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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牙-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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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向了自个的脚尖……
  ……………………
  戊时,有人拍响了段府的后门。
  应门的仆役看见来者是粗衣贫民就泛滥起大户看门狗的毛病,立即赶人走;幸好准备买陈皮熬水止咳的祥伯途径此处,祥伯训斥小奴几句并叫他去帮忙买陈皮,待小奴走远老者才开始打量这夜间来访人:三十岁左右,个子高高相貌端正和善,一身粗布衣虽破陋却很干净。
  “小兄弟有何事?” 
  “我找你们少爷。”对方笑谈。
  “你?”祥伯迟疑几秒冷下颜色,“别跟老人家开玩笑,快回家吧。”言毕便要关门。
  “呃呃!”赶紧撑住要被关阖的厚重木门,“老伯,我没骗你我真的找人。”
  “走吧!这里没你找的人。”祥伯脾气和蔼,两次都好言劝说。
  “你们大少爷叫段孟启,我和他认识很久很熟的。最近发生不少事,他心烦常去我家找我闲聊,为了你家二少爷他好像还和谁互砍受了伤。”
  什么?祥伯顿时一怔。夫人严禁府内人透露大少爷和逸铭打架的事,断然没人敢大胆漠视萧凰诗的命令。既然没人说那眼前这陌生男子又怎会知道?难道真是大少爷告诉他的?
  “老伯你进去叫段大少爷出来就真相大白了。放心,他蚂蚁都怕踩死肯定不会凶老年人。”
  祥伯看看言之凿凿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在此等等。”
  ………………
  没听祥伯说完段孟启就猜到会是谁,果不其然——“钱牙!”
  “好久不见。”钱牙眯细眼睛笑笑。
  才两天而已。段孟启暗忖:“你来做什么?”
  “你和他挺久没来串门,我挺盼的。小少爷遇到那种事,还跟他同个屋檐下相处叫人担心……”
  “行了。”低声打断钱牙的发言,祥伯就在旁边,段孟启真为死屠夫永远不看形势的性格头痛,“我们明天来,你先回去。”
  “我……路不熟,你看我傍晚出的门现在才到。”
  “慢慢找路回去。”段孟启的眉毛拧成麻花绞。
  “别催嘛,我就想看看你们……”钱牙说话时先前被指派买陈皮的小奴已经走到不远前的街口,段孟启一瞧犯起急来,祥伯倒无关系,如果被其他人发现肯定会禀报娘亲!他一把抓住钱牙手腕,“你先到我房间。”继而恳求祥伯,“祥伯,我带他先避避,拜托你不要告诉娘。”
  “大少爷,刚刚这位兄弟说你和逸铭打架是因为小少爷,究竟怎么回事?”
  “……小事情,祥伯无须担心。”段孟启瞪了眼嘴快的钱牙,“总之今天的事请你千万别跟娘汇报,否则她……”
  “我知道,你们也莫让其他人发觉。”祥伯转身替他们掩上门,耳朵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情不自禁长叹了口气:他承认有时太过纵容段孟启,不过更多是同情这个被无形枷锁铐身缺失自由的善良大少爷…………
  随他一次吧。
  ………………
  “少爷房间真大,比妓院红牌的房间有品位。”第一次来段孟启家,渐近中年的壮男跟孩子似的在寝室里转圈观赏,“哇!这些字画好像很值钱!”
  “你小声点行不行?”
  “床也很大!”钱牙伸手摁了摁,一屁股坐上床铺狠狠摇荡着,“真软和。哥哥我一辈子没睡过这么软的床,有钱就是好啊!”
  “你到底要干什么?”少爷皱眉, “晚一点等他们睡了我再送你回去。”
  “我说了我来看你们的。”在床上晃够了,钱牙又站起身走到段孟启面前,“小少爷十多天没去我家玩了,谁晓得他心情如何。姓萧的放回家有没有点改变?”
