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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汉拳传奇-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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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翻在船板上，令黄半仙大为愕然，那平儿也一时不知所措，连拣起药碗都忘记了，还以为是伤者受疼不过，胡乱挣扎所致，但听到邱海龙如此呼喊，两人都明白了：这受伤的少年认识鸦片！并且对鸦片深痛恶绝。
黄半仙挥手示意平儿按住激动的邱海龙，仔细端详邱海龙的脸色，此时的邱海龙由于突然妄动，包扎的伤口受到刺激，阵疼立时剧烈，邱海龙咬紧牙关，原样躺倒，豆粒大的汗水渗出在额头！就是不发出一声呻吟：疼死也决不让你们给我灌服毒药！
“这东西虽是大害，可也刚刚救了你一命啊！不是给你灌了这东西，昨天怎能用利刃剜出你后肩下的洋枪子弹？”黄半仙说得若无其事？？其实是定有其事。
平儿摇摇头：“费劲救了你，一声谢谢没得到，却成了下毒害人的恶棍！这是怎么说？你是投江自杀的吧？”
海龙激动已过，伤疼加剧，也迅即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分，但现在出口说谢，却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便借伤疼咬牙闭眼，不作一声。
黄半仙幽幽叹了口气：“也罢，就看你小子的耐力多大了，别乱动挣扎，尤其是那条左腿，从骨头与大筋中间钻了个眼儿，再乱动就废了！”
第十六章：邱海龙浈水生死漂流记
74
以后的日子可就苦了邱海龙：几乎每天换药一次，腿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每次换药黄半仙都要亲自动手给海龙挤脓水，又把不知什么药面用细棒捣进伤口，邱海龙却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竟然连见识多广的黄半仙也被感动了：
“老夫妄称半仙，却算不出你这小子是干吗的！哪来得如此骨气？怎么认识这鸦片洋药的？”
邱海龙无言可答，只能含糊的回答：“这鸦片害了我妈妈，害了我全家！”
“老爹是干吗的？”
“被老天喂鱼了！”
黄半仙听见邱海龙如此回答，也就不好再往下追问，却无法解除对邱海龙的狐疑：这小子身上携带三根飞镖，这飞镖显明是北方武林中人士的防身利器，怎么会到了身穿瑶族花衣服的汉人孩子怀里？再就是，除了一套火镰子，此人身上再无其它东西，以前他靠什么度日？
原来，黄半仙真名黄镇，却是真正的朝廷命官，乃大清台湾县县府县丞，大家可不要误会，那时的台湾县可不像内地的大小县，地域所辖几乎等同内地一省，级别超过一般州府，虽隶属福建省辖制，但人员配备直属吏部，有时皇帝也亲自插手，台湾县县令其实与一个五品知府无异。
黄镇任职县丞，为县令副手，也是个正六品官员，因为半年前给朝廷吏部例行呈文时，夹带了自己的一番议论，其议论历数鸦片对台湾地区人心、财政、民风等各方面的逐渐危害，并且以自己族叔黄喻普的理论来支持自己的观点，不知怎么的呈文竟然被皇帝见到了，那黄喻普可是朝廷一代名臣，引起了皇帝的兴趣！于是，道光皇帝亲自下诏：着该员进京述职，等候召见。
黄镇卸任县丞之后，原想紧急赴京，却来了一纸吏部公文：念黄镇劳苦海外多年，特给假半年，再来吏部晋见。
黄镇知道自己被召见是为了鸦片泛滥之事，但却没料到能无端获得假期，其实黄镇家小本来就在台湾，这种在台湾度假其实与被闲置挂起来无异。
黄镇自被闲置之后不久，便着力搜集鸦片在内地的情形，结果大吃一惊：不光福建沿海鸦片几乎公开成为商品，两广更甚！洋烟大行其道，成了官吏甚至兵将们的抢手货，据传：湖广等地甚至能批量自产这种朝廷明令禁止的毒品！
于是黄镇镇静不住了，便决定提前进京，一路实地调查鸦片在内地的情形，也好在觐见皇帝时上表禁烟，言之有据。
想看到真玩意就决不能乘官船、住驿馆，这点黄镇极为清楚：地方官吏之花招已经接近出神入化，要是朝廷号召绿化，还不得用绿漆油刷一遍荒山？所以便带了两名亲随，扮作算命先生，轻舟简从，先去了鸦片最为泛滥的两广，然后一路沿珠江而上，进入浈水，驶入了湖广境内。
