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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王爷-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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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负分晓。
“……”
“……”
“皇上,承让了。”
皇帝面色阴沉,却并非败退后的不悦,垂眼看了看贴在颈间的寒铁,缓了口气,兀道:“阿吟。”
“……”
“你心里,可曾真心将朕当过友人。哪怕一日……”
皇帝心中的不甘,不是轻易可以抹去。
从小到大,皇帝自问对刘吟是全身心的信任,心里稍有不顺,稍有波澜,都是毫无保留。可越是长大,越是看不懂这位友人,说岑修儒为人怯懦伪善不讨喜,自己却暗度陈仓,同他赠玉说笑把酒言欢,这其中的缘由,皇帝心里已隐隐有了猜测,却是不敢肯定,抑或是不愿肯定。
他不愿相信,这唯一的……全身心信任的友人,一直在厌恶自己,算计自己。
“……”刘吟唇角一弯,竟是冷笑,知道自己做的事从不光彩,也没有说什么,连辩解也不屑,便收回了剑入鞘。将配剑挂回腰间,他按着剑柄看着皇帝,道,“无论旁人怎么误会,臣自问与皇上从来也没有什么情谊,让王爷别张罗了,臣过几日提前离京。”
相处这些年来,这可能这是唯一一句真心话,却是刺得皇帝鲜血淋漓。
“阿吟!”见刘吟要走,皇帝抬高声音道:“不论你一直以来怎么想。朕一直拿你当唯一的至交好友。以前是,以后也不会变。”
闻言,刘吟才终于是停下脚步,回过身冷冷道:“漂亮话便不必说了。陛下若不善待身边那人,末将随时回京,取你狗命。”
说罢,决然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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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轻晃,岑修儒无力侧卧在床,看着在旁就着微弱烛光看书的年轻帝王,出声唤道:“皇上。”
“嗯?”微微扬高鼻音里带着几分餍足与轻快,皇帝垂下眼帘,看向身边的人。
岑修儒开口又停了停,视线落在枕巾的金线纹路,眼中却并无什么神色:“皇上何不将狩猎大会再提前几日,近来会试已了,礼部其实并不忙碌。应该能赶在刘将军离京前举办。”
“……”
皇帝脸上的神情缓了下来,淡然中却难掩几分遗憾,道,“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阿吟无心,朕也不想强求。”
“……”岑修儒眨了眨眼,便长久的闭上,叹息一声,再没说什么。
刘将军这一次离去的匆忙又低调,甚至等到岑修儒察觉,已不知过了几日,在礼部端坐,看着从刘将军府被退回的狩猎大会请柬,终日的忙碌简直毫无意义,岑修儒心里格外沉重。
人心真的是一件奇怪的物件,当他在京中,岑修儒觉得尴尬,只想躲着,可想到会许久许久不再见,想到生命里就此淡出了一个人,还是烦闷的难受。
想着心事忙完礼部的事宜,岑修儒提早半个时辰便出宫了。
自打学会了一点骑马,岑修儒每日便是骑着锦纶漫步到宫门口,托守卫照看,每日傍晚又骑着它漫步回府。
岑修儒每日都是由它自己漫步,谁知这一日傍晚,他垂头丧气的走在回府路上,锦纶却不知为何突然撒欢跑了起来,岑修儒忙抓紧缰绳想稳住锦纶,却只是徒劳,他毕竟并不熟悉骑术,已是有些慌了,只能慌慌张张的拉着缰绳,磕磕巴巴的避让着路人。
“停下,锦纶!……停下。”他不停地想着,可这本该立竿见影的事却没有如他所愿,马蹄偏是不停。
岑修儒这才隐隐记起,离自己上次在江北发起大雾,已过了数月有余,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见锦纶往人群中越跑越快,岑修儒已是束手无策,只能喊着行人避让,抱着锦纶的脖子准备听天由命,慌乱间见人群慌忙躲开,退出一条道来,正前方一个黑色锦袍的背影。
那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与岑修儒四目相对,竟是严知问。认出人来,对方眼中的意外不比岑修儒少多少。
但严知问仍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立在原地不动,但往边上侧了侧身子,在岑修儒的马靠近之时,一把将那缰绳拉了住。锦纶受阻长嘶一声,高高扬起前蹄立了起来。马背上的岑修儒一时没有抓稳,啊地惊呼一声便跌下马背。
岑修儒头重脚轻跌下,本以为要摔得不轻,却没料到后背被一臂挡下,自己竟被严尚书稳稳的接了下来。
不顾锦纶疾奔而去,严知问早已放开了缰绳,方才那一套动作虽做的娴熟,但还是令他有些喘,缓了口气,才道:“王爷,您被受伤吧。”
岑修儒天旋地转惊魂未定,好容易回过神,忙起身,满脸愧疚地道谢道:“都怪本王急功近利,骑术未精便以马代步,若非严大人出手相助,今日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严知问浑身仍是散发着一股疏离的气质,淡淡道:“王爷言重了。”
站在严知问身边一个粗布衣裳的男人牵着一匹白鬃黑马上前几步,奉承道:“严大人一套勒马救人的动作如此娴熟,骑术想必也是精进!宝马配英雄,小人本还担心这匹马儿性子烈,可现在看来,对严大人而言却不是问题的!”
