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瘾作者:爱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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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你的零用钱就没了。」父亲最後烙下这句话。
  
  而那通电话是河马打的,问我隔天要不要跟他一起去逛国际书展。我回电话时,他还兴奋地告诉我某知名娃娃音声优要来,当下我真想掐死他。




☆、瘾 3

我越来越觉得苦闷,习惯热闹的夜之後,突然间又回到过去死寂般的生活。我躺在黑暗的房间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我想起交志愿卡的日子快到了,必须思考未来要走的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麽,学校里教的东西没有一样让我感兴趣,即使我的成绩还不错。这都是父亲的功劳,没有他的鞭策,我恐怕会成为一事无成的废人。
但这一次,我有了离开家的念头。我不想再像个机器人一样,听从父亲下达的指令。如果父亲知道我选了T市以外的学校,不知道会有什麽反应?我的内心升起一股战栗的兴奋感,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反抗父亲。
我决定选新竹的学校,科系是资讯工程。选择这个科系的动机,只是希望以後能当个游戏工程师,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个职业符合我的兴趣。
我打了通电话给河马,约他隔天一起吃饭。
「你真的不读T大吗?我想上那所学校还上不了咧。」河马听到我的决定後,给了我一个白眼。
「难道你都不想离开家吗?」
「跟前途比起来,那根本不重要!」河马说。不要看他这个样子,其实他是个十分理智、有目标有计画的人,和我完全相反。
「谁说只有T大毕业才有前途?」
「唉,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麽,离开家有这麽好吗?」河马叹气道。
「也许我想要的是自由。」
河马笑了。
「你知道什麽是自由吗?没有人管?做自己想做的事?」他的笑容里带著嘲讽,「因为你现在受到限制,才会想要自由,一旦那限制消失,你想过自己会变成怎样吗?」
我的脑中浮现废柴两字。我知道只要没人管我,我就会像断了线的风筝,随风乱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我觉得你需要的是目标。」河马若有所思道:「怎麽说呢……那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可以让你冲破所有限制,或者说,那是一种来自生命中的羁绊,你知道自己注定要为此付出所有。」
「好有哲理喔,」我有些吃惊地望著河马,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这麽认真的表情,跟我印象中那个总是呆滞、笨拙又不起眼的人连结不起来。「那你找到那个目标,或是“羁绊”了吗?」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就是钱。」
我沉默地望著他。
「很庸俗是吗?我告诉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什麽都免谈。爱情什麽的都是屁,只要我有钱,还怕女人不黏过来?你长得再帅、再有才华,没有钱也只会被女人看不起。」
虽然不喜欢这种论调,但我无法反驳他。父亲也曾告诫过我,男人最怕的就是穷,彷佛一个男人的价值是建立在金钱的基础上。有那麽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河马的形象,跟那次在夜店遇到的男人重叠,好像那个男人是河马未来的模样。
「河马你喜欢过任何人吗?」
「当然有,但现在的我,只有被打枪的份。」河马说,「总有一天,我要那些女人心甘情愿任我摆布,我无时无刻不在梦想著这件事。」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我不认为用钱可以买到爱情。爱情在我心中地位崇高,不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东西,另一方面,这也反映出我性格中不切实际的一面。
「那你想到要读什麽科系了吗?」我回到原先的话题,不想继续讨论钱。
「电机系。不管哪间大学都可以,因为这个科系最有前途。」河马说,「所以我很有可能会离开这里,到外县市生活。」
「唉,那我们可能要分开了……」
「你啊,加油一点好吗?」河马拍拍我的肩,「想见面总有机会的,不要被情感羁绊、忘记真正重要的事情。」说罢,他起身准备付账,我们付了钱离开餐厅,在路口道别。
