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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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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心?”女人勾起艳红的唇冷笑,“他无心,但娘是有心带他来的,一是让你们老朋友想娶不浪费时间,二是……”漂亮的珠眸望向完全没听他们对话的屠夫,“讨论讨论他的将来。”
“娘……”
“夫人废话真多。”钱牙跟段孟启几乎同秒发言,钱牙嗓音尖且响亮当即盖过了少爷,“我没空看你们演双簧。”他不说话是不想说,不代表像呆鸟似的任人品评,特别是他反感的对象。萧凰诗不怒不恼似笑非笑的神情令钱牙莫名亲切,说来惭愧,他居然感觉和照镜子的自己有那么丁点相似……这秘密若给夫人晓得肯定加重自己的罪行。
钱牙扭扭颈脖,悠哉的模样根本不在乎有什么下场:“我下午就说清楚的,我只求平安走出你家大门,其它我没想过。”
“厉害。”听着钱牙的陈述,萧凰诗眯细的凤眸隐隐有丝欣赏,“意思是走出门你就甘愿等死?”
“差不多。”钱牙摸了摸受伤的脸颊,腹诽人多欺负人少的败类们老无所依。
“好啊!”女人的笑愈发温淑,“来人,给我送官,罪名是私闯民宅意图谋财行凶。”
啧啧。钱牙用指关节敲敲脑门:“谢谢夫人,之前我都不知道我有这本事,人生真是圆满了……”
一旁的段孟启再也看不下屠夫的疯癫,激动中忽略了一干围观者惊讶的脸嘴,几步冲去揪住他的衣领大吼:“你早一头撞死不更好!我叫你走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偏要惹祸?你很难安分吗?你那点破事真的很难忍吗?!”
最后那句话把故作无谓的钱牙彻底激怒,爆发巨大的劲力掀开少爷,猩红的眼睛狠狠剜着他每寸血肉——“老子的破事是很难忍!从第一天遇见你到现在一直在忍!忍你这胆小怕事鬼,忍你们变态的一家,还要忍你跟猪样的乱拱!现在可好,明天街上的传言估计要说洛阳段家阴盛阳衰。”
“你!”所谓猪样的乱拱其他人听不懂,但对段孟启是极度昭彰的挑衅。
“行了,”萧凰诗是除二人外懂的那个,她厌恶地拧起娥眉,“给我送官法办!”
“娘!”前一秒还与钱牙争执的段孟启慌忙唤人,若进了大牢钱牙百分百别想活命,“你不能送他进官府!”
事到如今这逆儿还敢忤逆自己,恨得萧凰诗咬牙切齿:“给我送官府!”
“额……”一边是大少爷一边是夫人弄得众奴左右为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罪哪边日子都不好过啊!
“听见没有!赶快送官,否则统统滚回乡下!”
“是!是!夫人!”八九个下奴点头哈腰,一窝蜂涌上抓按钱牙就向外走。
“站住!”段孟启喝止住人群再转头面向颜色阴暗的女人,“娘,我求你放了他!”
“不放!你难道想造反?”
“娘……”段孟启快要虚脱了,“你放了他吧!”
“别做梦了!我萧凰诗不可能放这个家伙!”很少在孩子面前使用名字自称的她也是下定要钱牙死的决念。
“……娘。”段孟启眼眶逐渐酸热,翕张着嘴不知能劝什么,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地——
“放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七章 揭露
萧凰诗本想趁这件倒霉事了结好好清静清静,岂知没放松就被段孟启破坏!自己调~教的孩子应以名誉为重,当段孟启为保杀猪匠安全毫不犹豫下跪时,贯来运筹帷幄的女人愣了……
“大少爷!”恪守本分不发闲言的祥伯急忙去扶段孟启,“你这是干嘛!赶紧起身吧!”上年纪的老伯拖不动强健的青年,疲劳之余两眉间纠结数条深纹。
“别管我,祥伯。”拒绝老者关切的段孟启不愿半途而废,娘铁了心取钱牙命他就必须拼尽全力阻拦。
“少爷……”段孟启神情坚定不容说服,无计可施的祥伯看看萧凰诗,她木讷的表情渐生怒威,眸光锐厉让祥伯不禁心寒。将希望寄托予萧逸铭,老者渴望获得协助,但对方似乎被大少爷骇人的举动惊吓,模样呆蠢与平常的潇洒相距十万八千里。焦虑摇头时瞥到钱牙,那曾在深夜遇见的平民站在人群里无独有偶的表露与夫人、逸铭类似的愕然…………
从钱牙下午现身起段墨胤整颗心就惶恐难安,而席间钱牙的表现即便自己不谙世事也明白他挑衅二娘。担心钱牙因此遭遇不测的少年准备找大哥商量却错过时辰,眼看二娘带大哥离开卧室。
尾随两人来后楼的段墨胤意外看见钱牙,尔后闻二娘要送钱牙入牢使少年焚心火燎,刚想现身竟见稳重高洁的大哥跪在了地上……
尽管清楚大哥和钱牙的关系好如相守多年的亲信,默契无须培养,但没丝毫犹豫的一跪仍重撼了少年心灵——
“哥哥?”