  “墨胤会好的……我倒是佩服你居然三两下把萧逸铭收拾了,他现在简直对我又恨又怕。”
  “那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以前我还不知道整他是件痛快的事,我会慢慢要他为墨胤付出代价……当然还有你的手。”拉过屠夫伤口未愈的手臂,青年心中一阵刺痛。
  “没关系,哥哥皮很厚。”
  “的确是大实话。”段孟启轻笑,“在云香镇你的皮还硬呢。”
  “臭小子找机会报复我?”钱牙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呲呲笑道,“你发…情时可没嫌我皮硬。”
  “老流氓。”
  “你不流氓?说晚点送我回去又把我拉进房,莫非……你想啦?在你们家做那档子事真有偷…情的刺激。”拧捏段孟启脸颊,屠夫的笑容有点贱,“你小子该还我了,哪能回回让你占尽便宜。”
  “神经,我不带你进我房间难道带你去我娘眼前晃吗?”回忆钱牙一直以来的委屈段孟启满腹愧疚,声音瞬间低了两阶。
  “别扯远。哥哥我叫你还帐了。”钱牙流氓地痞式的招牌笑容相当讨打,得寸进尺的把手抠进段孟启衣领轻轻摩擦颈椎。
  “我可没同意还。”大概跟钱牙混久了,一贯优雅的贵公子也学起市井痞气,对于主动勾他脖子挑衅的钱牙给予回抱,很快嘴对嘴亲吻上去……
  小混球。口舌交缠间钱牙喃喃骂了句,好不容易得到呼吸新鲜空气的空隙新一轮又要开始:“……我要去你床上。”
  屠夫的低吟令段孟启激动难耐,被勾~引的欲~望霎时汹涌翻腾,一把把人抱到床上放倒,段孟启马上俯身捧着钱牙的脸继续缠吻。房里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迷蒙的暧昧光线将快要进行的情…事渲染得愈加靡色……
  “孟启……快点……”钱牙很喜欢在这种时候叫段孟启名字,听见男人在耳畔诱…惑鼓撩的嗓音青年刹那加剧了喘息。
  早习惯强健的年轻躯体紧压碾磨的负重感,钱牙毫不抗拒地任由对方摆弄揉捏;而他情迷中依旧能保持清明的黑眼睛却望向某处窗户,微微晃动着的窗扇加深了他眉梢的喜悦,久久未散……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一章 攻心

  九天后乃家主萧凰诗寿辰,段府上下全为这屈指数期的日子打点忙碌。纵使萧逸铭情绪失常也要攒足精神,为义母物色份贺礼表达孝义。
  临外出前恰好和她遇上,萧逸铭俯首问候——夫人。
  打量青年的装束萧凰诗抿笑问:“要出去?”
  “夫人生辰临近,逸铭要作准备。”
  “你有心就行。”途中稍微顿了顿,“你和孟启样样接近,但亲生的却未把娘放心上,根本没想到娘亲又老一岁。”言语间,锋芒锐利的铁腕女人不经意曝露寞落。
  “……或许大少爷等时机成熟会给夫人惊喜。”女人那席话放在以往绝对让萧逸铭偷乐,但不堪回首的耻辱历经磨平了嚣张棱尖,言不由衷帮宿敌开脱的青年异常郁卒。
  “别哄我。老实说你最近怎么呢?”
  “我?我没怎么。”
  “你的喜怒哀乐娘岂会看不出。”葱白的纤指搭盖住萧逸铭的手背,萧凰诗疼惜地望向他棱角英锐的俊挺五官,“也怪我,明知你有心事也不问问,失职了。”
  “夫人。”萧逸铭有些慌神:莫非她察觉什么蛛丝马迹?
