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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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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勺慢搅放入猪肝的汤锅随即盖上锅盖闷熬,开始拌凉菜的钱牙回覆说:“你是该谢我。对了,你睡那床习惯吗?如果你心里有啥,和我换好了。”
啊?孟启起初懵懂,马上忆起几天前对屠夫说过‘这床是人睡的还是狗睡的’的无心之言顷刻面红耳赤。他清楚记得当时钱牙冷冻的态度,如今对方的询问真叫他既羞愧又自责!
“不必。”双手拽牢木棍,孟启眼神闪烁,“我睡得很好。何况……还有仙逝老人的福佑。”
“你习惯就行。”背对孟启切菜的钱牙掌心有多道割痕,细细密密的伤痕全是削树枝的成果。孟启对亡者的尊重使他心中感觉炽热,之前对方的无心也不愿再计较:“等吃完饭我带你上街走走,你憋在屋里也挺难受。”
“……谢谢。”只言片语间孟启感觉到屠夫的善良,也为自己不经意轻蔑他人的错误而愧疚,思忖中双手将不起眼的拐棍捏握越紧。
睡到傍晚的大黄拖着尾巴走到床边,前爪一下抬高趴住孟启的膝盖嗷呜吠叫。尽管还是对大黄的黏糊无奈,却不会厌烦了……
……………………
和解的钱牙和孟启关系转好。钱牙一般会在黄昏和孟启外出走走。即使没人搀扶小伙子单靠自己也能走平稳,看来快不需要那根多余配件了,作为孟启伤好前的辅佐算是功成身退。
钱牙曾提议孟启通知家人来接他。孟启闻言立即面色诡变:“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伤好我就自己回去。”当钱牙问他家住哪,孟启又是淡淡一句:“洛阳。”
钱牙点点头,露出土气的笑容:“果然是城里人,洛阳离我们云香镇挺近,但我一次都没去过。据说那地方漂亮得很,有机会真要去见识见识。”
斜睥沉醉幻想的钱牙,孟启摆头抿笑:“也不见得好。”
“你小子生在福中不知福!”钱牙大骂,觉得孟启在显摆,“讲反话打击我?”
“没。”孟启深吸口气,平淡地眺望远方,“我只是突然感觉轻松了。”
钱牙没工夫管少爷情绪陡换的理由,回嘴说:是啊!空气挺清新的,没家里闷。
有武功底子的孟启两天后正式弃用拐棍,他没用不代表钱牙舍得扔,物尽其用的屠夫把它加长做成晾衣服的支架。不过健康的少爷不归家钱牙甚不理解,斜眉吊眼的刺探孟启啥时走?孟启说:“近期不急。”
这不成。钱牙打断他的话,神色不爽,“我留你住是由于你腿瘸,现在痊愈了还继续住?”
“不行?”少爷有点懵。
“当然。我每天辛苦奔波没几个钱,留你已经勒紧裤腰带了,如今你活蹦乱跳的少装可怜!”
“……你想要房租?”
“这都被你猜对!我总不能养大黄还养条米虫吧!”
“你要我怎样?”孟启不想跟口中金牙乱颤的屠夫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钱牙冥思一会儿,眼睛忽然放亮:“这样!你替我做工作为补偿,我也能减轻负担。”
“要我做什么?”屠夫眼冒精光令孟启顿觉阵阵冷颤侵袭。
“很简单。”钱牙隙开嘴显露出黄金臼齿的踪迹,话语验证了孟启的不安——
“杀猪。”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第四章 际遇
流放人世的太阳初芒照亮淳朴的云香小镇,包括杀猪匠钱牙的狭小家院。
普通的农户此刻丁点不平静——右手拿刀左手拿磨刀棍的孟启双眼爬满迷惘的疲惫,英气俊秀的脸庞及衣物粘染的大片血迹全属于在周围乱跑并时不时用脑袋撞他的肥猪。黑狗大黄第一次经历猪发狂的场面,没胆地夹牢尾巴缩紧狗头躲进屋不敢现身。
没被一刀毙命也无法被温柔放血的猪被新手胡砍中最痛的脊椎,疼得它从杀猪案上挣脱,四处蹦跳,鲜血因强烈的运动喷溅得到处都是,院内摆放整齐的家当经肥猪撞倒又给踩踏成一片狼藉!
