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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荷姬-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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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藏豫搂着紫宸在床上,感觉他已安静不动了许久,以为他已经睡了,不料过了一会儿,忽然感到紫宸探向自己的脸。
“怎么了?”他问。
“不公平。”紫宸嘟囔。“你把我都看遍了,可我却看不见你,这不公平,所以,我也要看你。”
柔软的指尖缓缓摸过他的五官,动作间的仔细显而易见。
“伊竹说,王爷长得玉树临风。”紫宸喃喃地说,摸索着他的英气的额头。“可惜,我看不见。”
“谁说的?”听出他话语中的落寞,藏豫故意打趣。“现在不就在看么?”
“这不一样。”紫宸嘟着嘴,手却没停下,抚摸过他深邃的眼睛和英挺的鼻子。
“怎么不一样?”
最后摸上他的唇,指肚在上面来回摩挲,然后才闷闷地说:“怎么办,你的英俊潇洒在我这里全都浪费了……”
藏豫闻言轻笑,低头吻上紫宸的头发。“无妨,只要你在我这儿不浪费就好。”
一抹羞红浮上紫宸的双颊。他将脸蹭进藏豫怀里,惹得后者又是一阵低笑。半晌后,紫宸一再踌躇,怯声问:“王爷……为什么……会……会觉得我的眼睛……好看?”
“因为确实好看。”回答得不带任何犹豫。
“可……可是……”他感到紫宸攥紧了他的寝袍的前襟。“我……看不见……”
藏豫将他挪开,自己侧过身来,对着他。“虽然看不见,但依然很漂亮。”
他看见紫宸咬唇,脸上的羞涩更深了。藏豫伸手揽过他的腰,搂着他。“你看不见自己的美……不过无妨,我看得见就好。”
深夜,蝉鸣灌耳,听在藏豫耳中却有点喋喋不休的味道。现在季节已逐渐步入盛夏,即便是晚上也不凉快。又或者,欲。火焚身的男人在任何天气中都无法清凉。隔着两人单薄的亵衣,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紫宸温热的鼻息有规律地吹在他胸上。阵阵酥。痒直冲下腹,令他有些燥热难耐。虽然这种尴尬的境域他很少遇到,但应付方法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可惜,他的博学没有一样用得上。或许因为眼盲,紫宸通常浅眠,所以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儿。
在这个吹着丝丝暖风的夏夜里,藏豫竭力忍着下身的阵阵胀痛,彻夜无眠。
“你脸色不太好。”
翌日上午,他和藏殷像以往一样,退了朝之后坐在养心殿里喝茶。
“昨晚没睡好。”藏豫一想到昨夜失眠的原因,心里一阵郁闷。
藏殷剑眉微挑,道:“你也有睡不着的时候?”
“我……”有口难言。
回到府里,他还一如既往地在书房批阅公文,然后气定神闲地陪紫宸吃晚饭。一切如常。
到了子时,一轮明月悬挂中天。藏豫依然睁大了双眼,像尊雕像般地躺在床上,搂着紫宸的手有些僵硬。他抬眼瞪着床顶,任那灼热的胀痛在纹丝不动的身体里肆意穿梭,倍感无奈。
今夜,又睡意全无。
次日清晨,藏豫看着黎明的曙光,心生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夜里的身体明明疲惫不堪,偏偏这疲劳中总是带着某种亢奋,在平静与激烈之间来回颠倒,没有丝毫松懈,也让他无法入睡。
他等到从半开的窗子投洒的一线阳光延伸到床前的垂帘上,才动作轻巧地起身。
“王爷……”紫宸似是在转醒,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小猫一样嘤咛。
果然浅眠。
他转过去,俯身在紫宸的发间落下一个轻吻,神情一扫疲态,满是宠溺。“还早呢,继续睡吧。”
“天亮了吗?”他孩子气地揉揉眼,一手抓着他的前襟。
这是他每天早晨必问的问题,却次次都让藏豫心里隐痛。他伸手环过紫宸纤细的腰,将他揽在胸前,在他的背上揉圈。“亮了。”
“那……王爷要上朝了么?”揉着眼的手夹着几缕藏豫的发丝,紫宸却全然不觉。
“嗯,该去了。”话虽这么说,却一点没动。他顺手拨开落在紫宸脸上的青丝,动作温柔至极。“乖,再睡会儿。”
“不,我送你。”紫宸借他的力坐起来,还是一脸惺忪,显得非常孩子气。
藏豫莞尔,轻手将他按回床上。“别。你身子不好,得多休息。”
“没事,天亮了,该起来了。”
“听话。”低身,在他耳边轻喃:“你生病的话,我会心疼的。”
听到这,紫宸乖巧地嗯了声,缩回被窝里,但不忘加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嗯。”藏豫亲了亲他的额角,起身离去。
紫宸很快便开始迷离,但在入睡前,他朦胧地听见伊竹低呼:“王爷,您……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退朝之后往兵部去的路上,子墨突然说:“主上,您今早脸色不好,可需传莲太医过来瞧瞧?”
