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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宠当道-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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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那时的顾邺不曾知,徐离延也不曾讲与他听。
  世间之事从来奇妙不是吗?以前不爱徐离延的时候,无论他做了什么荒唐事,犯下什么糊涂账,别人如何看待与他,皆是漠不关心的,可现在将一颗心挂在他身上之后,就连从前一度以为痛苦的、羞辱的不以为意的细节却能记得这样深,不仅如此,想起反而有丝丝甜蜜的感觉涌上心头。
  “进去罢。”徐离延拍拍顾邺的腰,拉着他的手进了王府。
  以前常为王爷受讽而打抱不平的管家胡子已经黑中夹白,对着他恭恭敬敬的。顾邺朝他微微颔首。
  两人饮过茶,去后园顾邺曾住过的小院。光秃的玉兰树,顾邺走到廊柱下,负手而立,抬头一看,仍是四四方方的天空。
  “亲亲,进来吧,天凉风大。”徐离延道。
  顾邺转身往里走。
  布置没有改变,屋子里也整洁如新,进门是一张大理石桌面的楠木桌子,茶盘里一只白底青花大肚子茶壶,同色系的茶杯绕着茶壶码着,右边帘子挽起挂在柱上,帘后的雕花梨花木书桌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两边各压着雕着栩栩若生的麒麟镇纸——说来这镇纸还是顾邺很喜爱的呢。山字形的烟台上一支墨迹早已干涸的狼毫,前面笔架上倒挂着数支尺寸各异的毛笔。后面书架上整整齐列着书本。
  看久了,就产生一种其实他从未真正离开过的感觉。恍若惊梦。
  挑开右边垂下的帘子,里面是一张雕花大床,金镶玉衔珠雕龙帘钩将帷幔挽起,床上铺着红色龙凤牡丹绣被。
  顾邺怔怔看着那床已经有些褪色的锦褥。
  “这个房间……现在是我常歇息的地方,”徐离延摸摸鼻子,似是被撞破糗事一般,“在这里处理公事心静,好。”
  顾邺抿了抿嘴唇,隐去嘴角那抹笑意。
  “王爷。”管家冲了进来,恰巧撞见徐离延正搂着顾邺作势要接吻,顾邺已经,推开了他,徐离延咳了一声,“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瑞亲王来了。”管家低着头,为自己打扰主子有一点懊恼,心里又有点着急。
  “二哥?他来做什么?”徐离延皱眉,“小邺,你暂且待在这里,我去把他打发了。”
  顾邺点点头,催促他赶紧去。
  徐离延走后,顾邺将剑放在桌子上,坐到案桌后,提起笔画起寒梅图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阵胭脂香味飘进房间,顾邺放下笔,抬头一看,是王妃,妃色银纹绣百蝶度花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羽缎斗篷,头上珠钗玉簪林立,走起路来叮叮当当作响,梅花妆将她的脸颊衬得清丽脱俗:面若银盘,一双水杏眼,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
  她见到案桌后的人半面覆具,露在外面的那半边却是五官深邃,眸色偏浅,薄唇,看着也不难看,倒是别有一番风情。她抿了抿嘴唇,轻笑道:“原来王爷竟是为你要遣了别院里那群男脔呢。”
  顾邺站起身,微微躬身,“见过王妃。”
  宋怜芙坐到桌旁,自顾自斟了一杯茶,轻叹口气,“你还是别叫我王妃罢,这几年来,我以王妃自居,那人也不见得待我这身份。”啜一口茶,里面带了些微的苦意,轻蹙娥眉,放下茶。
  见顾邺有些拘谨地站在案桌后,轻微一笑,“我不是来刁难你的,我只是来看看,你因何能让一个性情有些冷的人交付全心,连一丝同情也舍不得匀给旁人。”招顾邺坐到桌旁,仔细瞧他的脸,“你这相貌……也罢,不说也罢。”兀自摇摇头。
  顾邺笑了,“王妃可是想说我长得像王爷三年前纳的男宠?”
  宋怜芙几不可见地笑了下,点点头,“徐离延对你倒真是真心。”
  他对徐离延也是直呼其名,想来是不爱他的罢,三年前的刁难,多半处于一种不平衡的心理,这几年见怪不怪了,想必也磨去她不少心性。
  她又喝了口茶,仍是皱眉,“茶太苦,我还是独爱我小院里的茶。”
  随后起身准备离去,离去前她支支吾吾地,“对于徐离延,你真信任他?”