“墨胤。”段孟启一怔,完全没预料弟弟会来。
周围气氛沉重压抑,段墨胤畏畏缩缩地走到堂中央,对着红木椅上端坐的萧凰诗埋低脑袋:“二娘。”
“你怎没休息?”萧凰诗对正室所生的小孩一直保有几分温柔,只是对方尾后跟踪令她不愉快,“我们有事商议,你先回房去。”
“二娘……”少年瞄瞄不远处的钱牙,清秀的脸庞挂满忧虑,“你要送他见官?”
“不关你事,赶紧回房去。”
“他救过我是我的恩人,求你千万别送他去官府!”
“恩人?”萧凰诗搔之以鼻,随即提醒道:“墨胤,他不光是你恩人也是你哥的恩人,为了他你大哥不惜跟我下跪,多虔诚啊!”
“二娘……”
“墨胤你单纯,不懂这男人肚里坏水有几升几斗。你大哥是只呆头笨鹅,他心甘情愿我也懒费唇舌。你是个乖孩子,听话赶紧回房。”
明显的驱赶快要急疯段墨胤,眼睛红红积聚薄雾:“二娘你饶了他吧!”抖着颤坏的声调,似乎下秒即将步段孟启后尘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我劝你别学你大哥那套。”萧凰诗观察敏锐,谁稍微动动就知他接下来要干嘛,厉声制止段墨胤有样学样的女人相当恼怒:“一个个不气死我誓不罢休?”
“我没……”
“把他带走!”厌恶演绎无聊的戏码,美丽容颜上的肃杀态度坚决明确,“我要这人在世上消失!”
“娘!”
“二娘!”
“再喊也没用,你俩统统给我闭嘴!!还有你们,再拖拉后果自负!”
是!是!先前被段孟启叫停的奴仆急忙应答,弄清了主次关系大家如雷惊似的开始忙碌,再度推搡起钱牙。这次一堆人没了犹豫,对比温和待人的大少爷还是家主夫人神威震慑。
粗鲁的推掐让弄痛钱牙,受到过分对待并放弃反击的男人依然将焦距投注于段孟启跪折的膝盖,脑子里旋转的全是俄尔前的一幕。
“娘一定要钱牙死吗?”深深明瞭娘绝对不会因哀求动容,段孟启捏紧双拳压沉了嗓门。
段孟启一遍又一遍重复扰人心烦,萧凰诗眉眼含笑却笑得狠寒:“是!”
回答打消了段孟启仅剩的希冀,但他反而不若先初慌张。渐渐镇定的他双手撑地朝萧凰诗行出伏拜大礼,行完礼站起身来疾步走到人群前从中逮出钱牙,死拽男人的手就往外走……
“啪——”响彻满堂拍击连带桌椅震动的嗡嗡,足见爆发力强盛——
“段孟启你想造反不成!”萧凰诗恼羞成怒拍桌而起,伸手直指不顾一切擅自带走屠夫的儿子。
“我不是造反。”停驻脚步,段孟启背对着娘亲感觉说话能够增加底气:“他罪不当诛,我不可以眼睁睁看娘害他。”
“我害他?他算人吗?他是个恶鬼!这个恶鬼究竟对你灌什么迷汤让你发疯反叛?”女人瞪着段孟启的背影,漂亮的凤眸布满红丝传递咒怨的仇恨,誓要网杀不忠义于自己的一切。“你伤害娘难道就不心痛?为那贱人置家族名誉不顾!”
“是娘不肯放他。无论今天他做了什么都不该拿死问罪,既然你不能大发慈悲请恕孩儿忤逆!”
“你!”萧凰诗气得合不拢嘴,记忆里段孟启即使对她心怀抗议也无胆质疑,上次在云香镇羞辱屠夫时段孟启仍是敢恼不敢言,如今……到底杀猪匠用哪种方法蛊惑了段孟启?想想数日前夜里看见的东西,萧凰诗不认为老男人的身体能牢牢吸引她的儿子,可除此又再无其他……
“孟启,他今天罪不至死那以前呢?别说你忘了!”