  “孩子有烦忧向娘倾诉挺正常。”
  “我……没事,谢夫人关心。”被关怀的感动交互犯下的罪孽叫他心乱如麻,用僵硬的微笑掩盖失措,目光东游西闪躲避女人。
  “逸铭。”持续的温柔声线酸涩了萧逸铭的眼眶,义母是他最尊敬的对象,而他也只在义母面前流露真情;自认坚强即便遇挫亦不轻易表露,好比遭段孟启和那奸险屠夫祸害他也咬牙忍受,把柄落人手甚至沦落给废物少爷提鞋都尽力保持傲然,孰料欲盖弥彰下看似强固的心墙已溃解……
  “我先去了。”青年垂低头很怕给她析穿费心掩盖的东西,慌忙告退便逃也似的走了。
  逸铭!萧凰诗大喊,奈何唯她马首是瞻的青年跟耳聋一般。
  婢女们面面相觑,谁不知萧少爷比大少爷更贴夫人心,如今居然无视母命实在诡异。萧凰诗确信青年没胆无视‘娘’的威慑,咽喉小幅的滑动,从遂而变小的背影收回注意的她随即驱身前往内厅,平静的神态未给谁察觉她握捏泛白的指关节与瞳中隐缓燃炽的愠火……
  萧逸铭黄昏时回府,似火夕阳照射他高挺瘦削的身材拉出长长的拖影,路旁有很多店铺都封门打烊,人迹不算多的青石板街道越发映衬环境蔓延的寂寥。今天他空手而归没带礼物,可能源于心情抑郁看啥都缺了点韵涵,俗物根本无法匹配义母艳阳与月华相融相成的高贵气质。
  回到府里不见段氏兄弟踪影,笃定他们在屠夫家的萧逸铭尽量强忍不安,但思绪早衍生三人在背后诽谤自己的假设。讨厌的感觉加重眉宇间的阴霾,半碗饭没吃完就说:“夫人,我头好痛,先回房睡了。”
  ——“好。”萧凰诗低音应允,凤眸在萧逸铭站立转身时瞥向他,下意识捏紧筷子微微颤抖,垮下的丰润嘴角慢慢呈现恼怒的征兆,可惜一心逃避的青年未曾注意到。
  一天、两天……究竟这窝囊日子何时才到头?
  躺在床上仰望屋梁,满脑子莫名其妙的杂想拨乱心律,沉甸甸地压得人喘气困难。重重一声叹息,萧逸铭抱住脑袋几乎有种想立即死去的冲动,急欲脱离现实的懦弱使他渴望消失:死了就不必为随时可能揭穿的恐惧左右,亦不必管谁对他作何评价!
  咚咚咚。敲门声惊扰了萧逸铭祈盼的清静:“谁啊?”他问,语气无力又不友善。
  “是我。”
  夫人?萧逸铭迅速翻身下床开门,萧凰诗双手端着托盘单独一人站在外面,托盘上还有碗热气缈缈的红糖姜茶。“夫人有事?”疑惑的同时让开条道供她通行。
  “没事。”萧凰诗动作生疏,从端到搁差点把碗晃倒,“你胃口差喝点姜糖茶,我刚熬好里面放了山楂。”
  “…… 让夫人操劳逸铭承受不起。”
  “傻瓜。一点小事怎能叫操劳?小时候娘亲也给你熬过,只是你身子骨健实极少生病,喝姜茶的次数当然少咯。”萧凰诗莞尔,浅浅的笑容里包含被人变相疏远引发的失落。
  “不。夫人为段家操持已经很累,确实不该为逸铭花费精神。”
  “娘只是尽义务。其实……我总在想以前对你们管教太严不够慈母,现在你们长大了,我也渐渐老了,怀念起你们当孩童那会儿,就希望大家跟孩子一样亲近我。不过……”话语到此女人自嘲一笑,“好像是梦话。”
  “夫人说什么呢?逸铭敬爱夫人永远不变!”寂寞的感慨揪紧敏感的神经,萧逸铭急忙辩解道。
