,安照已经蹲在树下等着了,看上去完全没有长途奔波的劳累,反而异常兴奋。
  “爷!”抬头看到走过来的燕离陌,安照拍拍手跳起来,嘿嘿,爷这次让自己跟在身边,是不是说明自己在爷心中的地位终于赶超上温酒那个家伙了呢?
  “走吧,带你去石月王城看看。”燕离陌也没让他失望,直接更大的一个惊喜砸下来——虽然对普通人来讲,这可能完全不是惊喜,而是惊吓,但对曾经身为一名守关将士之一的安照来说,这相当于直捣黄龙了啊!
  “谢谢爷!”安照功夫脑子都没温酒好,但有一点是温酒怎么也比不上的——嘴甜呐!跟天天喝蜜水一样!
  主仆两个刚走不久,大树下就又站了两个人,在初升淡淡的月光下,身形和容貌都是模糊的,但为首那一个,却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那冷傲的风姿,恍若树后天边那一弯新月。
  “首领,我还要跟吗?”后面的男子开口,听语气似乎有些犹豫。
  “当然要跟。”
  为首那个毫不犹豫,热情浓烈的视线依然紧紧锁住燕离陌离开的方向,好像那里有最美的风景,有最牵挂的人。
  用过晚膳,月阔镜台正在凉亭中赏月,就听侍卫来报,沈珩求见。
  “王上。”沈珩孤身一人,急匆匆而来,显然是有急事。
  “何事?”月阔镜台望着天边新月,似乎对沈珩的焦虑毫无察觉,身边白玉桌上,摊着零零落落的书册,边缘有些发黄破损,显然是有些年代的书。月阔镜台一只手搭在上面,无意识地来回滑动。
  沈珩视线落到那摊书上,心思稍稍安定下来:“臣听闻玉兹首领来了月巴城,不知王上是要召见,还是如何?”
  虽说当初月阔镜台饶了朱穆轮一命,但自古圣意难测,而且自从知道陈戬下落,他这位王上或故意或无意,送了无数东西过去,却毫无回应,尤其前日昨日管晋派人送信过来,他后日就回来了,而且特地注明此次任务仍然失败。所以这段日子以来,他这王上脸色愈发严肃,手段愈发凌厉了。
  月阔镜台已经收到手下报告,闻言看向难得表情忐忑的沈珩:“你很担心孤对他不利?”
  沈珩心里暗道:这要是之前就不担心了,最近您老不是不高兴吗?“没有,臣只是顺便一问而已。”
  石月王紧追不舍:“这是顺便一问,那正事是什么?”
  沈珩:“。。。。。。管晋明日回来。”
  石月王停住在书上滑行的手指:“哦?很快,孤还以为他思念故土,会多在陇城住几日,怎么这么着急回来?”
  沈珩腹诽:想知道他带消息回来没有就直说吧,这拐弯抹角的当真是欲盖弥彰啊!他英明神武的石月王,怎么就折在一个情字上呢?但这话跟之前一样,他敢想却当真没勇气说,再心腹也有底线不能碰!
  “不知王上知道最近晟轩出了大事,”幸好还真有正事可说,“在晟轩的探子传来消息,燕离陌刺伤了凤元帝,如今正被通缉,管晋其实与他有表兄弟的名分,这次回陇城,也是为了见他一面,但毕竟燕离陌是钦犯,管晋也不想被使团的人察觉,才会着急回来。”
  月阔镜台瞥他:“你觉得孤真相信管晋是思念故土才回陇城?”
  沈珩:。。。。。。你早知道还问我?还让管晋去?
  “去吧,孤有故人要见。”忽然往树梢上瞥了一眼,月阔镜台不露痕迹地往后挥挥手,一群不知何时露出来的黑影转瞬消失,他没再逼问沈珩,让他先行退下。
  “这么晚了王上还有客人?”沈珩惊讶,多嘴问了一句,就听身后想起了熟悉的声音。
  “不用清场,沈珩也是小爷的故人啊!”
