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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鹰飞-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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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他那一刀时,你也在旁边看着?”郭定道:“就因为我在旁边看着,所以我才知道那根本不能怪你,因为,那时的你,已根本不是你自己。”丁灵琳垂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管怎么样,刀总是在这双手上,这是事实,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歉疚和痛苦,是永远无法解脱的。无论什么人,无论用什么话安慰她都没有用。郭定慢慢地接着又道:“你若想替叶开报仇,就不该再折磨你自己,我们应该去找的人是玉箫,是吕迪。”丁灵琳道:“我们?”郭定点点头:“我们,我和你。”丁灵琳道:“但这件事却完全跟你没有关系。”郭定道:“怎么会没有关系,你是我的朋友,叶开也是我的朋友,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丁灵琳霍然拾起头,凝视着他,过了很久,才慢慢道:“你一直不肯将这件事告诉我,宁可忍受我的侮辱也不肯告诉我,为的只不过怕我伤心。”郭定道:“我……”丁灵琳不让他开口,抢着又道:“现在你要去替叶开报仇,也只因为你知道我绝不是玉箫和吕迪的对手。”郭定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因为他不敢接触她的眼光。丁灵琳的眼睛里已没有泪:“你的意思,我已经完全明白,现在我也希望你也明白我的意思。”郭定在听着。丁灵琳道:“这是我的事,我不想要你管,玉箫和吕迪无论是多么可怕的人,我都有法子对付他们,也用不着你担心。”郭定忍不住问:“你有法子?”丁灵琳握紧了双拳,道:“我是个女人,女人要对付男人,总会有法子的。”她的声音也变得冷酷而坚定。她本是个天真而娇美的女孩子,但现在似已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郭定的心在往下沉。他忽然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恐惧,他已感觉到了丁灵琳一定会做出些很可怕的事。他想阻止,却不知怎么佯阻止。丁灵琳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小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夜色还不深。她忽然回过头问:“你身上有没有银子?”郭定道:“有。”丁灵琳道:“有多少?”郭定道:“不少。”丁灵琳拢了拢了头发,道:“现在时候还不太晚,我想上街去买点东西,吃顿饭,你陪我去好不好?”酒楼果然还没有打烊,丁灵琳叫了七八样菜,她吃得很慢,还喝了点酒。然后她就在长安城里最热闹的一条街上闲逛着,买了些胭脂花粉,买了几件色彩很鲜艳的衣服,还买了些价钱不贵、却很好看的首饰。这些东西本就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尤其是像她这种年纪的女孩子。这些事本来就很正常。可是,在她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情做这些事,就很不正常了。她显得很冷静。只有一个已下了极大决心的人,才会忽然变得这么冷静。她究竟下了什么决心?郭定心里的那种想法更深了,但却只有默默地跟着她走,什么活都不能说。无论她已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她毕竟还没有做出来。逛着逛着,忽然又逛到八方镖局,丁灵琳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全都交给了郭定,从从容容地走进去。门户口的镖伙们,吃惊地看着她,居然没有人来拦阻。因为他们都已发觉了这女孩子竟似忽然变了,变得太快,变得太可怕。一个刚才是那么悲惨、那么激动的女孩子,竟会忽然变得如此冷静,这简直是件无法思议的事。甚至连杜同看见她时,都觉得吃惊:“你又来干什么?”丁灵琳道:“我想请你去转告玉箫道人和吕迪,他们若想找上官小仙,若想得到那些秘笈和宝藏,就叫他们明天中午,在鸿宾客栈等我。”杜同道:“我……我怎么能找得到他们?”