我想在上大学之前再去那里一次,为的是跟怀青道别。
我跟河马串通好,如果父亲问起就拿他当挡箭牌。河马问我是不是把到妹了,否则干嘛非要去那里不可?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非去不可,也许我已经把怀青当作重要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就不能不告而别,这是我的原则。
「好久不见。」见到我时,怀青故意这麽说。我知道他的意思是“你怎麽这麽久没来”。
「我被禁足了。」我露出哀怨的表情,一边往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我大概猜得到,」怀青似笑非笑地看著我,「不过为什麽又溜出来呢?你不怕又被抓包吗?」
他说到重点了。
「因为之後不太能见面了,我要到外地念大学。」
「这样啊……」怀青摇晃著酒杯,眼睛盯著杯里的酒发呆,不知为什麽,我觉得今天的他看起来有点忧郁。
「是啊,我想去T市以外的地方生活。」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乾杯。」他举起酒杯。
「谢谢。」我也跟著举起酒杯。
「不管做什麽决定,都不要後悔。」他说,然後一口将酒乾了。
我点点头,也将酒乾了。我们陷入一阵沉默。
「你当初为什麽要去英国留学呢?到那麽远的地方,会不会很想家,或很寂寞之类的?」我打破沉默问。
他停顿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麽,「我母亲坚持要送我去。当时我十二岁,只身一人去那边,寂寞想家是一定会的,不过久了之後,在那边认识了新朋友,日子就变得快乐多了。」
「你喜欢那里吗?」
「……一开始不喜欢,但离开後又会想念,满矛盾的情感呢。」
「你好坚强,如果是我,搞不好会天天躲在棉被里偷哭。」
「哈哈,一开始我也会啊,之後就会习惯了啦,人就是这样。」他笑道。
「你说你母亲坚持要送你去英国,那你自己的意愿呢?」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然後低头道:「当时由不得我。」
「这样啊……」
「但我还是很感谢母亲,因为我不但得到学历,还认识了不少人。」他彷佛陷入回忆,「那是一段很特别的时光,我陷入极端的痛苦和快乐,我曾经以为自己撑不下去,但最後还是走过来了,还会回过头去想念那段日子。」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我开始对他的感情生活好奇。
「有啊,我跟几个人交往过。」
「现在有对象吗?」
「没有,你呢?」他随即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没有,你看我这样像有吗?」我苦笑道。
「别担心,上大学後机会多得是,」他微笑道:「你的话应该没问题。」
「真的吗?可是你也看到了,女生都对我没兴趣……」
「拜托,学校跟这里根本是不一样的世界,你长得那麽帅没问题啦!」他拍拍我的肩膀,我的内心似乎又燃起希望。
「有机会还要请你教我几招。」
「教你什麽?」他疑惑道。
「把妹的招数啊!请你务必要教我。」我用恳求的眼神看他。
「我哪有什麽招数,你想太多了!」他笑道,「这种事要看缘分,两个人看对眼,自然就会走在一起,不必什麽招数。」
「我都忘了问你,你喜欢哪种类型的女生啊?」
他愣了一下,然後开口道:「我没有特别喜欢什麽类型,相处得来最重要。」
我觉得他语带保留,不知道为什麽,触及到感情的问题时,他总是小心翼翼。当我更进一步想了解他时,他反而後退了一步,我好奇却又不得其门而入。我感到遗憾,因为他跟河马他们不一样,我们之间始终存在著距离。
放榜後,我如愿考上了C大资讯工程系,C大在新竹市,和T市相隔两个县市。父亲的反应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只淡淡的表示无奈,我原本以为他会断绝对我的金援之类的,因此也做好了打工的心理准备。
河马考上南部的大学,暑假结束前我们又见一次面,互相恭喜然後互道再见。
上大学之前,我没再见到怀青,我总有一种感觉,好像他会一直坐在那里,只要我想见就能见到他。所以我始终没跟他要联络方式,朋友之间互留电话号码或电子信箱是很正常的事,但不知道为什麽,我们就是没提到这件事。
也许我是被想把妹的念头给冲昏了。当我再次想起他,才发现自己跟他失去了联系,我们只是多聊了几句,实际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作家的话:




☆、瘾 4

  搬进宿舍那天,父亲跟著我一起来到学校宿舍,他坚持要开车送我来学校。一路上我们沉默著,我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如果他真的生气了,那多说话反而会遭殃。来到学校宿舍前,我们将行李一一搬下车,准备搬进宿舍。
  