“……”两句话挑中段孟启的心结,剑眉皱拢斜盯钱牙一时胸口像打翻五味瓶般复杂难品;钱牙感觉到少爷刺骨的视线更明白他的心思,移开眼睛甚惧跟他相视互责。
“你们退下。”斥退家丁只留下祥伯在场,萧凰诗清清喉咙打算开诚布公:“段孟启,假如你忘记娘可以提醒你。”
“……娘,陈年旧事没必要说出来,破例一次放钱牙活路不算太难吧!”段孟启了解母亲的意图,疲倦地闭上眼帘只期盼出现奇迹。
“是啊!二娘,你就破例吧!一次。”段墨胤接连被大哥的举动震惊,反应清醒后跟着央求女人。
一个两个鼓足劲头为屠夫求情是萧凰诗形容不出的痛疾,她冷冷一笑带出无尽破坏欲:“墨胤你只顾帮他,又知不知道他如何对你?”
“啊?”
“你和逸铭的事。”
“为什么……”段墨胤瞬间僵了,五雷轰顶体验得很真切:“我……和他没事。”
“你和逸铭完全是因为这个屠夫,他拿药害逸铭,逸铭才会发狂侵犯你!他是故意的!”萧凰诗不理会少年无力的辩解,言简意赅指出羞人的隐晦。
“夫人!”义母突然揭穿丑事令萧逸铭阵脚大乱,慌忙叫喊时感受到祥伯惊疑中携带憎恶的目光,那眼神实在难以承受。
耳若无闻的萧凰诗自动屏蔽了额外的声音:“他一边害你一边装好人,二娘没说是不愿伤害你,你帮他求情保他周全太不值,他从来都在利用你报复我、报复我们家!”
“……不会的。”萧凰诗言之凿凿让段墨胤丧失了信心,声音顿时矮下,“肯定有误会,二娘胡编的,你骗我。”
“骗你的不是我,是他们!你不信问问你大哥,他非常清楚!清楚到你被欺害都装成任何事都没发生,看他最在乎谁就真相大白了!”
“……”无法相信事实像萧凰诗所讲,手足无措的段墨胤望向段孟启,好久才赫然醒悟:从二娘揭露至今大哥根本没反驳过!!
“哥哥……二娘的话是真的吗?”
“……”
“……哥哥。”在兄长那里没得到答案的少年将注意力放到钱牙身上,“钱牙……不关你事对不对?你根本不知道。”
“……小少爷。”对谁都能狠心的钱牙对少年更多的是愧疚。段家人万恶,唯独段墨胤与这污秽的家绝缘,善良、单纯、充满爱心……是理想中的存在。
“钱牙你告诉大家你没害我,你不是坏人。”搭住男人结实的手臂,段墨胤瞳中重燃的尽是纯粹的信任。
——“你二娘没骗你。”
深深吸进口气,与其让少年继续沉浸在无望的幻想中不如及早打碎他的美梦,免得自我陶醉到最深时无法区别真假善恶,“我的确设计陷害你。”
“你害我?”段墨胤懵了。
“谁叫你又笨又蠢,倘若不加以利诱简直暴遣天物。”恶毒嘲讽段墨胤的钱牙就像个地痞流氓,言辞狠辣的毒刺着弱势者,“不过你这傻瓜只能耍一两次,次数多了会腻的。以后学聪明点,别天真的以为四海皆兄弟到处是好人……”
“闭嘴!”未等钱牙讽刺完段孟启反手就狠狠揍了他一拳。头快炸掉的段孟启搞不懂姓钱的混蛋还要捣什么鬼,不禁反省一意孤行救他的自己是否疯了。
“闭嘴?你觉得你弟弟很聪明?”钱牙嗤嗤笑道。
“……”段孟启忍耐有限,赶快偏开眼避免在救屠夫前就掐死他!“墨胤,我回来再找你。”无颜面对弟弟,一言完毕段孟启便大力拖拽钱牙离开了后楼……
被遗留下来的人神色各异:祥伯的无言、萧逸铭的万念俱灰、萧凰诗的怨恨以及段墨胤的呆滞……
不过才一刻的光景如同经过半个世纪,段墨胤感觉刚刚就像做了场梦、一场神奇无境的怪梦……永远达不到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八章 暗伤
深夜的长街一前一后相伴两个高大身影,仔细观瞧二者并非如影随行而是朝前的拖着落后人往前踏步罢了。
心被愤怒填满,段孟启抛弃富家公子该具备的顾忌,在零散路人狐疑的注目中紧握屠夫粗糙的手未曾松懈。
钱牙腮帮由于遭受段孟启的惩恶铁拳至今红肿,他清楚段孟启性格温柔不爱动粗,今时今日也快被逼疯了吧!想到此钱牙自嘲地笑出声,凭良心说他对段孟启怀着微妙的歉疚,但那缺稀的负罪比起他从段家得到的痛苦完全无法抵消!
