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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欺少年穷 by: 廑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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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醉那一幅锦绣不知是何材质所成,不仅奇长无比,且不沾火星,他三下两下,便将周边一尺内焰火俱都扑灭。只是火势太大,客店下又有助燃之物,大火不过停了片刻,便重又扑了上来。

        祁薄阳小心护着婆罗花,眉头紧锁:“宣识色竟然用了火药?”

        沉醉扬手,那一卷锦绣在空中完整展开,借着火光,才可见得那上面竟是绣了一幅山水水墨,从西北冰雪之地到东海孤岛,一样不缺,万里江山竟然囊括在了这一幅锦绣之中。

        “你以为之前城中,尤其是这家客店,为何突然多了许多人?”他道。

        祁薄阳宽袖盖在婆罗花上,以免其受到烟气熏染,闻言道:“这些我自然知道,只是……”他又说,“这山河图以极北冰蚕丝与极南火鼠毛绣成,耗费巨大,只是若非此物能避火,你身上又有避水珠,我是如何也不敢留在此处的。”

        沉醉嗤笑:“便是能留下性命又如何?宣识色下大功夫引你来此,本就不为取你性命,这些日子我虽看似是在寻他,但其中关窍,你我都是知道的。我此前便问过你,如今在太虚道的究竟是何人?”

        祁薄阳似有不解地反问他:“这个重要吗?”

        “一直以来出现在古臧的都不是宣识色,他怕是已经带了人围了昆仑了吧。昆仑距此路途之遥,没个十天半月的根本赶不回。我倒不知你究竟留了何人在太虚道,竟然一点不曾着急。我只怕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到时候功亏一篑,太虚道千年基业毁于你手,看你如何收场!”

        沉醉声色俱厉,祁薄阳却心情极好:“你这莫不是在关心我?”

        眼见沉醉神色凝重,他也敛了笑意:“昆仑之上,我自有安排。此次古臧焚城,若我太虚道安然无事,只城内有一个百姓逃出去,说出了大悲寺焚城真相,到时纵然宣识色有通天手段,也难以挽回。焚城之举,宣识色实是太过冒险。”

        沉醉却似不赞同:“并非太冒险,而是他等不了。此前你继任之时,昆仑一系尽数赴会,我也去了。昆仑本就势大,只可惜分支太多,近年看着似乎有整合意向,我蓬莱也是偏帮于你。待过个几年,大悲寺根本无法与太虚道抗衡。焚城之举,对于宣识色而言,是不得不为之。”

        他低笑道:“当年他与我说,这大荒将乱,到时看着生灵涂炭,不知我是否心有不忍。可如今,却是他自己先动了手……世事难料,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早呢,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第二十四章:云挂碧松枝

        身处火海之中,四面俱是烈焰遮蔽,纵是有山河图暂时抵挡,也不知到底能支撑多久。

        祁薄阳拂袖扑灭左近的焰火:“放心,此地还有我在。”

        “我这山河图比你可靠多了。”沉醉道。

        祁薄阳哭笑不得:“的确。”

        那山河图纵横来去,山水之色愈发分明,看着灵动非常,不沾烟火,不愧是难得珍物。只是除了蓬莱之人,怕也没有人会做出这等暴殄天物之事了。

        沉醉抽空问他:“你不告诉我太虚道是何人坐镇并无关系,可宣识色是否知道?天下间能正面宣识色,且不处弱势之人,除了你我之外,也唯有一个醒挽真了。莫说你找了醒挽真吧!”

        “自然不是,”祁薄阳与他贴近了些,“宣识色对于何人留在昆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沉醉心中敞亮:“莫非……”

        昆仑积雪不化,天高气清,宣识色仍旧只着了一件单薄的雪白衣衫,赤脚踩着麻鞋,他站在风雪中向昆仑眺望时,如一座精心雕琢,却无有起伏的塑像。

        他无论容貌还是身材,俱是顶尖,可眼目低垂间,气质生冷如寒石,苍白而缺失了颜色。

        雪白的衣衫丝毫没有丝毫飘扬之态,如他的人一样古板而固执。

        大悲寺众弟子站在他身后,缁衣却在风中猎猎作响,与宣识色的极静全然不同。

        宣识色深邃如星子的眸中似乎浮现出些许遗憾:“重兆、涅仪、知微还有仲闲,竟无一人在我身边。”

        他说完,僵硬的唇角竟然扯动了一下,闭目笑道:“这样……也好。”

        “祁薄阳远在函川,如今这昆仑只余一个笛吹云……”他朗声道,“而笛吹云,有何可惧!”

