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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隐丘山去-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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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在意的是他前一句话——究竟是谁,让自己越来越好呢?
从前的他,除了尚璟几人,别人哪怕是死在他面前,如果他心情不好,只怕也不会伸一伸手。可现在,他也不知不觉发现自己变得拖泥带水,却也懂得为人着想。
忍不住去看朱穆轮,却发现他正双眼冒火地盯着自己。
。。。。。。
刚刚。。。。。。姜漓果然还是那意思吧?自己的剑,他好像是说要拿着不还的吧?而且那剑,是自己主动送出去的吧,是吧?
绍布感觉到自家老大散发出来的寒气和怒火,顿时陷入了冷热交替的痛苦之中,缩着脖子就想往下躲,打算不知不觉消失,免得殃及池鱼。
“跟我去皇宫!”
朱穆轮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狠狠地看了燕离陌一眼,握着弯刀转身就走。
不要拉本首领,本首领现在就想杀人!
可是。。。。。。可是首领大人,你现在要去杀人的话,搞不好就是帮了大对头的忙啊?
绍布唯唯诺诺跟在后头,想说不敢说——也许,老大到时候分不清谁是谁,帮了倒忙也算歪打正着不是?
燕离陌摸一把空荡荡的腰间,无意识地勾了勾唇:“还是幼稚!”浅红的双唇间吐出几个字,他不疾不徐地下楼,去和在这里的一切做彻底的告别。
姜桓扣下右相和一干朝臣之后,才发现自己此举大为不妥,根本就是落入了姜漓和燕离陌为他设下的圈套。
姜漓此番回来,虽然旨在为当年的事讨回公道,但他现在这样一囚禁大臣们,正好给了姜漓一个正大光明将讨公道变为逼宫的机会,简直就是师出有名。
果然,他刚意识到这一点,就传来了有人闯宫的消息。
“陛下,我们留在这儿抵挡,您先从秘道离开吧,留得青山在啊!”
书房里,齐斯正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恳求姜桓。
姜漓部下已经攻了半个时辰,却不见京兆尹手下的官兵来帮忙,显然是被掣住了手脚,至于更远的军队,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放肆!”姜桓神色疲惫,脸上胡茬遍布,他猛地将桌上奏折扫在地上,握起的拳头鼓起青筋,可见被气火攻心。
“吩咐赵宁,让他全力守宫,否则提头来见!”
旁边的宫人战战兢兢领命出去,却是回屋收了细软就往宫外跑——这种时候,保命要紧啊!
姜漓带来的是他手下精兵,自然能攻善战,尤其现在皇宫内人心惶惶,毫无斗志,不过大半个时辰,他的人已经攻破了两道城门,只剩下最后一道,便可直抵上元宫。
京城守兵,自然是被燕离陌早早派来的先锋军和姜漓的第二支队伍缠住,先锋军经过特殊训练,又常在战场,京兆尹手下懒散的队伍,根本不可与其相提并论,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
温酒分配好人手守城,然后就带着剩下的人直奔皇城,援助姜漓的主力军。
有了温酒带来的人,姜漓如虎添翼,不消半个时辰,便将羽林卫剩下的人打得溃不成军,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就这么在百姓安睡之中开始结束。
上元宫外,姜漓笔直地站在前面,身后是当年被姜桓追杀,这么多年不离不弃跟随他的父亲旧部。
姜漓对这个地方并不怎么记忆深刻,只依稀记得父亲曾抱着他来过,皇爷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见了他也只是摸摸脑袋,便让宫人带着去玩,自己和父亲谈论政事去了。
没想到再进这里,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会是这样一种场景。
凝视着上元宫高耸的屋檐和飞起的檐角,姜漓表情倏然转换,时时刻刻都平淡若水的双眸中,漾起点点波光。
母亲,漓儿终于做到对你的承诺了。
纤长的手指抚上腰间的青玉红缨,他在心里默念,又往旁边一移,便碰触到了比起回雪剑,并不怎么寒气凛冽的流风剑。
如果没有这剑的主人,他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母亲的遗言,又需要多久才能从这束缚了他一生的桎梏中逃离。
而现在,离自由的那一日,终归不远了,不是吗?
此刻的他,除了完成使命的轻松,便只有期待——期待可以翩然远去的那一天。
“主上,里面没人!”