  顾邺冲她一笑,自然是点头。
  宋怜芙紧瞧他一眼,“你自己保重,不要太轻信。你自己小心。”随后快步离开。
  顾邺冲着她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她的目光含了太多,有怜悯,无可奈何?她是知情人之一?
  与此同时,堂前。
  瑞亲王徐离嘉正坐在紧邻主位下的太师椅上喝茶,撇去茶沫,“五皇弟,自你弱冠之礼之后,真是时隔多日未见了。”
  徐离延也喝了一口茶,嘻嘻笑道,“二哥这是又找到什么美女如云的勾栏瓦肆了?”
  若说徐离延想要离开朝堂是为了自由,那么徐离嘉外调就是为了享乐。他不似其他两个调外的王爷那般暗里还有些蠢蠢欲动的想法,人生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喝玩乐,附庸风雅,江南多美女,醉倒温柔乡是多么好的一件事啊——这也是他请求去江南之地的缘由。所以徐离宗对他的防备也没有那么重。
  徐离延这么一说,徐离嘉面色一正,“别说得我好像只知道醉心青楼一样的,我这次进京乃是为皇兄的诞辰而来,”说完又凑过来,眼睛发亮,“京中最近开了一家翠兰阁,听说里面的姑娘各种各样,还有来自异族的,可都美着呢。什么时候王兄带你去开开眼?”
  他不禁失笑,这徐离嘉,没个正形儿,流连花丛中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
  “皇兄的寿诞,你想好送什么了?”徐离嘉又问。
  徐离延沉吟,离徐离宗的诞辰还有一个月,这厢要送什么,他还没想好,往年他诞辰,徐离宗总是替他操办的很的很大。再过个一年半载的,徐离宗就要步入而立之年了,他要送什么呢?
  “行了行了,别想了,”徐离嘉看徐离延一副要先想破脑袋的糟心样子,打断了他,“三弟和四弟什么时候进京?”
  “大约这一两天吧。怎么了?”徐离延可不认为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二王兄是想他们了,他倒宁愿认为他是想他们来了叫上他们取逛青楼。
  徐离嘉嘿嘿一笑,“欸,不是说你带了个男宠回来么?在哪儿呢?”
  “管家,去叫阳公子出来。”徐离延有点不情愿,他简直想把顾邺藏起来只能他自己看。
  不消一会儿,顾邺从后堂出来了,腰上别着一把剑,向两位王爷微微躬身作揖。
  徐离嘉一看到顾邺,眼睛都发光,伸手就去把他拉到自己身边,“虽然戴着面具,丝毫不影响美人胚子的魅力啊!”
  徐离延不动声色将顾邺拉至自己身旁,徐离嘉没什么不好,就是过于男女不拘了,一见到美人就犯傻,让顾邺继续呆在他身边,他不放心。
  “五弟,你是认真的?”徐离嘉看见徐离延的动作,不由得眯了眯眼睛,“那……那个谁呢?你不找了?”
  他这五弟,表面上挺随和,一旦认准就会一条道走到黑,本以为他对那个叫什么邺的男宠十分上心了,没想到现在……
  徐离延有点无奈,他要怎么说顾邺就在这里?他微微一笑,“是认真的。”
  徐离嘉“唔”了一声,也看不出想法,半晌才道,“啊,不好,我和人约好要去翠兰阁,我先走了啊!”
  “……”徐离延无奈,“二哥你和谁约好了?”