  “我明白。”萧凰诗笑得无奈, “收养你时你才七岁,和孟启不同,你活泼充满朝气,而孟启沉郁自闭,我想你们若成为兄弟能互补也挺好。”回忆经年令女人陷入迷茫,“我每天只晓得埋头打理段府生意对你们关怀甚缺,感觉好像十年中老了三十岁,现在的我忽然变得喜欢子女围绕……可现实和幻想不同了。”
  “夫人。”耳闻女人伤怀的感叹,懵懂之余萧逸铭难免自惭形秽。
  “你不怪我对你们严格?”看见青年连回答都嫌慢似地快速摇头,萧凰诗轻叹气继而端起盛姜茶的精致小碗递到他眼前:“趁热喝吧。”
  “谢谢夫人。”乖顺接过碗,萧逸铭把它捧在手里却没动静,视线胶着于汤红飘香的姜茶水面感觉泪腺袭来一阵酸热。
  “孟启和墨胤估计很晚才回来……算了,不提也罢。”提起段孟启和段墨胤随即又摁断话题,女人的微笑渐变苦涩,“他们长大了有压力不能管太紧,我该放孟启自由,让墨胤去交他喜欢的朋友……”自言自语间目光显现呆滞,寂寞的神情比哭泣哀伤。
  “……”无能给予安慰的青年起初默默独饮着,听见她后来的‘你是不是也讨厌娘管’立马甩头否定——“夫人管教我们是为我们好,逸铭不懂大少爷怎么想,但逸铭从始至终坚信夫人没错,有夫人当娘是几世修来的福泽!”
  “呵呵……你这傻孩子少逗娘开心。”萧凰诗笑骂,晶亮深邃的凤眸顷刻蒙上层薄雾,“碗给我就去休息吧!你精神不佳多注意身体。”拿过萧逸铭手中空碗,“好好歇息。”最后叮嘱一遍,萧凰诗为他拉拢了房门……
  ……………………
  历时三天寻到的礼物令萧逸铭阴霾的情绪放晴——
  特等蓝田玉雕琢成的千手观音吊坠精致而祥慈,比起义母满箱的名品珠宝虽然不算什么,但萧逸铭心灵描绘的她无疑与圣光菩萨等同。把它佩戴在萧凰诗纤细的颈脖上,草绿泽润的观音像配予风华绝代的妇人不知是谁为谁增色添彩。
  “很漂亮。”任何人都会为收到礼物欢欣,萧凰诗亦不例外,美丽深邃的眼眸闪耀熠熠之芒,绽放灿烂笑容对着梳妆镜照了半天, “谢谢你,这是娘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娘很高兴。”
  “夫人喜欢,逸铭也很高兴。”
  “我会时常戴它的。”女人保证时又照照镜子,欣喜不吝啬的流露,嘴里时而嘟哝‘逸铭的吊坠真好看’。萧逸铭不禁被妇人的快乐感染:尽管义母强势,可管制家族离不开强硬和决断。这个年龄未满四十的寡妇为段家吃过很多苦,避免下一代贪逸,严格教育也是必然规则。萧逸铭理解她的难处,从不质疑她的做法,即使她下命掀人坟墓自己也仅仅迟疑片刻就着手办理……
  想到此萧逸铭眉梢的喜悦淡化,脑海浮现追来洛阳的屠夫一股冰凉便自脚底冲涌头顶。屠夫设计害他,不取命却比要他下地狱更痛苦;屠夫心计深重,萧逸铭敢肯定那家伙不会就此罢手,下一步会如何动向?莫非搅翻段府才善罢甘休?那样的话……
  “逸铭。”连唤几遍终于唤回义子神游物外的魂魄,本来高高兴兴的萧凰诗有丝恼火,“想什么啦?”
  “……没,没想。”
  “傻瓜。看在礼物份上饶了你。”萧凰诗睖他一眼,噗嗤笑道:“我今年许了个愿。”
  “什么愿?”