藏豫发现近来他听的最频繁的一句话就是这句。“不用。只是昨晚没睡好。”
“您昨日脸色也不佳。”子墨又说。
“子墨,”本来就疲惫,更是没耐心做太多解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
子墨一愣。他活了二十三年,还从未有人说过他婆妈。
愁(5)
夜色如水,紫宸娇媚的呻吟在雾气重重的浴池中回荡。“嗯……王爷……不要……嗯……”
藏豫坏笑着舔。弄他粉红色的乳。尖,时时不忘吸吮。“不要什么?”
“呜……别……嗯……痒……”紫宸双目微垂,淡灰色的眼瞳中满是青涩的水汽。
藏豫不理他。一番碎吻落在腹上,引得紫宸阵阵颤栗。“啊……王爷……不要……别……”
见他的分。身已在水下挺立,藏豫将他反过身背对着自己,一边亲他的后颈,一边将一根手指探进他的菊。穴。
“嗯……嗯……王爷……不要……嗯……”虽然嘴上推拖,藏豫却感到手指被他紧紧夹住。
“乖,放松点儿。”他轻柔地说。用手指缓缓抽。送几回,又伸进第二指。到三指可以顺畅出入时,藏豫小心地将早已硬挺的分。身挺了进去。
“啊!”紫宸低呼,却并没有抵抗。
冲冠的快感吞噬着藏豫的思维,他在紫宸的脖子上轻轻吸吮,一手握住紫宸的分。身,抚弄着。下身起先抽。送缓慢,到紫宸渐渐适应了,便加快频率。
“啊!王爷!快……快点……啊……啊……!”乳白色的液体在清澈的池水中飘散开。
藏豫猛然睁开眼。熟悉的书架迎入视野。他将头抬离桌面时感到脖子传来一阵酸痛。左右看了看,确定是在兵部尚书的公务室。两夜未眠,他肯定是在刚才写公文的时候睡着了。
刚才那个,是梦啊……
迫窘对藏豫来说是个极其陌生的感觉。他这一生,几乎从未为做出的事害羞过。可现在,他觉得双颊有些发烫,因为他活了二十五年,从未在大白天发过春梦,更因为他挪动有些发麻的双腿时,发现大腿间一片濡湿粘滑。
“主上,您醒了。”就在子墨推门而入的那一刹那,藏豫已把表情掩去,只剩下一脸漫不经心。
“嗯,这两天没睡好,有些犯困。”点到为止的解释,免得越描越黑。不过当务之急是先把下身清理干净。“去泡杯提神茶来。”
“是,主上。”
待子墨关上门,藏豫迅速抽出锦帕,伸进衣袍将精。液擦干净。清理完了,刚要把锦帕扔了,又想起他的锦帕都绣着他的封号,赶紧拿张宣纸将帕子包起来,才丢进纸篓。
回府的马车有些颠簸。丝丝清风从车窗吹在藏豫脸上,带着股淡淡的食物混合后的味。藏豫无言地望着窗外的景象,看似专注。
他自问不是个重欲的男人。在军队的时候,一、两个月不寻欢也是常有的事。虽然回宫后他频繁地光顾花街柳巷,但他一直觉得那是种消遣而并非需要。就算是禁欲一个月,他也从未想到自己会被逼到日间发春的地步。不过这样的情况真的不能继续下去了。今晚,还是分床睡吧……
夏日午后的太阳总是出奇的灼人。为了乘凉,紫宸呆在凝雨轩里没出去,让伊竹给他念书听。听着听着,紫宸不禁有些出神,思绪离书越来越远。他突然记起早上入睡前听到的那句话。
“伊竹。”他唤。
“嗯?”伊竹正读到一半,被紫宸一叫,有些措手不及。“什么事啊,公子?”