一路行来，一路惊心：登岸给人看风水，看到的是沿江大小烟田不断入目，给人算卦，顾客中竟然有一成以上瘾君子！烟鬼们所算的大多是何时发财，从哪里能得到正宗洋烟；女眷、老人们求问的大多是丈夫、儿子何日回头，甚至有个老太太竟然询问如何能让自己的亲生儿子早日死去！
被县级领导也光顾过：勒令算出能增收烟税的有效手段！
第十六章：邱海龙浈水生死漂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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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舟行至浈水一个沙洲，亲随林平大喊：“大人！沙洲上有具尸体！”
“怎么又忘了？叫师傅！靠近，看看是怎么死在这沙洲上的。”黄镇令小船靠近沙洲？？在台湾时问案的习惯没有改掉，遇有不明尸体，便想明白死因。
结果竟发现其人还没有断气，而且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肤色像南方人，体型却是地道的北方少年，其身份连见识多广的黄镇也无法猜测：这人怎么没有按大清律去发？尤其是，竟然是被洋枪所伤！
这使黄镇不能不关注了，其时洋枪在中国还是极为稀罕之物，朝廷是绝对不会允许清军装备这进口货的，只有洋人才普遍持洋枪，莫非有洋兵潜入了湖广内地？
仔细检查伤势，黄镇发现还有颗子弹留在这孩子的体内，这点黄镇却是明白：不立即取出子弹，其铅毒势必会要掉这少年的性命，但怎样取出？饶是黄镇自号“黄半仙”也算不出来好办法了。
只要是活人，谁能经得住尖刀慢慢剜肉？疼还不给疼死了？
为难之际，黄半仙想起了自己随身携带给朝廷的洋鸦片样品，据查，这东西具有强烈的麻醉作用，干脆给他灌上一点，或许能经得住剧疼，至于灌服多少合适？能否镇住刀剜伤口的剧疼？黄半仙也算不准，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祸福在天，生死由命吧！
黄半仙名副其实！业余水平的技能竟然造出了专业手术的效果，取出子弹的过程极为顺利，那孩子在熟睡中子弹就被尖刀剜出来了！？？其实海龙是被疼晕过去的，黄半仙没算到这节而已。
不管怎样，这孩子的伤势明显开始好转，黄半仙也就不那么急于询问人家的姓名、来历、如何受伤、准备投奔哪里、等等所有细节了，估计随着伤势好转，他会主动说这些的。
再说了，打着“黄半仙”的招幡，还用得着细问这些？黄半仙相信自己的“道行”，绝对能“算”出这少年的来历！给这少年一个吃惊，也让两名亲随见识见识本“道爷”之业余本领！
其实，就在黄半仙一行等待海龙自供来历的同时，邱海龙也在费心猜测救下自己的是何等人氏，只不过，能有心思观察时已经是十几天之后的事了。
这十几天的日子可不是容易挨过的，主要是由于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令邱海龙不时迷糊，生命几次垂危！
幸亏黄半仙从台湾带来不少海岛当地草药，既然自称半仙，当然也略懂岐黄之术，早晚内服外敷，总算保住了邱海龙一条小命。
近几天高烧退去，邱海龙开始留意小船上的情景，发觉这黄半仙并不急于赶路，经常锚在江边，留下一个道童照看自己，半仙大师却拄了“黄半仙”招幡，带一个弟子去就近的村镇招揽生意：还是真像个专业走江湖摆卦摊敛银子铜钱的。
但有时又不大像：也经常遣平儿或另一个徒弟外出，自己留在小船与勉强能开口的邱海龙闲谈，但却从不涉及邱海龙的来历及受伤原因，更不追问海龙今后去向。
而外出的弟子回来，据海龙观察，绝不是出去干化缘之类的活路，带回的食物也都是走时黄半仙付钱，这很清楚黄半仙决不是道士，道爷们哪位不是白吃四方？
一天，邱海龙迷糊之中，听得平儿回到小船，在船头与师傅黄半仙对话：“师傅，这湖广总督可真厉害，刚听说，这次向朝廷报捷的表章，已经被发下全国各地，定为范文，据说连皇上都亲口夸赞，说是文采斐然，让各地督抚学习呢！”
“唉！自我等进入湖广以来，所见百姓，无不饥寒交迫，官吏无不爱财如命，兵丁扰民无不如狼似虎，种鸦片可以烟膏交税，吸大烟竟公开，这种一方封疆大吏有文采又有何用？”这是黄半仙的声音，这令海龙大为佩服，几乎立即认定这几人绝不会是清廷走狗。
