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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b故事之婆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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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莞尔,故意凑近他的身旁。当嗅到属於季子祺独有的淡淡体味时,心中一动,不久前才发泄过欲望开始复苏。
“别再靠过来了。”季子祺推开他。
“那快说。”
“说就说,手不要给我乱摸。”
“好。”凌霄轻声说。同挨在一个枕头,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回荡在深夜里,格外的煽情。
回忆如画卷般,滚过漫漫长夜,在两人面前铺展开来。
当殷锡元说要结婚时,季子祺并不是难以相信的。殷锡元是个事业心强盛的男人,即使他真的很优秀,但总因为缺少靠山而仕途平平。
所以他需要一个契机,或是一块垫脚石,让自己从此平步青云,而婚姻是个很有效的方法。
季子祺虽然理解,并不代表他会认同,他不想当第三者,不想在未来无数个节日里,只能守在电话旁边等待一声问候。於是,他打包所有的行李,将钥匙放进信箱里,以悲伤却也从容的姿态离开。
那时正值冬季,他背著行囊在寒风里行走,本以为已经走得很远,直到殷锡元开车将他载回,方知自己才走了几公里。
自此以後,矛盾越来越多,争吵越演越烈。家里的东西逐渐被摔坏,犹如他们的感情,被恶性循环的争执所消磨。
季子祺每次离家,总是很快被找到,这是殷锡元所看重的权力,带给他的好处之一。外人都说殷锡元有个叛逆的弟弟,他为他操碎了心,连未来表嫂看他的目光,无奈又充满慈悲。
两人反反复复的僵持著,不时殷锡元的未婚妻还插一脚进来,季子祺真的累了,也怕了,所以他决定再次出走。
他已下定决心,要脱离这段畸形的关系。
“就这样?”凌霄问。
季子祺端起瓷杯喝水,湿润的眸子浮现丝丝真切的痛色。
如果只是这样,在若干年後他想起殷锡元这个人来,或许还会心存感激。
那次出逃他计划了很久,甚至不惜还乔装打扮,同时订十多张机票。但最後行动还是以失败告终,他再次被找到了,但对方却不是殷锡元。
那些人将他关在黑屋里,数天後,殷锡元才出现在他面前。话不过三句,便让季子祺交出某样东西来。
其实之前殷锡元早已暗示过他几次,但季子祺不明白他的深意,又或者,是他不想明白。
“他要你交出什麽东西?”
“别问了,是你不该知道的东西。”季子祺说这话时,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要知道。”凌霄坚决地说。
“不後悔?”
“不。”
季子祺眼也不眨地看他良久,才收回目光,将他的挎包从枕头下拿出。
“刀借我一下。”
凌霄见到他用刀刃将挎包的内层划开,然後掏出一个巴掌般大小的记事本,丢在自己的面前。他拿起翻开,皆是密密麻麻麻的人名和数字,因为光线太暗,并看得不是很清晰。
“这是什麽?”
“账本。”季子祺说。
“什麽账本?”凌霄追问。
“能让殷锡元那混蛋飞黄腾达或身陷牢狱的账本。”
病房因为两人沈默而变得寂静,季子祺不说话是因为疲惫,而凌霄则是需要时间思考。就在刚才,他亲手触碰到账本时,已被牵连进错综复杂的形势里。
金曾说过,这世道能当官的,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你一直把账本带在身上?”
“你以为我喜欢带著个定时炸弹吗?但是没办法。”
“为什麽?”凌霄问。
“因为我父亲把账本分为两册,单靠我手里的这本作用不大。”季子祺说。
“另一本呢?”
“原来在我大哥那,但他死以後,账本就落入殷锡元手里。”
凌霄沈默了,想要来根烟,摸遍口袋却寻不著,讪讪地说:“我要走了。”
季子祺抓住他问:“去哪?”