        身后弟子应声而和,面上尽是狂热之态,冷气在遇上炙热的肌肤时,被蒸腾成了一片白色雾气。

        昆仑三宫之门,应声而开。

        “我笛吹云虽为天机阁阁主,但也是昆仑之人。纵然不敌寺主,但也敢一试,心无所惧。”

        循声望去,却是一腰佩铁笛的黄衫男子,站在阆风宫前,左手执了圆盘,另一手负于身后,临风而立。青衫的太虚道弟子在他身后连绵一片,原本的雪山霎那间成了一座青山。池风歇与霜月明侍立两边,神色平静。

        他身形瘦弱,衣袂拉扯间,几欲凭风而去,可他站在离大悲寺一众百丈距离之外,全无一丝怯意。

        宣识色开口,虽然二人距离稍远,但这话却丝毫不差地传了过去:“你笛吹云虽擅算天机,但天意岂能尽如人意?”

        他仰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身躯不见晃动,抬脚已跨前了一步。

        这一步说大不大,说小也绝不小,可笛吹云见此却不由握紧了圆盘,全神贯注。

        风冷雪寒,他握住圆盘的手指,白得近乎透明,却不曾松过分毫。

        笛吹云外表看似文弱,但既然能够成为天机阁阁主,就代表他绝不是软弱人物。

        他突然朗笑一声,伸手指着其下玄圃宫:“不知寺主可知我除了算尽天机之外,更擅阵法一道。若非如此,今日我也不会在此,不知寺主可敢一试!”

        宣识色行步未有停止:“天机算数,阵道医毒,笑话罢了。笛阁主既然已经摆开了阵势,我有何不敢。”

        昆仑山高三千丈,其上昆仑三宫,有石阶从山脚直达天庭,一共九千八百六十二级。

        宣识色踩上第一级的时候,低垂的眼眸突然睁开,寒光凛冽:“左道!”出声如雷霆,连眼前的山风都为之一窒,撕裂了昆仑冰雪。

        那一级石阶随着他这一句话轰然碎裂,成了一片石屑。

        笛吹云左手小指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说任何话。

        “左道!”

        “左道!”

        “左道!”

        “通通都是左道!”

        宣识色每走一步声音愈响,吐出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如惊雷落于耳畔,脚边二丈方圆的砖石在这一话间尽数湮灭成粉,风过无痕。

        笛吹云头微向前倾了一下,唇边挂了一丝血迹,低声苦笑:“果然还是不行。”

        “功法、兵刃、异术,不过外物。人行于世间,身在、心在,万事足矣。”宣识色视线掠过破毁的阵法,抬头对笛吹云道。

        笛吹云竟然笑了:“人生而有灵,通万物之情。山石土木,飞禽走兽,奇珍异草,或有用处,人皆可取来为己所用,此上天馈赠。我倒不知寺主,是如何有了这外物一说。为己所用,便是自己之物,将其归于外物,岂不大谬!寺主这番……是着相了。”

        他的阵法造诣是大荒之首,宣识色这一路虽然看似轻松,内中杀机唯有他自知。

        幻象勾心魔暗生,步步走黄泉险途。

        若非宣识色于最前破了这些阵法,他身后的弟子怕是大半都能折在这里。只可惜他心智坚定,偏执成魔,诸多幻象或有勾动心绪,但不过动念间,便再无波动。

        一言以蔽,这阵法对上宣识色这种心硬如铁之人,实在有些吃亏。

        笛吹云早知这个道理,摆出阵法不过是为了将宣识色的心力耗去些。若以此为目的,这一路下来,倒也够了。

        对方不紧不慢地拾阶而上,身后弟子亦步亦趋,周边草木砖瓦,俱为他身周翻滚气浪所摧。

        他走的这一路,倒是把好好的玄圃宫毁了大半。

        半个多时辰之后,他已站在了阆风宫前,与笛吹云相对而立。

        “你……并非我的对手,”他看着笛吹云,视线又转过他身边的池风歇与霜月明,“太弱了。”

