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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梦赋风流-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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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里？”
策风靳只好换了长衫，又加了件棉披风。
裘紫烨抱臂靠在一旁，看他忙着，但笑不语。
策风靳瞥了他一眼：“望月楼？”
裘紫烨耸耸肩：“随你。”
策风靳揽住他肩膀，无奈道：“五哥，你到底带银子了没？”
裘紫烨笑了：“走罢，饿不着你。”
两人有说有笑的出了议事堂，没想到又碰上安重华和锦威，于是便一道去望月楼用饭。
策风靳提了句：“不叫上大哥么？”
安重华摆摆手：“他那个大忙人，见不着影儿。”
裘紫烨问了句：“还在师父那儿？”
策风靳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安重华点点头，转言道：“风靳，你身子怎么样了？范叔说你受了凉。”
“已经没大碍了。”
一行人出了主苑，刚翻身上马，便看见主苑西侧有一群人匆匆往内苑赶去。
策风靳一顿：“出甚么事了么？”
安重华冷哼一声，翻身上了马。
裘紫烨淡淡道：“师父把极乐宫的娈人都遣散了。”
策风靳眉头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锦威讥讽道：“现下云岫山庄只剩你一个了，满意了？”
策风靳脸色顿时苍白一片。
裘紫烨呵斥一声：“锦威！”
策风靳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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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七少的酒量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自从送策风靳回来，范叔就一直在埋怨，裘紫烨温温笑着，也不反驳，只附和道：“很久没有聚聚了，难免喝的多了些，范叔多担待着……”
范叔瞪了他一眼，吩咐人将策风靳放在榻上，亲自给他除了外衣，盖好被子。
“范叔，水来了。”
西雪小心将水盆端来，范叔试了试温，这才将巾帕浸湿拧干，轻轻擦着策风靳脸上的汗珠：“西雪，让侍女去熬些驱寒药和醒酒汤来，记得多放点姜。”
西雪应了声，忙出去了。
裘紫烨看着范叔小心的侍候着策风靳，轻声道：“范叔真是疼小七。”
范叔手上一顿，不动声响的给策风靳盖好暖被。
“范叔，”裘紫烨拖过一个大蒲团，舒服的坐下了，若有所思的说道：“目前这种情况，他醉了倒是一种解脱。”
范叔看他一眼，示意他往书房去，两人边往外走，边说道：“五少，你这不是帮他，是害他。”
裘紫烨一愣。
范叔轻掩上卧房的门，轻叹一声道：“自从七少回来后，没有一天是过的舒坦的。范叔知道你关心他，但是在庄主眼皮底下，又能做甚么？”
裘紫烨水润的眼睛闪过一丝光泽，反问道：“范叔明明是山庄的元老，你一直潜伏在策风靳身旁，想做甚么？”
范叔脸上一僵，旋尔似笑非笑的看着裘紫烨：“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裘紫烨自己倒了杯茶，靠在书案上慢慢浅啜：“我只是认为，师父不会随便派一个跟着风靳的。”
范叔淡淡一笑：“我不管你如何知道的，不过，我跟着七少，不是庄主的意思。”
裘紫烨勾了勾嘴角，显然不信。
范叔脸上依旧是往常那般慈祥的面容：“随便你相信与否，我不介意。”
裘紫烨顿了顿，脸上严肃了些许：“范叔，你帮帮他。”
范叔凝视着他，许久才问了句：“宁华还在山庄？”
裘紫烨垂下眸子，点点头：“这几天很少能有机会看到师父。”
范叔没有说话。
裘紫烨补充道：“从昨天开始，极乐宫的那些人开始遣散，你也知道，平日里师父过的花天酒地，就因为宁华来了，反而转性？我从来不知道，以前宁华对师父影响甚大，现在的影响还这么大……”