  我们手里提著床垫、棉被枕头和大包小包的日常用品,周遭都是跟我们一样的人,我的心情是雀跃的,期待著新生活的到来。
  
  「这里环境还不错,台北的诱惑太多了,对你反而不好。」父亲打破沉默,叮咛道:「上大学後也要好好用功,不要松懈了,不是爸爸爱管你,而是你总是不懂得鞭策自己,注意身体健康、不要熬夜听到没有?」
  
  「我知道……」
  
  我挥手跟父亲说再见,望著他离去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自己一直想摆脱父亲控制的心态,真的很幼稚。我是独生子,他对我有很高的期望是很正常的,而他的用心良苦我却视为控制和压迫。
  
  我拿著房间钥匙,来到男生宿舍520号房,我将在这里开始住宿生活,而且会有三个室友。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人?我怀著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打开房门。
  
  我踏进房间,将东西搬了进去,房里有两个人,各自忙著整理行李。我想他们就是我的室友了,於是跟他们打招呼。
  
  「哈罗,两位。」
  
  他们同时抬起头,「HI」其中一位胖胖的室友也跟我打招呼,他给我的感觉跟河马很像,这多少慰藉了刚和死党分离的我。
  
  另一位室友没说话,只是稍微点头示意,便低头继续忙自己的,给人感觉有些冷漠。他身材高瘦,长得十分英俊,但总是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忧郁,而且沉默寡言到有时会让人忘记他的存在。
  
  之後我们没再交谈,收拾好东西後,我们三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盯著电脑萤幕看。最後一位室友迟迟没有出现。
  
  不久後我打破沉默,问了他们的名字。胖室友叫黄国宽,绰号宽仔,另一位叫曾永铨,没有任何绰号。
  
  「可是没绰号很不方便耶,帮你取一个好吗?」我问他。
  
  「随便。」
  
  「……那叫你阿铨好了。」我知道很没创意,但也想不到更有趣的绰号,也许跟他给人的感觉比较冷有关,我无法将他和任何有趣的东西作连结。
  
  「嗯。」他不置可否,回答也总是简单扼要,不会多作回应。
  
  「那你叫什麽?」宽仔问我。
  
  「吴念明,叫我小明就好了。」还是宽仔比较有人情味。
  
  此时阿铨的手机响了,他起身准备到外面接电话,「失陪一下。」他说。
  
  不知道为什麽,阿铨离开让我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他的存在似乎会带给旁人压力,我的神经总是紧绷著。
  
  「还有一个没来。」宽仔说。
  
  「那个位置真的有人吗?说不定是空床位。」我说。
  
  「应该有吧,我在名单上有看到,但是忘记他叫什麽名字了。」
  
  明天就要开始上课,他最晚今天一定会出现,我开始感到好奇,不知道那位神秘室友是怎样的人。
  
  晚餐时间过後,我想邀他们一起打牌,正烦恼少了一个人时,那位神秘的室友出现了。
  
  房门「碰」的一声打开,我们三人同时往门口看,一位打扮时髦的人走了进来,「哈罗~各位!我是你们的室友,不好意思来晚了。」他拉高嗓音对我们喊,然後低头提起自己的行李,他的浏海颇长,全部往右边梳,几乎遮住了他的右眼。他的样子让我联想到樱桃小丸子里的花轮。
  
  我们三人愣在那,过了一会儿我和宽仔才回应道:「嗨,你好……」
  
  他走进来时,一股浓浓的香水味也跟著飘进来。他的行李很多,大概是一般人的两倍,我很好奇里面都装些什麽。
  
  他开始整理行李,将其中一个手提袋打开,拿出几罐喷雾式发雕。接著是洗面乳、化妆水、精华液、防晒隔离霜和一些我不知道是什麽的瓶瓶罐罐。
  
  我们看得目瞪口呆。我心想“这个人是按怎?”
  