孟启蠕动厚薄适中的嘴唇,外表淡定的他内里翻淘千层浪。比起肥猪肉体的痛,他心灵上的悲苦更为浓重!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竟然感受前所未有的虚脱。僵硬的他握紧刀颤抖着身体,不清楚究竟是抓不住杀猪要领被暴走的肥猪惊吓所致,还是生气的。
杀猪的活路乍看简单,钱牙也大致教导了他一些技巧,可亲手操作时才明白自己太幼稚!他暂时不考虑回家,可不走人就得杀猪!低头看着滴血的刀具,鲜血反衬寒光让他忐忑难安。
此刻院门被拉开,送完猪肉的钱牙推个破木板车走进来,眼珠扫视过狼藉的院坝眼神顿时瞪直了,不禁“哇”响好几声。背脊被歪砍一刀的肥猪乱撞一阵,发现有了出口立即改变行径迅猛的朝钱牙冲去!
钱牙赶紧扔掉小推车,旋身关上大门,急忙往旁边一跳躲避肥猪的撞势;猪头猛地撞到厚重门板,脑袋瞬间震荡发昏。趁它昏头的罅隙,钱牙抓起角落的压门棍死劲地往猪身要害击打……
好不容易把猪敲昏死的钱牙摇头喘气,皱着眉瞟向没搞定猪的无能少爷连讽带刺道:“少爷,我昨晚说的你一样没记吗?你当我讲废话啊!!”
“……我……”
“你读过书,怎会听不懂我的话?”钱牙抢过孟启的辩驳,“猪跑了你要我上哪抓?我得赔多少钱?一头活猪很贵的!”
“……我不是故意的。”待吝啬的屠夫吼完孟启脸色早就难看至极。“若跑丢大不了我赔!别说一头,十头百头也行!”受钱牙刺激,恼火中的孟启冒出少爷性子。
“你赔我?上下一分钱都摸不出拿什么赔?”钱牙特讨厌这些装屌的话,立马横眉怒目嚷嚷,“你小子讲话真是气煞人!”
“那你吼什么?”对壮男屠夫的揪扯孟启深感不耐烦,“它不还在。”
“等跑出去就晚了!”钱牙岔气难平,圈起袖子冲站如雕像的孟启喊,“快点帮我!”
孟启没动。
臭小子。钱牙暗骂一声,迈步过去揪住孟启的肩领拉他到昏厥的肥猪旁边,“我们抬它上案台。”
郁卒地狠盯瘫地的猪,无法违抗的孟启只能听从屠夫的话办事。
“你好好看准步骤,再别搞砸了。”叮嘱他仔细观摩,钱牙开始给猪放血。清晰的开膛破肚取内脏的场景令孟启反胃,血淋淋的屠杀使他晕眩不快却没有想逃避的念头,孟启突然感觉平民生活挺好,清苦中多是自在……
屠夫手把手的教学令孟启很快上手,丝毫不似第一次的窝囊;即使过程中经常让钱牙骂得心焦火燎统统被他大度包涵。满脑装着铜钱碎银的屠夫看他手脚麻利就接了不少活,一个月下来赚的钱等同以往双倍。
周围邻居和一直请钱牙做活的人渐渐知道孟启的存在,有些自己杀猪的肉贩他们的婆娘见到这陌生的英俊小哥,纷纷磨着自家男人请钱牙杀猪。女人们嘴上说不要男人们劳累,实则希望多瞧瞧送猪肉的小帅哥养养眼。
后来云香镇一李姓大户为祭奠仙逝的老太爷要请屠夫杀猪。孟启送肉那天恰巧李老爷的小妾也在厨房,来回几眼就对貌若潘安的孟启倾了颗芳心。这小妾原是镇上窑子的头牌,本就不是良人,相中年轻小伙自是没太多羞耻感,总寻机会柔若无骨的轻碰他精健的臂膀,孟启则淡定一张冷脸巧妙躲开女人的攻势。