范叔微微一眯眼：“那你担心甚么？”
裘紫烨走到跟前，语气颇为焦急：“范叔你不担心么？宁华是个甚么人？他会准许旁人染指师父？那些禁脔说是被遣散，谁都知道他们是甚么下场。而现在又有谣言说……”
裘紫烨嘴角动了动，神情有些隐忍，却没说出来。
“甚么谣言？”
裘紫烨咬了咬嘴唇，在书房来回踱步，许久才说道：“听说师父有个孩子，是傅翌晨……”
范叔断然否定道：“不可能！”
裘紫烨错愕的看着他，范叔顿时有些尴尬：“我只是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裘紫烨虽然有些疑问，不过仍然说道：“范叔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宁都的时候，发现风靳有个心爱的人，他就是…傅翌晨……”
范叔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裘紫烨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范叔一失神，跌在椅子里。
这时，西雪敲门进来给策风靳送汤药，裘紫烨起身告辞。西雪跟着将人送了出去。
范叔在坐了一会，等汤药凉了些，才起身端起来走进卧室，在床榻边站定，轻笑道：“行了，别装了，就范叔一人了。”
床上刚才还烂醉的人，突地睁开眼睛，调皮的一笑，翻身坐了起来：“五哥走了？”
范叔点点头，把汤药递给他：“快些喝了，免得着凉。”
策风靳乖乖接过来喝了，不过倒没听到范叔说话，他抬起头来：“知道了？”
范叔装糊涂：“知道甚么？”
策风靳仰头喝了药，拿巾帕轻轻擦拭好，这才说道：“范叔，我并不是故意不告诉你，再说，也不是多大的事。”
范叔顿时恼了：“不是多大的事？！你都快没命了知道不知道？”
策风靳抿抿嘴，起身拉范叔坐下：“好了好了，我错了，您老人家别生气。”
范叔叹了一声气：“你打算怎么办？”
策风靳淡淡一笑：“看着办罢。”
☆、第五十五章 喜欢
深夜，宁都，傅将军府。
李信长办完差事回来，刚进别院，就见着侍女解忧端着膳食走出来。
“将军又没吃东西？”
看着杯盏中没有被碰过的食物，李信长皱着眉头问道。
解忧行了个万福，低声道：“怎么劝将军都不吃，说是没甚么胃口……”
李信长挥挥手：“去熬些清淡的白粥来，我进去劝劝。”
“是。”
解忧看见李信长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披着斗篷，一直盖住头脸，看不清模样，不由疑道：“这人是……”
李信长轻咳一声：“这是将军的客人，快去准备罢。”
解忧万福一礼，下去准备了。
李信长瞥了眼后面那人，轻声道：“你先在外面候片刻。”
那人没有说话，仿佛只是点了点头。
傅翌晨的现状，让李信长很担心。
他从来没有想到，策风靳对傅翌晨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大。
傅翌晨，他自小就被当做储君来培养，皇上的严苛教育和暗地栽培，让他有着不同于一般王爷的觉悟。直到，遇到策风靳，这个像克星一样的人。
书房里，傅翌晨正伏案忙于政事，听到声音抬头望了瞥了一眼，又低下头忙去了，只说了句：“回来了。”
李信长应了声，走到近前不由分说把案上的书札收起来。
傅翌晨一恼：“信长！”
李信长奉上一杯茶，轻劝道：“将军歇息片刻罢。”
傅翌晨一把夺过书卷，瞪他一眼：“用你管！”
“将军，”李信长顿了片刻，轻声道：“您不想与属下谈谈风靳么？”
傅翌晨浑身一僵，冷哼道：“出去。”
李信长沉默了，倒没有出去，只站在一侧。
两人冷了许久，傅翌晨再开口时，声音里有些轻颤：“你…你说，他…他是不是喜欢我？”
李信长轻叹一声：“将军，自从我们离开云岫山庄，你每日最多歇息三四个时辰，心结如此重，你能抗到甚么时候？”
傅翌晨轻咬着下唇，莹亮的双眸中朦朦的罩着一层水雾。他倔强的偏过头去看着昏暗的角落，狠狠地说道：“我才不是为了他！”
李信长给他换了杯热茶：“将军，俗话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听信了旁人的说辞，为何不给风靳一个解释机会？不论旁人说他如何，将军自己与他相处极久，风靳是甚么样的人，将军还不清楚么？”
