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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业.风尘三尺剑-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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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r》  叶辰夕冷笑道:“如果幽然求他,他必会答应的。他看着幽然长大,毕竟是兄弟。”
  不知为何,沈曼总觉得叶辰夕在说这句话时,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落寞。想起两位殿下一起长大,小时候亲密无间,如今却因种种事情而越走越远,虽然表面上兄友弟恭,却掩饰不住内里的惊涛暗礁,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此时,右军都督李远正弯弓搭箭,瞄准了远处的一棵柳树,箭发如鸿,惹来满场喝彩,没人注意他们这个角落。
  “殿下是打算袖手旁观么?”沈曼低声问道。
  叶辰夕低低说了一句话,很快便被风声掩去,了无痕迹。
  “本王怎能让他一人流血。”
  见沈曼微怔,他继续说道:“幽然即使辞去国师一职,父皇也不会让他离开朝廷的。本王可以断言,他以后还会身居朝廷要职,所以本王不能眼看着他倒向皇兄那边。如果本王自愿出手相助,即使他的心里仍怨恨本王,却碍着本王曾对他有恩,不敢放肆。”
  “殿下果然智深勇沉,让臣佩服。”沈曼放下酒杯,肃颜道。
  叶辰夕不语,只是举杯喝酒。此时,薛凌云已换了一身白衣,踏过小桥,步入飞阁,立刻有人夺过弓箭递到薛凌云面前,起哄道:“我就说呢,这比试怎能少得了凌云。”
  薛凌云沉默地接过弓箭,一弯弓,竟是连搭两箭。凉风遥飞入阁,轻撩他的白色衣摆,翻飞如雪。薛凌云凝起双目,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苍桑。这一刻,他仿佛听见有人在耳边呼喊,声音忽远忽近。
  “凌云,这一次,我要连发两箭。”
  在记忆中那个花落如雪的院庭里,青衣黑发的少年手执弓箭,眉宇轻扬。
  当时的他只是淡笑:“凡事不能操之过急,你再练两个月吧!”
  青衣少年却不服气地说道:“我族最擅骑射,族人在我这个年纪已能连发两箭了。我身为族长,岂可落后于人。”
  薛凌云无奈,只得来到他身后,覆住他搭箭的手,正要矫正他的姿势,他却忽地转过脸来,张口欲言。那一刻,薛凌云只觉酥酥麻麻的感觉掠过脸颊,两人皆一怔,尴尬不已。当时处于懵懵懂懂的年纪,尚不懂情为何物,却为那意外的亲密而心头泛起甜意。
  如今,年华转瞬已逝,他们为了各自的理想抱负背道而行,再也无法回到昔
  日那片花落如雪的院庭下。
  薛凌云呼吸一窒,放开手中的弦,箭出如雨,在烟雾中穿梭,两根长箭先后射入百步之外的柳树中。
  飞阁中一片欢呼声,李远立刻搭住薛凌云的肩膀,说道:“我果然没看走眼,再来!”
  语毕,李远取来三根羽箭,递到薛凌云面前:“我听说你当年在旭日国曾连发三箭,就让众将见识一下你的本事吧!”