遭拒绝的女人并未放弃,愈发打扮花枝招展在钱牙家的巷口徘徊,盈盈含水的杏眼故作平常地瞟进小巷。
关于少爷不经意间惹来的桃花钱牙非常喜欢调侃,孟启就相当不爽屠夫的玩笑态度。
“有啥关系。人家那么漂亮你也不吃亏嘛!哈哈哈哈哈哈……”嘴里包满米饭的钱牙豪声狂笑,翕张间米粒飞喷老远,“李老爷快六十了,那小姨娘才二十不到当然要打你这种奶油小哥的主意。哈哈哈哈……少爷你真招人喜欢……哈哈哈哈……对不对?大黄。”屠夫俯视在他腿边打转悠晃的黑狗,乱飙的饭粒无法避免的喷到大黄,让它黑黑的皮毛上粘黏不少;被喷饭的大黄不明所以还高兴的仰望他摇摆有力的大尾巴……
一餐饭孟启已经吃不下去了,不光桌面有钱牙吐出来的饭,相信面前几盘菜里亦参杂不属于自己的口水。放下碗筷,眉毛即快拧成麻花辫的小伙唯有静静哀悼自身悲惨的际遇……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第五章 痴缠
“孟启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只顾干活啊?难道猪比我好看吗?”胖妞涨嘟嘟的粉脸由于鼓腮导致更加圆肥,五官统统挤到同一处集中。
胖妞丝毫不察被她紧勒肩膀的小伙脸色几多青黑,脬肿的身体一个劲地靠对方背上磨蹭,撒娇的嘟哝:“孟启哥哥你太辛苦呢!其实你来钱牙哥家作客不必凡事费心嘛,需要小美帮忙千万别客气。”
孟启的忍耐早由原来的层次上升至更遥远的高度,否则被像牛皮糖似的肥妞这般粘黏估计已吐尽鲜血了!钱牙仇富的模样清楚印在孟启脑海里,或许说仇富不太正确,可素来穷苦的屠夫最讨厌谁大言不惭藐视贫苦勤劳的平民。相处一个多月了解是培养出来的,所以孟启不会再冒犯钱牙的爆点,省得那家伙暗地搞鬼恶整自己。胖妞的本质并不算令人特别厌烦,体胖的小妞其实品性挺好,若省去三天两头跑来骚扰自己就圆满了。
努力将商小美排挤到思想以外的孟启手握刀准备剔除猪杂骨,才几下工夫即刻停住。垂眼见一双肥嫩的手包覆他的前胸,灰黑的面孔加重忧愁,嘴角下拉成明显的弧度——“商姑娘你老往男人窝钻会影响名声,赶紧回家吧。”
“讨厌,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俩还见外什么,你叫我小美多省事,‘姑娘’显得多疏远。”心神陶醉荡漾的胖妞故作娇蛮,一拳打上孟启胸口令他险些岔了气,随后又牢牢将他嵌入怀抱。
挨靠在商小美瘫软的胸部上十分舒适,但绝没有半个审美正常男人会喜欢这种舒服!孟启握刀的手开始颤抖,遭受巨大挫折的颓废俊脸配合血色的消退别提有多可怜:“我在割肉,商姑娘你离我远点别被刀子晃到。”
“没关系啦!”