  接著他打开行李箱,里面装的全是衣服,他将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橱内。宿舍内的衣橱不大,挂个十来件就差不多了,他只好将剩下的衣服堆在衣橱底下。
  
  开始注重打扮後,我的衣服在短时间内暴增,但是跟这个人比起来,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好不容易整理告一个段落,他像想起什麽似的,问我们:「我该怎麽称呼你们呢?」
  
  「吴念明,可以叫我小明。」我说。
  
  「黄国宽,宽仔。」
  
  「曾永铨……阿铨。」阿铨皱了一下眉头,似乎对自我介绍感到不耐。
  
  听完我们三人的自我介绍後,他开口道:「我叫裴雨迪,可以叫我裴帅。」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出这句话,脸上还带著得意的表情。
  
  「……」
  
  我们陷入一阵沉默,基於初次见面的礼貌,大家也不好吐槽他。他长得还算人模人样,但绝对谈不上帅,阿铨还比他帅多了。
  
  「以後还请多多关照罗~」他笑道,还刻意拉长尾音。
  
  「我们正想打牌,要不要一起玩?」我问。
  
  「好押~不过等我一下,我要卸个妆。」说罢,他用发夹将浏海固定,露出额头,然後从瓶瓶罐罐中找出卸妆水,倒了一点在化妆棉上,对著桌上的化妆镜开始卸妆。
  
  「你有在化妆?」我感到不可思议,以往只在电视上看到化妆的男人,这些人不是明星就是所谓的美容教主,没想到这样的人真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是啊,否则痘疤和斑点都跑出来见人了,多丢脸啊~男人也是要注重门面的,这是一种礼貌。」
  
  我不否认他说的话,但不知怎地就是感到一阵恶寒。
  
  我们四人大约玩了一个小时的扑克牌,顺便聊天了解一下彼此,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裴帅在说话,我和宽仔答个腔,偶尔问一下问题,阿铨几乎从头到尾没说话。虽然裴帅十分聒噪,又很自恋老是让话题围绕著自己,但他的确非常会聊天,总是将气氛炒得很热。
  
  夜深後,我们关了灯各自就寝。四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裴帅问我们从哪里来的。宽仔是新竹人,阿铨来自花莲,裴帅来自台中。
  
  「花莲啊……坐车要很久吧?印象中是五个小时?」裴帅问阿铨。
  
  「嗯。」
  
  「哪天带名产麻糬来请大家啊!」
  
  「嗯。」
  
  「你也多说一点嘛,一直嗯嗯嗯我还以为你便秘了……」裴帅抗议道。
  
  「我要睡了,晚安。」说罢,阿铨翻个身面对墙壁,不再加入话题。
  
  我们就此打住,阿铨的床位和我相连,我知道他没真的睡著,後来我猜,也许他是在想家。
  
  我大约隔周回家一次,宽仔每个周末都会回家,裴帅则是老早就跑得不见人影,他的外务一向很多。阿铨几乎不回家,但总是会神秘地消失,即使身为他的室友,有时也很难得知他的行踪。
  
  裴帅被选为系上的公关,也很积极安排抽学伴、联谊之类的活动。开学後不久,我就多了一个外文系的学伴,她留著飘逸的长发,看起来很有气质,我们在MSN上聊过几次,不久後我开始感到无趣,因为她让我想起在夜店时遇到的挫折。
  
  我努力找话题,但总是聊没几句就没下文。最後我问她有没有男友?
  
  她说有。我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我不认为有男友就不能交朋友,但问题是对方并没有交朋友的意愿。除非我喜欢她、非要追到她不可,不然真的很难继续下去。而遗憾的是,我对她并没有那种感情。
  
  之後我又参加了一场联谊,时间订在周六,裴帅力邀我们参加,但宽仔和阿铨都不感兴趣。我閒著也是閒著,就答应了。
  
  那次联谊只能用不堪回首来形容。我们到海边烤肉,但是大家不知道在矜持什麽,男生和女生各分一边、各聊各的,几个小时下来,除了递餐盘和烤肉酱外,没有任何交集。
  
  後来我听其他人抱怨,说那些女生都长得太丑,让他们提不起劲。我心想,说不定她们也觉得我们长得太丑,让她们提不起劲。受到过去经验的影响,我变得十分退缩,时常感到自卑。
  