  薛凌云沉默地接过三根羽箭,在脑海浮现的却是那年上元节逛灯会时的情景,街道上万人骈集,灯月争辉,墨以尘在某个擂台前徘徊着不肯离去,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墨以尘看中了那个擂台的奖品,他看着那盆淡雅的花朵,却不明白它们哪里吸引墨以尘。
  “这是我族的亡灯花,别的花一到冬季便要枯萎,唯有此花不畏严寒,在冬季盛开。不过,这种花只有种植在科尔什的土地上才能生存。”语毕,墨以尘抬首望向擂台上的那盆花,笑道:“这花盆里的泥土应该是从科尔什带来的泥土。”
  于是,薛凌云不假思索地跃上擂台,取过弓箭,按比试规矩连发三箭,正中红心。在接过花盆的那一刻,他毫不在意满场的欢呼声,满眼只有那张在素洁月辉下的清灵笑颜。
  时至今日,他仍然难忘墨以尘的那一笑。
  薛凌云轻声叹息,同时把三根羽箭搭在弦上,张弓,箭发似流星,射入柳树中,羽箭势如破竹,一根刺穿一根。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少顷才响起一阵赞叹声。
  薛凌云放下握弓的手,置身于一片喧闹之中,却掩饰不住那满溢的寂然。
  


☆、国柄锦衣藏

  到了大年初二,一群大臣相约到秦王府拜年,叶轻霄在明月楼设宴,不但菜肴丰富,更有珍藏美酒。
  只见侍女捧着菜肴鱼贯而出,菜肴很快便盈满筵席。除了烤全羊、金蟾玉鲍、计鱼刺、大鱿鱼、海参、鱼肚、芙蓉肉、酥全鸡、丸子外,还有春盘和水果。微风袭来,香气四溢。
  叶幽然还带来两坛自己酿的玫瑰露助兴,那是京城闻名的美酒,醇厚甘冽,入口软,齿颊留香。若有幸饮上一杯,必定终身难忘。不过此酒后劲极强,一般人若喝上五杯,便会醉得不醒人事。
  众人把酒言欢,一派和乐融融,酒酣之时,自然不再像平时那么拘紧,话匣子打了开来,天南地北地聊天,渐渐说到他们抓周时的事。
  “观微在抓周时抓到了什么?”洛斯的手里端着一杯玫瑰露,偶尔摇晃两下,让玫瑰浓香随风飘散,却因为此酒珍贵,久久不舍得喝下去。
  孟观微闻言,那端庄严谨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在。众人见状,一双双眼睛闪满好奇。
  叶幽然身穿一身蓝色冰纨大袍,腰系琥珀,显得清冷又高贵,他的容貌俊美无双,光是坐在那里喝酒便吸引了不少目光。此时看见孟观微的表情,他难得引起了好奇心,一双如映星辉的桃花眼微眯,问道:“到底是什么?”
  “我抓到了算盘。”虽然孟观微已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仍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晰听到。
  现场一片静默,然后响起一阵爆笑声。叶轻霄正在喝酒,虽没和大家一起笑闹,却被酒呛到,连续咳了好几声。只有墨以尘,淡笑如常地说出了众人的心声:“看来孟大人当户部尚书是命中注定的。”
  叶幽然经常进出秦王府,与住在秦王府里的墨以尘经常见面,一来二去竟对墨以尘动了心,如今看见墨以尘的笑颜,只觉漫天星辉也不及这人唇畔的一抹笑靥,心中荡漾不已。
  他在墨以尘耳畔轻声说道:“官员们私下都在说,孟大人是铁公鸡,一毛不拔。”语毕,便往墨以尘的酒樽里倒酒,并叮咛道:“这酒喝多了虽不至于伤身,但少不了要宿醉,你若觉得不适便不要再喝了。”
  墨以尘含笑答道:“谢国师关心。”
  叶幽然看见墨以尘虽然在笑,但那笑容里却带着疏离,他张口欲言,却不知何故没有说下去,只是静静地喝着闷酒。
  此时,工部右侍郎卓非说道:“这倒让我想
  起前年玲珑殿失火、珑妃娘娘要求翻修宫殿的事,当时正遇西北大旱,但陛下为了皇家的体面,却命户、兵、工三部各予处银三十万两,用以翻修宫殿。孟大人说没银两,不肯拨银。珑妃娘娘面圣哭诉,陛下无奈,只得亲自召见孟大人,结果孟大人不为所动,触怒龙颜。陛下坚持为珑妃娘娘翻修宫殿,喝令孟大人拔银两。孟大人回到户部之后,竟把狼毫一扔,挂冠而去,让满朝震惊。陛下知道后,竟大笑着说:我朝得孟观微尚书,乃苍生之福。”
  叶幽然美目一转,凉凉地说道:“是啊,结果一个月后秦王殿下请旨赈灾,陛下问了孟大人同样的问题,孟大人却发出豪言壮语,说即使拔出一百万两也不成问题,结果得罪了珑妃娘娘。”
  孟观微闻言,气定神闲地说道:“若为了修宫殿,即使陛下问一百次,我还会说没有银两。”
  叶轻霄拂袖举杯,笑道:“本王为天下百姓敬观微一杯。”
  孟观微连忙举杯回敬:“谢殿下,我国能得殿下,才是社稷之福。”
  左副都御史路知遥多饮了几杯,已失了平时的谨慎,此时看到叶轻霄和孟观微举杯畅饮,忽然眼珠一转,问道:“殿下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什么?”