闻言,岑修儒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发现锦纶带着他跑到东市马场,而面前的严大人,方才显然是正在挑选马儿。
严知问没有急着回应马商,而是平静的看着岑修儒,缓缓开口道:“下官正在此处挑选狩猎大会所骑的马儿,王爷若是没有急事,可稍等片刻,待下官先为王爷选一匹温顺的好马。”
“啊……不必了。”岑修儒没多想便一口回绝,见严知问面色一滞,才解释道,“锦纶平日里温顺的很,今日实属意外。”
听见这话,严知问忽而弯起了嘴角,眉眼弯弯,一瞬间那阴沉沉的面色宛如冰消雪融,道:“王爷,锦纶是一匹公马。”
“……?”岑修儒简直莫名其妙,当日第一天骑马,皇帝也是这么笑得高深莫测,告诉他,锦纶是一匹公马。可是,是公马又如何?
他却不知,自古不论用来行军打仗,还是代步狩猎,所用的马通常都是母马。公马则只能用来拉拉马车,做做农活,只是因为公马性子再温和,但周围一旦有发w情的母马,便容易失控。
严知问没有说下去,转身去寻锦纶,在关满母马的马棚前把锦纶硬是牵了回来,见岑修儒赶忙牵了回去,安抚着马儿的鬃毛,可见他在意这匹马儿在意的很,便也淡笑一下,不再劝阻,道。
“没什么,王爷若是喜欢,倒也不是非换不可。下官也已选好了马,这东市人群熙攘,不若让下官送王爷一程。”
说着,严知问伸手在袖子里掏出银票,示意马商过来,在旁牵着马的马商见客人朝他招了招手,立刻喜笑颜开的牵着马儿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肥来啦。。///w///
求将军配小严的你们够了。他们都是攻好不好。。。
正文 第五十五章
岑修儒坐在马背上握着缰绳,身下的锦纶恢复了温顺;忽然安分得很;安静又小步的跟着前面通神雪白的马。而白马身上的严知问也是目无旁视,走得虽慢;但是四平八稳。
岑修儒在后头跟了一阵子;终于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严大人何时学的骑马?”
“自小便会。”严知问头都没回。
“……”岑修儒没再问什么;总觉得严大人的身世实在过于神秘,他就是现在跳下马来,耍一套高深莫测的功夫,自己想必也不会太过惊讶了。
像是看到了岑修儒的困惑,严知问放慢了脚步,与岑修儒并排缓步,偏过头来,“王爷若是想问,下官言无不尽。”
“……”岑修儒心里固然是好奇,但见他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便打消了询问的念头,回避了视线,看向路旁经过的一个个小摊贩。
好奇无关痛痒,何必揭人伤疤。
见状,严知问没有出声,却是终于笑了一笑。无论是最落魄的时日,还是现在,他从未对人提及过去,因为无论是鄙夷的神色,还是同情的目光,他都不需要。
可不知为何,面对眼前的王爷,他竟想主动说上一说。没有特别的目的。
而偏是这人,从不过问。严知问是何等聪明的人,怎能不知他在顾虑什么,但越是如此,他倒越是想说。
但两人性子都是内敛,严知问便也不曾贸然开口,沉默片刻,忽然道。
“上一回。”
“嗯?”