  “备轿,”徐离嘉系好狐裘的带子,“路上认识的一挺好玩的人,我先走了啊。”
  “……”徐离延看着徐离嘉颠颠的远去的背影,不禁失笑。
  “你真的要带我去参加皇上的寿辰?徐离延,没有必要的……”
  “小邺,我是认真的,还有,要叫我什么?”徐离延笑眯眯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可能还要时适应,对我来说,我想要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爱的人。”
  ——而且,我在做准备啊。徐离延心想。



     ☆、再进宫

  第二十章
  大雪封城的十二月,看这天象,人人都说明年又是个丰收年,瑞雪兆丰年,瑞雪兆丰年啊。
  徐离延畏寒,一下雪就手炉不离身,厚厚的狐裘将他裹着,只露出鼻子以上的部分,白色毛领衬得他一双好看的凤目亮如黑曜石,他整个人窝在顾邺怀中,顾邺紧紧环着他,挺无奈的。因为——
  “亲亲,再抱紧点,冷。”
  “亲亲,我想吃菊花糕,可是很冷,给我拿。”
  ……
  多不胜数。徐离延乐此不疲,难得日日相对,自然要知福惜福,把握时机。以后……以后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条件了。
  转眼十二月中旬已至,皇帝寿辰也到了,各地三品以上的官员纷纷进京贺寿,珍宝异兽、名家字画、美人,番邦则进贡美女、汗血宝马、香料、宝剑。
  自古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徐离和身穿铠甲按着剑带着未来得及化掉的雪花和寒气从殿门口进来的那一刹那,顾邺的脑海里忽然迸出了这样的句子——彼时顾邺被安在离殿门口很近的小桌前。徐离和与徐离延是不同类型的美男子,常年在西北所养出来的麦色皮肤,方正的脸,浓黑的剑眉,底下是一双狭长的没有温度的眼睛,淡色的丰唇紧紧抿着,没有笑颜,冷得很。
  他进入温暖的殿堂之时扫了一眼最外面的顾邺,不带一丝一毫的讶异,那种感觉,徐离和就像个不动声色的捕猎者。顾邺只朝他微微颔首,便低首饮了一杯皇家酒酿,瞧着那两方墨玉,不知为何,心里有点怔忡。
  徐离延替顾邺拾掇只是可谓费尽苦心,头上仅用一个简单外方内圆的玉琮围拢住墨发,盘成髻,玉白、蓝两种晕色渲染的云锦,缠枝纹在锦上肆意盛放,领口、袖口和衣摆是金绣滚边的如意纹,腰间镂金莲首犀扣白玉带,左右各垂一个同心结系着的菱形墨玉,外罩一件月白色狐狸皮的鹤氅,衬得他越发地英气勃发。
  再英俊勃发又如何?顾邺微叹口气,他早就料想到,他与徐离延——堂堂武越王朝顺亲王——之间隔着层层官阶与等级。朝中无熟识之人,他一杯接一杯地顾自饮酒。也有旁的人看他气度不凡,形容举止像是贵族公子,便借着酒意套近乎,最后面对顾邺冷冰冰的态度打了退堂鼓。
  他翘首望去,首先入眼的是皇帝,徐离宗端坐首位,着明黄色的彩绣龙袍,十二根冕毓垂在额前,微微歪着头,仿佛正专注地望着某个地方,两片薄唇紧紧抿着,看不清他的表情,顾邺直觉,皇帝的表情并不是很开心。接下来的是徐离延,离皇帝很近,正与旁边一个身量与徐离延相当,但五官分外像个娃娃的年轻人说说笑笑,注意到顾邺的目光,徐离延的温柔的目光望过来,直至落进他的眼底,微微一笑,用口型说:我等会儿去找你。
  顾邺不安定的心终于有了一种落到地上的厚实感。
  徐离延朝堂传情完毕,侧头对他的四哥徐离荣颔首,“四哥,我有点事,先退下了。”
  “去吧,去吧。你心不在焉的,留着没意思。”徐离荣促狭一笑,啜了一口酒。
  徐离延只是笑笑不说话,站起身去向他的皇兄请示下先行离席。
  徐离荣虽然顶着一张娃娃脸,但内里弯弯绕绕的鬼主意还挺多,谋术不亚于从小在帝王心术里泡大的徐离宗,徐离荣是罪该防范的那个人。
  “皇兄,臣弟想出去走走。”徐离延开口,毕恭毕敬地对着皇帝作揖。
  徐离宗不动声色地往顾邺的方向一瞅,嘴角浮起一抹笑,“如此甚好,朕也深感无趣,不如五弟就和我去御花园走走?”
  “这……”徐离延面露难色。
  “瞧瞧,是朕糊涂了,”徐离宗忽然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朕一时忘了你怕冷了,这样吧,咱们随意逛一逛。走吧。”说着就站起身来,手背在身后,走了。
  徐离延轻叹口气,又往顾邺方向看了一眼,用口型再次说道:等我。随即跟在皇帝身后走了。
  顾邺眼睁睁看着徐离延离开,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垂首喝酒。皇家酒酿难得一品,今儿也算不亏。他勾勾嘴角,自嘲地想。
  “哎,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徐离嘉瞧见他家那个不苟言笑地皇兄走了,也开放许多,蹭到顾邺身旁便劈头盖脸地丢出一句话。
  顾邺抬眼睨他一眼,也好,“走吧。”抓起身旁的剑,从大殿偏门溜了出去。
  顾邺不熟宫中的路,只好一路跟随着他,他去哪他就也随着去哪。
  路过一处偏院之时,里头折射出烛光来,隐隐有人说话的声音,顾邺本欲想走,徐离嘉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眨眨眼,“咱们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听出点宫廷秘史。”
  敢情您还是秉着史官精神?顾邺无奈,尾随他进去。
  再仔细一听,有点儿愣了,这屋里头的声音不是徐离宗和徐离延么?俩人皆屏息倾听。
  “延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徐离宗叹了口气,他是看着徐离延长大的,他想什么他会看不出来?这人多半是求证来了。
  徐离延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三年前追杀顾邺的,是你么?”