“……小美,请你到旁边去。”无计可施的孟启硬起阵阵发麻的头皮轻唤胖妞小名,心花怒放的胖妞立即听话地站开,两只眯得细细的眼睛依旧绕着干活的孟启转溜。被露骨垂涎的目光观赏的孟启只求她坐远点、再坐远点。全心投入活计中的孟启视野里全是猪膘猪肉猪腑脏,以往看着反胃的东西此刻竟成为了悲催的他的救赎。
商小美刚刚安宁,院门外又悠悠踱来位纤巧婀娜的年少妇人:李家老爷最疼爱的心肝小姨太,也是在巷口流连驻足借故靠近孟启的孟浪女。
双眸含春的女人噙着引诱的甜笑,态度是呼之欲出的昭彰。孟启虽年轻,可一贯洁身自好严律其身懂得人言可畏,即使良家闺女他也避之三分,更遑论门外那不知寡廉鲜耻为何物的富佬小妾,被她们缠住绝不好受。
“小……美。”柔音唤醒沉迷于自己俊颜的胖妞,拜托她帮忙赶走门口徘徊似要随时进院的女人。
“好。”胖妞立刻领命,胖嘟嘟的大圆脸洋溢迎春花般的笑靥,几步走到门边询问小姨太在门外守着干嘛,大有被孟启叫两声小名就得瑟赶人的不良架势。
小姨太相当不乐意,斜瞟胖妞暗骂什么玩意,长得圆乎乎的,车轮吗?小姨太是花楼头牌出身,脾气蛮横无理,猛一下甩开推搡自己的肥妞,厌恶怨恨的情绪瞬间满溢,娇俏的粉脸狰狞横生,咬牙警告胖妞少碰她。
最后小姨太恋慕的瞅瞅院中埋头干事的帅小伙,继而又狠狠剜了小美一眼,尖细的鼻音哼哼,转身踏起小碎步走远……
“孟启哥哥,她走了。”胖妞抖动巨肥的躯体蹦蹦跳跳窜回孟启身旁,掐出水的声音有邀功的嫌疑,孟启则担心她偏激的可爱动作会震烂地面的石板。
“谢谢你……小美。”就算叫了三次,孟启依然不习惯这严重不符合胖妞形象的名字。
“瞧你说的。孟启哥哥需要帮忙,小美肯定义不容辞!”听闻感谢,开心的胖妞猛扑上孟启的背脊,害他差点把剔刀割入自己的喉咙。小心翼翼地将剔刀放一旁,孟启默默任由胖妞蹂躏摧残自己的身心,自暴自弃间他开始思考之前所作暂时不回家的决定是否错了……
“小子,刚在巷口遇见李家小姨娘,她是不是又来看你呢?”送完猪肉的钱牙进了院子,双掌伸进门后的水缸涮洗手上的血污。
在屋里睡觉黑狗听到主人的声音迅速跑出来,兴奋地跳刨着钱牙的大腿。此狗太会看形势,商小美一来它就躲进屋,否则烦孟启的就该是它狗大爷,谁让胖妞气势比它强,强者挡道它只好退居二线。
钱牙帮大黄顺了顺毛,侧眼瞧着气色奇差的孟启以及一直压他背上的胖妞不禁勾起唇角:“小姨娘样子很生气,人家时常来瞄你你却视而不见,伤人心哟!”
“……你是不是该回报我些什么?”孟启寒冻着脸从喉部挤出话,相信屠夫明白他的意思。
钱牙嬉笑着根本不管孟启的暗示,头一低目视黑狗:“大黄,我们去煮饭。”大黄摇摇尾毛紧跟大步流星的钱牙进了内屋……
——你!!
孟启恨不得把口嵌黄金的屠夫老男人抓过来踩扁!他竟带着狗走了!居然就那么走了!!完全不顾正受苦受难的自己,屁股一转潇洒的走掉了!!!
可恶的家伙!!!
驮着一坨不停蠕动的重物,孟启悲伤无限……
三天后,晚饭后出门散步归来的钱牙孟启两人意外的看见几个壮汉在家门口棒打一个巨大鼓胀的黑布袋。
布袋装的东西不断扭动,发出类似嚎叫的哭声听进两人耳中说不出的熟悉,钱牙率先反应过来,大喊声:“不好!是小美!!”
孟启知晓后马上喝斥——“你们是谁?干什么!”