“我早上好像听你说,王爷的脸色不好?”
她有些转不过弯来。公子怎么忽然问起王爷来了?“嗯,今早王爷的脸色确实有些难看。好像是累了。”
紫宸皱眉。怎么会呢?这两天他们睡得都不晚啊!
只要不忙的话,晚膳后藏豫通常都会陪着紫宸,听他抚琴,或与他讲些自己儿时的趣事。而后,一起梳洗,准备就寝。
这晚,待伊竹把晚膳撤下去后,藏豫踌躇再三,尽量自然地说:“待会儿让伊竹来陪你吧,我还有些公文要看。”
紫宸听了,面露忧色,道:“王爷最近是不是很忙啊?”
被他这么问,藏豫有些心虚。“还好。”
完全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紫宸接着道:“我听伊竹说王爷今天脸色不好,是不是前段时间叫我的病给累的?”
看到他轻咬下唇、一脸不安的样子,藏豫顿时心痛,抚上他的侧颊柔声答道:“没有,别胡思乱想。”
“是吗?”紫宸一脸挫败,显然觉得藏豫只是在安慰他。
“当真。都是些宫里的事,和你无关。”顿了顿,又说:“今晚还是回韵秋阁睡吧。我会弄到很晚,一起睡会吵到你。”
紫宸一怔,表情掺了抹慌张,不能视物的双眼数次掠过藏豫的脸,飘散不定。他急急道:“我没关系的,反正我白天还可以睡。”
那样急切地表情藏豫无论如何都狠不下心拒绝,只好妥协:“那你先睡,别等我。”
知道这是交换条件,紫宸乖乖地点头答应。
夜半已过,藏豫却仍然坐在书房案桌后的太师椅中。腰因为长久的坐姿而有些僵硬,但他却没有回房的意思。该看的公文早已看完,甚至连不该看的诗文散集都看得差不多了。他的肘部架在乌木桌面上,握拳支着头,眼睛望着左边的一角出神。
“主上,您还不就寝么?”这是子墨地三次请示他。通常,子墨一次都不会问。
“你先去睡吧。”本来就原由不正,被他问得更是不耐烦。“明早让碧云到书房来伺候。”
子墨一顿,终究守住了疑问,简练但尊重地向他行了一礼。“是。子墨告退。”
周边又恢复了安静。藏豫继续沉思。越想,越禁不住对自己鄙夷至极。
他,堂堂静辕王,竟因无法自控而躲在自家的书房里!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夜深了,伴着阵阵蝉鸣。藏豫趴在案桌上,入睡前,他朦胧地想:今天和桌子还真有缘……
愁(6)
紫宸醒来时,迎接他的是陌生的空旷。他伸手探向身旁,触到一片平滑微凉的丝绸被褥,连余温都没有。
肯定是昨夜强打精神等藏豫睡晚了,早上睡得太沉,他走的时候没醒来。紫宸有些懊恼地想。
早晨起来送藏豫上朝,即使只是躺在床上说一声早安,已成为他每天例行的事。这对紫宸来说几乎成了生活中的某种仪式,有着特定的意义。
勉强自己醒来,只为能在他离去前说上两、三句话。因为无法为那人做任何事,只能用这种方法表达对他的在乎。
“公子?您醒了吗?”他听到伊竹在垂帘外小声问。
“嗯,醒了。”
他掀开帘子,摸索着下了床,由伊竹搀扶着去梳洗。
“公子,您今天起得有些晚,是不是不舒服啊?”伊竹一边侍候他穿衣,一边问:“要不要让莲太医过来看看?”
他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只是昨夜睡得晚了些,不用劳烦莲太医!”
自从他病好了以后,藏豫就对他的身体特别在意,弄得伊竹整天和惊弓之鸟似的,只要他哪顿吃的少了点或哪天精神差一些就盘算着请大夫来看。虽然这令他有些无奈,但她是出于关心,紫宸又不好意思说她。为此他也跟藏豫说过,希望他能让伊竹不要这么大惊小怪的,不料藏豫却正经八百地对他说:“小心一点总没错。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又是一个善意的出发点。紫宸当时苦着脸,无言以对。
“要不,让莲太医开些宁神的方子送来?”伊竹显然把他晚睡的原因理解成失眠。
紫宸只觉得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不用,真的不用。”
“公子,您和王爷可真是巧到一块儿去了。”伊竹见他坚持,便不再提请大夫的事,把话引到了别处。“王爷昨晚也是,在书房待了一宿,估计也是很晚才睡。”
咦?他昨晚……一直在书房?