丁灵琳道:“想法子去找,若是找不到,你就最好自己一头撞死。”她的声音也很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微笑。但这种微笑却比什么表情都可怕,杜同竟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丁灵琳已经从从容容地走出去,居然已找了个小面馆,吃了大半碗面,又喝了一点酒。她微笑着道:“今天的胃口很好。”看着她的微笑,郭定也这一旬话都说不出了。这时夜已很深,他们踏着严冬凄凉而平静的夜色,漫慢地回到小客栈,回到那间阴暗的斗室。丁灵琳道:“我要睡觉了。”郭定默默地点了点头,正准备出去。丁灵琳却忽然笑了笑道:“你不必出去,这张床够我们两个人睡觉。”丁灵琳却已拉开了被褥:“你先睡进去,我喜欢睡在外面。”她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却像是母亲叫孩子上床睡觉一样。郭定竟完全无法拒绝,只有直挺挺的睡下,身子紧紧的贴着墙。丁灵琳也睡了下去,微笑着道:“今天晚上我也许会做恶梦的,你最好不要被我吓得跳起来。”郭定点了点头。除了点头外,他连动都不敢动。丁灵琳忽然又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哺道:“你知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张床上睡过、我本来以为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跟别的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了……”她的声音越说越低,过了半晌,竟似已真的睡着。夜很静。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就像是春风。郭定也倦了,也想睡一会儿、可他怎么能睡得着?他的心从来也没有像这样乱过,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他应该想的事,也有很多他不该想的事。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跟丁灵琳睡在一张床上,也做梦都没有想到,他跟一个女孩子睡在床上时,会像现在这种情况。他是个男人,血气方刚的男人。他也有过女人,在这方面,他并不像外表看来那么严肃。现在睡在他身旁的,正是他一生中总是梦想能得到的那个女人,自从第一眼看见她,他就对这个女人有了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感情。可是现在他却完全没有那种心情,他心里只有恐惧和悲伤。他已知道丁灵琳下定决心要去做的,是什么事了。只有一个已决心要死的女人,才会有这么可怕的改变。他也已下了决心,他绝不能让丁灵琳死,只要能让这个女人活着,他不惜去做任何事。夜更静,冷风在窗外呼啸,他忽然发觉丁灵琳身子已开始颤抖。不停地颤抖,不停地呻吟,不停地轻位。星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脸上已流满了泪。他的心也像是在被刀割着,几乎已忍不住要翻过身去,紧紧地拥抱住她,告诉她生命中还有很多值得珍惜的事,无论什么深痛的伤痕,都会慢慢的平复。可是他不敢这么做,也不能这么样做。他只有陪着她流泪,直到泪已将干的时候,他才朦胧地睡去。然后他的身子突然颤抖,不停地颤抖。这时他若张开眼来,就会发现丁灵琳正在凝视着他,眼睛里也充满了悲伤、同情、怜惜和感激。一种永远无法用言语来表达,也永远无法报答的感激……郭定醒来的时候,天已亮了。丁灵琳己换了一身昨夜刚买来的衣服,正坐在窗前梳妆。她的动作轻柔而优美,她的脸在窗外的日光下看来,显得说不出的容光焕发。就连这阴暗的斗室,都似已因她这人而变得有了生命,有了光彩。郭定已看得痴了。——假如这是他的家,假如这就是他的妻子,他一觉醒来,看见他的妻子在窗下梳妆。那么世上还有什么样的幸福能比得上这种幸福?他的心又在刺痛。他不想再想下去,连想都不敢想。他知道这光辉灿烂、美丽的一刻,只不过是死亡的前奏。死亡的本身,有时本就很美丽的。丁灵琳忽然道:“你醒了。”郭定点点头,坐起来勉强笑道:“我睡得一定跟死人一样。”丁灵琳柔声道:“你应该好好睡一觉,我知道你已有好几天没睡了。”郭定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丁灵琳道:“好像已经快到正午。”郭定的心沉了下去。下午。——叫他们明天正午,在鸿宾客栈等我。正午本是一天中最光明的时候,但现在对他们说来,却是死亡的时刻。丁灵琳忽然站起来,在他面前转了个身,微笑着道:“你看我打扮得美不美?”