  叶轻霄闻言,眸光一沉,静默不语。叶幽然却毫不在乎地代他答道:“我听说殿下抓到了圭。”
  圭是帝王举行重大典礼时所用的一种的玉器,也是皇位的象征。而这个吉祥征兆,既让这位殿下增添了几分传奇色彩,也让他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成为某些人欲除之而后快的对象。
  墨以尘闻言一怔,若有所思地看了叶轻霄一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那康王殿下在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什么?”
  他的问题虽然看似随意,却有深意。人生往往由千千万万的偶然而成。帝王家对这些征兆最是看重,两位殿下的命盘从他们抓周的那一刻便已开始转动,更决定了他们身边许多人的立场。
  叶轻霄闻言,忽地一阵尴尬,连忙以饮酒掩饰过去。众人见状,更是好奇,皆把目光转向和他感情比较好的孟观微,那目光仿佛在说:你若不说,今晚别想走出这座秦王府。
  孟观微以眼神请示叶轻霄,却见这位天材英博的殿下仍在优雅地喝酒,完全不打算回应,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康王殿下抓到的是……咳咳咳……”
  众人看见孟观微的反应,心知有异,立刻往明
  月楼的拱门望去,竟见两个亮拨不群的人影踏风而来,一人张扬洒脱,一人神色冷傲,两张俊美的脸在夕阳下皆显清癯。
  叶辰夕身穿蓝色的四爪龙冕服,快步来到叶轻霄身旁,爽朗地夺过叶轻霄手中的酒樽,一饮而尽,随即叹道:“如此美酒,皇兄打算一人独尝?”
  众人立刻拜迎叶辰夕,却被叶辰夕挥袖阻止:“本王只是一时兴起来向皇兄拜年,你们继续饮酒,不要为本王坏了酒兴。”
  “酒遍筵席,何谈一人独尝?”叶轻霄含笑说道,立刻命侍女添了碗箸和酒樽。叶辰夕不着痕迹地注视着兄长那温良如玉的笑颜,心中悸动不已,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而立于叶辰夕身后的薛凌云,从走进拱门的那一刻开始,便暗暗注视着在筵席间言笑宴宴的墨以尘。当日他在战场上为墨以尘求情,满朝皆知。所以当叶轻霄招呼他入座时,坐在墨以尘身旁的孟观微立刻识趣地移位让座。
  薛凌云落座后,立刻有侍女端来碗箸和酒樽,但两名当事人却不像外人所想的那般热络,只是各自喝酒聊天。他们昨日不欢而散,几近决裂,今日相见,虽在咫尺,却似相隔天涯。
  洛斯与薛凌云同属五军都督府,虽各为其主,却少不得要做表面功夫,薛凌云落座之后,他便主动为薛凌云倒了玫瑰露,解释道:“这是国师酿的玫瑰露,饮后荡胸回肠,绝非凡品,你尝尝看。”
  薛凌云只觉樽中之物浓香扑鼻,使人心神一振,立刻举杯一饮而尽,饮后齿颊留香,不禁叹绝。
  墨以尘虽然与身旁的叶幽然顾盼喧笑,心中最在意的却是身旁独饮闷酒的薛凌云,洛斯也不晓得是有意无意,总往他的酒樽中倒玫瑰露,这酒易喝,却后劲很强,若再多喝几杯,只怕他便要宿醉几天几夜了。
  墨以尘的心中暗暗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此时,叶辰夕忽地问道:“本王进门时听见你们在笑闹,到底有什么趣事?也说来让本王分享。”
  众人哪敢说实话,只把目光转向叶轻霄,希望他能打破僵局。叶轻霄轻咳一声,继续喝酒,又把难题丢回给众人。
  叶辰夕见状,疑惑地道:“到底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刚才墨以尘先生问了一个关于殿下的问题。”洛斯忽地说道,把难题扔给墨以尘。
  墨以尘闻言,却仍不动声色地饮酒,只有身旁
  的薛凌云顿住喝酒的动作,看了他一眼。
  叶辰夕把目光转向墨以尘,虽然仍对他射叶轻霄的那一箭心怀芥蒂,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是什么问题?”