        笛吹云搁了圆盘,脸上并无急色:“我的确并非你的对手……但……”

        “加上我,寺主觉得可够?”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不可能!”宣识色难得神色惊异:“你怎么可能在这儿!你明明……”

        他看过池风歇与霜月明二人,终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来人跫音声起,于笛吹云身后转出。

        他的嗓音殊无异处,如冰化于水,终为一体。

        “你以此种手段算计我等,怎不许我们以同等报之?”来人道。

        宣识色已然恢复平静:“能得你二人联手对阵,倒也不枉此行。”

        那人缓步而行,身形容貌无一出众之处,偏偏他神容平静,眉目如水,气质沉凝。

        笛吹云摘了腰间铁笛,叹道:“未料到有一日我会与你联手。”

        白日迟不为他言语所动,只淡漠点头:“我也未料到。”

        宣识色眼帘微垂:“若我没有想错,此时在隐机阁的应该是凉风生吧。”

        白日迟一贯少言少语,笛吹云主动接了话:“在古臧的应该是寺主座下四贤之一的知微吧。”

        话至此处,多说无益。

        大悲寺弟子功夫扎实,内力比之江湖同龄之人更为深厚,而太虚道弟子剑法飘逸,身法极好。

        两边弟子若是对阵,胜负只在五五之间。

        笛吹云反手横笛,指尖在笛身上一弹,发出一声尖锐的颤音,直破云霄,震人耳膜。

        宣识色眉头一皱,口中发出长啸,虽不及笛声刺人,却恢宏无可睥睨。

        笛吹云功力不及他,眼见劲力将至眼前,身边剑吟声起,正是白日迟弹剑,堪堪破了宣识色这一招。

        隐机阁当年本是从天机阁破门而出,功夫同源,比之太虚道关系还要近些。他二人虽然理念有差,但关系不算太僵,此次联手倒默契。

        他们功力不如宣识色,但两两相合,也足够了。况且前边宣识色破阵一举,耗去许多心力,面上虽看不出什么异样,内里是真的虚了些。

        宣识色不灭体刀剑难侵,只能以内力相逼,若是对上笛吹云与白日迟,却是鸡肋。

        他二人本就不用什么刀刃,合了内力一齐攻去,不比对方弱上多少。

        宣识色掌心泛着金色,身形移转间,架住二人招式。

        他招式大开大合,抬手按掌,带起一阵风雪,以势压人被他做到极致。

        笛吹云与白日迟力不及他,自然不愿正面迎敌,避开正面招式,只以小间挪移,耗他气力。

        大悲寺与太虚道弟子早已杀成一团,剑掌相抵,时有鲜血飞溅。

        池风歇与霜月明剑法高妙,胜过平常弟子许多,照此下去,太虚道的赢面要大上许多。

        古臧城内,大火燃了半夜,不曾有丝毫弱势之相。

        沉醉即便有山河图这等宝物在身,但内力耗费太大,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身周炙热气息环绕,他额上已见了汗,唇色也淡了些许。

        祁薄阳护着他那盆宝贝至极的婆罗花,见他这般模样,终忍不住将他自身后环住。

        沉醉身形一顿:“你做什么?”

        祁薄阳将婆罗花递回给他,自己却抽了沉醉手里的山河图。

        沉醉笑道:“你该不会想帮我吧。你善于用剑,这山河图该如何用法,你可懂得?”

        “我为何要懂?”