“不知道。”凌霄掰开他的手,说:“保重。”
“等等。”季子祺叫住他,强忍伤痛坐起身来,说:“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但风险很大。”
凌霄动动脖子:“只需要告诉我结果。”
“成功的话,我们可以移民到国外,并且能得到很多的钱。如果失败你会死,而我会被你害死。”
“你怕死吗?”凌霄问。
“怕的。”季子祺摆出一贯不正经的样子,说:“但是有你陪葬,老子不算亏。”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丢下话就离开医院。
其实凌霄心里明白,根本不需要考虑,他需要的仅是时间。
在东躲西藏,又干掉两个追杀自己的杀手後,花重金请李老板调查的资料终於寄到他手上。因为给的时间和金钱充足,资料比他想象中更详细,就连殷锡元就读於哪间小学,拿过哪些奖项都一清二楚。
当看到他的英文名字是Dats时,凌霄冷冷地笑了,匕首穿过纸张,将所有资料钉在桌案上。正端著莲子羹的爱丽站在门口,手抖了抖,被他狠厉的模样吓到。
季子祺出院的那天,并没有人来接,他搭计程车到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报上金的全名金耀祖,然後服务生热情的领他进入专用电梯,来到最顶层的总统套房。
“我靠!你发财了?”服务生关上门後季子祺便原形毕露。
“没有。”凌霄说。
“吧台、影音室、桑拿房……竟然还有露天泳池!太过分了,我在医院里像苦行憎似的修行,你却在这里如皇帝般享受著。”
“这套房是订给你住的。”
“真的?”季子祺马上换了表情,巴结道:“你真是个绝世好男人,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凌霄眼角微微抽动两下,说:“顶层的专用电梯进出都必须刷卡,你安心在住下,饿了就打电话叫服务生送餐,不要随意离开。”
“呜……我太感动了。”季子祺抹著眼眶说。
凌霄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起门卡就走:“记住,不想死就乖乖呆著。”
“你就是赶我也不走。”季子祺扑向那张圆形的淡紫色大床。
从一个杀手变成入室偷窃的盗贼时,不用明说,他也觉得自己降低了档次。
但这个贼他做得没有丝毫心虚,大摇大摆地翻墙破窗,踢翻挡路的折叠椅。虽然季子祺一再强调过,让他小心行事,只要把账本偷到手立即撤退。
可凌霄却隐隐有种念头,或许正在陪妻子做产前检查的殷锡元会突然回家,并且发现了他,最後被自己一枪给了结掉。
这栋两层的洋房装修简单温馨,凌霄沿著扶手楼梯向上层走,他没有直奔书房而去,却推开第右手边第三道门,映入眼帘的是间整洁的寝室。
他环顾四周,把目光落在床头的相框。身穿婚纱的两人,男的俊女的美,非常有夫妻相。他把相框盖下,随手拿起落地灯,对准梳妆台後方的墙壁乱砸。
当砸到某个位置时有不同的手感,他停了下来,戴著手套摸索一番,将整块壁纸撕下来,便看到嵌入式的保险箱。
他输入季子祺所说的密码,保险箱便打开了,里面有些古玩和首饰,还有一把填满子弹的手枪。凌霄将所有东西装进准备好的布袋,然後在箱子的最深处,他看到类似笔记本的东西。
也许殷锡元做梦也不会想到,曾经躲在衣柜里想恶作剧吓他的季子祺,会无意中发现这间卧室的秘密。
得手後,凌霄迅速离开殷锡元的家,他在十公里外的公园将手套脱下,扔进垃圾桶里,又放火连桶一起烧掉。换乘两种不同的交通工具後,徒步走回酒店。
一切如计划那样,异常的顺利。
季子祺拿到账本时,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凌霄见他捧住账本又哭又笑,简直像个疯子。
“账本没问题?”凌霄问,他看不懂上面记载的复杂数据。
“没……没有……”季子祺的心情仍未平复下来,他吸吸鼻子,露出感激的笑容说:“凌霄,辛苦你了。”
“我是为了自己。”凌霄说。
“我知道。”季子祺边说边靠近,舔舔他的嘴唇:“但谢礼还是要给的。”
他一件件脱光自己衣服,赤裸躺倒大床上,合起眼说:“不用客气,请随便享用。”
凌霄的胸膛激越起伏,走过去,落下一巴掌,说:“起来,穿衣服!”
季子祺被掴得昏天暗地,回过神来尖声骂:“我操你祖宗!不要就不要,干吗动手打人!”