傅翌晨垂着头，神态有些颓然，片刻才苦笑道：“信长，以前我告诉自己，要努力上进，这样才能有权力，有保护他的能力，可是……可是，我想，他根本不需要。”
李信长莞尔：“需要与否，将军为何不亲自问他？”
傅翌晨一愣，猛地转过身来：“你说甚么？”
李信长淡淡一笑，退后一步：“风靳，在外面听了那么久，还不进来？”
门声一动，策风靳轻轻走进来，放下斗篷，一袭鸬鹚鸳鸯常服，身上透着一股风尘仆仆，衣角处还有些雪渍。
傅翌晨站起来，呆住了。
几日不见，傅翌晨果然消瘦了很多。
本来策风靳已经想好了很多话要说，可是真见了面，却说不出话来。
酝酿了片刻，他刚要开口，却被傅翌晨猛地扑过来，抱了个结结实实。
“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
策风靳紧紧抱着他，许久没有说话。
此时此刻，不许多言。
☆、第五十六章 关切
极乐宫里香炉渺渺，轩辕凌坐在靠窗的书案边，聚精会神的绘着丹青。
笔下渐渐成型的是一株粉色的傲梅，似乎被风吹动，略有缤纷。
莫十二进来的时候，正见着轩辕凌专心致志，静静站在一侧没有说话。
轩辕凌蘸了蘸毛笔，淡淡道：“怎么了？”
莫十二上前帮忙研墨，忙回道：“皇上今儿个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了，火气有点大。”
轩辕凌冷哼一声：“他又怎么了？”
莫十二偷偷瞥了轩辕凌一眼，低声道：“据说是七少离开山庄了。”
轩辕凌手一抖，顿时一滴墨汁沾染在宣纸上，晕了开去。
莫十二见状，忙上去补救，轩辕凌推开他，将那份快要完成的丹青轻轻揉成一团，略作不在意的讲：“去哪儿了？”
莫十二斟酌了片刻：“这个…还不知，七少走的时候没有带着西雪和东风……”
轩辕凌一瞪眼：“废物！”
莫十二噤声站在一侧，不敢抬头。
此时，门被大力推开，一个小厮滚了进来，继而是怒气冲冲的宁华。
轩辕凌抬眼上下将宁华打量了一番，然后转过身来提笔重新画了起来：“皇上今儿个不是要回京么？怎么还在我这儿逛游？”
莫十二忙拽着那个被宁华踢伤的小厮退了出去。
宁华不理会轩辕凌的嘲讽，上前一把拉过轩辕凌的肩膀，恶狠狠的道：“策风靳是你放走的？”
轩辕凌眉头一皱，轻描淡写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宁华被他这种态度险些激的咬碎一口银牙：“为何？”
轩辕凌挣开宁华的束缚，满眼疑问的看着他：“甚么为何？”
“为何维护他？！”
“我有必要跟你说么？”
宁华一愣，顿时气极而笑：“好！很好！”
见轩辕凌只是顿了片刻，又开始画着，宁华便问了句：“那你究竟还要不要你的儿子？”
轩辕凌僵住了，他放下笔，调整轮椅转过来，面对着宁华，冷冷道：“这些天来，你一直用这个理由挟制我，你的目的是甚么？云岫山庄？还是策风靳的命？”
宁华缓缓蹲□，抱住轩辕凌几无知觉的腿，语气有了缓和：“凌，你知道的，我这些年有多想你……”
轩辕凌苦笑一声，摇摇头：“宁华，你我都已不是青葱少年，何须绕这么大的圈子？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不笑话你？”
宁华嘴角勾了个好看的弧度：“谁人愿笑谁笑去，我只要你。”
轩辕凌缓缓摩挲着宁华铁青的下巴，那里胡子拉碴，已经好多天没认真刮过来，摸上去有些扎人的疼：“宁华，在这个山庄里，你怎么折腾我不管，但是策风靳的命，我不给你。”
宁华笑容顿时僵住了：“你说甚么？”
轩辕凌移动着轮椅回到案边，又重复道：“策风靳，你不能动他。”
宁华上前一步，质问道：“你爱上了他？”
轩辕凌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宁华自知这话说得过了，便补充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晨儿会作何感想？”
轩辕凌望着窗外的冬日料峭，半晌都没有动，只说了一句：“十二，送皇上下山。”
轩辕凌知道，自己一直自私惯了，从来不会也不想更不愿为他人着想。他爱着宁华，当年的那场绝恋太过于刻骨铭心，如今想放下都难。而对于两人的孩子……轩辕凌至今都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他只当这个孩子已经死了，怎么想到这些年来居然就那么好端端的活着？