她的确美。她看来从来也没有像此刻这样辉煌美丽,因为她从来也没有这么样打扮过。她看来就像是一只初展开彩屏的孔雀。这也许只因她直到此刻,才真正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这种辉煌的美丽,却使得郭定更痛苦。他忽然想起他母亲死的时候,在入殓时,也正是她一生中打扮得最美丽的时候。丁灵琳凝视着他,又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在想什么?”郭定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痴痴地看着她,忽然问:“你要走?”丁灵琳道:“我……我只不过出去一越。”郭定道:“去见玉箫和吕迪?”丁灵琳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我迟早总是非要见他们一次不可的。”郭定道:“我也迟早总是要见他们一次不可的。”丁灵琳道:“你要陪我去?”郭定道:“你不肯?”丁灵琳嫣然道:“我为什么不肯,有你陪我去最好。”郭定又怔住。他本来想不到丁灵琳会让他去的——“这是我的事,我不要你管。”他想不到她今天居然会改变主意。丁灵琳微笑道:“你若要去,就得赶快起来,先洗个脸,洗脸水我已替你打好了。”屋角果然放着一盆水。郭定跳下床,眼睛里因兴奋而发出了光,他觉得全身都充满了力量。他知道玉箫和吕迪都是极可怕的对手。可是他不在乎。这一战是胜是负,他都不在乎。唯一重要的事,现在丁灵琳已不是一个人去死了,他忽然觉得这一战并不是没有希望的,他全身都充满了信心和力量。他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了一掬水。冰冷的水,就像是刀锋一样,却使得他更清醒,更振奋。丁灵琳已走过去,走到他身后,柔声道:“你也不必太着急,反正他们一定会等的。”郭定笑道:“不错,叫他们多等等也好,我……”这句话他没有说完,他忽然发觉一样东西撞在他后腰的穴道上。他立刻倒下。只听丁灵琳轻轻道:“我不能不这么做,不能让你去为我死,你一定要原谅我。”郭定虽然听得见她的话,却不能动,也不能开口。丁灵琳已扶起了他,扶到床上,让他躺好,站在床头看着他。她的眼睛,又充满了怜悯、感激和悲伤:“你对我的心意,我已完全知道,你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也完全明白,只可惜……只可惜我们相见太晚了。”
第十九章甘为情死
“只可惜我们相见太晚了。”这就是丁灵琳对郭定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她唯一能说的一句话,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说过这句话,也不知有多少人听过。可是除非你真的说过,真的听过,你绝对无法想象说这句话时有多少辛酸,多少痛苦。看着丁灵琳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郭定只觉得整个人都似已变成空的,空荡荡的,飘入冷而潮湿的阴霾中,又空荡荡的,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严冬中难得一见的阳光、刚从东方升起,照入了阴暗的斗室。可是对郭定来说,这屋子里已只剩下一片无际的寒冷和黑暗。他知道自己一生中,已永远不会再有阳光和温暖,因为她这一去,是必定永远再也不会回来的了。他知道自己永远再也见不到她。女人要对付男人,显然有很多法子,但是她要去对付的人,却实在太危险,太可怕。何况,就算她真的能对付他们,她自己也绝不会再活着回来。因为她本就决心去求死的。她刺了叶开一刀,她的痛苦和悔恨,已只有“死”才能解脱。她早已决心以“死”来赎罪。现在玉箫和吕迪是不是已经在鸿宾客栈里等着她,等着将她宰割?像他们那样的男人,要对付一个女人,也有很多法子的。他们会用出什么样的法子来?想到玉箫的丑恶,吕迪的冷酷,郭定已不敢再想下去。寒冬中的阳光,永远是轻柔温暖的,就像是情人的抚摸。阳光恰巧贴在他脸上,他的泪已流下来。正午,鸿宾客栈。丁灵琳走进去的时候,阳光已照在外面那绿色的金字招牌上。她身上并没有戴着她的夺命金铃,也没有带任何武器。今天她准备要用的武器,是她的决心,她的勇气,她的智慧与美丽。她对自己充满了自信。世上也不知有多少男人,是死在女人这种武器下的。她的确是个非常美丽的女人,而且今天又刻意打扮过。看见她走进去,男人的眼睛里都不禁露出爱慕和欲望。只有那善良的老掌柜,却显得有些忧虑担心,仿佛已看出今天必将有灾祸降到这年轻的女孩子身上“最近他看见的凶杀和祸事已大多。丁灵琳一进门,他就从柜台里迎出来,勉强作出笑脸,问道:“是不是丁姑娘?”“是的。”“了姑娘,你的两位客人,已经在后院里等着。”