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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清铃-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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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忙七手八脚地把她扶起来,“不谢不谢,二皇叔也是我们的亲人,身为侄子,上个香是应该的,应该的。” 
第四十四章
    淙把目光调到琮身上,琮马上说:“不要吧。我就不必了吧?”
    但她还是向他跪下,“我对你的感谢只有一个,感谢你这么多年来坚持不懈地找我。让我虽身处下贱,却仍然知道,在远方还有人会念着我、想着我。让我不至于对生活完全地绝望。”
    琮扶起她说:“你这么说,那我也该跪下磕个头感谢你了。”
    “为什么?”淙疑惑地问。
    “因为是你让我知道了身为一个皇子,也可以活得多姿多彩,而不必整天被关在御书房中学习规矩礼仪。”
    淙一愣,随即知道他是说他们小时候一起玩耍、一起偷溜出御书房、一起整太傅的那些日子,不禁展颜一笑。众人见她乐了,也都露齿而欢。
    琮大声宣布:“我今晚在寿行宫举宴,众卿家携伴参加,朕要大醉三天,你们也都要无醉不归。”
    “是!无醉不归!”
    “梦残与云断二人十四年来保护公主忠心耿耿,朕要重赏。封梦残为大将军,云断为皇宫女官总管。”
    “等等。”梦残上前跪下请旨,“皇上,梦残不要高官厚禄,只愿能追随公主身边。”
    “云断也是。”
    淙淡笑着说:“皇上,你就成全他们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他们跟在我身边,如果突然换成别人,那我反而会不习惯呢。”
    “那好吧。那刚才的封号照旧,不同的是,你们是天赐公主专属的将军与女官,俸禄加倍。另外,再追封梦残为一品护国大臣,云断为一品诰命夫人。”
    “谢主隆恩。”
    “好了,现在到奉行宫举宴。”
    “等等,我想去一个地方。”淙说。
    “什么地方?”大家都争着问。
    平静地望着众人殷切的目光,她轻启樱唇,声音淡淡地飘浮在空气中:“我想回趟相侯亲王府。”
    相侯亲王府一切如故,翠竹轻触云霄,淙漫步在竹阴下,心情仿佛又回到儿时与父母亲在竹林下散步、共享天伦的时光。据说,当年母亲就是为了逃避外公的正房夫人派出的杀手而无意闯入了这片竹林中。撞见了身为相侯亲王的父亲,从而与他相知相恋,最后走到一起生了她这个女儿。这竹林在父母心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在她心中同样有着不可抹灭的地位。她那么喜欢七夕汀的竹子,就是因为在那儿她能看到家的背影,只是这里的竹要比七夕汀中的竹高得多、大得多、翠得多、多得多。
    竹林的正中央就是爹娘的坟墓,她立于坟前珠泪盈眶。
    “爹、娘。”淙双膝跪地,对着他们的牌位痛哭失声。谁能理解她此时心中的悲凄?当年匆匆一别,谁知竟是死别?
    “爹、娘,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爹的温文尔雅,娘的温柔婉约,不应该因一场冤案而命丧九泉的呀。 
第四十五章
    风凄天阴,雨开始潇潇地下。
    “公主,下雨了,快走吧。”云断说。
    “是啊,淙,等雨停了,我们再来祭拜皇叔。”皇上也在一旁说。
    “你们先走吧,我想单独跟我爹娘待一会。”淙擦干泪,平淡地说。
    “这……”
    “我是不会走的。你们走吧。”
    “那……云断,去给公主拿把伞。”
    “是。”
    云断忙答应着退下,然而伞取来了,淙却不用。淙的固执是出了名的,她决定的事无人能改变。无奈,众人只得退到避雨亭中,远远地看着她。
    淙平静地跪于坟前,不哭不哀,目光平视。她的脑子闪过一个个的片段:儿时繁华、父母的恩爱、家境的忽变、连夜的逃亡、青楼的靡烂、南宫府的奢华……一切的一切,如过眼云烟。再回到京城,外人看她好风光,锦衣玉食,住的是豪宅,用的是珍宝,身边仆从环绕,又有天赐公主的名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满身光环。然而又有谁知道心里的痛苦呢?离开了南宫菂,一生与他南北相隔,纵使生活再好,她又如何能快乐得起来呢?