  沈珩惊喜转头:“离陌?”
  月阔镜台和从树上飘下的燕离陌同时愣住,惊讶的是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沈珩这么亲切地称呼燕离陌?而且还有一个——沈珩你以前不是走深沉路线的吗?为什么最近变得如此生动活泼了呢?!
  一定,一定有什么连暗卫都没探出来的事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在了沈珩身上。
  ——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打算五一填完这坑,不然又会因为考试拖好久/(ㄒoㄒ)/~~我能行吗?!
  

  ☆、合作(二)

  月城的御花园比晟轩的大气得多,第一次进来,也可能生平就这一次了的安照正不眨眼地来回看,看个仔细等回去好跟温酒炫耀,想想就忍不住叉腰仰天哈哈哈一番!
  “诶,上去替我摸摸他脑袋,看烧不烧?”燕爷打断他的幻想。
  “是!”虽然不懂自家爷这是什么意思,但安照还是严格执行——那必须不能耽误一会会儿!
  沈珩不懂武功,来不及后退,就被安照一爪子搭上额头。“爷,不烧!凉凉的!”安照一触即回,好好地让自己摸个大叔的脑袋干嘛,虽然皮肤还行,但还是没温酒那家伙好摸,肚子上没一丝赘肉,一块块又硬又结实,简直不能更有质感!
  沈珩捂着脑袋退到一旁,看燕离陌的眼神多了那么一丝恍然和同情——果然跟管晋说的一样,这小表弟自从没了娘亲之后,性格就诡异了许多。
  燕离陌冷脸:“你那是什么眼神?”这沈珩不会是别人易容的吧,怎么看怎么不像当初认识的既稳重又睿智的那一个!难道又是自己看走眼的一个?燕小爷一想到这一点,脸上的冰层立马又覆盖了三层!
  沈珩温柔一笑,上前一步拍了拍燕离陌的肩:“无妨,阿晋都跟我说了,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多想想身边关心你的人,生活仍然可以很美好。人活这一世,不经风雨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心中永远有一轮圆月,即便是身处黑暗,也不会迷失方向,我相信你,离陌。”
  燕小爷:“。。。。。。”谁来告诉他,这究竟唱的哪一出?!
  坐在亭子里的石月王不甘寂寞,咳了一声以示存在感。
  “镜子,这人是沈珩吗?”燕离陌回过神来,走过去在他面前坐下,自己喝了杯茶压惊。什么叫一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当真有所体会了!
  月阔镜台对他的称呼置若罔闻,对他的越矩也视若无睹,因为他此时也在好奇:“沈珩,你在干什么?”
  沈珩转头,表情仍然热情而无辜:“臣在安慰离陌啊!”
  燕离陌一口茶呛出来,扔杯子甩脸子:“沈珩!你敢再叫小爷一个离陌试试?!”
  沈珩反问:“怎么了?阿晋不是一直这样叫吗?”
  “大哥这么叫当然可以,你凭什么。。。。。。。等一下!”燕离陌眼神忽然变了,“阿晋?”刚刚好像没听清,沈珩叫大哥阿晋?!燕小爷好像有点意识到了什么。
  沈珩还沉浸在安慰苦情的燕离陌的重任当中,傻傻点头:“是啊,你的事我都听阿晋说了,放心,阿晋没有怪你他们家的事,这次陈戬来信说你出了事,他一点没犹豫就快马加鞭赶回陇城去了。”
  月阔镜台听到陈戬两个字,眼神显然变了,可惜自己那个不长眼的心腹,竟然就提了提名字,再没多说一句——明天派他去大漠深处视察吧,方圆一百里没有城池的深处。
  燕离陌身处石月,听他提起当年事,偏偏对面还做了个跟老石月王长得几分相似的新石月王,顿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沈珩,我哥明天就该到了,你不用回去准备准备,替他收拾收拾房间什么的?”不动声色把桌上的书信拢在一起,起身递到沈珩手上,燕小爷开始撵人。“正好我来的时候陈书生喊着最近没好书看了,我瞧着这儿不是有很多吗?挺合适的,快马送过去吧!”