“很好笑?”平硬的语调从面前飘来,伴随夜晚的凉风愈发冰冷。
“我在笑你。”钱牙无所畏惧的精神越加高涨,说到底算他赢了:听话顺从如段孟启竟然为他逆杵萧凰诗,的确使他受宠若惊感动万千。“少爷,你拉着我走也没给娘留话不怕她怪罪?莫非……你长大了扛得住呢?”
“钱牙。”段孟启脚步不曾停留,对于屠夫调侃的嘲讽已练就得百毒不侵,一派镇静地将肺腑之言告诉他,“你应该知道,我救你其实有一半在后悔。”
“既然后悔何必救我?少爷喜欢自虐自残的嗜好一如既往,遇见你这种绝世大善人是我的福气,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被戳软肋的段孟启清楚是自己暴露弱点让人戳,明智的缄口不语只向前跨步,任由钱牙杜撰造谣把他塑造成伪君子。
没有针锋相对的对象说再多也是吹空气的辛苦活,钱牙戏说一阵就识相的闭上嘴巴。被少爷强行拖带也不花体力,乐得安逸的钱牙转头看着昏黑的街道哼起乡间小曲,清朗净脆的音调在幽静的洛阳长街上传递了很远很远……
来到钱牙租住的民居段孟启愕然吃惊:满室狼藉,打碎的锅碗瓢盆随处可见,整个屋子历经洗劫,殊不知哪伙强盗眼水差劲连潦倒杀猪匠的家也抢。
“我娘做的?”段孟启问话间全是了然于胸的肯定。
“不然呢?只有夫人才这么看得起我,特地使唤几个人请我去府上,当中还有你的义兄弟。”钱牙蹲到一堆破瓦前看有没有能用的,搜索半晌一个稍好的都挑拣不出。悲惨的一幕没牵起段孟启的怜悯,他毫无感情的轻哼:“你触犯我娘的大忌,她没当场要你命算你运气。”
“夫人当然不会马上要我命,她还要带我去见你嘛。”拿起块碎瓷在眼睛前晃晃,黝黑的眼珠盯着锋利的断口不知在思考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夫人没猜到乖儿子会反抗她,气得脸都变形了,真可怜。”
“……”
“假如她知道你后悔一定感到欣慰。”
“……”
钱牙扭过脑袋仰视沉默的青年,端正面孔上的虚伪关切真实到令段孟启感觉恶心,“嘿嘿,你一向人前高雅人后奔放,怎么今天搞反了似的。”
“你够了!”粗鲁打断屠夫的暗讽,段孟启从衣袋里拿出一小包碎银放上桌:“心愿达成就快点走。”
“嗯?”斜眼狐疑地审视那袋银两,钱牙的麦黄脸蛋挂着不理解,“你给我钱做什么?”
“目的成功不是该尽早离开吗?继续待在洛阳别说我娘要赶尽杀绝你,就算我也……”
“你也不放过我嘛!少爷再三重复难道患了健忘症?”男人伸手掏弄耳朵,垂视地面的双眼有些空洞,“哥哥我不喜欢欠人家东西,即便给我我将来还是会还你,何必多此一举。”
“像今天这样?”段孟启点点头,冰冷的表情泄露出哀伤,“那是一千几百两。我以为你把它挥霍光又烂赌当了金牙,没想几个月来你只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叹气,满是无奈与追悔,“钱牙,我当初没发觉你的自尊心会重成这样,我承认我娘蛮横强势……但你后面做的比她更恶毒,你向我和我娘报复没关系,可为什么害墨胤?他当你是朋友对你坦诚相待,你怎么忍心。”
“你弟弟那件事纯粹意外,我不想害他。”钱牙握紧拳,感情贫乏的目光逐渐掺杂诚实的怒意,逐渐猩红的眼睛直视青年涌现出波粼,“你说我自尊心过剩,等哪天有机会你试试被人拿铜钱砸,衣服被人垫鞋底……祖坟让人刨,我看你能不能退一步天阔天空!”