进去的搜查的将士出来,却告知他们姜桓并不在里面。
姜漓微讶,身后宫墙之上的燕离陌已经忍耐不住,跳了下来冲进去找人。
一番兵荒马乱,天亮之时,这座巍峨的宫城已经换了主人,或者说是重回旧主。百废待兴,登基在即,姜漓自然忙得脚不沾地。
燕离陌还住在燕府没有动身西行,毕竟姜桓在混战之中失去踪迹,连他身边的齐斯也跟着消失,燕小爷不甘心啊!
姜漓派人传来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后院内刷墙,浅绿的衣服上沾了点点石灰。
朱穆轮自然从旁打下手,最苦的要数绍布,长在草原的马上男儿,哪里干过这样的活计,手忙脚乱地一身狼狈,连头发都不能免于其难。
温酒进来,将姜漓传来的消息告之燕离陌,就见他一扔刷子,不顾自己身上还穿着脏衣服,就要往外跑。
“首领,夫人这么着急是为什么啊?”绍布不幸地又被溅了一身,正想着终于结束这场折磨,回去换件干净的衣服,结果他家夫人二话不说就跑,他家那惧内已经惧到一定境界的首领大人自然也二话不说就跟上。
身为侍卫长,他也只好跟着二话不说了,路上好不容易才抽空问出这句话来。
“不知道,大概是想儿子了。”朱穆轮的心情出奇地好,神采飞扬,绍布疑惑之余还花痴了一把——不愧是自家老大,果然什么时候都与众不同超凡脱俗!
而且关于小主子,绍布已经好奇到不能行了,闻言也又提了一分气,加快速度,才能更早地见到小主子的圣颜啊!
“闭嘴,不许闲聊!一会儿人跑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俩!”
燕离陌在前头听到两人说话,回头恶狠狠吼了一句,扭头继续跑——靠,皇宫竟然还有密道,而且直通宫外,这姓姜的家族还真是从一开始就胆小如鼠,自私自利啊!难怪给自己碰上了一个。
郊外无名山下,姜桓和齐斯正带着仅剩的几个侍卫在茶馆歇脚,跑了一路,对养尊处优的两人来说,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燕离陌他们三个出现的时候,姜桓似乎在打瞌睡,冷清的眉眼下深深的乌黑印子,显然很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齐斯正替他披上一件衣服——深秋的天气,分外寒凉啊!
“什么人!”
也已经筋疲力尽快要到极限的几个侍卫们保留着最后的一丝危机感,挡在姜桓面前,拔剑对着燕离陌三人。
“燕。。。。。将军。”其中一个认出了燕离陌。
“啧啧。”燕离陌满意地看着形容憔悴的齐斯震惊地望着自己,还有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姜桓满含怒火的双眼,伸出一根还站着石灰粉的手指在那个侍卫面前晃了晃,“既然你认识我,就该知道,我最讨厌这个称呼了。”
“那燕小将军?”侍卫还很年轻,不知道是不是初次经历这种大事,奔波数日连脑子都不清楚了。
“嗤!”燕离陌忍不住笑了出来,“你这人还挺有趣的,怎么样,想不想跟着我去西北?”
朱穆轮握着弯刀的手顿时紧了紧,看向那个呆愣侍卫的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一会儿开打,首先就消灭这个家伙好了,应该一刀就能灭掉的吧!
这几个侍卫燕离陌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尤其是吃过琪花瑶草之后,他和朱穆轮的功力不可不同日而语,如今江湖上,除了一些云游四方的老前辈,应该再无敌手。
所以,当冥宫宫主带着黑白无常那两个老家伙出现,冤家见面,他们非但不惊惧,反而对视一眼,彼此一笑——嘿嘿,看来这条鱼,也同样上钩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结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句话一点都不错,见到燕离陌和朱穆轮完好无缺,甚至比之前更加光彩焕发地站在他们面前,黑白无常两个老家伙自信心严重受挫,两张橘皮脸皱的油光闪闪,两对小眼睛里更是咻咻地不停放冷箭。
“那个不露脸的胆小鬼是谁?”