“我不管你喜欢怎麽作践自己,至少不要在我面前。”
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生气了,脸色阴沈,眼神凶狠,刚阳的五官紧紧绷著,仿佛会随时要掐断他的脖子。
季子祺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一件件地穿回衣裳的同时,也一点点寻回本该有的尊严。
“谢谢你。”
凌霄用手抹去他脸上的鼻血,放柔了目光。
“凌霄,你对我的好,这辈子我都报答不了。”季子祺环住他的腰,语气惆怅。
总统套房太奢华,太大,要用力拥抱另一个才不会觉得孤单。
第二十二章 酷刑
天是蔚蓝的,清澈得像汪洋,在朵朵白云点缀和灿烂的太阳照耀之下,一望无际。
季子祺双手交叠在脑後,戴著酒店提供的墨镜,躺在泳池边的休闲椅上舒服的叹气。
他啜一口五彩缤纷的鲜榨果汁,问:“喂,下面正在用狗仔式刨水的这位仁兄,请问你的生日在什麽时候?”
凌霄游到泳池边,抹干脸上的水滴,大人有大量的不和他计较,答:“我不知道。”
“不知道?难道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我小时候在孤儿院,长大被金带走,没人告诉过我。”凌霄说。
季子祺把果汁用力放下,摘掉墨镜说:“好,那你跟我一起过生日吧!”
凌霄古怪的瞅他一眼,表情是不以为意。
“就这麽决定。”季子祺自把自为地说:“既然是过生日,我来准备蛋糕和香槟,礼物就拜托你了。”
他说完也不管凌霄是否反对,打电话让服务生晚上将香槟和蛋糕送到房间来,完成任务後便倒在床上午睡。
不知不觉,太阳慢慢地滑落,天色渐晚。
季子祺刚梦醒,门铃便响,服务生将上面装载著精美的双层蛋糕下面放著香槟的餐车推进来。他拿某人落在床头的钱包大方付了小费,然後在四处乱晃,偌大的总统套房里,遍寻不著凌霄的身影。
“这混蛋,难道落跑了?”季子祺喃喃骂,感到肚子饿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蛋糕下毒手。
於是乎,当凌霄双手抬著礼物,不辞辛苦的回到房间时,便看到被糟蹋得一片狼藉的蛋糕和正在大块朵颐的季子祺。
然後,凌霄觉得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傻子。
竟然会听信季子祺的谗言,有那麽一点儿期待所谓的生日,在没带钱的情况下,满大街的乱逛。然後他不仅做了小偷,更是连强盗都干了,用枪砸碎模型店的橱窗玻璃,扛起这重得要死的模型拔腿狂奔。
很好,很愚蠢。凌霄将泰姬陵的模型重重砸到地板上,砸个七零八落,然後抬脚走进浴室里洗澡。没错,这满身的汗就是他的耻辱。
听到浴室传来敲门声,他也不理,专心致志地洗刷耻辱。
有个人影贴在磨砂玻璃上,说:“凌霄,我错了,我是个混蛋。”
还是个大混蛋,凌霄在心里补充。
“你不要生气了,先出来好不好?”没听到回答,季子祺更卖力的游说:“我刚才就是饿昏头了,一时没忍住,你先出来好吗?要奸要杀随便你。”
“要不你拿皮鞭抽我,拿蜡烛滴我,拿针扎我……”
季子祺一直对著浴室检讨罪行和自定刑罚,见他洗完澡出来,带著讨好的笑容,双手递上一小块蛋糕。
“生日快乐。”
凌霄冷冷地说:“滚开,别挡路。”
季子祺垮下脸,问:“你要怎麽样才肯原谅吗?”
凌霄本不想理他,但又被缠得没办法,索性说:“把蛋糕吐出来,再把模型复原。”
季子祺立即冲进厕所,用手指扣挖自己的喉咙,果真将方才所吃的蛋糕都吐个干净,动作快得让凌霄无话可说。
他抹把脸,收集地板上零散的模型,然後坐在一边开始研究。
“算了。”凌霄说。
季子祺头也不抬地说:“给我一个小时。”
五十分锺後,季子祺便将模型还原,然後笑笑地看著他。
凌霄不禁诧异,虽然刚才他砸得不够彻底,模型仍剩下些框架在,但季子祺竟然在在没有说明书和原版图案的情况下,单凭记忆在便短时间便将模型复原。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会怕怕。”季子祺拍著心口说。
“如果全都拆掉重拼,要多久?”
