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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奴作者:乐君-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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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打了几套拳,就坐在后院赏花,沈清玄前几日出了门,估计得去不短的时间。正如他之前所料,由少林方丈出面邀请正道各门派前往嵩山一叙,帖子送到沈家,还是由一位少林长老亲自来送,于是沈清玄稍微收拾就跟着去了中原。
原本他是想带苏木一起去,可苏木嫌路途远,骑马累,沈清玄劝了一日都没奏效,只能自己走了。
这若是隔在以前,苏木没准真会跟着去,可这几个月来想得多了,心就沉了,觉得看再多那些花花绿绿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干脆就不去了。
沈清玄不在,他日子过得很悠闲,整日练练拳、赏赏花、逗逗鸟,晚上早早就睡,半个多月下来,竟然还养胖了些,也是因为落霞每日跑去跟王大娘学了菜,仔细琢磨后做给苏木吃,这么些日子下来,苏木更中意她的手艺,身上长的肉多半是她的功劳,落霞心里是说不出的满足。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在意了不该在意的人,长天也警告过她,可她一想到苏木,心里就止不住的开心与温暖,她也不求多的,只愿这辈子服侍他也就够了。
这日同往日一样,苏木从百里风那里回来,她站在乐吟居外面远远瞧见了,就笑着跑过去,今日又新学了一道点心,她急着想让苏木尝尝。谁知得意过了头,又是春雨刚过的时候,鹅卵石的地面有些湿滑,一个不留神就要摔倒,苏木赶紧上前拉住她,左手顺势就搭在她腰上,落霞当时就僵了身体。
等扶她站稳,苏木把手放开,看着她是一脸的无可奈何,“跑什么,地滑。”
这半年来苏木本就长了些个头,又由于习武的关系身体也强健了不少,今日穿的黯色深衣,还是她拿去改的尺寸……
落霞的脸腾地就红了,扭扭捏捏地说她找长天有事,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
苏木有些惊讶地看她跑走,闹不清她在搞什么鬼,摇摇头便自己回房了。
沈清玄走了一月有余,信里说武林大会每日吵得是如火如荼,合着这些正道比起商议解决魔教的方案,似乎更热衷于相互掐架,近日好不容易决定要杀上潋苍山,他估计还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还不忘记抱怨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些人能吵上这么久,不去考功名当御史真是可惜了。
他这样写信,江湖上最具权威的大会被他调侃得像街边杂耍,把苏木逗得笑了好久。笑完把信收好,觉得这样过日子也不错。
很多时候,往往看似平静的表面下其实隐藏着惊涛骇浪。沈家立户以来就没有过平静的日子,就算到了沈清玄这一代也是一样。
晚上落霞替苏木放了床帐熄了灯,就径自回去睡了,直至半夜时候,一抹黑影飞快地穿过回廊,轻轻打开苏木房门窜了进去。
等过半响,黑影抗出一个一人高的布袋,他的速度不快,却极巧妙地避开了夜晚的巡逻,显然是对沈家每日的巡夜安排了然于心。等他抱着布袋跑至后门,早有同伙等在那里,那人也蒙着黑面,显然是等了很久,已经有些焦急。
“你怎么才来?”听声音竟然是个女子。
抱着布袋的人没有吭声,用手势问她马匹准备好了没,那女子小声应了,“早备好了,就等你了。”说完二人把布袋抬上马,黑衣人翻身上马,正要走时那女子还有些不放心,追问了句“真的没问题吧,他不会回来了吧?”