大汉们纷纷转头瞪向突然冒出来破坏他们行凶的人,粗犷狰狞的横肉脸恶狠狠地威胁:“老子在办事,别他娘管!”说完更凶猛的对待被布袋套紧全身的胖妞。
“我还就管了!”孟启生平最恨这种恶霸,正好发泄上次失利于贼匪的憋屈,伤势痊愈的他此刻不发威更待何时。
双手交握捏响关节,孟启让制止他冒险的钱牙站到旁边以免误伤,本人则摆开架势,眼神轻蔑的轮过众人一圈,朝前摊开的手掌向后一折——
“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打手
“臭小子!给你几分颜色倒开起染坊了!”为首的横肉不爽孟启的嚣张姿态,往地上咳吐一口浓痰,丢下胖妞,抬起棍棒伸远直指孟启面门,“让爷来教你懂规矩!”
哼。面对数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孟启神情凛冽毫不惊慌,反而有种胸有成竹的信心:“我也会好好教你们规矩。”
横肉老大眯着凶光曝露的三角眼打量孟启,从他的动作看貌似练过,但想一个敌十个也真够勇气!想死,就送你上路好了。老大骂骂咧咧,练过功夫又怎样,他们一群人莫非揍不扁这找死的家伙。
“大哥。”
“怎么呢?”弟兄的制止让老大如同被扎针的猪膀胱,盛怒中突然被漏了气,感觉面部肌理不自主的剧烈抽搐。
附耳过去的横肉首领不晓得被告知什么,杂乱逆长的浓眉顷刻竖起,粗糙坑坳的脸越来越黑沉,压低声音问:真的?
手下点头表示所言非虚让气恼的老大更加不满,他恨恨瞪着想以一敌众的孟启,很快下令‘走’让所有人就迅速收手。他们拿钱办事让肥妞尝尝苦头断她两手两腿,如今被蹦出来装…屌的年轻嫩仔搅黄,恼火是肯定的。借由微弱的光亮看清孟启耀目的俊脸,横肉首领又往地上狠狠吐口唾沫,寓意不明地谩骂:踩狗屎走运的东西!
见凶徒们打完人撤退孟启当然不愿放行,准备拦截他们时——“别管他们了,先过来看看小美!”站在旁边的钱牙趁横肉脸们离开飞快冲到布袋边解开袋子,赫然看到胖妞被打破淌血的圆脑袋。鲜红的血在夜晚显得暗黑,敷满了女孩的脸……
被钱牙叫停的孟启不甘心地望望大汉消失的巷口,怏怏转身走近两人,胖妞血污淤青的圆脸以及哭颤咕哝‘……好痛,痛死了……呜呜……’让人泛起怜悯之意。
钱牙一边轻声安慰胖妞一边扶她站立,周围几户邻居的院门在此时居然默契地一同隙开门缝,探出平日熟识的一张张世俗面孔:或猎奇、或放松、或……并伴随“那些坏蛋都走了?”的问语。
钱牙无言以对,他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邻居晓得胖妞挨打却紧闭家门不敢现身帮忙,做法虽不仗义但适应古今法则。钱牙不理会别人,招呼孟启和他一块扶胖妞进家,把家中积攒的纱布统统包裹在胖妞脑袋上总算替她止住了血。结束了包扎,钱牙犹豫片刻,问:“小美你怎会惹上那群家伙?”