  终是,问出来了。徐离宗不说话,只是摩挲着食指上的一枚金戒指,戒面上有一颗硕大的椭圆形石榴红玉石,晶莹通透胜血,更奇的是宝石中间部分有一株小巧玲珑欲放的烟绒紫黑牡丹。
  不用再问也知道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大皇兄,为何要使这样的手段来伤他的心,刺他的魂?那是他这一声短暂荒唐任性的一生里唯一倾心交付的人呀!
  “为什么?”这话一出口,徐离延忽然笑了,这原因他自己心里清楚不是么?是了,徐离宗有多少次盯着他出神?那不是看一个弟弟的眼神,那是瞧着一个恋人、瞧着他的所有物才有的炽烈的、像是要烫伤人的眼神!他怎么就不知道呢?他在顾邺初初入王爷府的时候,也是这样用含蓄的、热烈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不是么?不,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装作视而不见,将其忽略罢了,他不愿去想他骨血相浓的兄长会用看一个娈宠一样的眼光看着他!
  只是啊,那眼神似是投在他身上,却又仿佛穿过他不知看向远方虚空的某一点,带着眷念,“你还能记得我母妃长什么样么?”徐离延问,勾着嘴角。
  徐离宗的手顿了一顿,然后继续抚摸着那枚戒指。徐离延看着戒指,笑,“这是母妃送给你的?”
  “延儿,你真的是很聪明。”徐离宗轻叹口气,“那个人究竟有什么本事值得你这样为之癫狂?”
  徐离延低头看着虎口那粗糙的伤口,“皇兄,我说我要是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对另一个人那么执着,执着到无论出了什么事情就是不想放手你相信么?”又勾勾嘴角,喃喃自语,“你怎会不知呢?你多年来不忘我母妃,你怎会不知呢?”
  “够了!”徐离宗喝道,这么多年来,他第二次对着徐离延大声说话,第一次是徐离延为了顾邺放荡不羁、抢了诸多男宠的时候,“你先退下吧,我想静静。”
  徐离延离开屋子,厚重古老的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一世兄弟之间互剖心意的一道门。
  徐离延离开之后,顾邺和徐离嘉也相互沉默着走了出去。
  徐离嘉轻叹了口气,“‘情’之一字,古来无解。还是花丛流连好啊,无须交付真心,亦不用揣着别人的一颗怀着烫手、不接郁结的心。”
  顾邺忽的笑了,“你所不知的是,‘情’之一字,从来也是世上最甘甜之物。渡劫逆,滚泥泞,皆是心甘情愿。”
  他露在外边的那半张无暇的面上挂着的表情明明灭灭,晦暗不清,嘴角似乎挂着一抹笑,一双翦水秋瞳胜过天上清冷皎月。



     ☆、惊天变

  第二十一章
  雪落无声,一片素白,与天边月相顾无言,大殿里头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殿外头冷冷清清,寂寂无声,只有守卫人员来来回回穿梭尽忠职守。
  徐离延再回到殿上的时候,顾邺正站在殿门口的台阶上倚栏望月,见到他,弯眼一笑,徐离延被这笑容暖的差一点眼泪夺眶而出,他上前一把将顾邺圈进怀里,头放在他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嗅了嗅,笑道,“亲亲,你身上真香。”
  “有什么香味啊!不是和你用一样的吗?”顾邺没好气地说,手上却紧紧地环住徐离延的腰。
  徐离延哈哈笑,在他颈上咬了一口,顾邺轻呼一声,而后将头埋进他的肩窝处,闷闷地说,“顾邺,我爱你。你保证,你是我的。”
  “我保证,我是你的。”顾邺清冷略微低沉的声音掷地有声,“你也要立誓,绝不负我顾邺。”
  “我发誓,徐离延只爱顾邺,只要顾邺。”徐离延扬起嘴角。
  顾邺收紧手臂,“我爱你。”声音虽小,却坚如磐石。
  徐离延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我们回吧。”
  “嗯。”
  两人牵着手,缓缓踏过雪花,咯吱咯吱作响;穿过宫门,走向心中的归处,握在手中的手,是那样暖,暖得直抵心里。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人生很短,再长也只有那么百年而已,来不及说的,藏在心里不能说的,都会化为骨血里的那根刺,最终变成哽在岁月里的遗憾。过早的爱,总比迟来的憾恨要好得多。
  回了王爷府之后三天,徐离延收拾了细软与顾邺搬至之前养伤的院子。顾东兴已被巴赫罕缠住带走了,黄铮与巴赫赞和一个逃一个追,每个人似乎都得到了自己的幸福。
  小年之时,徐离延洗手作羹汤,做了寻常人家会在这一天做的饭菜,要干寻常人家在这一天会干的事。净手净面上桌,刚想落箸,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顾邺开门一看,是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友。
  黄铮整个身子包裹在兽皮毛里,头上还戴了顶灰色的毛毡帽,一见顾邺,贱兮兮的样子又流露出来了,“小媳妇儿,蹭食儿吃!”