    她默默地向爹娘诉说心声,只是爹娘一生能与至爱在一起,因此死而无憾。可她呢?身为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生命的延续,她为何就得不到真爱?
    雨越下越大了。琮不放心,吩咐护卫:“你们去把她请进来,如果她不肯,就来硬的,不能再任由她随心所欲了,快去!”
    梦残与云断忙上前硬她抱回房里。
    谁知她受了一场寒,当晚竟然发烧了。
    太医来诊脉,说动了胎气。这一下却把她自己给吓倒了。
    当初她跟琮说她怀孕,只是个权宜之策,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怀了南宫菂的孩子。这下不是弄巧成拙了吗?
    太医开了药就离开了,琮让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
    淙垂首无语。
    “要不,我给你招个驸马?”他试探着说。
    “不要。”
    “为什么?孩子总要有个爹啊。”
    “但现在招驸马太草率了,而且我也不要那些贪图权势而不爱我的人。”
    “那就只能把南宫菂召进宫了。
    淙沉默了一阵,抬头,“好。”
    “你答应?”琮有些惊异,“你真的愿意让他做你的驸马?”
    “我要他进宫,不是要他做我的驸马,我是要把孩子还给他。”
    “你不要这个孩子?”
    “我要,但南宫家百年单传,好不容易有个孩子,当然是要送回去。”
    “我不同意。”
    “琮?”
    “淙,我知道你心里爱着他,就凭这个,不管他心里有没有你,这个驸马他是当定了。我一定要为你做主。”
    “你认为逼一个人很有趣吗?你以为你是皇上就可以不顾别人的意愿吗?”
    “就算我这样,也是从你那儿学的。淙,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那时的你多威风多有气势啊。你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喜欢不喜欢,只要你高兴,任何人都得任你摆布。你的一个眼神可以让人连动一下都不敢动。而现在呢?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柔弱,如此胆小,不敢顺着自己的心意办事?如果是在儿时,你喜欢一个人一定去大胆追求,并且命令他爱你,哪会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 
第四十六章
    “但我终究不是小时候的我,也早已不回到小时候的我。人总是要长大的。”
    “你可以的。长大了你也可以像小时候那样。你是天赐公主啊,你与全下人是不同。即使现在皇叔、皇婶都死了,但我们还在啊,我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疼你、宠你、爱你、包容你。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到外面去想杀多少人就杀多少人,不管他们是好的坏的,无罪的无辜的,我都不治你的罪。”
    淙“扑哧”一笑,“那你不成了昏君了?我又何曾这样不论是非、草菅人命?”
    琮也笑了,“我只是打个比喻。”
    淙望着他,美目盈盈闪亮,“好。那我就真正地做我的天赐公主。”
    南宫菂实在没有想到有人会绑架自己,而且绑架他的人竟会是梦残。他与梦残的武功本来不相上下,上次梦残因背着淙而略输他一筹,这次他无拖无累又带了一群大内高手,轻而易举地就把南宫菂给绑走了。
    一路上,南宫菂都在猜测自己被绑的原因,他以为是琮向梦残授意的,皇上一定是为了给公主出气又怕她阻止,所以明的不行只能来暗的。只是,如果他是为了给淙出气,直接让人把他暗杀了就行了,又何必大费周折地把他捉去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事实上,就算他想破头也不会猜到,要绑他的是淙而非琮。梦残是淙的护卫直接听命于淙,其他人就算身为皇上的琮也叫不动他。当然,南宫菂不知道这一层道理,又知道淙是个与世无争的女子,自然就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去。
    所以,当他看到坐在石桌后扣弦而歌的天赐公主宗政淙时,既惊喜又惊讶。梦残把他放下就离开了,他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她,她身穿丝缎的华服,戴着珠花、宝石、凤钗,端坐在那儿旁若无人的弹琴唱歌,弹的依旧是那道《醉清铃》——
    “青山如黛花鸟语,佳人似水颜如玉。翠竹节节入去天,脆铃声声传九霄。美人仙貌君于逑,君子之才妾身慕。愿奴生来花月容,倾国倾城倾君心,愿君怜惜侬心情,恋容恋美恋妾身。群既迷妾,君当知奴意。奴之心如月,皎洁为君郎。奴之心如铃,声声为君响。月入水浸波,铃声飘远遥不闻,玉铃声声似醇酒,君醉否?玉铃声声,玉铃声声,群醉否……”
    歌毕,一片寂静。淙起身走向身后的池边背对着他而立,风吹来,池中荷叶随波摇动,静静地看了一会,淙说:“你看那池中之荷,虽已是残荷败叶,既无红粉莲花亭亭玉立,又无各色小鱼在其叶下嬉戏游闹却仍随风妖娆而舞,也自有一番夺人心肺的美。”
    南宫菂无语,她说这话怎么没头没尾的,什么意思啊?