  沈珩瞧了瞧月阔镜台,他虽然面色不虞,但并没开口拒绝,显然这书的确是给那位准备的,而且刚刚瞄了一眼,这上面似乎还有新鲜墨迹,该不会是鸿雁传书啥的吧?
  “下去吧。”月阔镜台没给他仔细想想的机会,附和燕离陌撵人——这言语奇特行为诡异的沈珩,他看着也有点心里堵得慌,孤日日夜夜忧心国事,你一个臣子,天天就想着怎么安慰别人的兄弟,这难道就是平时一口一个的忠义之士?!
  燕离陌也给安照使了个眼色,安照心领神会地跑去找月阔镜台的暗卫聊天去了,刚刚就瞅着几个有眼缘的,肯定能聊得来!
  “哼!谱摆的不错啊!这石月王做的挺带劲?”只剩下他们两人,燕离陌再开口就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加迁怒。
  “你什么语气?”月阔镜台也毫不留情面,虽然当初他们也算是合作关系,但那只是权宜之计——老九去打陇城,那人一定会拼死守城,而以老九的个性,他非打到底不可,到时会有什么后果,他很清楚,所以才会迫不得已同意燕离陌的计策,不过他早已在外布置好了,石月神药月魂丹也已经备下,不过最后燕离陌会手下留情,倒也是出乎他的意料。
  “爷我爱什么语气就什么语气,你管的着吗?我一不是你石月的百姓,二不是你石月王的人,你该管的人不管,白白让他守在这能冻死个人的地方这么多年,你也好意思摆个大爷架子?!”
  “。。。。。。”堂堂石月王,就这样被骂的狗血淋头,偏偏还无法反驳。
  他正皱着眉黑着脸想怎么把这私闯月城还如此犯上的乱贼赶出去,就听到嘭地一声,低头一看,顿时冷冽了周身气息:“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这儿?!”
  水晶墨砚,自己亲手雕刻的六角星模样,想着那人最爱看书写字,只要他拿起笔,就会看到这颗星,然后想起迷失荒漠时那相伴而行的一个个夜晚和清晨,自然也会想起相伴的那个人。
  可是现在,这方砚竟然又回到了自己手里,还是其他人带过来的,这怎么能不让他失落之余惊怒!
  “哟,只不过不要你一方砚就这么生气,那陈傻子在云阳关等了你那么多三日,又以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身子整日面对一群莽汉,你就没想过他会不会气死?”燕离陌想起在这次见到陈戬,他好像又瘦了许多,一张脸愈发苍白,忍不住就是一阵窝心——凭什么要被一个不值得的人伤至如斯地步?
  月阔镜台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甲扎进手心传来一阵刺痛,稍稍掩饰心里的疼,咬牙道:“不关你事!”
  燕离陌冷笑:“哼,要不是跟陈书生有关,爷才懒得管你的事!”这话说的也不对,如果眼前这位不是那个笨书生的死穴,就冲着他那个死老爹的关系,他燕离陌也不会让他好过!
  月阔镜台垂着头,半晌没有答话,忽然吹过一阵夜风,吹散了天际乌云,不知何时已经爬山中天的月亮露了出来,洒下满地清辉,桌上的水晶魔砚折射出缕缕晶莹,华美非凡。
  燕离陌转头去看,就听到月阔镜台低沉的声音响起:“他怎么样?”
