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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马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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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拧的瓜不甜,从阿尔沙克和李月支的例子,他越发相信这句话的正确性。寤寐求之,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他忽然有点羡慕阿尔沙克,纵使同床异梦,至少还曾经确确实实地拥有过,但是自己呢?如果他死了,那个人可会觉得悲伤?如果他在对抗大彭之军的战场上殒命,便能博得一个烈士的名号,那个人也一定会依礼祭酒,写上一篇悼文吧。但是之后呢?只怕便会被渐渐遗忘,到了悼念亡者的日子,才会被想起吧。十年的痴心,不过是这样而已。
现在,他正要做的事情注定会让他憎恨,而世上最让人刻骨铭心的,除了大爱,便只有大恨。
恨吧,他只要江山,不要美人。
李月支睁开眼睛,费了好大工夫才将焦距对准,看清了天花板。他抬起手,看着近在咫尺玉雕般的手指,指腹上一个一个螺旋,让他有点头晕,忙别过眼。一动,肚子上便传来痛感。
真的没死。这算是赌赢了么?他呆呆的想。没经验的小毛头就是不行呀。其实,就此死去也没什么不好……
“觉得怎么样了?疼不疼?”
阿尔沙克抚着他的脸,低声询问。
那天他来到别院,看见月支在榻上侧着身体朝里躺着,他进来也没反应,以为月支睡着了,还想月支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于是放轻了手脚,悄声猫进来,取过毯子小心翼翼地要帮他盖上。一抹鲜红却进入了阿尔沙克的眼帘,当下肝胆俱裂。才不管凶手是否还在附近,先救人要紧。
今天,已经是月支昏迷的第四天了。
这些日子来,事情越闹越大,连儿子也跟他唱对台戏,他心烦气躁,挂心着月支的情况,却只能强自压抑。现在是关键时刻,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江阿尔斯为了让他分心而故意派人刺伤月支?如果真的是要月支的命,不可能不伤在要害。
但是从那凶器,却完全无法和江阿尔斯联系起来。
唯一的疑点便是不见了的阿青,凶手难道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原谅的!他一定要让凶手付出惨痛代价!
“来,把粥喝了。”
取过垫子让李月支半躺着,阿尔沙克取过一碗奶粥,舀了一调羹,吹了几口。
“我是自杀。”
正要将调羹送到他唇边手立时停住了。
“所以你不必追查凶手了。阿青是我让他走的,我既然要死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意义。”
“…………”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会很痛苦?我将死未死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很难过?”
“…………”
“别否认,你眼下黑影就说明了一切。”他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抚上了阿尔沙克的脸。阿尔沙克握住他的手。
“…………”
“你很爱我,因此在等待我的爱,对不对?”
“…………”
“可是我为什么要爱你呢?就因为你爱我?只有这个理由的话,未免太过薄弱。”干裂的唇上浮着层层白膜,翕动着。漆黑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微微颤动着。“……你不死,我不服。阿尔沙克,你不死,我不服。”
阿尔沙克握紧了他的手,喉咙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石头,哽的他发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月支恨他,他早就知道,所以这样的说话他并不意外。
为何月支在这个时候要叫他的名字?这几年来,月支从没喊过他的名字,一次也没有。他也不好意思强迫他喊自己的名字,他已经不想再为任何事情强迫他了。
“可是我杀不了你,我的力量太弱了,不论是身还是心,都不足够强……‘不共戴天’,意思就是不共享同一片天空,可是天只有一个,到哪里也是相同的……‘不共戴天’,我杀不了你,我只能杀了我自己。可是错不在我,为什么我要去死?我该怎么办?阿尔沙克,你说,我该——”
他没有能把话说完,因为阿尔沙克堵住了他的嘴。温热的奶粥被送到了他口中。
“喝粥,然后喝药,把力气都用在养伤上吧。”阿尔沙克说道。调羹与瓷碗碰撞发出叮当声。
粥碗药碗收走后,又有下药用的蜜枣。阿尔沙克走了,虽然不知道外面具体怎么样了,但是从他不敢多做停留的情况来看,李月支知道现在的状况一定很乱,他一定忙得焦头烂额。不然的话,阿尔沙克一定会一天到晚守在自己身边,不愿离开一步。
真俗,又俗又土,对任何事情会有的反应都是最俗最滥的那种。那些年轻宫女喜欢聚在一起谈天,互相交流见闻,唧唧喳喳的,李月支想听不见都难,连带的也听见了她们对作为男人的阿尔沙克的评价。对爱情满怀憧憬的少女们,向往着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逍遥雅士,心机深沉操控臣子的无情君王,为国为民心忧天下的凤目美人,从头至脚衣饰一黑到底的孤傲之狼,瞪一眼就能把人冰冻的眼神杀手,杀人不眨眼的微笑美少年……对了,偶尔她们还会提起蕙质兰心三从四德的美女,然后便爆发出一阵清脆的嬉笑。
在李月支看来,这个草原之王就像是一把锄头,不是小姐葬花用的那种,而是农民耕种用的,沉甸甸的黑铁一块,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在和锄头对抗的时候,如果不顺势借力,而硬要扭着来,于是就会被那沉重的质量砸伤。笨重的锄头任性霸道起来,比剑更能伤人。
退让者,潇洒也。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如果阿尔沙克对他真的潇洒的放手,他会欢呼终于解放了、然后高高兴兴地离去吗?那个时候,他恐怕会更加憎恨于他:正所谓吃干抹净,拍拍屁股就想溜了?