    而她仍继续说着:“在这没有荷花的季节,是没有人会注意这些荷叶的。但它却能自得其乐,风来摇摆水波荡漾,也许除了夏天,他们就算舞尽整个秋、整个冬、整个春,都不会有人去看它们一眼。但它们还是依然故我,大自然的生死枯荣都是这一般道理。它们或许卑微、或许渺小,却不会丑陋。也许这一刻它们被人们遗忘,或者一场冬雪都能让它们叶枯根烂,但是只要一个春天它们就会苏醒,然后一步步地走向花开。” 
第四十七章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要我别忽略你,或者别遗忘了你,别忘了笪奴。”只是,笪奴在他心中已深植根蒂了,他想忘也忘不了。
    “不。”淙回过头,“你忘不忘笪奴与我无关。我找你来,是要让你认识一个人,一个你从没见过的人。”
    “谁?”他疑惑地问。
    “天赐公主。”
    “啊?”南宫菂惊异地望着她。
    “你听说过天赐公主的事吗?你知道她的为人吗?”
    南宫菂皱眉,“听说过一些。”
    “那你就应该知道她是一个极为霸道极其刁蛮的人。”
    他点头。
    “她做事一向都是不顾后果的,当然也不会去管别人的意愿,只要她自己高兴。她要做的事是不允许有任何阻碍的。”
    南宫菂看着她。她到底要说什么?
    她突然问他:“你怕吗?”
    “怕什么?”
    “天赐公主的刁蛮任性,还有她的种种坏脾气。”
    “我想,她身边的人才该怕吧。”
    “说得对。但惹到她的人我想也该怕吧。”
    南宫菂点头,但那又与他何干?
    “你觉不觉得她的人生过得很惬意很痛快?”
    “为了一己之快而弄得身边的人鸡犬不宁,也许痛快是痛快,但你不觉得有点造孽吗?”
    “造孽?你是这么认为的?”天赐突然诡异一笑,令他毛骨悚然。
    “如果我说,你也可以参与其中呢?”
    “什么意思?”他心里突然有点忐忑不安。
    “意思很简单。”淙对他微微一笑,“我要你——”她故意拉长声音,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樱唇轻轻吐出三个字:“嫁给我。”
    她要他嫁给她?南宫菂呆呆地望着她,一时忘了反应。有没有搞错啊?他是男的耶,就算要嫁,也是她嫁给他吧?
    “怎么?很意外?很吃惊?很难以置信?”
    “呃……”南宫菂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公主的意思是……要跟草民成亲?”
    “对。你不许说‘不’,你没有说‘不’的权利。”
    南宫菂嘴角带笑,“公主,这是强迫啊。”
    “就算强迫又怎样?”淙坐下,在琴弦上拨了几个单音,“这天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当然,也包括你。”
    “我不是东西。”
    “随便你是什么,只要我要,你就是我的。”她狂妄地说。
    南宫菂摇头失笑,“你一点都不像以前的你。”
    淙心一痛,难道他只记得笪奴的柔顺吗?难道他不喜欢现在的她吗?但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就算他不喜欢她,她也要把他绑在她的身边。
    谁知他话锋一转,又说了一句:“但是我想这样的你才是真实的你。
    “以前,我所见到的笪奴一直都是一个清淡冷静的人,但我总觉得那不是完全的她。她的与世无争吸引了我的目光,也许在我的众多姬妾中她是最乏味的一个,但我却不由自主地为她着迷、为她痴狂。” 
第四十八章
    淙傻傻地看着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为什么以前她一点都感受不到他所说的着迷、痴狂?