严知问道:“王爷来探视的池伯阳池大人。下官近日已翻过卷宗,池大人与河南官员只是普通友人之间的联络,应当并无叛乱之嫌。”
“当真?”闻言,岑修儒欣喜的抬高了眉毛。
严知问点了点头。
“太好了。本王就知道池大人一生清清白白,绝不会卷入这种事。”
严知问看向前路,又道:“先前刑部立案时,关押了许多类似于池大人的官员,目的无非是想寻人替罪,方便鱼目混珠。皇帝先前彻底清扫刑部,此举固然会令朝纲动荡一番,但从长远计议而言,却是明智之举。有此明君,确是云朝之福,苍生之幸。”说道此处,却是神色一黯,垂下了眼帘。
没有细看神情,只是听严知问口中的话不带一丝谄媚,岑修儒自然是开心,面色微红轻轻一笑。
若是告诉他,自己入朝堂的目的,王爷恐怕是笑不出来了罢。严知问暗想至此,忽记起与刘将军辞别一夜,那年轻的将军带着几分醉意的忠告。
“要是把王爷放进了心里,那你就什么事也做不出来了。”
那人对什么都看得通透,自己心里的阴暗也不例外,严知问知道他非凡夫俗子,所说的话自也是有分量的。
沉默想着心事引着路,积雪的路上留下两行马蹄印。眼见离王府越来越近,严知问勒马停下,正欲道别,岑修儒却是赶着马绕到了他的跟前。
那年轻的王爷脸冻得微微发红,面上带着一丝愧疚:“严大人,上一回本王心忧好友,说话便多有冲撞。……实在是抱歉。”
严知问看得愣了愣:“……下官才是多有冒犯,对王爷失了礼数。”
岑修儒坚定的摇了摇头:“本王不懂治国之道,如今才是明白严大人才是对的。古人有云,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本王想,皇上不惜重整朝纲,意思也正是如此。”
见对方恬静神情,严知问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闷,垂眼道:“王爷谬赞,下官惶恐。”
岑修儒毕竟没怎么说过这种场面话,说完也觉得有些别扭,见严大人恭敬的模样更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回头看了看王府,道:“本王到了,麻烦严大人了。”
说完,便见严知问点点头,没有多言便调转了马身,沿着来时的路漫步回去了。
岑修儒却停在王府外,微微歪头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此人刚正方直,正如那圆规方矩一般,朝中有这等人物,长此以往,圣上必也会潜移默化,以审视自身标准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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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初发之时,隔了一秋的狩猎大会又是如期举行。
两排号角手整齐列队,洪亮鸣角,震地击鼓声中,皇帝领文武百官于皇家猎林以东策马出发。武将们皆手执长弓,背负雕翎箭,林间快意追逐,得意尽欢。皇帝也是不例外,换上了一身劲装,满弓出箭,干脆利落。
太监们跟在后头,拿着麻袋捡猎物,个个都捡得一头大汗。
岑修儒本想跟上,奈何场上的马儿太多,锦纶又是开始不安分,上一回锦纶的失控让岑修儒有些后怕,眼见也是跟不上武将们的队列了,回头又见文臣们早已下马歇息,便也是回到营地,下马牵着锦纶到不远处的溪边饮水。
溪边一人一马,锦纶不停喷气焦躁不安,他也正有些失落与无聊,忽然见溪水印出个人影来,回头便见严大人牵着马站在身后:“王爷。”
“严大人?”