祖坟二字揪起段孟启的注意,他错愕地瞪圆眼:“你什么意思?祖坟被刨?你爹的墓……”没讲完他就望见老男人脸上滑下两行清泪。
“没错。我爹的坟墓被刨了,凶手就是你漂亮高贵的娘。这么阴损的招都敢使大概是她觉得福禄寿用之不竭不怕报应吧!呵呵……”灰黑的衣袖一挥抹干透明的泪水,“我是下等人,有人拿钱砸我高兴还来不及,旧衣服淌水洗洗也可以再穿,但我爹只有一个,虽然不晓得你家娘为何讨厌我到要掘坟的地步,但我绝不会罢休。”
“所以想方设法打击她?”听到这段孟启只觉心寒,娘是什么人他早已没闲情议论,而眼前屠夫也并非善良憨纯的主——“其实你和我娘蛮像,你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顿了顿,“从我们再会开始你就盘算怎么利用我,每一步都是你策划好的陷阱。”
“错。”钱牙露出张狂的痞笑,对衬尚还湿润的泪痕如同逼入绝境的颠汉,“我第二次见你弟弟就在算计了,有时候家族名声太大响亮也不全是好事。”
段孟启闻言沉默了很久,盯着钱牙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有正当理由怪对方,奈何林林种种的过往却提不起怪罪的底气,末了问:“你明知我娘不能惹偏要触她逆鳞,没预料过后果?”
“我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瘪瘪嘴,钱牙无谓的晃着脑袋,“家世钱头脑,我样样斗不过她,她厉害多了,让她受次屈辱便是我最大心愿,哪怕横尸街头也不亏。”
“这就是你尽孝的方式?”听屠夫如此轻忽性命段孟启很不悦,拧皱剑眉似乎要再揍男人一拳。
“我摆得正位置,我清楚我的命值多少钱,我认为赚了。”
段孟启彻底心寒了:“你疯了。”
“疯了?好吧!”钱牙站起身,大力的拍拍手,“你说疯了就疯了。”
“没疯你就该爱惜性命,你爹养你几十年不是叫你死于非命。”鼻腔有点酸痒,段孟启没考虑形成的原因。
“……”
“适当放宽心结会过得舒坦,你敢说长久以来你都不累吗?”
“少爷你真像圣人。”钱牙走近段孟启,双瞳在咫尺间凝望他,“可惜……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
“那你还剩什么没做?”或许段孟启才是真的累了的那个。
“嗯?”挑高尾音,钱牙冥思苦想一会儿,“没了吧!本来夫人抓我时我就安心等死了,没想到少爷为救我下跪,哥哥我感动得好想哭呢!”无论真情还是假意,说起段孟启违抗萧凰诗誓要保护自己的瞬间,连钱牙都没发觉戏语遂而柔软的变化,“怎么报答,恩人你说说。”
“不需要你报答,我只要你立马离开洛阳。”段孟启态度决烈,“刚刚的钱是对你家损坏的赔偿,你别想多。”
“少爷太大方了。我没东西给少爷回礼,干脆……”钱牙猥琐的笑笑,大手朝前毫无避忌的探去准备摁握段孟启的命…根。
早一步洞悉钱牙行为的青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失望之后双眼留下唯一的冷淡:“你的目的完成,该走了。”翻来覆去依然是句驱逐钱牙远离洛阳城的警告,段孟启说完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希望是最后次见面。”
“……”
“后会无期。”言终段孟启径自走向大门。
“……你弟弟……墨胤,”这一刻钱牙不再嬉皮笑脸,他可以想象段孟启即将面对的全部,艰难地开口询问:“是我对不起他,你回去要怎么办?”
“不知道,跟你无关。”段孟启稍稍缓慢脚步却未停留,话尾落音时已走出了陋屋……
钱牙看着人影消失的方位,无声地呼出郁积很久的肺气。
他没事了。看情况应该没事了。
段孟启那小子救了他,从来不敢跟娘亲说不的人竟然因为他破了先例。
数月,他经历了不少精彩的桥段,为了争赢萧凰诗他耍了不少手段,如今他成功地让那女人记住屈辱的滋味,但为什么期待中的喜悦并不浓烈,相反很苦涩呢?
躺在还能将就睡人的木板床上,钱牙仰面对着房梁,睁开的双眼麻木没有焦距,在寂静的房间里他如同周围的死物一般静止了思维,静止了一切……
仿佛从未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九章 独白
四更天段孟启踏进家门,俊秀的面颊疲惫不堪,年轻特有的精气神在他身上不着影踪,双脚像灌了铅铜般沉重,每步前行都似锥骨的考验。
几个时辰前的抉择仿若梦中冒险,如今他已抛开多余的忧愁,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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