    他走到湖边,望着连天的荷叶,平静地说:“跟她在一起,她永远都是那样的有礼又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让人更加强烈地想接近她。只是那只会引发她更深的防备。所以我只能守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她、伴着她。
    “但是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世界好像有一层无形的墙,别人走不进去,她也不愿意出来。我花了七年的时间、七年的心血,我想打开她的心锁,进驻她的心里,或者让她自愿走出心灵的禁锢。但是我却没有成功,不管我用什么方法,不管我如何费尽心机想让她开心!都不曾见她展颜一笑。她始终都是那样,淡淡的眼神、淡淡的语调、淡淡的表情,从不会有半点起伏。好像天生是个木头人。
    “后来我发现了她的才干,我以为我这一回快接近成功了吧。至少她有了苦恼,有苦恼以后就会有快乐。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逃开了我。这让我又痛又喜,痛的是她毫不留恋地离开我,喜的是她终于做出超越理智范围的事,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能让她的心为我跳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回她,而她,她……她竟然是一个公主。
    “你知道这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吗?你知道吗?
    “实话告诉你。”他走到她的面前,直视着她,“我爱笪奴。早在七年前我就爱上了她,爱她的平淡、爱她的冷静、爱她的舞姿,甚至爱她的拒人千里。她的一切都是我的。但是公主,你不是她。你高高在上,你的一句话可以决定人的生死,但她不能也不会。你身边围着众多讨好你、奉承你的人,你有许多疼你爱你,把你宠得无法无天的人,她没有。她只有我一个,所以,你永远都不是她。你不是我的笪奴。”
    淙的泪颗颗滴在琴弦上,晶莹如珠。
    “公主,我这一生只要笪奴。”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淙坐于琴前,突然疯狂地弹起琴来,琴音高亢而杂乱,纷纷扬扬地传开,又铿锵落地。
    为什么?为什么命运如此捉弄人?他是爱她的,她却不知道。现在,他又不肯爱她了。为什么?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啊——”
    “公主!公主!”梦残与云断忙跑过来。
    淙垂下头,许久才喃喃自语:“他走了。”
    “我去把他捉回来,公主?”梦残说。
    “回不来了,回不来了。”心回不来了,她仰天长叹,“再也回不来了。”
    “嗯?”梦残与云断面面相觑。
    “你还记得吗?这就是你小时候那个令狐大哥。”太后笑盈盈地说。
    “是令狐上也大哥吗?”
    “是。公主还记得在下,真是好记忆。”令狐上也是太后的侄子。 
第四十九章
    淙淡淡一笑,“小时候,令狐大哥常到宫里来,我当然记得。”
    “那真是太好了,你现在回宫来啊,皇上与各位王爷都忙于国事,就让你令狐大哥陪陪你。”太后显然有撮合他俩的意思。
    这点小把戏,淙是看得出来,只见她问:“令狐大哥怎么不把令狐大嫂也带进宫来。我还从未见过她呢。”他这样的年纪不可能是单身。
    “嗯——”令狐上也一阵尴尬,“内人不幸两年前过逝。”
    “哦,那真是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不会不会。”
    “都已经两年了,令狐大哥没想过续弦吗?”
    “继弦之事不敢妄想。”
    “这怎是妄想呢?男婚女嫁,天经地义的事,这样吧,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待过几日,本宫给你找一个大家闺秀。”
    “不敢有劳公主。”
    “你就不用客气了,好好等我的消息吧。”说着,她躬身向太后,“娘,孩儿告退。”
    “哎,公主,公……”他想叫住她,她却已走远,“这算什么跟什么嘛。”
    “你太急了。”太后说,“淙那丫头活泼过头了,没心没肺的。你得给她时间让她接受你。”
    另一边淙急急地闯进上书房,“琮,明天我要上朝。”
    “你要上朝?干什么?”
    “咦?我记得伯父曾说过,等我长大我也可以像男子一样为官上朝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反正我明天就要上朝。”
    “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还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有哪位大官家里有嫁不出去的女儿?”
    “你又想干吗?”