没想到，平儿竟弄来了总督报捷表章的抄件，平儿大概得到了黄半仙的示意，读起来琅琅上口，只可惜：海龙不知道文中所说仙姑“芙蓉”就是自己的媳妇山妹，听得似懂非懂，也不明白清军从哪里捉来的“战俘”，如何斩获的“瑶民首领”之首级。
显然，这黄半仙对这“文采斐然”的表章不甚欣赏，冷笑一声：“哼哼！这东西也能称文采？通篇废话，凑句哗宠，看来这总督也是个八股出身，不然怎能造出这种奇文来？倒是有一句话让人明白了：送给了人家一千多冤鬼！”
至此，海龙才算清楚了：进剿虎狼谷的那一千清兵都完蛋了！
黄半仙又与海龙闲谈：“小伙子，练过些功夫吧？”
海龙有点惊奇，怎么这半仙还就是有两下子？怎么能看出自己练过拳术？？？其实一点也不奇怪：海龙怀中的三支飞镖告诉了黄半仙，没练过一星半点，携带这东西干吗？
见邱海龙点头认可，黄半仙笑了，紧接甩出一句：“山爷与山妹还都好吧？”
邱海龙几乎要跳起来！这哪里是什么半仙？自己是真遇到了神仙！不然这半仙怎会知道山爷？知道山妹？
第十六章：邱海龙浈水生死漂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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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也不奇怪：黄半仙在海龙高烧昏迷时，不断听到海龙喃喃胡话，吐出的大都是这两人的名字。
不光海龙大惊，连两个道童也彻底服气了，随着海龙的一声惊奇：“你是神仙？”，两位弟子也扑通跪在船板，口中呼道：“大……大师傅真是半仙之体！”
见到海龙认可，黄半仙闭目微笑，手捻长须，喊了声：“无量寿佛！”？？一派仙风道骨风范！
既然海龙认定了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仙人”，也就没有什么可隐藏的了，人家称“半仙”看来都是谦虚！自己还能有什么秘密？
于是，竹筒倒豆子般讲开了自己受伤经过、山爷的暴亡、山妹的失踪、老虎的仗义，山洪的厉害……
黄半仙却一副“三年早知道”模样，既不点头，也不插话，只是把胡须捻得越来越狠！
在海龙看来，这是半仙在为自己不平，其实黄镇心潮起伏，几乎不能自抑！
原来这李鸿宾杀良冒功？私组洋枪队，被尽毁不上奏，损兵折将却骗得褒奖！
也幸亏邱海龙没谈白莲教之事，提到种烟田时更不好意思开口，越过了那一节，所以，在黄大人眼里，邱海龙还只是一个被瑶民山爷收养的汉人孩子，爷仨避居深山习武狩猎度日，却招来无妄之灾，李鸿宾杀人全家，抢走人妻，却诬人叛匪之罪，这世界还有天理么？
半仙面色如冰，吩咐平儿：“去，细查此战起因战况，且看黄某能扳倒这湖广二品大员否！”
邱海龙以为这“扳倒”就是宰掉的意思，心中既感激又欣慰：凭你这半仙本事，行刺何难？看来是遇到白莲教同道了！
才欲拿出玉白莲说明白莲教之事，却见黄半仙气呼呼的，面色难看，也就暂时忍住：明天再讲明自己是大师兄传人之事吧。
半夜，邱海龙被夜尿憋醒，才想呼喊道童帮助自己小解，却突然听到平儿的声音从船头传来：原来，不知何时，平儿外出打探已经回到了小船上，正与黄半仙对话。
平儿的声音：“这邱海龙说得大致没错，虎狼谷确实被毁了，只是听总督府的人传出，洋枪队损失了一半，山外死了几个都是被这种飞镖杀死的！山外的洋枪队还缴获了数百斤鸦片，被充公给总督府了。”
“啊？湖广总督的奏章里可没提缴获鸦片一事，这是公然隐瞒缴获损公肥私，咱们马上进京，我要参他！”这是黄半仙的声音，邱海龙几乎魂飞魄散，当真是官府的暗探！
邱海龙急速思考自己该怎么办，以自己现在的功夫，要是突然出手，解决这三个人估计问题不大，不过，毕竟自己性命也是人家救得，怎能恩将仇报？那不是连老狼、老虎这种畜生都不如了吗？
但那个黄半仙如此能掐会算，将来肯定是大敌，留下他无疑给清廷留下了一个大帮凶，不好！要是他算出自己是白莲教传人怎么办？
不管怎样，也不能对救过自己的人出手！人不能连虎狼也不如！
邱海龙决心虽定，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目前局面，再装得若无其事？邱海龙自己也没有这个自信，以后养伤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有，这三名官府暗探将如何对付自己？
没想到，立即便有了答案！
平儿请示：“黄大人，从这邱海龙怀里的飞镖来看，很可能他就是杀害山外清兵的凶手，咱们该怎么办？”