玉箫和吕迪居然真的全部来了。丁灵琳忽然发觉自己的心在跳,跳得很快。虽然她已下了必死的决心,但却还是不能不紧张。她当然也知道这两个人的危险和可怕。“来的只有两个人?”老掌柜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道:“姑娘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不如还是回去吧。”丁灵琳笑了笑,道:“你明知是我约他们来的,为什么要我回去!”老掌柜迟疑着:“因为……”他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心里的忧虑和恐惧,只不过轻轻地叹了口气。丁灵琳已微笑着走进去,心里却并不是不知道这老人的好意。可是她已没有第二条路走,就算明知在里面等着她的是毒蛇恶鬼,她也非去不可。后院里刚打扫过,厅堂已打扫干净,地上光秃秃的,显得更荒寒冷落。“那两位客人就在厅里。”带路的伙计说过这句话,立刻就悄悄退出院子。他显然已看出今天这约会并不是好玩的。客厅的门开着,里面并无人声,王箫道人和吕迪都不是喜欢说话的人,更不喜欢笑。他们笑的时候,通常都只因为他们要杀的人,已死在他们面前。丁灵琳深深地吸了口气,脸上露出最甜蜜的笑容,用最优雅的姿态走进去。在里面等着他的,果然正是玉箫道人和吕迪。这屋子里也只有阳光,但无论谁只要一走进来,都立刻会觉得自己好像是走人了个冰窖里。玉箫道人就坐在迎门的一张椅子上,他要坐下来,选的永远都是最舒服的一张倚子。他的服饰还是那么华丽,看来还是那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屋子里虽然另外还有一个人,他却好像不知道。他根本就从未将任何人看在眼里。吕迪却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好像一个漠不关心的游人,正站在兽栏里,看着一条已垂老的狮子在笼中向他耀武扬威一样。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种冷漠轻蔑的不屑之色,因为他知道这条狮子的皮毛虽华丽,但是牙己钝,爪已秃,已根本无法威胁他。他的神色冷漠,装束简朴,屋子里虽然还有同样舒服的椅子,他却宁愿站着。丁灵琳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笑得更甜蜜。这两个正是极鲜明强烈的对比,她第一眼看见他们,就知道他们绝不能和平共处的。“我姓丁。”她微笑着走进门:“叫丁灵琳。”玉萧道人冷冷道:“我认得你。”丁灵琳道:“你们两位彼此也认得?”玉箫道人傲然道:“他应该知道我是谁。”他的手在轻抚着他的白玉箫:“他应该认得这管箫。”丁灵琳笑了:“是不是每个人都应该认得这管箫?否则就该死?”她用眼角瞟着吕迪,吕迪脸上完全没有表情。他显然并不是个容易被打动的人。丁灵琳眼珠子转了转,嫣然道:“我实在想不到吕公子也会来的,我……”吕迪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淡淡道:“你应该想得到。”丁灵琳道:“为什么?”吕迪道:“上官金虹留下来的宝藏和秘笈,本就很令人动心。”丁灵琳道:“吕公子也动了心?”吕迪道:“我也是人。”丁灵琳道:“只可惜那宝藏和秘笈的地点,吕公子也绝不会知道的。”吕迪承认。丁灵琳的眼睛发着光,道:“但我却知道,只有我知道。”吕迪道:“哦?”丁灵琳道:“这秘密我本不愿说出来的,但现在却已不能不说。”吕迪道:“为什么?”丁灵琳叹了口气,笑得仿佛已有点凄凉:“因为现在叶开已死了,就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没法子得到那宝藏的。”昌迫道:“所以你找我们来?”丁灵琳点点头:“我算来算去,天下的英雄豪杰,绝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两位。”吕迪只不过在听着,玉箫却在冷笑。丁灵琳道:“今天我请两位来,就为了要将这秘密告诉两位,因为…”吕迪突然又打断了她的话:“你不必告诉找。”丁灵琳怔了怔道:“为什么?”吕迪淡淡道:“因为我已不想知道。”丁灵琳怔住,笑容似已僵硬。吕迪道:“但我却知道一件事。”丁灵琳忍不住问:“什么事?”吕迪道:“假如有两个人同时知道这秘密,能活着走出去的,就必定只有一个。”、丁灵琳却已笑不出了。吕迪却笑了笑道:“那宝藏虽今人动心,但我却不想为了它和东海玉箫拼命。”玉箫道人忽然也笑了笑,道:“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吕迪道:“道长也已明白了她的意思?”玉箫道人道:“她不如你聪明。”吕迪道:“可是她也不太笨,而且很美。”