  一旁的巴赫赞和露出宠溺又无奈的微笑,“阳公子,叨扰。”
  跟在他俩身后的是巴赫罕和顾东兴,顾东兴的嘴唇仍旧有些发白,不过面色看起来不错,他的手正被紧紧攥在巴赫罕手中。顾邺眼中一抹兴味,顾东兴面色一红,手指用力夹了夹巴赫罕的手,甩开他的手,巴赫罕憨憨一笑,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背,轻轻放开了。
  “亲亲,是谁呀?早点进来,外面天凉。”徐离延从门后露出圆脑袋来。
  “亲亲?”黄铮揶揄地朝他眨眼,众人轻笑。
  顾邺虽是佯怒地瞪了一眼徐离延,心头却涌上一阵暖意,“大家进来吧,刚好要动筷子。”
  “等等,”巴赫罕突然出声,“那个,还有一个小鬼。”
  他脸上有点羞赧,挠了挠头,伸手把躲在他身后的一个小鬼拉出来。
  小鬼脸上又脏又黑,粗眉单眼皮,眼睛在瘦凹进去的脸颊上显得又黑又亮,嘴唇青白,身上一件过大的狐裘,里面是脏兮兮的破旧的粗麻衣服,穿得很是单薄,脚上一双千层底早就破了洞,脚趾头露在外头,冻得通红。
  他的嘴唇抿得死死的,棱角分明的脸上透出倔强来。
  “……阿令?”顾邺惊讶地瞧着,突然出声。
  小孩脸部的线条随着目光在顾邺身上的逡巡而一寸一寸软化下来,片刻之后,他艰难开口,用的是不怎么地道的中原语言,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颤抖:“瘸子?”
  顾邺听到这称呼,不禁苦笑,“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之前陌生人问他的时候,他都没有什么感觉,猛然碰到熟识的人一问,委屈感不禁铺天盖地地涌来,他呜咽一声,扑进顾邺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就连探头大叫着“快进来吃……”的徐离延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禁傻眼了。
  “那什么……小邺先带人进来吧。”徐离延抱着手炉走到院中扯了扯顾邺的袖子。
  顾邺无奈地拍着只到他腰线上的阿令的肩膀,叹了口气,一举将小孩抱起来,进屋里去。
  桌上是满桌子各式各样的菜色,大家高高兴兴吃了这一顿饭。吃过饭,摆灶糖,请灶神,放鞭炮,希望来年能安康完满。
  祭完灶,徐离延带着小孩去洗澡,两个番邦权贵自觉将场地留给顾邺和顾东兴。
  “你决定了?”顾邺问。
  “嗯。”顾东兴垂眼应道,嘴角噙着似是欢喜又似无奈的笑。
  顾邺皱眉:“顾家怎么办?你舍得扔下?”
  “不然还能如何?”顾东兴直直望进顾邺的眼里,“二弟不顾兄弟情义,娘亲又站在他那边,你叫我能怎么办?!虽然,巴赫罕是番邦王子,但……好歹他是真心的,我也……”
  顾邺无话可说。
  “顾家……是要败了……”顾东兴捂住脸,哑着声道。
  顾邺轻叹口气,不说话。虽然他对顾家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毕竟姓顾,就这么没落了心里也是有些难过的。
  正好小孩洗完澡出来了。众人便移步书房。
  顾邺自然将阿令拥住,小孩一两个月不见,竟瘦了这么多,圆润的脸颊陷进去。
  “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到中原来?”顾邺柔声问。
  在一旁的徐离延有些吃味地看着阿令。
  “我们今年收成不好,那些人来要债,说要将我卖了抵债,娘不肯,带着我逃,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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