阿尔沙克有过疑惑,但最后还是不愿放手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李月支渐渐能感觉出他那笨拙又粗暴的爱意。可是对于阿尔沙克的爱意,他如何能给予回应?被强暴时的恐惧与痛苦,刻骨铭心,一想起来就不寒而栗,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李月支静静地等待着,外面的情况亦一阵紧似一阵。
正当西宛王与十五王叔对峙,就要先下手的时候,边疆告急,北雍人从西宛王后方攻了过来,长驱直入。朝野顿时呼号连连,怒诉君王正当外患之时闹内讧。
江阿尔斯人马不顾阿尔沙克的命令,冲破防线,来到了贰师城外,大声呼叫要求开门,说要进城护驾。阿尔沙克自然不开,如果要去赶走北雍人,从这里直接上战场就是了,何必进城。
江阿尔斯作痛心疾首状,曰:“臣本王族,自幼年起便侍奉王上,鞠躬尽瘁,未敢有异心。今陛下听信奸佞,残害忠良,如何对得起先王,又何以服天下?”
高呼三声“奸佞误国”,随即攻城。
阿尔沙克怒诉江阿尔斯为通敌叛贼,惟有一战。其时城墙内外攻防之战正盛,其他领主救援尚未赶即。
卡哈拉克对父王怒不可遏,驱马来到城门处。
“开门!立即开门!”
正死命护着城门的卫士面面相觑。外面,江阿尔斯的人马正用巨木撞击着大门。
“我是王储,你们难道要抗命吗?!”卡哈拉克怒喝道。
不等旁人反应过来,那城门官第一个松栓,在巨响与烟雾中,厚重的城门像怪兽的嘴那样张开,撞门巨木像舌头一样探出,然后便是洪水一般的兵勇……
阿尔沙克没有时间对卡哈拉克擅自下令开城门表示愤怒,因为江阿尔斯与他对上了。趁两派人马杀得天昏地暗的时候,卡哈拉克抽身跑回王宫,带着数百亲兵便开始了“清君侧”行动。一路杀去,只为取李月支性命。
虽说阿尔沙克与江阿尔斯陷入了持久战,江阿尔斯的人马比预想的要多的多,仿佛有大量援军从天而降。阿尔沙克一时还不得败,但是如果再无援军,江阿尔斯必胜无疑。
忽然阿尔沙克心中一阵慌乱,想起王宫别院里的月支,虽然已布下了卫士,但他此时为何觉得心突突直跳?
整个西宛王宫乱了起来,执刀武士四处乱蹿。李月支听见了外面杂沓而尖锐的靴刺声喊叫声,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动静越来越近了,他撑起身体,在内单外披上长衣,系好带子,没多少时候,几名满面血污的武士便冲了进来,手上马刀皆已卷刃,血迹斑斑。
一名少年走上几步,将刀指着他,喝道:“你就是李月支?”