朱穆轮看到黑白无常,杀气陡生,不过也注意到他们前面站着的一身黑袍的男人。尤其这男人还以黑布遮面,在脑袋上裹了几层,不仔细看连眼睛都看不到。
内心坦荡磊落的月阔首领可不待见这种装神弄鬼的把戏,语气中更添了几分不耐烦——这几天玉兹的消息就该传来了,他可不想再为一干闲杂人等浪费时间。
“冥宫宫主。”燕离陌知道这回姜桓跑不了了,松懈下来,一副懒洋洋的口吻回答,然后看着挡在姜桓面前的那道黑影勾了勾唇,“听说他可是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男人,连天下第一美人都甘落下风,没想到今日有幸一见了!”
两人说话都没故意压低语气,这番对话清楚地传到对面,可想而知冥宫宫主面具下的表情有多难看,反正后面黑白无常已经黑的更黑,白的更白了。
朱穆轮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显然并不喜欢燕离陌欣赏别人。
“再好看也比不上你一根脚趾头。”
不过脑子,他已经脱口而出。
。。。。。。
燕离陌燕小爷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脑门上冒火的那一瞬。
“怎么样,是一起上,还是分开打?”
朱穆轮首领完全没有认为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妥——他心里就是一直这么认为的嘛!
冥宫宫主不似他那两个手下,对自信到嚣张的两个人并不动怒,只缓缓地从和身体融为一体的袖口中抽出一柄黑色的长剑来,剑身又细又薄,剑锋圆钝无光,看上去实在是一把古怪至极的剑。
“开始吧。”
黑布里传来模糊低沉的嗓音,他已经举剑攻了过来,像一只黑色的迅鹰般,疾驰而至,一道道黑色的影子在他和朱穆轮之间连起,然后转瞬消失。朱穆轮自然毫无畏惧地迎了上去,刀剑相抵处,一团黑影中五色斑斓,竟是意外的好看。
“啧!”燕离陌双眸一亮,暗叹一声,“不愧是冥宫宫主,比你们两个老不死的强多了!”
后面这句话当然是对黑白无常所说,然后不出意外地将两人招了过来。
刚刚的侍卫除了之前和燕离陌答话的那一个,已经全都倒下,小茶馆里的人,除了躲在桌子底下的老板,也早跑了个精光。
姜桓和齐斯站在棚子外,看着面前激战正酣的五个人。
“主子,咱们先走吧。”
齐斯一直在不停地劝说姜桓趁这个机会离开,而姜桓却一反常态地不动步子,非要留下来观战。
看着一人独挑黑白无常两个武林中的老前辈,还游刃有余谈笑自若的燕离陌,这个曾经为天下至尊,如今落魄于斯的男人,第一次露出疑惑的表情——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惩罚他一辈子无心无情,为了那个高不可攀,攀登后仍要费尽心思守着的位置,不顾手足的血缘亲情,不顾他人的真心实意,终落得孤家寡人一个。
而那些被他伤害过,利用过,用他们的血肉骨骼替自己搭出一条路来的人呢?
死者死矣,还活着的那些呢?
燕离陌,这个出身世家却命运坎坷的少年,自己拥有了他本该最年轻有为的三年时光,而如今离开皇宫再看,却发现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或者,他从未在自己的彀中。
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姜桓用剩下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断掌——这一刻,他终于了解,自己为什么会在猝不及防中走到这一步。
燕离陌和黑白无常的战局很快结束,不说他本来就能跟他们打个平手,现在服用过琪花瑶草,虽然还未完全收为己用,但也足够对付他们两个中规中矩的老头子。
一剑挑飞黑无常的武器,又一脚踹在白无常的心窝,燕离陌收剑,一闪身从两人中间越过,手指如飞点中穴道,人已经落在姜桓和齐斯面前。
“你想干什么?”
齐斯个头不高,却一瞬间冲到姜桓面前,顾不得什么冒不冒犯,即使他紧张到双腿发抖,也依然瞪着眼站在那里。
莫名地,燕离陌忽然觉得没必要再追究姜桓什么了——就冲着他身边有过这样一个连完整的男人都算不得,却在他众叛亲离时仍为他挺身而出的人。
而他,显然并没意识到这一点,这大概已经是最大的惩罚。
“又见面了。”他看着姜桓把齐斯拉开,熟悉的脸,熟悉的神色,却不再有熟悉的温度。
眼珠向后转了转,朱穆轮仍在和冥宫宫主缠斗——说来也怪异地紧,他本以为冥宫身为江湖组织,即便是收了姜桓的钱,都到如今的地步,大难临头也该各自飞了,可这位冥宫宫主,明显已经被朱穆轮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为何他还在苦苦支撑呢?