胖妞一边抽泣一边用手遮挡肿成馒头的脸,阻隔孟启担心的视线:“不清楚……我吃完饭,想你和孟启哥哥也该散步回来了,就出门找你们,才到你家门口就被套麻袋,然后……有人打我……我不知道是谁……”音线抖颤,热烫的泪珠一串串掉落。
钱牙叹气,轻揉着她的头顶:“好了,已经没事了。那是群见人就咬的疯狗,你好好养伤等商叔商婶回来。”胖妞的爹娘先前去外地探亲戚,不知敦厚淳朴的老两口回家看见女儿徒遭此劫会难受成哪样。
“孟启你送小美回她家,我收拾下屋子。”钱牙吩咐孟启送人,而心有同情的孟启瞧胖妞青紫遍布的圆脸,以前全部的反感情绪也瞬息消失无踪。
“好。”小伙应声,面对胖妞的表情是真挚的温柔,“小美,我扶你回家。”
“……谢谢。”俯首的胖妞稍稍抬头看眼他又立刻垂下,“谢谢。”
两人离去,钱牙开始整理起屋子。他知道胖妞喜欢孟启,让帅小子送她回家仅仅算是安慰。黑狗大黄四腿相盘蜷缩在自个窝里,鼓着狗眼目视满脸鲜血的胖妞走进屋再走出。它知道肯定发生了不寻常的事,否则一贯性格从容的主人万万不会愁郁难掩。
模样非同平常的钱牙思考着胖妞挨打的缘由。他有预感,如果他们没及时回来,胖妞指不定给打死在门前!云香镇小,镇上的人钱牙都打过照面,像刚才那些牛鬼蛇神他们没啥来头也不敢真打家劫舍,平日做打手和勒索小摊贩。
至于钱牙为何知道得如此细致,是因为请他杀猪的肉贩几乎都被收过保护费。
胖妞究竟怎么惹上他们的?
哎……抓抓后脑勺,钱牙又叹气了。
……………………
商小美之后几天在家养伤,包了个厚厚的白布头每天等孟启准时送饭来;而胖妞受苦的可怜相让孟启渐渐磨平对她的不耐烦,将胖妞单纯作为另类的小妹妹看待。
李家小姨太好像预知没了阻碍,往贫民巷口跑得愈发勤快。在钱牙家门口绕来绕去,一副春…情荡漾无休止的骚…样。
孟启难以招架,对小姨太几次想飞扑进来的露骨渴望提心吊胆。当然胖妞不在还剩大黄,那女人似乎还蛮怕那只像主人一样嗜好搞怪外加长相凶恶的黑狗。被第一眼选择喜爱对象的狗儿狠吠好几天,足以说明此女本质恶劣。
小姨太纠结了,花钱请人教训完肥车轮却出现条脏兮兮的丑狗。杀猪户家只有这些东西吗?恶心!瞧孟启小哥生得多俊,当杀猪匠太可惜了。当她沉浸幻想时耳畔又一阵狗吠,激得她杀心四起——不行!这恶狗留不得,万一咬伤孟启咋办?肥妞和黑狗的存在令她愤然,统统消失才好呢!
起初钱牙不在乎小姨太也懒得关门闭户,可久而久之隐约对某些事了然于心。比如——她看到大黄便恨不得立马弄死它的凶煞。
额头窄颧高骨尖、腮帮缺肉,典型刑夫克子的尖酸歹毒样。真不晓得有钱人脑袋瓜里装的什么残渣,莫非嫌家业太好,故意纳个短命女人回去败风水?
有钱人会想什么到最后钱牙也没能推敲出来,不过极其巧合的机缘往往在不经意间发生:钱牙送猪肉时意外瞧见李氏小姨太与那夜袭击胖妞的壮汉在佛庙旁鬼鬼祟祟碰头,眼尖的钱牙轻易捕捉到小姨太递银两给横肉脸的小动作。
估计……二十两吧!杀狗需要这么多钱吗?
钱牙在脑海里意淫那锭白银的份量,无所谓地挑眉一笑,尔后继续往家走……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
最近迷上laughing哥了。
☆、第七章 栓狗
“听话,乖乖让我套上。”钱牙牵开一根铁链,无袖遮盖的麦色臂膀强健结实,捏着锁链两头比划向大黄的狗头想一举勒牢。贯来听话的黑狗突然闹腾不堪,使劲撇开脑袋往后挪动爪子硬不让屠夫得逞!
其实不怪大黄调皮,大家关系熟归熟,联想主人平日杀猪的狠劲任大黑狗再勇敢都得皮肉发麻;而且钱牙从不禁锢它,为何今日要捆它,难道……主人觉得它肥所以准备杀了做狗肉汤锅,当步入春季的滋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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