李月支认得他便是阿尔沙克十五岁的长子卡哈拉克,答道:“是的。”
“那就好。”
说着卡哈拉克便冲上前挥刀就砍。
李月支缩身躲避,扑倒,少年一刀在他的手臂上斜斜擦过,红色的液体飞溅。少年收刀,再次砍来,眼看李月支已无处可躲,突然一箭飞来,将刀身打偏。
“卡哈拉克!你在做什么,还不退下!”阿尔沙克执着弓箭跑过来。
他因心中悸动,最后实在按捺不住了,急忙赶来,千钧一发。
那几名武士急忙让路行礼,他们此时还只想杀了奸佞,并不想犯上。
卡哈拉克虽然看见了父亲,但并没有听从命令住手,反而再度挥起刀来,以更快的速度劈向李月支。阿尔沙克大惊失色,纵身跃来,将儿子撞到一边,展臂将李月支抱住。卡哈拉克稳住身体,看到父亲紧抱李月支,怒火上冲,竟然再次来袭。阿尔沙克抽刀抬手将之架住。
“卡哈拉克!你想弑父不成?!”
“我只想要为父王驱除奸邪!此种妖孽,留下只会祸害无穷!”
“胡说!月支从未害过一人!”
“他闹得我们至亲反目,举国不宁,难道还不够祸害吗?!”
阿尔沙克一手抱着李月支,一手持刀招架卡哈拉克的进攻。只守不攻,他毕竟是他的儿子。但阿尔沙克把他当儿子,卡哈拉克却未必能体会,只是一招猛似一招,直欲把李月支置于死地,就算伤了父亲也是无奈之举。旁边那几名卡哈拉克的亲兵只能看着,谁也不能帮,谁也得罪不起。从外面又冲进来多名武士,看到他们,不由分说便动起手来。乱成一团。
阿尔沙克剧烈的动作使李月支腹上伤口受到冲击,似乎裂开了,痛苦让他不禁抓紧了阿尔沙克,意识也开始不甚清明。
四周絮乱嘈杂,身体被扯来扯去,从一个地方快速地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就像风雨中一片落叶,浮沉不由己,不知何处是最后的归属。
他听见阿尔沙克的怒喝:“你是来劫驾还是来救架?!”听见虚与委蛇的“陛下受惊”。
跟着便又是一阵骚乱。
谁是谁非,谁是敌人,谁是己方,谁是王储派,谁是保王派,谁是王叔派,一时都难以辨认。
李月支此时什么都不愿去想,唯一知道的,便是阿尔沙克在保护他。为什么要保护他呢?现在的情况有一半是他推波助澜造成的,他不相信阿尔沙克丝毫没有察觉到。他想起前几天阿尔沙克的眼神,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的抱住他,紧紧地拥着他。
“如果我不在了,谁来保护你?……不,如果我不在,你反而比较轻松吧……”
李月支怔怔的,没有应答。阿尔沙克这几句灰色的话语不正是他在等待的嘛?为此他甚至教唆阿青刺了自己一刀。之所以叫阿青动手,一来他自己下手虽然会避开要害,但必定会因为瞬间的惧怕而不够狠;二来阿青不像是自幼培养的杀手,年纪小,就算熟悉各种武艺,但知与行是两回事,杀人的经验必定不足;三来是要将阿青赶走,扯断这与大彭皇朝唯一的联系。现在真的等到了,他为何却没有成功的喜悦?为什么?为什么?李月支渐渐发现自己强硬不起来了,当恨意涌上来的时候,那不知从什么时候生根发芽的莫名感觉便出来阻挠,让他狠不下心,下不了手。就像那北雍太子所说,自己竟然舍不得?何时起,他竟然成了自甘堕落的男娼?
他知道自己也许是幸运的,在无数被强暴的男宠中,他或许得到了难得的真情。可是这例子太特殊。天下恶人之所以能横行,便是以爱字为借口,甜言蜜语、巧言令色。难道只一个爱字,便将所有前债一笔勾销?他依稀想起那次狩猎时,从帐外传来的闲言碎语:当初一副贞洁烈妇的模样,寻死觅活,调教一番后还不是成了乖乖的小绵羊,没了主人便不能活?
阿尔沙克因为他的外表而强暴了他,然后再爱上他。那谁能保证阿尔沙克不会再因为同样的理由而爱上另一个人?
他可以把心交付出去,也可以在无意间让心失落,却不允许让人掠夺而去。
他不能臣服,就算心真的被抢走了,也要抢回来!
殿前高台上,阿尔沙克独立,护着李月支,傲视台下全副武装的武士。侍卫军不是死亡便是失散,或者被堵在外面进不来,他知道台下的这些人都是江阿尔斯的党羽,他们齐刷刷地跪下来,连连高呼:“请陛下斩杀佞幸!”
大地都在隐隐震动。
“你们这些——!”阿尔沙克愤怒地低吼。
江阿尔斯出现了,扑到台阶上,跪下拱手大声道:“请王上以天下为重!”