玉箫道人道:“她总是喜欢自作聪明,我一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吕迪微笑道:“世上的女人,又有几个不喜欢自作聪明?”玉箫道人目光钉子般的盯在他脸上,冷冷道:“你究竟想说什么?”吕迪淡淡道:“我只不过在提醒道长,像她这样的女人,世上并不多。”玉箫道人不由自主看了丁灵琳两眼,眼睛里也不禁露出赞赏之色,忽然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实在可惜。”吕迪道:“可惜?”王箫道人道:“一柄剑若已有了缺口,你看不看得出?”吕迪点点头。玉箫道人道:“这女人已有缺口。”吕迪道:“你看得出?”他当然明白玉箫道人的意思,丁灵琳和叶开的关系,早已不是秘密。玉箫道人:“我若看不出,她上次落在我手里,我已不会放过她。”吕迪也曾听说,郭嵩阳从不用有缺口的剑,玉箫从不用有过男人的女人。他看着玉箫道人,不再开口,眼睛里又露出种讥讽的笑意。玉箫道人道:“你还不懂?”吕迪道:“我只不过在奇怪。”吕迪道:“奇怪你为什么选这张椅子坐下来??王箫道入道:“你应该看得出,这地方只有这张椅子最好。”吕迪淡淡道:“我看得出,可是我也知道,这椅子以前一定也有人人坐过。”他忽然结束了这次谈话,忽然从丁灵琳身旁大步走了出去。丁灵琳的心在往下沉,血也往下沉,全身都已冰冷。王箫道人正在看着她,从头看到脚,又从脚尖再慢慢地看到她的眼睛。他的目光似已穿透了她的衣服。丁灵琳只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完全赤裸着的。她并不是没有给男人看过,但现在她却是受不了,突然转身,想冲出去。她并不怕死,可是也知道,这世上还有些远比死更可怕的事。谁知她刚转身,玉箫道人已到了她面前,背负着双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还是用同样的眼色在看着她。丁灵琳握着双拳,一步步后退,退到他刚才坐的那张椅子上坐下,忽然道:“我……我知道你绝不会碰我的。”玉萧道人道:“哦?’丁灵琳道:“我的确已有了缺口,而且还是很大的缺口。”玉箫道人笑了,微笑着道:“我本来以为你已长大了,因为你今天要来做的,本是大人做的事,现在我才知道你实在还是个孩子。”丁灵琳从不肯承认自己是个孩子,尤其在叶开面前更不肯。但现在她却只有承认。玉箫道人悠悠道:“你知不知道,孩子要做大人的事,总是危险得很。”丁灵琳鼓起勇气,道:“我却看不出现在有什么危险。”玉箫道人道:“本来我的确从不碰已有过男人的女人,对你却可以破例一次。、丁灵琳已不能动,从脚尖到指尖都已不能动,连头都不能动。玉箫道人看着她的脸色已变了。丁灵琳只觉得他的眼睛里仿佛忽然有了种奇异的吸引力,吸引住她的目光,将她的整个人都吸住。她想挣扎,想逃避,却只能痴痴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仿佛在闪动着碧光,就像是忽然亮起了一点鬼火。了灵琳看着这双眼睛,终于完全想起了上次的事。”……去杀叶开!拿这把刀去杀叶开。”这次他要她做的事,是不是比上一次更可怕?她已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冷汗已湿透了她的衣服,但她却还摆不脱。玉箫道人眼中的那点鬼火,似已将她最后的一分力气都燃尽。她已只有服从。无论玉箫道人叫她做什么,她都已完全无法反抗。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一个人标枪般站在门外。玉箫道人一惊,回身怒喝:“什么人?”“嵩阳郭定。”郭定毕竟还是及时赶来了。他怎么能来的?是谁解开了他的穴道?是上官小仙?还是吕迪?他们当然知道,只要郭定一到这里,他和玉箫道人之间就必定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阳光乍现,又沉没在阴云里,酷寒又征服了大地。冷风如刀。郭定和玉箫道人就站在这刀锋般的冷风里,两个人心里也都明白,他们之间必定要有一个倒下去。无论谁要走出这院子,都只有一条路——从对方的尸体上走过。郭定的剑已在手。剑是黝黑的,暗无光华,却带着种比寒风更凛冽的杀气。这柄剑就像是他的人一样。玉箫却莹白圆润。这两个人恰巧也是个极强烈鲜明的对比。郭定凝视着他手里的玉箫,一直在尽量避免接触到他的眼睛。王箫道人眼里的怒火又亮起,忽然问道:“你是郭嵩阳的后人?”郭定道:“是。”玉箫道人道:“二十年前,我已有心和郭嵩阳一较高低,只可惜他死了。”郭定道:“我还活着。”王箫道人冷笑道:“你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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