        那山河图绕着二人围了几圈,严严实实地将二人裹在一起。

        “这地方是小了些……沈叔叔就将就一下吧。”

        岂止是小,沉醉怀中抱着婆罗花,却能明明白白感受到身后那只有一层衣衫阻隔的身体,热度肌肉弹性俱都一清二楚。

        祁薄阳手紧紧环了他的腰,头搁在他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法子其实不错,沈叔叔不会嫌弃我吧?”

        山河图长度足够将二人包起来,只是一旦如此做了,身周焰火将近,没了可呼吸的空间,若是撑不过,真就等死一途了。

        “若是你我一起死在这儿,倒是不错。”他又道。

        沉醉嗤笑:“莫说你根本不想死,就是死也别拉着我一起。”

        “沈叔叔这话真让人伤心。”祁薄阳道。

        沉醉皱眉,推了推他的手:“松些,喘不过气。”

        祁薄阳侧头贴上他唇,渡了一口气进去,方松了口:“这样可行?”

        “多事!”沉醉说完,闭目敛了声息。

        祁薄阳笑了一声,抱着他同样渐渐不见呼吸。

        如此情势之下,也唯有龟息之术方能捱过。

        相拥而眠,再无外物,的确不错。祁薄阳陷入沉眠时,最后想到。

        浮晅大悲寺。

        一顶四人抬小轿停在大悲寺门口,百千余人护在这顶轿子旁,身上气息个个悍然,显然并非凡俗。

        醒挽真伸手撩开帘子,看了眼外边不见丝毫人气的大悲寺,不由笑道:“只有一个涅仪在,宣识色胆子未免大了些吧。”

        他懒懒地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便……杀了吧!

        第二十五章:方看梅柳春

        雪落在宣识色的眉上,他看着眼前一片灰烬的大悲寺,难得想放声大笑。

        与太虚道一战未完,却听闻碧海流霞境之人正在赶来。

        万般无奈之下,也唯有放弃一途。

        至半路之时,就有噩耗传来,宣识色静了百多年的心,在那一瞬间几乎完全崩溃,喉间一股腥甜被他狠狠压下。

        他面上虽然不显,但内里却是乱到极致。

        一步错步步错,大悲寺千多年基业,竟然真就毁于他手!

        等到了浮晅,见了那一片被烧成灰烬的断瓦残垣,他再难以忍受,低头便吐了一口鲜血。

        身边弟子一阵惊呼,方从古臧赶回的知微扶住他的身躯,神容着急:“师父!”

        “涅仪何在?”宣识色靠着知微的扶持,声音虽然低弱,但仍清晰可闻。

        知微扶住他的手紧了紧:“大师兄……不在了。”幸存弟子告与他,涅仪不敌醒挽真,葬身火海,尸骨无存。

        “啊,”宣识色脸上滚落一滴清泪,“不在了……不在了,你说,这是否是报应?”

        他想起那个焚城的命令,一时恍然不知身在何处。

        知微声音哽咽,但仍旧坚定:“大师兄不悔,我……弟子不悔。”

        “我……也不悔。”宣识色推开知微,有些颤颤巍巍,过了片刻,便站得笔直。

        “师父!”知微心有担忧。

        宣识色伸手阻住他靠近:“仲闲与重兆何在?”

        知微低头回道:“二位师兄还未回来。”

        “好,好,很好……”宣识色突然低声笑了起来,“你将大悲寺……散了吧。”

        “师父你在说什么!”知微大震。

        宣识色低头站在风雪之中,衣衫不动,闻言缓缓道:“散了又如何?我大悲寺人未死绝,将来换了名字卷土重来,有何不可?焚城……焚就焚了,有何可悔?世人……大多容易忘记,百年之后,你且问问,谁还记得我大悲寺?”

        “我大悲寺弟子遍布大荒,无处不在。他们都很好,只要还有一人在,我大悲寺就还在,纵是名字变了,大悲寺还是大悲寺。人说无不散之宴席,可散了之后,再聚一回便是,有何可惜!”