“王爷昨晚没回来睡?”他问。
“是啊,今早还是碧云去书房侍候的呢。”伊竹自顾自地说。“王爷最近好像很忙啊,听说昨夜都是趴在案桌上睡的。”
这解释也没什么不对,可紫宸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也许……那个人真的很忙吧……
卯时,藏豫走进凝雨轩,看到紫宸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圆桌旁,等着他。听到有人进来,紫宸朝他的方向偏过头,问:“王爷?”
“嗯。”藏豫应了声,表情顿时变得柔和。他走过去,怜爱地吻了下紫宸湿润的唇。“等久了么?”
“没有。”紫宸笑了笑,即使不能视物的眸子有些呆滞,但眼盲却并没有破坏他整体的美。相反的,他的脆弱与无助让藏豫对他更无法自拔地眷恋。
这样看着他,体内的那股冲动就再次开始滚淌,像把火一样,流到哪,烧到哪。
藏豫缓慢地吸了口气。还是等到他身体好些了再说吧。现在的他……还经不起承欢的折腾。
晚膳后,藏豫给他念了半个时辰书,然后在他的唇上轻轻一啄。“我听伊竹说你昨夜睡晚了。”
紫宸闻言,脸颊一阵泛红。昨天明明答应了他不会等的……
藏豫把他羞红的脸色看在眼里,也不点破,继续柔声说:“你身子弱,不能累着。今晚早点睡,别等我了。”
紫宸乖巧地点点头,但随后又好像想起什么,抓起藏豫的袖角急急地问:“王爷今晚也不回来睡么?”
借着烛光,可以看到紫宸的侧脸和他无焦的目光,在闪动的火光中隐隐若显。那样无助的神情、那样单纯的期待,不知为何,深深地刺痛了他。
“听话,早点睡。我还有些事要处理。”避而不答,因为无法面对他的脆弱。
“哦。”紫宸低下头,有些失望。
藏豫拍了拍他的头,柔声说:“乖,早点休息。”
“王爷!”就在藏豫转身离去之际,紫宸抓住他的袖角。
“怎么了?”
“你是不是……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没有。”
紫宸咬住下唇,神色有些倔强。他突然起身,玉白的指尖顺着藏豫的手臂探上他的脸,那双呆然的眸子落在藏豫的下颚,涣散而无华。微凉的手指抚过他的五官,缓慢中带着一丝缠绵。
“这是干什么?”藏豫问。
“你老是欺负我是个瞎子、整天骗我!所以我要自己看!”
看着他嘴唇微微嘟着,根本就是一副任性撒娇的孩子像,让藏豫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就被扣上了个欺负他眼盲的罪名呢?这一切明明都是……
“唉……真是一派胡言!”藏豫宠溺地笑了笑,拿下他的手握着,自己凑上去,停在离紫宸的唇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旖旎地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唔……”紫宸推拖着,竭力保持清醒。“就、就现在!”
“亲吻时还说话,说明你不够专心,该罚。”话落,藏豫再次紧紧扣住紫宸的唇,即便在接吻时还斗嘴的,不只紫宸一个。
待藏豫将紫宸心满意足地蹂躏了一顿,才放开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别胡思乱想。最近宫中事多。”
愁(7)
不知道是不是日渐闷热的天气使人慵懒,今日早朝上并无太多人发言,半个时辰刚过上殿的太监便宣布退朝。看着天色仍带清晨的柔和与清爽,藏豫一改习性,向与养心殿反方向的清淑斋走去。
这个时间,清彦应该还在屋里。虽然双腿天生瘫痪,却并非毫无感觉。即便季节已入夏,早晨屋外的露水还没被完全蒸发,湿气较重,若是这时候坐轮椅外出,双腿关节必定会酸痛难耐。何况莲太医交待过,要尽量避免引发关节风湿,否则寒气转入心肺会危及性命。
走进清淑斋的内室,发现清彦躺在床上,有个年轻的太医正在替他活动下肢。
听见他的脚步声,清彦微微转过头,问:“是不是皇叔来了?”