  墨以尘放下酒樽,含笑问道:“请问殿下在抓周的时候抓到了什么?”
  这位性情放达的康王殿下闻言,情不自禁地看了叶轻霄一眼,俊美的脸上竟可疑地闪过一抹不自在,这更让众人好奇心大起,却又不敢迫问。
  叶幽然见状,再联想起刚才叶轻霄的神情,心中顿时了悟:“难道是抓到了秦王殿下?”
  卟的一声,洛斯把口中的美酒喷了出来,更有多人被酒呛到,咳声不断。
  叶辰夕只看了神色同样尴尬的叶轻霄一眼,没有回答。众人看到两位殿下的反应,心中已明白了几分,也不好再问。
  为了缓和气氛,有人提议玩东越国盛极一时的‘曲水流觞’游戏,其余众人齐声附和,兴致高昂。
  在秦王府的明月楼外有一道曲折的小水渠,渠中泉水汩汩,花瓣成片,他们之中要先挑一位主持人,让他说出一句对联的上联,然后在曲水的上游放上一只盛满酒的玉樽,由荷叶托着玉樽顺流而下,玉樽在谁面前停下,那人就得对出下联,对不出来的人罚酒一杯。这就是所谓的曲水流觞。
  此地是秦王府,这个主持人,自然是叶轻霄。他身穿浅杏色大襟袍,腰缠玉带,迎风立于曲水上游,如玉山将崩,他环视众人,含笑说出上联:“学成君子,如麟凤之为祥,而龙虎之为变。”
  然后,他在玉樽中盛满酒,放在荷叶上,任它随水而去。霞光唱晚,柔柔洒落在玉樽中,泛起耀目的光芒,玉樽在水中缓缓移动,终于停在墨以尘面前。
  众人皆把目光投向这名温润如玉的男子,等待下联。
  叶轻霄淡然一笑,轻抬衣袖,说道:“墨以尘先生,请!”
  在眸光流转之际,墨以尘已灵光一闪,说出下联:“德在生民,如雨露之为泽,而雷霆之为威。”
  众人皆暗暗赞叹,离墨以尘最近的叶幽然更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墨以尘的侧脸,眸中盈满柔情。
  薛凌云站在墨以尘附近,看着这一幕,暗生闷气。
  墨以尘把玉樽的位置调正,接着说上联:“文峻若山,品清于水。”
  语毕,他微怔,
  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把昔日在赏花宴时想的对联脱口而出。那天,首先对出下联的人是薛凌云。当时苏慕丹还取笑他们心有灵樨,他至今仍记得那时候他和薛凌云互视的目光,比星辰还璀灿。
  不禁抬首望向薛凌云,两人眸光相接,皆神色复杂。
  墨以尘无声叹息,终于放开五指,任由玉樽随水而去,几片花瓣滑过指尖,余馨浮动。
  少顷,玉樽竟停在薛凌云面前,薛凌云轻抚着手中的玉樽,似在感受残留在它上面的余温,又似回忆着昔日时光,缓缓答道:“事稽在古,贤取诸今。”
  薛凌云的下联与当天一模一样。他们依然记得当天目光相接时是如何温情脉脉,依然记得对方的一颦一笑。
  到底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半梦半醒之间,年华似水,易尽人间事,只余枯颜瘦。
  纵有亡灯花那不畏严寒的坚强意志,但他们也不过是这世间里的一颗尘埃,如何敌得过岁月无声?