“嗯,”黑衣人沉沉地应了一声,似乎学过极特殊的技巧改变了声调,是完全听不出性别的怪音。
马匹绕着山道悄无声息地走了,女子躲在一边,知道那马蹄声再也听不见,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
马匹不停歇地走着,白日歇息,夜晚赶路,黑衣人不时地给布袋里的苏木喂些汤水,水里依然掺了药,让他持续昏迷着。
他也大概了解这人的特殊体质,掺的药是秘制的,药量足足是给旁人用的几倍,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这人心智,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今日在客栈听说沈家出动了不少人,挨个严查临近的村镇山林,这样的阵势,谁都知道沈家山庄弄丢了一个极重要的人。
他当然是不敢耽搁,晚上更是加紧赶路,终于在三日后和同伴搭上了线,伪装成一支商队向北而去。
他们并没有行走太长的时间,这期间苏木一直昏睡着,黑衣人看着他的样子,不时觉得内疚,可这丝内疚很快又被仇恨湮没。
他们到了一个山寨,苏木被抬到寨主的屋子里,黑衣人站在一边,直视前面那位中年男人,“人我带到了,该你履行承诺,”他没有再用技巧变声,竟然也是一个女子,还是个很熟悉的声音。
“呵呵,”男人本来在看画,听了转过身来,他右边的衣袖松松地飘了几下,是个没有右臂的人,脸上虽有些沧桑的痕迹,看去却仍是品貌非凡,让人可以轻易想见这人年轻时的风流雅致,尤其那双眼睛,就像和是沈清玄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还是这样说一不二,一点都不温柔呐。”
“你要是反悔了,我这就把人带走。”
“别啊,开个玩笑,咱们有共同的目标,所以才是合作伙伴嘛,”男人狡黠地笑了,“你说是吧,孤鹜?”
黑衣人扯下帷帽,眉如利刃,眼如星辰,不是孤鹜又是谁?
“你的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急什么,这苏公子在我们手上,还怕我那好弟弟不缴械投降么?”
孤鹜低下头,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苏木,还是问道“你会对他怎样?”
男人听了,眼睛一下亮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你看上他了?”孤鹜拔剑,男人认输赔礼,也忍不住多看了地上的苏木几眼。
“他是好人,你休伤他性命,”冷冰冰的一句话,几乎是在威胁。
“你放心,我就是接他来这儿玩儿几天,保证好吃好喝地供着,只要我那好弟弟足够重视他,他就一点儿事也没有,”孤鹜啊孤鹜,你再怎么强悍也是女人,既然你已经背叛他,这些好心还是省了吧。当然这后面的话,男人只在心里想了。
房中的人手里拿着书卷,却半响都没有翻过一页,只是盯着灯火出神。
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落霞走进来,轻轻关上门后走到灯下那人身边,看他的神色间全是担忧。
“公子,夜深了,”这么几日下来,这人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现下他脸上已经熬出了两个深黑的眼圈,她再怎么小心看护,这人的脸还是瘦了一圈。
“落霞,你说,我待你们如何?”苏木没有回头,仍然看着那灯火,好像从那里看到了另一人的面目。
“亲如家人,”落霞回答得毫不犹豫。
“是吗?”苏木笑了一下,笑里全是无奈与苦涩,“那她为何如此?”
落霞想劝他,看到他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这人重情重义,谁对他好,他必定以十倍来回报,对人对事坦荡又真诚,正是这样的人,在遭遇背叛的时候比谁都容易受伤。
想他平时对自己和孤鹜,真是当成自家亲人一般,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想着她们,沈家的布庄每个时节送来的时新料子,最先就是送到乐吟居,而苏木又最先给她们两人用,整个沈家山庄同品级的弟子里就数她们两人的待遇最好,平日里偶尔出门,要是遇见她们爱吃的,苏木总不忘给她们捎上一份,这人心都是肉长的,何况是这样的贴心,就算是一贯待人冷漠的孤鹜,落霞也能看出来她的动容。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苏木给过她机会,她却没有抓住,所以他伤心。
“罢了,”苏木合上书叹气,“毕竟我没有经历过她的人生,”现在的他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看待,而如果站在孤鹜的角度,做出这样的决定也许只是情理之中。
“有消息了么?”苏木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便问落霞追踪的人部署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都没问题的。”
苏木又叹了口气,走到窗前看着天上月色。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其实他很早以前就查出谁是那个叛徒,只是他不声不响,默默地保护着她,只盼着她能放弃,只盼着她能珍惜自己。
只可惜,她还是选择了复仇,于是他也只能选择站在沈家的立场上,帮忙解决这个隐患。