“总是躲不过你的耳朵。”藏豫的声音听似轻快,眉头却是皱着的。
年轻太医闻言也转过头,看见藏豫后便欲起身行礼,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了。清彦的身子比那些琐碎的礼节重要的多。
那位太医藏豫以前也见过几次,是莲太医手下的学生,专门负责替清彦按摩不能动的双腿。他的到来无非指向一个可能 — 清彦的腿出问题了。
“祁太医,要不今天就到这吧。”清彦小声问,想着藏豫难得来,还是不要让他等的好。
被称为祁太医的男子还没来得及开口,藏豫已经接过话:“不用。你的身子要紧。皇叔先坐坐,喝口茶。”说完,便在锦榻上坐下,品着熙儿呈上来的碧螺春。
待祁太医将清彦的腿重新放回被子里,藏豫起身走到床前,在床沿与清彦对坐。
清彦听着周围的动静,知道祁太医已在藏豫坐下前起身退去,便礼貌地说:“有劳祁太医了。”
“不敢。”祁太医躬身行礼。“下臣告退。”
“嗯。”藏豫漫不经心地回应,向守在门口的子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祁太医出去,问清楚清彦的腿到底怎么回事。
“是不是子墨大人也出去了?”清彦偏着头问,似是在聆听周遭的动静。
藏豫再次暗叹清彦的耳力实在过人,子墨那样走路几乎不出声音的人他竟然也能听到。“他出去送送祁太医。”藏豫轻描淡写地回答,知道清彦一直为眼睛的事担心,所以不想让他再去顾虑腿。
“哦。对了,皇叔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清彦微笑着问,神色中已不见上次的强颜欢笑。
“今天退朝早。”藏豫说着,心中淌过一阵歉意。虽然自己一直眷顾着他,却也并未非常上心。尤其是这阵子忙着紫宸和宫中的事,更是无暇对他过问太多,可这孩子却从未埋怨过只字片语。
追根到底,他的温顺还是缘于自卑啊。因为自身的残疾,因为从小就被大人遗忘、冷视,所以害怕连这点滴的温暖都会失去。他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撒娇、使性子,只会将幸福小心翼翼地深藏心中,即使这被他精心呵护的幸福本就支离破碎。
这可能就是他与紫宸间最大的区别吧。紫宸会任性、会哭闹,但眼前的孩子永远不会。
藏豫拉回思绪,问:“彦儿看起来精神比上次好多了,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清彦甜甜地一笑,道:“殷公子三天前来过。”他为此欢心到现在。
藏豫一惊。皇兄对清彦从未过问过,为何会来看他?
“什么时候来的?”
“好像是半夜。彦儿半夜醒来时,殷公子已经在了。”清彦回答,语气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半夜来?不会是来找他的吧?不对,这说不通。藏殷因该知道那个时间他不在宫里。
“殷公子找彦儿有什么事?”
清彦低下头,双手绞结着,小声说:“就……问了问眼睛的事……还有……叫彦儿……不要难过。”
“是吗?”藏豫闻言,剑眉一挑。那个对任何子女都不管不问的皇兄,竟然会关心这个他一直遗忘的儿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难怪这孩子心情大好……
看着他提到眼睛时不自然的表情,藏豫故装委屈:“彦儿真是偏心呢!皇叔哪次来看你都没见你这么高兴过……”
“不是的!”清彦慌忙地在床单上摸索,失明的双眼望着藏豫的右侧,里面满是慌忙。他找到藏豫的手,握在掌中,头摇得像拨浪鼓。“皇叔每次来,彦儿都很高兴的!”
藏豫轻笑,反握住清彦的小手,安抚道:“皇叔和你开玩笑呢! 皇叔怎么会在意这种小事?”
“皇叔好狡猾!总是捉弄彦儿!”清彦脸上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轻声抱怨。
在回王府的马车上,藏豫手撑着下颚,平静地望着窗外。“祁太医怎么说?”
“清彦殿下的膝盖有些变形。”子墨回答。“祁太医说清彦殿下正是长身子的时候,可他的腿不能动,影响到骨骼的成长,膝盖会变形也很正常。”
“哦?”藏豫轻声应道,没有看向他。
“今后祁太医每天清晨回去替清彦殿下按摩下肢。”子墨接着说。
“这样可是能缓解关节变形?”
“是。”
“那孩子知道了,又要伤心了吧?”藏豫叹道。清彦眼睛看不见,双腿又天生残废,他并不知道正常的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即便他能摸出来膝盖有些变形,也不会怀疑什么。“还是别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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