“那就麻烦了,最少两三天。”季子祺说完,问:“你肯原谅我了?”
“我没有生气。”凌霄打开香槟说。
季子祺吐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嗯。”凌霄不冷不热地应了声。
“你知道这模型的名字吗?”
“泰姬陵。”他刚听店主说的。
“那你知道泰姬陵的故事吗?”
见凌霄摇头,季子祺露出得意的表情,说:“那是一段很凄美的爱情故事。”
十六世纪的印度皇帝沙贾汗,为纪念他死去的爱妃,不惜动摇国本,召集全印度最好的建筑师和工匠建造这座陵墓。
皇帝沈溺在失去爱人的里而无心国事,泰姬陵刚完工不久,他便被篡位的儿子囚禁在离泰姬陵不远的阿格拉堡宫殿内。
此後整整八年的时间,沙贾汗每天只能透过小窗,凄然地遥望著远处河里浮动的泰姬陵倒影,後来视力恶化,仅借著一颗宝石的折射,来观看泰姬陵,直至最终忧郁而死。
有幸的是,他死後被合葬於泰姬陵内他的爱妃身旁,成就一段让後世向往的故事。
“这种故事有什麽好向往的。”凌霄不屑。
“因为现在的人都缺少爱,每个人都想得到,但又不肯相信这个世界有真爱,所以只能羡慕先人悱恻缠绵的爱情故事。
凌霄匪夷所思的看著季子祺,他甚少讲话如此高深。
“我走啦。”季子祺说。
凌霄夹住烟说:“好。”
“嗯。”季子祺将凌霄偷到的账本放进挎包里,临行前抱了抱他:“要等我回来。”
“小心。”
季子祺颔首,绽放出一个笑容,灿然异常。
按照原定计划,季子祺以账本作为筹码,前去找殷锡元谈判,希望能为两人找一条出路。
凌霄则留在酒店等消息,他手里有季子祺原来的账本,必要时,他会出面阻止殷锡元使诈。
凌霄从未想过有天自己回到国外定居,可他手里的几条人命,生前都是非同可小人物,总不能东躲西藏的过一辈子。如季子祺所说,他的英语很好,会慢慢教他。只要等到所有事情都结束後,他们有花不完的时间。
他已经厌倦惶惶不安的日子,也明白常在河边行走,总会有湿鞋的一天。要麽等到鞋被沾湿,要麽把河水抽干,後者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人这种生物,一面说著命数,一面总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在凌霄还不知道自己命数如何的时候,先遇到的是劫数。数十辆警车,把整栋五星级的酒店都包围了,他千算万算,就算再厉害的杀手潜入保安严密的酒店也不容易,但偏偏没有算到光明正大冲上来的警察。
他是在走火通道被截住的,手铐哢嚓地一声响。凌霄,你涉嫌和一宗重大走私案有关,现在警方要依法逮捕你。
以莫须有的罪名,不容反抗。
依谁的法?国法、家法、还是某人见不得光的手法?
押送凌霄的人,职位应该挺高,戴著金丝边框的眼镜,一身制服穿得是正气凛然。但这辆警车却没往警局开,左转右拐越开越偏僻,半个小时後驶入郊区的别墅区。
凌霄像囚犯似的被押进门,双手铐著,左右两边胳膊都有人抓紧,一点也不含糊。
这是凌霄偷了人家东西後,第一次和失主会面。殷锡元坐在太师椅上沏茶,他身穿妥帖的单排扣西装,没打领带,白色衬衫的衣领翻出来,随性之中又带点精英的傲气。
“贾局长,麻烦你了。”殷锡元将茶水倒进紫砂杯里,做了个请的手势。
姓贾的局长没有方才的趾高气扬,连带著浑身的正义感也蒸发了。他恭维几句,端起茶杯谨小甚微地抿一口。
两人寒暄片刻,贾局长就带著手下走了,凌霄便由殷锡元的人接收。那些人将他绑在椅子上,殷锡元翻开报纸,边品茶边看,漫不经心得像坐在茶楼里。
凌霄是无话可说,殷锡元是有话不急著说,於是就这麽僵持著,直到茶水都凉透了,才听见殷锡元不冷不热的声音:
“凌先生,想必你也清楚被我请来的原因,我丢了些很重要的东西,希望你能提供线索给我,当然,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瞧瞧,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凌霄不是傻子,这些人第一没搜他的身,第二没蒙他的眼,摆明没有让他活著走出这里的打算。
“凌先生,你有什麽话要对我说的吗?”