“那倒不一定，也兴许是他那个山爷所为，但从他身中洋枪来看，总会有些干系，这个么……还是由朝廷依律而断吧，这邱海龙是参奏湖广总督的重要证人，你们不要露出破绽，咱们带他进京，交给刑部审理就是了。”
至此，邱海龙彻底知道自己将会得到如何待遇了，心中愤愤：怎么这清廷走狗也长了副好人的样子？也厌恶鸦片？当初也能真心救下自己？那时他可不知道自己是干吗的。
既然不想干掉这几个暗探，那就唯有一条路了：瞅机会走人！
可是，走人是不容易的，自己还几乎不能动弹，上岸逃走肯定走不脱，水路逃亡？伤口经不得江水，这是那黄半仙早就说过的，跳江肯定不成！
也拖不得，伤势就是走到京城也未必能痊愈，从今晚起，他们兴许不再靠岸，监视自己肯定会更加严密，也就是说，要逃就是今夜，以后将更没机会！
此刻三人都不在舱内，有一人兴许在岸上，从另一船头跳江？
邱海龙勉强活动身体，发觉跳江无异于自杀！这如何是好？
急切之间，看见了船舱中的一个木柜，邱海龙来不及考虑多少，忍疼轻轻搬动了木柜，从对着大江的那边船头爬出船舱，尽全力把木柜柜门向上放入江水。
且喜江水浪涌，拍打的船舷砰砰作响，掩盖了木柜入水的动静，邱海龙小心进入柜中，将身一缩，柜门自动关起，只感觉瞬间离开了抛锚的小船！
木柜打造的极为精细，那江水连一滴也未曾渗入，邱海龙感觉起伏越来越大，漂流前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不一时，海龙明白：自己相对来说安全多了。
只是心中开始疑惑：难道清廷中也有好人？比如，像黄半仙这样的？
估计漂出已经很远，那黄半仙就是神仙也难追上自己了，邱海龙才试着打开橱门，准备拿木柜当小舟，就此划向珠江，划向广州……
万万没料到：那木柜门自己跌下关闭之后，其锁扣竟然自己扣上了！邱海龙使劲推了几把，竟然纹丝不动！
这下，木柜内的邱海龙彻底晕菜了！
第十七章 “贵人”来到了三水陈
第十七章：“贵人”来到了三水陈家（77－82）
只听“噌”的一声，那畸形的六指落地，吴贵面色不改，也不理睬手上血流如注，拱手长揖：“老泰山，女婿五子有礼了！这多余的玩意就留下做聘礼，女婿再给老岳父加上一件！七日后咱贵人上门迎亲，老泰山就准备嫁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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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三水乃北江、绥江、西江三江汇合之地，故名三水，大清道光年间乃佛山县辖内的一个小镇。
三水镇面积广阔，人口稀疏，当地河岔众多，湖湾错落，没有舟船，几乎是寸步难行。
当地百姓大多以打渔为生，所以一般的人家不论穷富都有条小船，当然，渔民家的破船是糊口工具，富人家的座舟是交通工具，二者不可相提并论。
三江汇合后称为珠江，经南海（地名）分流，右转向东即穿过广州南部的番禺；左转南下即直达珠海，但两股江水最终还是聚汇在了伶仃洋入海，只不过入海口一个在东北，一个在西南而已。
从三水的北江上溯即是浈水下游，北江是一条南北流向大江，由浈水进入北江却是由西向东，合流后江面宽阔，水势大缓，平原地带，江底也没有什么礁石暗流，极为适应渔民下钩拖网，因此，沿江居住着不少专业渔户。
专业渔户是被一些士绅所看不起的，被歧视称为“渔猫儿”，一般渔家儿女与岸上的人家想做亲都难，只能在同业中相互结亲，生下来的儿女也就自然成了下一代“渔猫儿”，这样便世世代代成了“贱民”。
所以，同样是打渔为生，在人们的眼中，江河中的渔民与出海的渔民相比，其地位大大不同，出海的渔夫一般被尊称为“老大”，就是一般的学者、官吏也对其高看一眼，甚至毕恭毕敬。
说穿了还是经济原因：“海老大”一般都能与外海的洋船打上交道，能带回不少令世人眼热的精巧洋货，一些低级官员若是走私点货物，也免不了要倚重出海渔船。
大概还有一层原因：“海老大”竟然能受到洋人的尊重！
一些洋人的商船在接近中国内海时，由于对海流及航道不熟悉，也要高价雇请老大们领航，这时，别管他哪国洋船，都要俯首听喝。老大站在指挥台，威风凛凛，指东画西，洋人们俯首帖耳，规规矩矩，地方上的满汉大人们能不为之侧目么？你再牛还能牛得过洋大人？
所以，海老大决不会与渔猫儿为伍，更羞于认作同行，至于自甘下贱弃海船操江船执捕江鱼贱业？打着灯笼也难找到这种傻瓜！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从来就不存在绝对。