不过燕离陌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问题,他在想着的是,当初会因为寒毒被姜桓手掌的温度蛊惑,即使明知深渊也一脚踏了进去,而现在再看,寒毒仍在,竟然完全感受不到似曾相识的温度。
摘下手腕上的石串拎在两指间转了转,他心里忍不住嘀咕——果然比起火把,太阳的光芒更永恒啊!
“你要怎么做?”
让燕离陌很佩服的是,直到现在,一无所有的姜桓仍然没有丧失斗志,仍然在希冀着卷土重来,幽深目光残存的一抹精光,泄露了他不甘落败的心情。
“本来自然想给你个痛快的。”燕离陌把手串戴回去,两手一摊,“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你要放我们走?”齐斯惊喜,疲惫的双眼中露出一丝松懈来。
燕离陌看着他此刻不复秀丽细嫩的小脸,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以前就一直觉得你长得真挺不错的,可惜是个太监。”
。。。。。。
那边朱穆轮正被不顾性命也要缠着他的冥宫宫主闹得不耐烦,一个间隙看到他家娘子竟然在这边调戏起人来了,脚下一个趔趄,就被已经快到穷途末路的冥宫宫主抓住空子,在手背上划了一剑——虫咬似的麻痒传来,朱穆轮气愤之余更显不耐,一按刀柄上的那颗最大的红宝石,嗖地一下,一道银色的链子射出,刀身已经从冥宫宫主胸口穿过。
“你很有勇气,这一刀给你,是死是活看你的命。”
又按了一下红宝石收回刀身,朱穆轮擦去上面的血迹,冲冥宫宫主说了一句,然后抬腿往燕离陌那里走去。
周身狼狈不堪,黑袍已经被血染得更黑的冥宫宫主,抬手摸了摸开个大洞的胸口,仍然包裹在黑布里的脸上,似乎露出一丝困惑的表情,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倒在铺了一地落叶的山道之中。
燕离陌还在揉捏齐斯的脸,好像很久之前就想这么做了一样,玩得好不尽兴。
“说真的,跟那傻小子和我一起回雁山怎么样?我找人教你武功。”
燕离陌瞥了一眼正躲在树后畏首畏脑看他们的小侍卫。
见他看过来,小侍卫赶紧缩回脑袋,一张脸红的跟新娘的嫁衣一样,一直红进衣服里。
“燕公子好意,齐斯心领了。”齐斯任凭燕离陌戏弄他,仍然是一副守护的姿态挡在那里,“如果燕公子肯放过主子,齐斯愿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燕将军。”
燕离陌嗤笑:“看看你这小身板,我要你当牛做马,你做得来吗?”
齐斯不语,弯弯的下唇被他自己咬得破皮。
朱穆轮已经走了过来,径直站到姜桓面前。
“我是玉兹部落的首领,月阔朱穆轮。”
姜桓从刚刚就在审视他,虽然并不认识,但上次从冥宫回来的人提过燕离陌身边跟着一个武功和相貌都很出众的年轻人,原来竟然是玉兹的首领。
正逗得高兴的燕离陌不满地瞥了朱穆轮一眼——这是老子的事,让你跟着来就是给你面子了,这是干嘛呢?
朱穆轮完全没在意两人的目光,顺着自己的话有条不紊地说下去:“我已经跟燕成亲了。”
。。。。。。
燕离陌手下一个用力,在齐斯白如傅粉的脸上捏出块青来。
朱穆轮浑然不觉他已经快要烧着眉毛的怒火,竟然还伸手过来揽着他的肩把人拥在怀里。
“他是月神赐予我最宝贵的礼物,你却辜负他的期待,让他陷入痛苦之中,我本来要把你剖心挖肚,用最严厉的刑罚处置你。但我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让燕这么做。”
朱穆轮一字一句,气势逼人,让姜桓的脸色沉得更深。
“你。。。。。。!”燕小爷一弯胳膊,给了这大言不惭的人一记窝心肘,却被抱得更紧。
“今天来见你最后一次,就是为了把你从燕的生命中彻底抹去,从今以后,你只是一个因为谋害兄长被废的皇帝,和燕再无关系,燕是我的人,是我玉兹的人,这一辈子都会是。”朱穆轮说着,眼神已经转过来看燕离陌,燕离陌第一次在他淡蓝的眸子中看到这种不容置疑的凌厉。
以前一直觉得这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与其说是痴恋,不如说更有一丝敬畏在其中,而此刻,燕离陌才看懂他愈发成熟的心意。
这个男人,在这不长不短的两年时间里,彻底落实了他对自己的心,也终于俘虏了自己对他的心。
捏起他的手指,从他温暖如日光的怀抱中跳出来,燕小爷挑眉一笑:“如果我没记错,当时的聘礼是小爷我出的吧。”
什么叫老子是你的人,是你玉兹的人,你丫才该是老子的人,是雁山的人!