宁华想来都是一个极有野心之人，轩辕凌不想再陷进去，更不愿去面对一个对他有敌意的儿子。因为傅翌晨听到的关于他跟策风靳的不好传闻是他派人散播出去的，本来是想拆散傅翌晨与策风靳，结果却弄巧成拙，没想到傅翌晨会是自己的孩子，这下真真不好挽回了。
至于策风靳，轩辕凌不想让他死，至于为甚么，他想不明白。
范叔来请安的时候，自有一番惴惴，结果一进来就让轩辕凌拉着看桌上画的梅花，两人便说了些随意的。
莫十二上了茶，轩辕凌问了些近来山庄的动静，也没有说别的，没半个时辰就让范叔退了。
范叔走到门口，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跪下道：“属下给庄主请罪。”
轩辕凌本来靠在榻上小憩，闻言转过头来：“何罪之有？”
“关于七少私自出走之事……”
“你管不了他，”轩辕凌摆摆手，轻声道：“他连我的话都不听，更何况你的？再说，这些年他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不干你的事。”
范叔擦了擦汗，斟酌道：“属下是觉得七少可能去了京城，如今皇上也返京了，属下担心……”
轩辕凌轻笑道：“放心，他一身武艺得传于本宫，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一般人根本奈何不了他。”
范叔应了句，只是言语间还有些闪烁，轩辕凌问道：“怎么了？”
范叔这才说道：“属下觉得七少最近身体似乎有恙。”
轩辕凌顿时坐起身来：“怎么回事？”
“前几天帮七少打理日常，竟发现…七少有呕血之症……”
“可有让柳毅仔细给他探诊？”
“柳右使私下过问了，只不告诉旁人，属下着实担心，还请庄主关心……”
范叔走后，轩辕凌思量了片刻，确实没听策风靳说起过身体有甚么不舒服的，可既然到了呕血的地步，应该是严重的，怎么柳毅都没有跟他汇报？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慌，轩辕凌急忙吩咐莫十二传召柳毅，心里愈加不是滋味。
远在宁都，策风靳深夜探访丞相府，在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门外，他仰望着高高悬挂的“丞相府”的匾额，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
这里也是藏着秘密的地方。
☆、第五十七章 敏锐
这么晚，丞相府早已歇了，只是策竞天这几日身体有些不适，所以还在书房里翻书，当听到仆从说小少爷回来时，策竞天一愣，以为自己幻听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忙吩咐人带他来书房。
仆从去请策风靳了，策竞天缓缓坐在书桌旁，有些愣神。
这个时候风靳怎么会回来？仿佛自从云王爷家宴那天就听说他出京了，本来以为是自己前些天让他搬回来，他不愿意，所以才离京的，现下回来不知所为何事？
不知为何，策竞天微微有些心悸。
“爹。”
策竞天浑身一颤，猛地回头正见着策风靳站在门外，他就那么站着，脸上淡然。
他瘦了，不，他好像从来都是这样单薄的……
银色的披风上沾染着些雪渍，面庞上倒是有些风尘仆仆。见策竞天望着自己愣神，策风靳微微蹙了蹙眉。
策竞天轻咳一声：“回…回来了？”
策风靳“嗯”了一声，垂着眼眸，突地说了句：“我要搬回来。”
策竞天仿佛没预料到策风靳会说这句话，顿时又有些愣住。
策风靳然后补了句：“若是不方便，我去外面住客栈也行。”
“怎地不方便？”策竞天忙上前拉住策风靳，怕他说走就走：“回家了怎么还能住外面？”
策竞天不待策风靳说旁的，直接冲外面唤道：“老齐，给小少爷收拾房间，马上。”
策风靳顿了片刻，生硬的说了句：“谢谢爹。”
策竞天看着他，轻叹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那风靳先去歇着了，今天有点累。”
“嗯……”
策竞天看着他走到门边，打开门，走出去。
就在门快要关上的那一刻，策竞天突然问了句：“靳儿，没有话跟爹说么？”
策风靳静静的望着他，淡淡一笑：“爹，天色晚了，早点歇息，身体要紧。”
说完，策风靳关上门，走了。