可就算行动早已展开,他还是不忍的,所以他才接连几夜难以入眠,白日里也愁得连胃口都没有,一想到自己也算间接促成了她的死亡,他就觉得自己手上全是腥臭的血,怎么也洗不掉。
外面骚乱刚起的时候,她根本还来不及反应背后就中了一掌,那一掌含了十成内力,一下就把她打得扑到在地,口里喷出一大滩鲜血。
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袭击她的人鬼魅一样窜到沈清泽的身边与他交手起来,这人早年失了右臂,武功尽失,那人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死死地把他摁到了地上。
孤鹜又吐出一口血,艰难地抬头,就看见“苏木”手中持剑抵在沈清泽的颈部,高大的男人被他压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他抿着嘴唇,眼神如寒冰,那一瞬间孤鹜才明白,原来被蒙在鼓里的人一直都是她。
现在回想从绑架当夜到后来的行程,虽也有几次差点被发现,可都是有惊无险,对比沈家一贯谨慎狠辣的作风,这实在是顺利得过分了。
她虽然也隐隐感觉到过不对,可一路上她的心总是被无数的回忆湮没,那些充满了鲜血与尸体的画面排山倒海般地把她席卷,在这离复仇似乎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刻,她实在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更何况这人的易容术,竟然出神入化到她一点儿也没察觉。
孤鹜自诩武艺不弱,平日在沈家的时候,她总是刻意隐藏实力,看上去就比落霞还要弱上一点,可实际的她身手非凡,落下那样的在她手下过不了二十招。所以就算是偷袭,这人的武艺也一定远在她之上,不然她也不会毫无反抗之力。。
而在沈家能有这等功夫的,除了家主本人,也就只有家主直属护卫队的那几人了。
孤鹜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想挣扎了,反正一切都已经完了,在这种时刻,她想到的居然不是族人的尸首和仇人的样子,而是那个从骨子里都透出温和的人。
“孤鹜,这是我给你带的松子穰,我听落霞说你喜欢。”
那个叫苏木的人,怕是她这一生里,对她最好的人了。
孤鹜心里冒出一股浓浓的酸涩,儿时练武摔断骨头也没有哭过的人,一辈子冷硬要强到了极点的人,这时候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那人,怕是对她失望至极了吧。
沈清玄淡笑着走进来的时候,沈清泽虽然被压在地上,脸上身上都沾了尘,也还是维持着他完美无瑕笑容,乍一看这两人,就像是时空错位后同一个人的青年与中年,都那样的倔强,那样的高傲。
“好久不见了,九弟,你好像又长高了。”
沈清玄摇开扇子,动作优雅又潇洒,“是好久不见了,大哥,上次见面我送你的东西,你还满意吗?”
沈清泽的笑容终于出现一丝细细的裂痕,右边肩部又隐隐作痛起来。他们真不亏是流着同样血液的兄弟,都是这样轻易就能踩到别人的痛处。
当年沈清玄杀回沈家,亲自砍下了他的右臂,令他武功尽失,内力全废,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这些年来,每每想到自己当年的飒爽英姿,他的断臂就疼痛不止,所以他做梦都想要让沈清玄和他一样痛苦。
可他还是输了,他太心急,他本来想一点点破坏沈家的生意,可才烧了一次白家的船,沈家的反扑就让他损失了近半的人手,然后因缘巧合下他认识了魔教的楚文玉,很轻易就掌控了他,以此来填补自己的实力。
沈清玄突然出现在西南引起了他的注意,从孤鹜那里他知道了苏木,最初的设伏只是试探,试探这个苏木对沈清玄来说到底有多重的分量,知道沈清玄很疼爱他后沈清泽简直乐不可支,这么多年,他可算是找到一个沈清玄的弱点了。
他就是要看着沈清玄痛苦,沈清玄越重视苏木,他就越迫不及待地想看苏木死后沈清玄会露出的表情。
所以他倾尽一切地安排了那次江上的袭击,为的就是杀掉苏木,可没想到临阵却出了岔子,孤鹜擅自行动想要直接杀掉沈清玄。
他知道孤鹜和沈家的仇,本来也没想多信任她,只是他需要孤鹜的身手,孤鹜需要他的协助,相互利用而已,而那一次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孤鹜这个人实在太难掌控。
所以他又利用了秋水的嫉妒心,准备这次之后就想办法除掉孤鹜,以后沈家的内线就由秋水来担任,那个女人虽然愚蠢,可比孤鹜好控制得多。
可没想到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就被沈清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全摧毁,他自己都想嘲笑自己了。
“你的礼物,我当然是忘不掉的,”沈清泽的笑容依然没有淡去“我输了,还真是彻底,”他嘴上说着自己输了,可从他身上却感受不到任何作为一名失败者的沮丧。
沈清玄把扇子一收,上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他,“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清泽闭眼,“说吧。”
“没了右手,你连脑子都变笨了么?”沈清玄毫不在意地恶言相向,“才聚了这么点人就想跟我斗?还做着你的春秋大梦么?”