“不容易出来散散心,闷在营地像是什么话,不如下官领路,与王爷一道往西边走走。”
想到西边正是皇帝与将士们绝尘而去的方向,岑修儒自是欣喜的满口答应了。牵过锦纶翻身上马,才是坐稳,锦纶便同那日一样,乖乖的跟上了严大人的马。
猎场的东边只是一片无垠的草原,只能找到些狐狸山兔子,而到了西边就是逐渐茂密的猎林,野山羊,鹿,听闻先帝年轻时甚至协同武将们猎到过一只灰熊。
跟着严大人慢慢前行,还未深入密林,便听见哒哒的马蹄声,岑修儒抬头,便见皇帝骑马疾奔而来,在他跟前勒马停下,意气奋发地扬眉道。
“修儒,朕今日可是箭无虚发,猎到不少好皮草。”说罢,皇帝示意身后的太监们打开麻袋,示给岑修儒看,又笑道,“你畏寒,回去朕命人给你做件大氅。”
只这一句便令岑修儒心头沾了蜜似的,也不知道回什么只是低头笑,皇帝擦了擦额前的汗,唤了声锦纶的名,锦纶便载着岑修儒经过了身前的严大人,听话的凑了过去。
两匹马儿耳鬓厮磨之时,皇帝也侧着身子吻了过来,岑修儒又开心又羞涩,手紧紧攥着缰绳,脸却是贴了过去。
尽管是亲自将人送来,看到眼前这一幕还是有些膈应,严知问在旁让自己安静得宛如不存在,不愿打搅这一对璧人。却不曾想,这爱意温存之时,竟会忽然遭到刀光剑影的打搅。
无人察觉的一破风之音,忽然一支短箭擦过岑修儒微微倾斜的颈侧,直直扎入马后颈,锦纶受痛一声长嘶,岑修儒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头重脚轻,脚一滑马镫都踩了个空。
幸而皇帝脸色一凛,但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揽上自己的马,护在身前,锦纶受痛发狂,但颠了没几步,便轰然倒下,在地上微微抽搐。
短箭竟是带毒。
“有刺客!!有刺客!!护驾……!来人!!”
愣在原地的太监们这才是回过神,刚扯开嗓子喊人护驾,又是几支短箭凭空袭来,皇帝持弓击落,一个随从太监却是中了箭,宫人难比马儿强壮,当即便是见血封喉,昏死在地。
太监跑了一个去求救,另一个手无寸铁,瑟瑟发抖守在马侧,皇帝手中仅有一把长弓,拉着缰绳的臂弯揽着岑修儒,警惕的防备着不知会从何袭来的毒箭。
“……”严知问像是瞬间被抽空了血一般浑身发冷,指尖麻木。
心里有个声音在鼓噪。走!走!
不知刺客是何来头,却可见准备充分,气势汹汹。我在明,敌在暗,皇帝护着一人,又是二人一马,几乎没有逃脱的可能。只要迅速的离开,给刺客足够的时间,严家的大仇便得报了。
可不知为何,看见皇帝怀里那蜷着微微发抖的一袭浅青色,身体却是纹丝不能动。
并没纠结太久,严知问一咬牙,喝道:“皇上!下马!”
皇帝一怔,却也立刻会过意来,在几支毒箭从不同方位袭来之际,踩着马镫便跃下马背,迅速的寻了棵树做庇护。马侧的另一个太监却没能躲开,也中了毒箭瘫倒在地。严知问见状,立刻冒着几支箭策马奔进密林。
远远听见密林中传来的呼救声,更让岑修儒感到心惊,越过皇帝的肩和树干,还能看得见倒在地上的太监和马,他浑身抖似筛糠,脑子里因为惊吓而一片空白。
身侧已是再没有旁人,也许是知晓救驾的将士立刻就会到来,刺客愈发肆无忌惮,接连几支毒箭直面而来,皇帝勉强挡下两支,却已是无暇去格挡侧边袭来的短箭。眼见岑修儒要被刺中,几乎没有多想,便以手臂遮挡了过去,华服立刻破开一道血口子,手臂瞬间没了气力。
岑修儒蜷在他耳边,忽然听得一声闷哼,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他发着颤撑起身子,看皇帝的脸煞白煞白,已是猜到了什么。
“皇……”
皇帝眼神有些涣散,却是忽然皱起眉来,在两支毒箭袭来之时,用尽了全力揽着岑修儒一个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隔着温热厚实的胸膛,岑修儒耳边清晰的听见两声刺入肌肤的裂帛之音,霎时红了眼眶。
在那之后,杂乱的马蹄声,乱箭齐发的声响,将士们的呼喝,他像是全都听不见了。
“……”感到耳边温热的鼻息瞬间消失,岑修儒忍着眼泪,颤颤伸出手,在身上帝王的背上小心摸索。顺着翎羽的触感,他的指尖渐渐下移,触到了细长而光滑的箭杆,深深没
作者有话要说:对了我一直很相信。。“玉碎能挡灾”这种说法的。。嗯【……。
正文 第五十六章
筹备的狩猎大会出了这等纰漏;礼部上至尚书下至册官全数锒铛入狱,岑修儒也是不例外。自猎场回来他便吓傻了一般;抱膝坐在刑部大牢一天一夜没有一句话;直至第二日严知问前来例行询问备案;他才是忽然活了过来,扒着栏杆:“严大人;严大人……”
严知问只是途径,并非为他而来;神色有些为难,但仍是停下脚步;上前几步,微微一揖:“王爷。”
“皇上转醒了吗?”