策竞天怔忡的望着策风靳离开的方向，久久的，久久的，直到外面传来二更的敲梆声。
“小少爷，你看还需加个暖炉么？”
老齐又往火盆里加了些炭火，怕策风靳还觉得冷，于是又问了句。
策风靳正缓缓望着这个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房间，随意的说了句：“不用了。”
老齐走到近前，轻轻说道：“小少爷这些年虽然不在府里，但老爷每天都吩咐人打扫小少爷的房间，这里面的东西谁都不许动……”
策风靳拂过书案上的庆隆笔洗，里面照旧放着三支毛笔，一支稍粗些，一支稍硬些，一支稍细些。小时候喜欢画些花草，每次都喜欢随手都能拿到需要的毛笔，所以便养成了这么个习惯。
“老爷这些天都歇息的这么晚么？”
“嗯，仿佛朝廷里有些事情，老爷这些天都睡得不好。”
“甚么事？”
“这个老奴就不知了……不过，皇上不在京，老爷是王爷，少不了要忙的……”
策风靳应了一声，不经意的问道：“齐叔，你跟着我爹多少年了？”
老齐略微一算：“约莫着快三十多年了。”
策风靳望着他，轻轻一笑：“那就是看着我长大的了？”
老齐没想到今天策风靳会跟他说这么多话，有些腼腆：“少爷来府上时都快一岁半了呢，特别乖，又聪明……”
策风靳歪着头，有些疑问：“怎么？我不是一出生就在这儿的么？”
老齐帮策风靳铺好被褥，一边想一边道：“老爷说小少爷之前是跟着夫人的，那时正值时局变动，夫人又在变动中得了重症没了，所以在定居宁都后才接小少爷来的呢。”
策风靳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落寞：“爹没说说过我娘？”
老齐一顿，轻叹一声：“没有……”
策风靳脸上难掩失望，老齐忙宽慰道：“等小少爷跟老爷聊天时问问就是，你不知道，老爷这些年多想念小少爷，我都见过他好几次在书房里看着小少爷年少时的墨宝出神，唉……”
老齐收拾好，便出去了，策风靳躺在床榻上，想了很多事情，关于自己的，关于别人的，最后竟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了。
他已经体力不支到这种程度了，他不知道老天会不会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去证实一些事情，比如他的身世，比如某些人的骗局，比如他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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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甚么？”
听着这句咬牙切齿的话，柳毅硬生生打了个冷战，硬着头皮道：“庄主，属下说七少怕是活不过三个月了……”
“放屁！”
轩辕凌广袖一扫，桌上的青花瓷茶碗瞬间飞在屏风上，砸了个粉碎。
柳毅不敢躲，飞溅的碎瓷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条血痕。
轩辕凌大喝道：“本宫养着你是做甚么用的？摆设么？！甚么病不能医治？非得到这种地步？若不是本宫及时发现，你打算瞒本宫到甚么时候？！”
柳毅叩了个头，沉静的说道：“不是属下不告诉庄主，而是…七少不让。”
轩辕凌一怔：“为…为何？”
“七少关心庄主，他想助庄主驱除寒毒，山庄中除了七少，怕是没有人能有效的让庄主补充阳气，而七少每次与庄主交欢，便会让体内的毒蛊深入肌理，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若是庄主知道他深中剧毒，只怕不会…让七少犯险。”
轩辕凌恶狠狠的瞪着他，却说不出话来。
柳毅见轩辕凌沉寂，轻叹一声：“庄主向来心思敏锐，属下也就说到这个程度。庄主与七少，是相生相克啊。”
轩辕凌猛地一颤，脸上几番隐忍。
最后，只轻轻问了句：“他中的是何种毒？”
柳毅只得答道：“鸳鸯蛊。”
“怎么中的？”
“仿佛极早就被人下了蛊，七少也不知道……”
轩辕凌闭了眼：“此毒如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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