“乱臣贼子!!”阿尔沙克骂道。江阿尔斯还真会演戏,他知道江阿尔斯的目的根本不在杀李月支,那只是一个逼宫的借口罢了。“总有一日,我要用你来血祭!”
“我的父王是慈仁有为的雄武明君!而不是豢养男宠残害忠良杀亲灭子的昏君!”在跪拜一地的人群中,卡哈拉克独自站着,“都是那妖孽!都是那妖孽!”
“卡哈拉克!”阿尔沙克大声吼道,身体往前一冲,袖子上却一紧,回头看原来是月支扯住了他。
李月支不说话,只是默默摇头,跟着跪了下来,闭上眼睛,缓缓抬起头,直到脸朝天空,露出整个洁白脖子。咽喉就在那里,只要横刀一划,便都完结了。
‘我杀不了你,我只能杀了我自己。可是错不在我,为什么我要去死?我该怎么办?’
……不……不——不!
阿尔沙克将月支硬扯起来,紧紧拥住。月支没有罪,没有罪!为什么要他去死?他已经伤害了他那么多,从他那里夺走了那么多东西,此时此刻,怎么还能下手要他的性命?!
江阿尔斯知道他绝对不会杀了月支的,不肯听从民愿杀男宠的君王便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昏君。他相信江阿尔斯绝对会杀了他,因为这就是江阿尔斯的目的。
他听见江阿尔斯霍地起身,说道:“无道之君!”
稳健的靴刺声步步逼近,将啷一声,他知道是马刀出鞘。
‘……你不死,我不服。阿尔沙克,你不死,我不服。’
神啊,神啊!他只愿月支能开心快乐,可是他的存在便是月支悲伤怨恨的源头。他不怕死,可是他死了以后,谁来保护月支?谁来照顾月支?就算江阿尔斯愿意放月支一条生路,但是月支连自行行走都有问题,如何能独自生活?
有人出现在月支的背后,虽然穿的是西宛士兵的制服,但是阿尔沙克依旧认出了那张脸。呵呵,这个人居然会出现,说江阿尔斯数通敌还真一点也没错。
身前身后金风袭来,阿尔沙克却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血花四溅。
地面在迅速接近。没关系了,有这个人在,便可保得月支平安……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李月支跪坐在地抱着无头之尸,他看见江阿尔斯的马刀是如何在那尸体背上留下一个大洞,听见了卡哈拉克惊恐的尖叫,却没想到从后面有人同时出刀斩下了阿尔沙克的头。他愕然回首,看到了一张溅着血污的年轻面孔。
“…………赫德……殿下……”
对方向他一笑:“月支,我来救你了。”
为什么北雍的太子会在这里?不及仔细思考,腹上裂开的伤口、奔逃的劳累、刺鼻的血腥味以及某种东西断裂后的虚浮感,化成一张黑色的大网将一切俘获……
尾声
北雍太子离开西宛的时候,李月支被带着一同上路,不论他愿不愿意。这是西宛政变期间北雍不乘虚而入、甚至帮忙的交换条件,也是为何北雍在这个时候进攻的原因。甚至有北雍兵士伪装成西宛士兵,成为江阿尔斯的部队。
江阿尔斯亲自相送,勒住马,望着远去的队列,想起与李月支的对话。
“你没有刺杀他。”梅苑谈话后,江阿尔斯一直以为李月支会亲手用利器杀了阿尔沙克。
“如果不是我,阿尔沙克会没有反抗地乖乖让你们杀吗?”李月支淡淡的回答,“可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和北雍太子订这样的协议。”
“呵呵,你以为我一定会杀了你,对不对?我确实这么想过,但是如果那样,会被北雍太子斩首的就不是阿尔沙克而是我了。”
“把我送到北雍,就不怕我撺掇北雍灭了你西宛?”
“哈哈,大彭皇帝把你送到我西宛,他可什么事也没有啊。小小鱼儿,或许能搅起一些水花,却无法真正兴风作浪。就算有浪,也不过是在近身处。玩物终究只是个玩物而已。我送你走,就当是送瘟神。”
“……”李月支抿唇一笑,“有的时候,小小玩物却事关面子。我们汉人,即使只是平民,也有为了面子闹出人命的例子,君王就更不必说了。”
“……什么意思?”