        他说到此处,突然大声笑道:“知微你且看着!百年之后,这大荒必定还有我大悲寺弟子缁衣而行,谁敢说我大悲寺败了!哈哈哈……”

        宣识色一贯声音低沉,知微首次见他如此激扬,耳边听见他笑声穿透云霄,身周弟子似有所感,俱都跪在地上,垂头不语。

        知微跪在宣识色脚边,听着笑声渐渐微弱,终至无声无息,心中悲怆难发。

        抬头看去,宣识色背脊裸露,双手垂于身侧,风过之时,身上雪白衣衫突然掠起,拂过他的面容,他闭目抿嘴,宛如生时,甚至比之从前更多了一分生气。

        知微三叩首,伏在他的脚边,低声道:“师父走好。”

        一片白色的衣袂扫过知微的手,他怔怔看着那片白色,突然伸手握住那片衣角,泣不成声。

        待花开时节,与君同归。

        宣识色死讯传到醒挽真耳中之时,他正倚在榻上,手上握了杯美酒,只是随意应了一声。

        当年的天下三大宗主,如今……竟剩了他一人。

        “其实,还是我比较幸运。我喜欢美人喜欢美酒,只要我喜欢,夺过来便是,随心所欲。也没有什么大抱负,只想过得舒心些。可怜叶抱玄思虑了一辈子,宣识色劳累了一辈子,连个安稳日子都没过过。甚至说……连杯美酒都没喝过……”

        醒挽真盯着手里握着的那杯美酒,低声自言自语:“不过,我还是个好人。”

        他起身手腕一转,那杯透彻如琥珀的美酒全与了尘土:“看在你们没喝过什么美酒的份上,这杯酒就给你们吧。”

        “虽然可能晚了,但我还是想说一句,这黄泉路上,可千万行得慢些。等我哪天也下去了,我们三人还可聚上一聚。”

        “生时没有见过几面,死了可得让我看个够啊。”

        他伸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古臧大火烧了整整七天,方才渐息。

        曾经的繁华小城,如今不过是一片焦土。

        沉醉初醒的时候,神智还未完全清楚,背后的那人紧紧拥着他,却无一丝声息。

        他心中兀地一震,片刻才回过神,提肘推了两下。

        耳听着那人呼吸声渐起,直至往日绵长,他低声道:“你可还好?”

        祁薄阳“唔”了一声,才回道:“无事。”

        沉醉起身打开山河图,许久不见光明的眼睛一时竟有些刺痛,待遮了会眼睛,才没了这种感觉。

        他掸了掸衣衫,黑灰飘落,举目望去,尽是一片焦黑色。

        常年居于东海,他见过浩瀚无垠的大海,却是初次见得这么一大片的焦黑色。

        断梁砖瓦民屋,全都付之一炬,焦味扑鼻,甚至还有许多不成人形的残骸隐在其间,惨烈无比。

        见此之景,纵是向来心如止水的沉醉,也觉胸中积郁难发。山河图铺展开来,略一振手,抖落了一片烟尘,才见山水之色宛然如新,日光中才发现原来那墨色竟然带了青色,只是不甚明显。他将山河图收入袖中,手抚过长袖,肃容无话。

        祁薄阳面色同样凝重,腰间的乌鞘长剑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他拔出一看,才发现这剑已断成了两节,断口平整,不似外力所成。

        “这……”

        沉醉伸指拭过断剑:“剑本至凶之物,焚城一难中,无辜枉死者众,满身怨气凝而不散,与你这剑相冲。这剑不过中上,自然抵不过这满城沉怨。”

        祁薄阳默然片刻,方道:“人死果然还有灵在?”

        十年前边陲小镇,他与沉醉一同过了中宵之节,他曾言人死了便是死了,可如今……

        他却开始踌躇了。

        沉醉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若非恨深情切,人死自然如灯灭,再无痕迹。这满城沉怨虽在,却不过是死前胸中一股怨气所化,过些时日便就没了。但……”

        他顿了顿,问:“你可知道凤凰城的露清饮?”

        祁薄阳颇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她……”

        自他接掌太虚道以来,大荒诸多隐秘也一一向他展开。

        露清饮当年创了一门转生之法,虽然有些疏漏,使致身体荏弱不堪,但记忆却是不曾缺失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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