  “少生气多开心,尽量不唠叨,省得你们一个个嘴上不说心里嫌烦。”
  “没有嫌烦啊!夫人唠……提醒我们是为我们好。”
  “真会说。”圈起手指刮过萧逸铭鼻尖,完全将高挺的青男当成小毛孩,由于过生日的关系她兴奋得比平常幼稚,“那娘换个——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相伴相依,你和孟启要融洽相处休再胡闹争执。知道吗?你俩拔剑那次吓坏娘了,光受伤还好,若是……”提及上回的打斗满脸快乐的女人突然沉寂了。
  “对不起,夫人。没有下次了,我和大少爷已经和解,绝不会再有下次。”
  “……你保证了就要做到,孟启我也会要他作保证。总之我们段家人不可以再多纠结,一家人齐心让我们段家蒸蒸日上。”女人笑谈,双瞳闪着亮芒构画将来。
  段家是萧凰诗守护的东西,也是她的孩子必须守护的东西。萧逸铭是外来人,与段家已有脱不开的联系,本应好好帮助敬爱的义母护卫段家,可……明瞭有人对这个家心存不轨还将秘密藏匿,无法对义母合盘托出只因自我名誉和外界的看法……
  “逸铭,这吊坠越看越美,干脆明天去请师傅在背面雕上‘逸铭送娘亲’几个字,你说好不好?呵呵……”手指触摸着千手观音,萧凰诗艳阳般的笑容愈加耀目。
  “夫人……”萧逸铭低垂头颅胸口气闷,欺瞒的罪早让他非常苦郁,而今……“它没那么好。”
  “谁说的!只要你送的,不管什么娘都好好珍藏。”
  “……夫人……”
  “逸铭?”察觉不对劲,萧凰诗随即握紧他的手脸庞布满担忧,斜头仰视他痛苦的模样,“你……到底哪不舒服?告诉娘啊。”
  “……”最后的防线濒临崩溃,感受女人掌心温暖覆盖上他的脸颊,萧逸铭瞬间红了眼眶……
  ……………………
  ………………………………………………
  午后,红日偏斜时分,钱牙环抱双臂走入洛阳城的某家酒楼。
  此地菜肴口味一般,胜在价格实惠环境依河,生意繁忙。贯来客源满满的地方今天只有底楼大堂稀稀疏疏坐些散客,二楼隔音的竹帘全部放下也弄不清还有无宾客。
  酒楼伙计把钱牙招呼到二楼楼口便转身下楼,被独留的钱牙看看楼口两个妙龄美少女,几秒钟后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请带路。”
  “夫人,他来了。”其中一女孩将他领至二楼尽头的雅间外,细声轻语地向里边人请示。
  “让他进来。”柔和不失威仪的女音不管啥时候都悦耳动听,钱牙笑意逐渐扩大,不等女孩做完‘请’的姿势便伸手推开门……
  扬高下巴,钱牙俯望着雅间里侧坐向他的贵妇人。对方明知他进来却未瞄望,姿势优雅地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淡然命令道:“先出去。”
  “是。”女孩缓缓后退并拉关门,剩留下气场互斥鲜明的屠夫与贵妇……
                      
作者有话要说:  萧其实是个缺爱的孩子




☆、第四十二章 输家

  ——“请坐。”
  萧凰诗温软的邀请携带傲冽,势必让被指名者明白与她共处一室乃自取卑耻。不过钱牙传导神经没那么细腻,自动过滤语气里的轻蔑,未等女人招呼完立马赏脸坐到对面。
  哼。锐利的眸光打量身穿陋衣的老男人,最终以一声藐哼收场,对蚁民评价过多只会折损身份。
  竖着耳朵将不屑的单音聆听得真切,钱牙绽放开笑容洋溢无所谓:“夫人招请应该不光是哼我吧。”
  戏言惹火萧凰诗,她维持着镇静强压愠怒,冷面寒声道:“知道原因么?”
  “夫人蕙质兰心超凡脱俗岂是乡村野夫能琢磨的,纡尊降贵有何指教还望明示?”屠夫自贬很愉悦,谦卑温和不掺丝毫暗讥。
  “狗嘴吐不出象牙。”
  “既然是狗哪来象牙?夫人讲笑水准忒差,找我来难道是看你冷场?”