“当年汉使带着黄金来求马,却被回绝,使者也被扣押,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吧。这一点,便已让大彭天子失尽颜面。到了阿尔沙克提出用汉血马换我的时候,更是等于狠狠打了大彭皇帝一耳光。万乘之君、千斤黄金,竟然比不上一个小小的奴婢?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那次出兵伐宛,便是明证。本为扬威,结果汉军却大败而归,大彭天子大怒,派使者带剑守在玉门关,下令退入玉门关者立斩。你说,接下来,他会怎么做?”
“………………”
“这已经不是一两匹马的问题了,而是皇权威严的问题。没有一个皇帝能容忍对于皇权的挑衅。”李月支笑道,“不把西宛踩在脚下臣服,他是不会收手的!呵呵呵呵,我就在北雍看着,看着你是如何身首异处,落得与阿尔沙克同样下场!”
良久的沉默,忽然江阿尔斯问:“……你的心在哪里?”
“在我胸中。”
“不,我看它不是已经给了大彭皇帝,就是从不存在。”
“…………你这么说,是因为阿尔沙克之死吧?”李月支凝视着他,“我的心,在它该在的地方。”
马车缓缓前进着,从车窗处可望见塞外辽阔的天地。李月支听见天空声声尖锐的雕鸣,知道它们在展翅飞翔。
——全文完——
《天马歌》后记
在写《朱雀》的时候,偶到处找应景的诗词,无意间发现了李白写的《天马歌》,当场就给迷住了!全文摘录如下:
《天马歌》
天马来出月支窟,背为虎文龙翼骨。嘶青云,振绿发,兰筋权奇走灭没。
腾昆仑,历西极,四足无一蹶。鸡鸣刷燕晡秣越,神行电迈蹑恍惚。
天马呼,飞龙趋。目明长庚臆双凫,尾如流星首渴乌,口喷红光汗沟硃,曾陪时龙蹑天衢。
羁金络月照皇都,逸气棱棱凌九区,白璧如山谁敢沽?回头笑紫燕,但觉尔辈愚。
天马奔,恋君轩,駷跃惊矫浮云翻。万里足踯躅,遥瞻阊阖门。
不逢寒风子,谁采逸景孙。白云在青天,丘陵远崔嵬。盐车上峻坂,倒行逆施畏日晚。
伯乐翦拂中道遗,少尽其力老弃之。愿逢田子方,恻然为我思。虽有玉山禾,不能疗苦饥。
严霜五月凋桂枝,伏枥衔冤摧两眉。请君赎献穆天子,犹堪弄影舞瑶池。
气势磅礴啊!!
李白不愧是诗仙的称号,光看这首,就够偶崇拜的五体投地一辈子了…_…
这首诗歌让偶上窜下跳,激动的恨不得抓着电脑咬上几口,打开QQ跟朋友说:偶要写篇文,名字叫天马歌!
友:哦,那就写吧,人物和故事呢?
某卡:………………………………|||||bbbbbbb写个将军吧,他有一匹好马,和他一起出生入死!
友:?!?!?!人兽?!?!?!?
某卡:………………………………………………不,是将军和皇帝,皇帝残害忠良,马带着他逃……
友:米意思(打呵欠ing~)
某卡:那,皇帝强暴将军,将军骑马逃走,皇帝追。
友:哦,似乎还行。但,将军为什么要逃走?因为他爱的是马?还是人兽嘛!具体过程呢?怎么结尾呢?
某卡:………………(认输,确实不会写…_…||)
某卡:那……那匹马是妖精,会变成人!马刚被捉来,大家都不知道他会变成人,就给他钉了马掌。但是钉了后,晚上马就变成一个 15岁的少年!很单纯的小孩子!马蹄铁把他的手脚都弄的都是伤,好多血哦……
友:不但人兽还恋童癖虐待狂!!(某卡被狂踩~~)
某卡:偶就是有严重的恋童癖,你又不是才知道………………
故事情节想不出,到处逛逛先。
于是有幸看了夜煞大人的妖魔的封印歪传,狂喜欢!爱死了!好优秀的搞笑同人文呀^0^推荐大家都去看!!
哈哈,天马歌的开头于是就此诞生^0^向夜煞大人致敬!!
哈哈,哈哈,哈哈,就这样讨论思索了好几个月,这篇文终于难产出来了:)
这个故事是根据史实改编的,相信有心的读者已经看出来了,大彭皇朝就是大汉,西宛就是大宛,北雍就是匈奴,旭初的原形就是汉武帝刘彻。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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