  我拖著疲惫的身体和心灵回到宿舍,想到周末要一个人过,心情就愉快不起来。当我走在宿舍的走廊上时,突然听见转角的楼梯间有人说话的声音。
  
  「你忘记我们怎麽约定的吗?」那个人大吼,我吓了一跳,而且那声音有点耳熟,我便站在原地,隔著墙仔细倾听。
  
  我原本以为有人在吵架,後来发现是一个男生在讲电话。
  
  「我们三年的感情比不上那个学长?你们才认识多久?」他的情绪十分激动,但是语气中带著悲伤,彷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这个声音,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阿铨。虽然他很少开口说话,但那低沉有磁性的嗓音还是让人印象深刻。
  
  电话另一端,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他常神秘兮兮的跑到外面去接电话,因此我们早就在猜是他女友。只是从他最近的表情看来,似乎和女友的感情不太顺利。女友移情别恋吗?他们是远距离恋爱?
  
  我在脑海中猜想时,他不知何时已经讲完电话,从转角走出来。
  
  我们两人撞个正著,我连忙假装自己只是经过,故作镇定地跟他打招呼。
  
  「阿铨,你也要回宿舍啊?」
  
  「……」他阴著一张脸,微微点个头,便迳自走回房间。
  
  我在心中叫苦,难不成周末要跟那个家伙一起过?那我还宁愿去联谊。




☆、瘾 5

  我跟在阿铨後头,两人一前一後回到房间,阿铨把自己关在浴室内,里面传出哗拉哗拉的水声,过了很久,他终於走出来,他的模样颓废,黑色的发丝散乱,眼睛看起来有些红肿。
  
  我大概猜到怎麽一回事,却无法说出任何安慰的话。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发愣,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彷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一旁的我像空气一样,他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
  
  我想让他冷静一下也好,正考虑要离开宿舍到哪晃晃时,他突然间站起来,手一挥将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下来,书本、文具、饮料罐散落一地,然後他从抽屉中拿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相片,拿起剪刀将相片剪得粉碎。
  
  我被他失常的举动吓到,愣在那不敢乱动。最後我勉强开口道:「你……还好吧?」
  
  「你都听见了吧?」
  
  「呃,我……」
  
  「没错,我被女朋友甩了。」他的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刚才悲伤的表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残酷。「喂,你就当作什麽都不知道吧!老子要去台北,拿刀砍死那两人。」
  
  「等、等一下……你在开玩笑吧!?」我怎麽可能当作不知道,要是真出了人命怎麽办?我心想今天一定要把他留在宿舍,不能让他出去乱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恐怖情人吗?如果我是他女友,逃跑都来不及了,怎麽可能继续跟他在一起。
  
  「我怎麽可能在开玩笑?背叛我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你这麽做也挽回不了她,还会坐牢喔?」我试著说服他。
  
  「坐牢就坐牢,你不要拦我,今天我一定要给那对狗男女好看。」他边说边往门边走。
  
  我冲上前去,死命地抓住他的手臂。他比我还高,力量也大得惊人,他的手肘朝我的胸口撞了一下,我便向後跌倒。跌倒也就算了,後脑还撞到一旁的鞋柜,我感到一阵晕眩,但还是用脚勾住他的脚踝。
  
  他踉跄了一下,另一只脚立刻扫过来,我连躲都来不及躲,肚子被他狠狠踢了一下,肠胃一阵翻搅,好像要从口中呕出来。他居高临下看著我,冷冷道:「再拦我,连你一起宰了。」
  
  我的斗志被激起了,平常我极力避免和人起冲突,因为我知道自己一旦被卷入冲突,就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让自己後悔的事。但是现在的我已经卷入冲突,也失去理智了,所以说什麽也没用。
  
  我颤抖著起身,伸出双手用力按住房门,不让他出去。他高大的身躯被困在我的手臂中,身上隐约散发出杀意,好像下一秒就要把我宰了,也许是豁出去了,我仍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手放开。」他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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