  思索至此,玫瑰露的酒劲突然冲向脑门,墨以尘一个踉跄,往旁边倒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请路过留评~~~~~~~


☆、枕上风月

  忽有一双手扶住墨以尘的双肩,耳畔响起叶幽然那轻柔的声音:“你今晚喝多了,只怕要宿醉。我待会给你煮些醒酒汤,虽不至于立刻清醒,但至少让你明天醒来后不会头痛。”
  墨以尘只觉头重脚轻,身体绵软无力,此时他与叶幽然的姿势极暧昧,他虽想调整两人的姿势,无奈有心无力,只能任由叶幽然把他半拥在怀中。
  今晚大家兴致高昂,不知不觉便喝多了。如今玫瑰露的后劲冲上来,大部分人已露醉态。叶轻霄今晚亦喝了不少,脸色被酒气薰得潮红,他不着痕迹地看了薛凌云一眼,便对叶幽然说道:“你去煮些醒酒汤来,给每人喝一碗,否则都要宿醉了。”
  叶幽然哪会不懂叶轻霄的心思?小小一锅醉酒汤,哪需劳动他这个国师。叶轻霄只是不想让墨以尘为难,所以才借故支开他。
  叶幽然心里不甘,正在犹豫,却有一双手接过了他怀中的墨以尘,定睛一看,正是薛凌云。
  薛凌云正看着墨以尘,虽神色淡然,却难以掩饰眉目间的柔情。少顷,他才缓缓抬头对叶幽然说道:“我送他回厢房便可以了,国师去煮醒酒汤吧,秦王殿下恐怕也醉了。”
  叶幽然闻言,不禁望向叶轻霄,见他脸色潮红,额角渗满细汗,必是苦苦支撑着。叶轻霄是他心中唯一承认的亲人,他自是不忍见叶轻霄受苦,虽然心有不甘,却不再犹豫,快步往秦王府的厨房走去。
  叶轻霄看众人醉态毕露,便含笑说道:“大家醉酒回府多有不便,不如今晚就在府上留宿吧。”
  语毕,他命侍从把众宾客扶回客房休息,直至最后一名宾客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暗暗松了口气,身体一软,往身旁的树干倚过去。
  朱礼见状,立刻上前扶住他,低声说道:“殿下,回厢房休息吧!”那声音细听之下竟比平时温柔了几分。
  叶轻霄抬头,那俊美的脸沐浴在柔和的月光下,凤眼微微上挑,眼眸里醉意朦胧,比万千星光更熣灿迷人,万种风情笔墨难书。朱礼的心里猛地一跳,连扶着叶轻霄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叶轻霄虽有醉意,却仍听清楚了朱礼的话,缓缓点头,然后放心地闭上双目。
  站在不远处的叶辰夕见状,立刻走上前来,一脸吃味地伸手接过叶轻霄,向朱礼吩咐道:“你去厨房等醒酒汤,本王送他回厢房。”
  朱礼闻言,脸露犹豫
  之色,不肯挪动一步。
  叶辰夕本就有点吃味,如今见朱礼不肯离去,神色一凛,斥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本王么?”
  叶轻霄闻言缓缓掀开眼帘,原本如染薄雾的眼眸回复了几分清明,却仍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魅惑,让叶辰夕和朱礼同时心头一悸。
  叶轻霄转目望向朱礼,低声说道:“朱礼,你退下吧!”