朱穆轮抱臂回应:“嫁妆你也出了。”
。。。。。。
最后,燕离陌将姜桓带回了皇宫,交给姜漓任他处置,他对姜桓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一切都结束了。
不错,无论过往如何,既然可以前行,何必因一片焦土,而耽误良田美池。
糟糕的一切结束,美好的一切,正要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后记
姜桓被带回皇宫之后,第二日便传出了退位诏书,姜漓并没杀掉他,而是将人送往皇陵,命他终身不得迈出一步,守护晟轩姜家的祖先。
姜漓如此处置,自然赢得善心之名,毕竟姜桓于他有杀父之仇,却也是至亲叔侄。留他一条命,实在是以德报怨。
三天之后,内侍监选择的良辰吉日,便是姜漓的登基大典,改号为明昭,称宁帝。
而姜桓的各路勤王大军,陇城的大军压根没动,北疆王那里,来了半截又被姜桓一道退位诏书和姜漓一封密信给挡了回去,而其他各府守军,早在他们行动之前,就被姜漓换成了自己的人。
至此,晟轩正式开启新的一页。
宁帝继位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免去明年一年的赋税,并在各地开办善堂学堂。这一善举自然尽得民心,本来还在为这场突然开始又戛然而止的皇室动乱担忧的百姓们,终于安下了心,高高兴兴地期盼来年的大丰收。
百废待兴,欣欣向荣,本该是大好和乐的前景,却忽然又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天气越来越冷,朱穆轮整日想着法子怎么把人弄回石月,让他去天湖泡上一泡,可是燕离陌却好像忘了自己说过要回去一样,整日不着家地往外面跑。
如今晟轩换了主子,朝堂自然也有一番大的动荡,除了之前名单上的人留下重用,剩下的人姜漓自然根据暗卫们的调查结果,该贬的贬,该杀的杀,而被姜桓封掉的燕府,则是再度恢复荣华,甚至比之前更加光耀——天下第一山。
虽然这名字不伦不类,但百姓们还是津津乐道,年轻皇帝信任年轻臣子什么的,而且还都是人中俊杰,他们那是相当的乐见其成。
燕离陌自然知道他赐这五个字的含义,也没送回去,让竹韵带回去雁山了——正好给陈书生他们报个平安。
这天下午,朱穆轮见完来接他们回去的第两拨人,到后院去找燕离陌,结果到处都找不到人。
“这次再逮到你,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我一定把你抢回去!”
一拳打在木桩上,震得台子都晃了一晃,朱穆轮首领咬牙切齿地朝着燕离陌那几个‘狐朋狗友’的家去——反正这几日他天天净找地方躲着自己了。
虽然皇城里已经换了主子,但这鄢都却仿佛如初,仍然是一样的繁华,一样的喧嚣,也许有些变了也说不定,至少百姓们正在开始接受他们现在的皇帝是个仁善为先的年轻皇帝。
朱穆轮迈着大步伐在街上走,心里憋着一股气,并没注意到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在说些什么,直到他路过一个说书的摊子,拍案声响,走到这儿已经慢慢放松下来的朱穆轮这才发现鄢都的百姓们都在窃窃私语。
而这窃窃私语的对象,正是这天底下对他而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燕离陌。
燕小爷正在尚璟家赏画喝酒,画是松雪居士的真迹,酒是足够年份的醇酿,心境愈发明快的燕小爷忍不住就喝了个微醺。
“听说阿淳最近一直在颜倾阁呆着,这几日都住在那里了?”
尚璟还在写字,闻言顿笔抬头:“你那个师兄呢?”
虽然对丑陋痴傻的莫莫突然变成享誉江湖的游侠回雪剑莫央这回事他们到现在还未能完全接受,但莫央和许淳关系要好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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