  “收声!”萧凰诗挑眉瞪眼拍桌而起,发威的劲道震得茶从杯中洒泼,睥睨钱牙的凤眸燃烧一簇簇暗焰,仿佛地狱业火会焚尽屠夫血躯,“我没兴趣管你追来洛阳究竟有何阴谋,总之你最好识时务卷细软滚回乡下!”
  “这茶真不错。”趁贵妇暴走的罅隙,屠夫提壶替自己倒了杯茶,伴随对面的杀人眼神品味上等龙井蛮是惬意,“在下离乡背井只想闯荡一番,夫人如必咄咄逼人不留条生路?我明白夫人讨厌我,以后我尽量躲开你嘛!”嘴上可怜兮兮,实际外表却跟地痞无赖无异。
  “我不留活路?!”激动难耐的萧凰诗直指钱牙面门——
  “你简直下贱无耻!勾~引我儿子,还混进我家干那种肮脏丑事,你死一万次也难消我心头恨!”萧凰诗咬牙切齿想钱牙死的话绝不骗人。在钱牙进入段孟启房间时一切就尽收萧凰诗眼底,悄悄靠近亲儿的寝室,将窗户挪开弧缝映入她视野的便是段孟启把男人抱上床塌的画面,他们要做什么身为过来人的她心知肚明。惊世骇俗的一幕骇呆了她,她不小心碰摇窗扇,可行素警觉敏锐的段孟启完全没感察,全副注意只给予他身下的屠夫……
  ——“你看见了!”钱牙震愕。
  “对!你害怕?”赤~裸裸的恨意不加掩饰。
  “害怕倒不,其实我想说既然被夫人看到,那你应该清楚并非我不知廉耻,而是你儿子滥情饥渴。”
  “放肆!!”萧凰诗的吼声让门外侍候的婢女亦打起冷颤,双方交换眼色急切期盼她息怒。“再胡扯我绝不让你活过明早!”捏紧拳,女人凶狠如是说。
  极富威慑力的语言没让屠夫畏惧,他相反翘高二郎腿老神在在的继续品茶,黑黝黝的眼睛渐生嘲笑根本没将狠话看重。见势萧凰诗清楚就算她怒火冲天吼破喉咙这杀猪匠也不可能受任何影响,理智平复着激怒,咬紧牙关缓缓坐下,脑海中飘来浮去全是那晚回忆,真相……的确和男人的调侃相差不大。
  “我讨厌纠缠,”说这句话时萧凰诗显然已失去方才的恼怒,强压想钱牙死的愤慨,伪装成和气:“开个价吧!我不管你和孟启怎么回事,我只需要你立即消失,今世今生别踏足洛阳城,你想要多少银子都可以。”
  “银子?多少都行?”最后几个字让屠夫眼睛闪现垂涎,貌似萧凰诗的提案让他心动了。
  “是啊,你开得起我就出得起。”萧凰诗莞尔,结尾咬得挺重。
  “万一段府被我要穷了,我很担心夫人抗个破家过一辈子啊!毕竟年纪大、子孙又不争气很伤脑筋的。”钱牙斜着脖子,笑意挂上浓眉梢,“况且你赶我走,段大少爷寂寞了会不会找我?夫人到时侯可要管好儿子,千万别让他来烦我……”
  话音未落,一杯热茶就泼淋上他脸——
  “给脸不要脸!”萧凰诗美丽的面容近乎扭曲畸变,砸碎手中茶杯发出‘嘡’声巨响。
  拭干脸上茶水钱牙依旧笑得灿烂:“用这么贵的茶泼我,夫人也太舍得了。”
  “不要脸的我遇多了,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倒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忍你三分你还打蛇上棍,没教好孟启算我失职,任你搞乱我段家我就真得以死谢罪了!”深深吸口空气,萧凰诗转头瞧瞧河岸风景努力冷静,“最后说一遍:我很不喜欢麻烦。我给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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