  “是!殿下!”虽然不甘,但叶轻霄的命令不可违,朱礼只得行礼退下。
  “辰夕,我自己可以走,你放开我吧!”,待朱礼走远,叶轻霄才说道。
  叶辰夕抿了抿唇,却不肯放开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刚才朱礼要扶你,你不拒绝,为何却拒绝我?”
  “你多心了,我刚才酒气突然冲上脑门,一时支撑不住才让他扶的,现在已好多了。”叶轻霄的唇畔荡开一抹笑意,那双如映星河的眼眸直直地盯着叶辰夕,让叶辰夕心潮难平,几乎想不顾后果强吻他。但他深知此时不是时候,只得咬牙隐忍。
  叶轻霄挣了一下,却没挣开,只得低叹一声,说道:“这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的脚步虚浮,还是不要逞强了……是谁在那里!”
  话说了一半,叶辰夕突然眉宇一扬,从腰间拔出匕首,射向不远处的树丛。他出手快若奔雷,叶轻霄根本来不及阻止,他才刚动了动嘴唇,便看见匕首抛光之处一声轻响,立刻有一个黑衣人影往远处遁去,身法捷若腾猿,瞬间隐没在夜色之中。
  叶轻霄尚未来得及叫人,又有另一个迅影从不远处的树丛中窜出,如瀑风雨般追逐着刚才那个远去的黑衣人,叶辰夕眯起那双张扬中带点邪气的眼眸,瞬间便看清了那个追去的人影正是隐在暗处保护叶轻霄的朱礼。
  他冷哼一声,语气不悦:“你这个侍卫果然忠心,别以为隐在暗处就瞒得过我的眼睛。”
  叶轻霄看了叶辰夕一眼,无奈地答道:“你明知道他是因为发现刺客才不愿离去的,何必与他呕气?倒是你,为何要打草惊蛇?你是为了救我,还是怕那刺客落在我手中?”
  叶轻霄的语气虽似玩笑,但此时他眸中的朦胧醉意已消失无踪,一双眼眸似墨般深邃,直直地盯着叶辰夕,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叶辰夕心里一惊,心知叶轻霄是打算以他自己为诱饵,将计就将,枝
  连蔓引,意在把他母亲揪出来。如今,这个局却因他的介入而功亏一篑,叶轻霄的心中必定懊恼万分。
  叶辰夕却是有苦自知,当他在得知母亲策划刺杀叶轻霄时,心头急如火烧。叶轻霄对他母亲忌惮如虎,必定时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又岂会对她的计谋毫无所觉?要杀他并非易事。
  然而,不管哪方成功,都并非叶辰夕所愿。从得知有人要刺杀叶轻霄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无法平静,即使知道叶轻霄身边侍卫如云,纵有刺客也难以成功,但他却不容许叶轻霄有丝毫闪失,因此他以拜年为名登门造访,并主动送叶轻霄回厢房,借机打草惊蛇,化解这场暗涌,得以保全他心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叶轻霄见叶辰夕沉默不语,也不想迫他。这些年来,若非叶辰夕相护,只怕他早已被珑妃所害。
  人生至亲者兄弟,叶辰夕待他的好,他一直放在心上。然而,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唯一能尽孝的方法便是将杀母仇人绳之于法。再说,即使他愿意不计前嫌,只怕珑妃也不会就此放过他。
  忆起昔日兄弟俩亲密无间的日子,再想到这些年来因种种事情而导致兄弟疏离,叶轻霄不禁心中黯然。
  玫瑰露的酒劲一阵阵冲上来,使他眩目,他立刻以叶辰夕的肩膀稳住自己,微热的气息喷到叶辰夕的脖子上,夹杂着玫瑰露的酒香,比任何催情药物更让人迷醉。
  “回厢房休息吧,刺客的事自有朱礼处理。”叶辰夕把他扶住,柔声劝道。
  叶轻霄微微点头,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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