  “谁?”燕离陌明知故问。
  月阔镜台竟然不恼,反而认真回答:“陈戬。”
  “你指哪方面?”燕离陌丝毫不想放过他,“他现在是陇城都尉,官运亨通,说不准以后还会成为封疆大吏。。。。。。”
  “他瘦了吗,是不是还是每顿饭吃得很少,晚上是不是还是会熬夜看书?刚刚那些书,我犹豫了很久该不该送去给他,他会很喜欢,却也会熬着不睡觉地去看。”月阔镜台凝视着眼前的水晶砚,满眼清澈的深情,浓郁到掩去了长存的那一抹无奈,“他一定又瘦了,一定又经常熬夜看书,你说的没错,除了我,没人能管得了他。”
  燕离陌听着他自问自答,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果然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情,月阔镜台和陈戬,和自己的情况完全不同。他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人,固执到最后,也没等到正确的结局。可是陈书生他们的感情,像这满地月华一样纯净透彻,不容亵渎,只是少了那么一份为爱义无反顾的勇气,才有了这么多年的错过和不知有没有尽头的等待。
  “你是个懦夫。”
  想到什么说什么,燕小爷丝毫没有给正在情伤的石月王面子。
  月阔镜台起身,走至那一地月光之中,恍若沐浴其中的天神——他本就是月神之子。
  “我是懦夫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庇佑了整个荒漠草原的圆月,轻轻问了一句,却没有等燕离陌回答,再转身时就已经恢复了他石月王的姿态。
  “你偷偷跑到石月来,不是单为了指责孤的私事吧?如果没其他的事,孤该就寝了,不送。”
  燕小爷大喇喇回了一句:“明明可以温香软玉在怀,偏偏要独守空床,原来你也是个蠢人。”背着光,看不清月阔镜台的脸色,但也能体会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冷气,燕小爷也见好就收,起身换到正事上:
  “小爷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过些日子的陇城在一段时间内暂时不再归晟轩管了,但你的兵不准进;翠云城外有一座雁山,如今也更名燕山了,你的人更不准进,这之后晟轩发生什么,你石月都乖乖呆在云阳关之后就好。”
  月阔镜台冷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凭什么认为孤会答应?”
  燕离陌举起砚台:“这个行不行?”
  石月王凤眸中登时杀意浓浓。
  “开个玩笑而已。”燕离陌放下砚台,白了他一眼,“放心,这世上伤陈书生最重的,一定是你石月王,小爷这一点比不过你。”
  月阔镜台垂眸黯然,燕离陌句句嘲讽,句句像刺,扎进他心里,拔都拔不出来,这也是他继位之后始终不愿亲去陇城一趟的原因——他怕见到那此时最爱也最愧的人,再见面也就再舍不下,可他当真许得了他一世专情一世无忧吗?
  “好了,小爷来就是告知你一下。今儿忘了问姜漓,你俩相交到什么地步了,怕他有顾忌不跟你说,这才跑这一趟。”燕离陌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虚伪的敌人和永远的朋友,你选一个就好。”
  月阔镜台看着相当不担心的燕小爷:“孤不知你们那位皇帝跟你有什么过节,但你确定你有这样的能力?”
  燕离陌挑眉:“不如你下次得罪小爷试试?”
  月阔镜台眼神顿时凌厉。
  “放心,只要陈书生一日为你守在陇城,你就一日不是小爷我会当真对付的人。”燕离陌走到他跟前,想着拍拍他的肩,又觉得自己比他矮了一些,索性摆了个手,转身就走。
  “孤伤了他,你又何尝没有挖去老九的心?”
  燕离陌潇洒飘逸的身姿顿住,转身,微笑:
  “以前怎么不知道石月王这么爱开玩笑,小爷虽然武功好得很,但从不挖人心。”
  月阔镜台无视他的逃避,直接盯着他怀里,然后又转到手腕:“玉兹的灵狐,天湖的神石,孤怎么不知道你对荒漠之地如此熟悉?”
  燕离陌摸着小狐狸的手一僵,垂眸看早已睡得呼哧呼哧的小东西——灵狐?没见过这么呆的灵狐,除了会暖身。从袖口中露出的一截白手腕上,黑漆漆的几颗石头闪着熨帖的光——神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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