岑修儒眼睛发涩发红,死死攥着严知问的袖子。他一向知道自己的如意无法干预生死,却还是不得不抱着一丝希望,彻夜去想。
“……”严知问没有回答,更不知如何回答。自打猎场回来,太后爱子心切不断迁怒,莫说礼部,连太医院也是腥风血雨,可即便彻夜照料,皇帝仍是没有一丝生息。
靠着芝草吊着一口气,只是太后不肯放弃罢了。换句话说,皇帝,已是不活了。
见对方神情,便已猜透情况不容乐观,岑修儒唇角颤了颤,难掩悲切神色,默默转身,不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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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行刺布置周密,与密林行刺的同时,一队人马袭击驿馆,将软禁的瑜王带走。两件事便十分直观的联系在了一起,国不可一日无君,瑜王于云朝境内遭软禁数月,瑜国便是以小国之力,也不得不放手一搏。
但此事牵连万千,若非朝中有人携手,绝不可能让这几件事如此轻而易举的同时发生。朝中此时因皇帝下旨彻查河南一事,正是动荡,恐怕是未被查出嫌隙官员唯恐东窗事发,于是被逼不得不与瑜国联手。
圣上所中之毒药石无用,可让瑜国主动交出解药却是难上加难。皇上并无子嗣,若是驾崩,云朝的血脉便彻底断了,且不说瑜国会提出怎样苛刻的条件,这事情背后阴谋重重,严知问固然心思缜密,却也毕竟方入朝堂,思来想去,总觉得漏了些什么,心头尽是不详的预感。
以先前的缜密安排,知觉告诉严知问,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难保还有更险恶的后招。
想到这里,静坐在书案前的严知问忽然扯出一张宣纸铺开,草草兑水研墨,提笔疾书,将朝中之事寥寥几句,言简意赅的写上。
放下笔他将信纸以蜡油封上,命人快马南下,务必送到行军途中的刘将军手上。
第二日,严知问尚在发愁此事不得其解,前脚刚踏入刑部,便听闻太后昨夜下了懿旨,将刑部大牢的岑修儒带去了长乐宫。
严知问没有多想,掉头便往长乐宫赶去,他只当是太后迁怒,要对负责狩猎大会的岑修儒兴师问罪,也已做好以国法与太后对峙的打算,却想不到在长乐宫外求见王爷,不消片刻便有太监恭敬的前来引路。到了岑修儒所住的房间,正巧见岑修儒对着精致的早膳呆坐,若不是那眼中的茫然,倒好似过得锦衣玉食。
此事实在蹊跷,严知问有些狐疑,迈入房中,缓缓一揖:“下官,叩见王爷。”
闻言岑修儒抬起头来,瞧了瞧他,像是想说什么,可嘴半开,又是合上,紧紧抿了起来。
严知问缓缓直起身子,垂眼看了看桌上早膳,又看了看房中过多的下人,与其说是服侍,倒更是像眼线。
虽未能猜透太后用意,严知问仍是一板一眼道:“王爷,请随臣回刑部大牢。”不论如何,至少在刑部,不会再横生枝节。
“……”岑修儒眨了眨眼,仍是说不出什么话来,眼眶却是红了,半晌,才缓过气来,“太后有重任交予本王。……严大人,恕本王不能从命了。”
“国有国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王爷尚因圣上遇刺一事涉嫌在案,理应在刑部大牢候审,请王爷随下官回去。”
“……”岑修儒见他固执己见,也是明白对方实则想要搭救,却是无法回答。
见岑修儒避而不答,严知问心中莫名焦躁,上前一步便捉住他的手腕,直将他拖出房门。只是还未迈出房门一步,便被守在门外的护卫拦了下来,声色俱厉道:“太后懿旨,剜心入药之前,王爷不得离开长乐宫。”
“剜心?”
听见这等荒谬的事,严知问震惊之下,猛然回头瞪向岑修儒,这才看见那被自己拉扯到门边的人,蜷着身子垂着眉,就像一只束手就擒待人宰割的羔羊,颤颤道:“木法禅师说,圣上之毒……有法可治。只一样…………要我的心,做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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