凌霄用眼睛斜睨他,冷笑一声。
殷锡元也朝他微笑一下,对手下说:“想必凌先生是累了,请先到地下室休息吧,我们改天再谈。”
地下室里没有什麽可怕的东西,但也没有多余的东西,除了能浸过胸口的冷水。这些人把他推下阶梯,双手铐在水管上,然後利落地走了。
本来是贮蓄杂物的地方,即使注满水,也都是死水,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最开始凌霄感觉尚好,但渐渐开始难受,入夜後,水越发的冰凉。
凌霄有试著挣脱手铐,很快他就不再妄动,保存体力方是上策。时间变得很慢,但总是在流动的,有只老鼠明目张胆的在他眼前游过,爬上阶梯,抖了抖湿漉漉的皮毛。
如果此时季子祺在,恐怕会被吓得尖叫连连,然後像无尾熊似的攀到自己身上。想到此,凌霄心情豁然轻松许多。
当凌霄再次被带到殷锡元面前时,整个人人都仿佛可以拧出水来,胸口以下的皮肤浮肿发白,表层泛起皱巴巴条纹。
“凌先生,坐。”殷锡元招呼他一声,便开始享用餐桌上的早餐。
手铐已被卸下,凌霄没有拒绝他的邀请,坐在长方形餐桌的另一端。殷锡元优雅而又有条不絮的进餐姿态,倒与季子祺有几分神似。
餐桌上的气氛并不算僵硬,双手握紧刀叉,心中计算能挟持殷锡元的可能性。
对面的人却轻易看穿他的心思,好心提醒道:“我并不喜欢在进餐的时候受到打搅,所以请别轻举妄动。还有,回头看看你後面。”
凌霄回过头,看到一个黑洞洞的枪管,举枪的正是刚才押送他进来的人,。
“你保险柜里的古玩和首饰已经被我转卖了。”凌霄这样说,言下之意,是你奈我何。
“那些小东西送你也没关系。”殷锡元大方摆摆手,又说:“我只想找回一个纸制品,如果你能帮到我,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哦,原来你是说那个笔记本。”
“没错。”
“真可惜,以为是没用的东西所以扔了。”
殷锡元云淡风轻的表情难以维持下去,发狠地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霄耸耸肩膀,说:“建议你向查询一下酒店的垃圾处理方式,起码比在这威胁我有用。”
从他被自己囚禁超过三十个小时後,殷锡元终於用正眼打量这个男人。
身材壮健,硬朗的轮廓和五官,拼揍出阳刚的气息。普通至极的男人,却有双倔强的眼睛,从见面到现在,从未有丝毫的动摇。这样的人软硬不吃,是个棘手的存在。
“凌先生,说说你的条件吧。”殷锡元已经吃完早餐,他端起咖啡说:“希望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事情,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该去垃圾站或者堆填区找。”凌霄说。
“很好。”殷锡元站起来,将餐巾甩到桌上,咬牙切齿地说:“我不管你们用任何方法,三天之内必须要有结果。”
三天,已是他能等的极限。
账本的重要性,不仅仅是关乎到他个人的生死存亡,其中更牵涉到广泛和复杂的利益关系。当年季子祺的父亲之所以能呼风唤雨,和他手里的账本脱不了干系。像古代的传国玉玺,人人想要,但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才要得起。
殷锡元从前只有恨的份,父亲常年酗酒,从小就不时听到母亲抱怨,为何自己嫁了个窝囊废。无论他如何努力,样样逼自己做得最好,好到母亲能带著他上小姨家炫耀,但却被小姨不经意的一句话给击败。
小姨笑眯眯地说,只要孩子们开心就好,学什麽,学得怎麽样,我从来不操这份心。
原本殷锡元那点骄傲的资本,顷刻便化为青烟,他什麽都比别人好,但他并不开心。回望自己的童年,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
从那一天起,他知道自己永远比不上姓季的孩子,因为他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开心的家。
但,这些都是过去,他现在有能力给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这样一个家,以弥补自己曾经缺失的东西。只要,他拿回账本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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