    “叫你想你就想,管那么多干什么?”
    “是有一个。好像是司徒大人家里的千金吧,听说她虽然才高八斗,但因貌若无盐,所以至今仍未出阁。不过,她倒是不为此而羞愧或自卑,是不个错的女子。”
    “那你为什么不娶她?”
    “我?”琮指着自己的鼻,“我跟她怎么可能呢?我与她做个朋友还行,做夫妻——”他耸耸肩,“没想过。”
    “那你拟一道旨,将她赐婚给令狐上也。”
    “你闲着没事做,想当媒人哪?”
    “对,有我天赐公主当媒人,他们该觉得荣幸无比。”
    “是不是又有谁惹你了?”
    “再不拟旨,就是你惹我了,你想不想看看我整人的功夫有没有退步?”
    “不想不想。”琮忙跑去写圣旨。
    淙看着他写旨,又问:“咦?琮,我怎么发现你没有皇后?”
    琮一听吓得跳了起来,“你别又来了。我想找一个最好的女人相伴一生呢。”
    淙嘻嘻一笑,“我知道,你想要个女儿,对不对?像我一样的女儿?”
    “对。”琮又重新坐下去,“你没发现众位皇兄都只娶一个王妃吗?大家都是因为喜欢你,所以都想要个女儿。” 
第五十章
    “那他们都有了心爱之人,为什么你没有呢?”
    “那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那关我什么事?”
    “这么多年我整天不是忙着政事就是忙着找你,哪有心思去想男女之事?”
    “那好啊。那我现在就去给你找个妻子补偿你。”说着她就往外走。
    “别别别。”琮忙拉住她,“我的姑奶奶,算我求你了,你就别再给我添乱了。母后好不容易才允许我自己找皇后,你可别打破了我的如意算盘。”
    淙“哼”了一声,这才坐下。
    琮边在写好的圣旨上盖上玉玺,边问她:“我听说南宫菂前几天进过京?”
    淙心一痛,想起了在湖边那心碎的一幕,她瞪着他,向他怒吼:“他进京又怎样?要你多事!你给我滚出去。”
    “我是皇上耶。”琮惊异地叫,“你敢赶我?”
    “就敢,怎样?”她高昂着头,“就算现在玉帝在我面前,我照样赶。”
    “可是,”他困惑地环顾四周,“可是这里好像是我的御书房耶。”
    “是你的又怎样?本宫要是一个不高兴,非把它拆了不可。”说着,她就把房里的摆饰花房砸烂,把桌上的奏章全都掀翻。
    “哎,你别!要打你打那些摆饰,别弄我的奏章,那是我辛辛苦苦写的。”
    淙瞪着他,“你到底滚不滚?”
    “好好好,我滚,我马上滚。”说着,他飞也似的逃出去。跑到门外,大喘几口气,见众侍卫都好奇地望着他,他调皮地指指里面,“里面有只母老虎。”随后他又微微一笑,这才是原来的宗政淙嘛,“以后,宫里可热闹了。”摇摇头,背着手,他走开了。
    琮一出去,淙就跌坐在地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
    她不想让人发现她的脆弱。
    她趴在奏折堆里哭,哭她的身不由己、哭她爱情的夭折、哭南宫菂的决然。他就那么走了,他说他只要笪奴,他不要她。
    他不要她呵。她嚎啕大哭,最后终于失去了知觉。
    天一片蔚蓝,那是梦的颜色吗?
    当她醒来时,身边围着一大群人,每个人都焦急地看着她。一见她醒来,就兴高采烈地叫。
    “孩子,你感觉怎么样了?”太后轻声问。
    “我……”她看看众人,“我怎么啦?”
    “你昏倒了。太医说你动了胎气,”说着太后又责怪她,“你这丫头,怀孕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娘也好帮你调养啊。这怀孕最忌的就是动气、动怒,也不可过于伤神劳累。你看你,还跑到御羽房去哭个什么劲啊?以后可不许了。”
    接着太后又俯下身,轻声问她:“告诉娘,孩子的爹是谁?”
    淙无语,望向另一边的琮,后者也正望着她。
    “怎么?琮,你知道?”太后疑惑地问。
    琮叹了口气,“母后,这件事你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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