三水的程老大就是个例外。
程老大就是个在海上混了大半辈子的海老大，五十来岁却自愿告别了海船，举家来到三水，定居后就是靠打渔讨生活。
据程老大本人说，是因为不能对不起祖宗，程老大本姓陈，由于“陈”“沉”同音，在海船上是犯忌讳的，被迫改姓为“程”，现在年纪将老，怎能不归宗认祖？
这令人们大为摇头：这姓氏能当饭吃么？迂腐！
令大家不解的是，程老大并未改回陈之本姓，还是叫他的程老大，据说是由于习惯了，他这一辈就不改了，仅是把孩子的姓氏改作了姓陈，人们不免又是大大摇头：这不肖的陈家子孙！哪能数典忘祖？这还能算个人吗？
更令人义愤的是：程老大膝下无子，仅有一个女儿，丫头片子姓啥不一样？还值得为个闺女姓陈就弃贵从贱？这人啊……真真有专门主贱的！
瞧吧！迟早老天爷会给他报应的。
第十七章 “贵人”来到了三水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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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其不然，程家？？准确说是陈家的报应到了：女儿十八了，却还没有媒人上门，是女儿模样的问题？非也！程老大的女儿圆圆，生得是花容月貌，体态匀称；是品行才艺不足？更不是！乡里盛传圆圆读过私塾，会作诗填词，而且女工花红无有不精；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程家老两口的饭食都是这“大龄”女子在操弄，极为孝顺。
还是家庭出身的问题，船民贱户，哪个正经人家愿意求“渔猫儿”家的女子做媳妇？人们街头巷议，无不为闺女惋惜：可惜了一个好黄花女儿啊！
后来有位秀才相公心肠好，为程老大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是改姓为陈的缘故！
你姓程不要紧，程圆圆也挺上口好听，这一改为姓陈就变味了：陈圆圆！这岂不引起大伙遐想？
陈圆圆何人？大汉奸吴三桂的爱妾呀！据传先经了前明崇祯皇帝过手，又得土匪头子李自成青睐，连贼将刘宗敏都插了一腿。冲发一怒为红颜！害苦了大明皇朝，这等女子，哪个敢于问津？
没说得，还是改回姓你的程吧，还能为一个虚无的姓氏误了女儿终生？
没想到，这程老大是个榆木疙瘩脑袋倔老头，还偏不信这个邪！说了：宁可养一辈子老姑娘，也决不放弃这个陈姓！
这下犯了众怒，不过也就是私下里发怒，与程老大较真的还没见到，人家的女儿不愁嫁，碍你这么事了？私下操点闲心还没关系，直接说给程老大的人还没有。
私下话这样说：“嘿嘿！看看这个陈圆圆能嫁个姓朱的还是姓李的？就等着嫁给姓吴行三名桂的小子吧！”
你还别说，那程老大别看嘴硬，私底下更急眼，这不，前几天把个算卦的请到了家里，这肯定是专门请教人家黄半仙：这事怎么破解？
据说黄半仙掐指一算，说了句：“无须担心，今年必有贵人相助，然后诸运皆转，强求无益，”
据说那程老大醉后透露：“贵人？不就是女婿吗？戏文里都是这样称女婿为贵人的，今年老程嫁闺女！”
乡里可就传变味了：“什么贵人？那是说得桂人！是末字带桂的人！还是得有个吴家三桂来抢走他闺女当小婆！”
也别怪人们专与程家过不去，这程老大自来到三水之后，从不与大家结交，喝酒都是饮独盅，家中的老太太更是从不串门，陈圆圆简直就是个传说中的影子，借故去他家的媳妇、娘们儿都没见过啥模样。
要不是有次程老大带全家去广州扫墓，江边有人见到渔船上的美人陈圆圆，大伙说不定认为是个麻脸傻妞呢！
终于，这“贵人”的传说越传越远，伴随着的就是有关陈圆圆美若天仙的传说，据说简直就是那个灭了大明朝、毁了李自成、迷晕吴三桂的陈圆圆传世投胎！
这下真的导致“贵人”上门了！
第十七章 “贵人”来到了三水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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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海域白鲨岛上有股悍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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