沈清泽的眼睛猛地睁开,他奇怪地看了沈清玄几眼,突然就放声大笑起来。
这笑声实在是刺耳,竟然没来由地就让沈清玄生出一股挫败感来,他狠狠地踢了地上的沈清泽一脚,也没止住他的笑,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那名护卫在他小腹打了一拳,把他打得干呕起来。
沈清泽粗着脖子喘了几口气,再看向沈清玄的眼神中全是嘲笑与讽刺,好像此时此刻他才是最大的赢家。
“沈清玄,你才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我还在意那个什么破家主吗?我命都不顾地和你斗,你以为我还在意什么沈家吗?”
“我只是要你痛苦,我要一点点夺走你珍爱的东西,看你和我一样在地狱里痛不欲生。”
“你永远都猜不透我的心思,你永远都只能跟在我后面,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如果你不是占着嫡子的身份有那些老顽固帮着你,你以为我会输吗?”
“姨娘生的又怎么样?我的一切都是自己去争来的,你呢?就因为你是太太生的,从一开始他们就把一切都摆到你面前去,你不过就是拾人牙慧,靠着运气走到今天!”
沈清玄猛地一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冷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连声音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出来的,“是你杀了父亲,杀了我的母亲,杀了我许多次。”
“我不杀你,养着你等你杀我么?”
“父亲?我为沈家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成为他认可的儿子,而他呢?你一出生,他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我的一切全部夺走。”
“九弟,我们两注定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只是上天对我不公,你信不信,若是我拥有和你一样的条件,我必定不会输给你。”
沈清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放开他,吩咐了一句“长天,押他回去,”便自己先走出了这里。
扮成苏木的长天一把提起沈清泽,像提一只鸡一样把他拖出去,沈清泽脸上有灰,可还是掩不住他嘴边胜利者般的笑容。
鹰霆已经在外面收拾好了,楚文玉喝了迷药,被五花大绑丢在马背上。鹰霆已经想通了,什么等他玩够了就会回头都是狗屁,这次回去他就要给楚文玉禁足,顺便就废了他武功,手脚都戴上镣铐,看他下次还能怎么闹腾。
看着楚文玉倒在马背上昏迷的样子,精致的五官配着如玉般光滑的脸蛋,看得鹰霆又忍不住叹气,“你要是一直都像睡着这么老实多好。”好话说尽他不信,好事做尽他也不管,脑子里始终就那一根筋,真是白瞎了自己想要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这颗心。
鹰霆自己都想过不止一次,他是怎么就看上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二世祖的?沈清玄奚落他的时候说他是自作孽,师父也曾说过这都是命,鹰霆信命,所以他认了。
不管以后这人再怎么肆无忌惮地添麻烦,他这辈子也要抱着他不放。什么两情相悦举案齐眉,以前他是挺在意,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把人留在身边才是正经,至于他心里想什么,管他去死呢,楚文玉就是恨死他,也别想再逃开他身边一步。
“你再不老实,我就打断你的腿,”鹰霆极温柔地碰了碰楚文玉的脸,一点不带玩笑地说着。熟睡中的人似乎在梦里都感觉到了这种威胁,不满意地皱起了眉,鹰霆伸手去慢慢抚平他的眉头,又低头含住他的唇。
他和沈清玄都是秘密行动,带来的人自然也是心腹中的心腹,这些人虽不明白空城老大和沈家家主的关系,可倒是两边都清楚各自要抓回去的是谁,也就当是临时合作了,本来嘛,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利益一致时任何人都可以是朋友。
这样精挑细选出来的一群聪明人,当然是极有眼色的,这时候早就爬树的爬树,散步的散步,反正是鹰霆周围方圆几丈不见人影。
等了一会儿,沈清玄出来了,脸上有些阴霾,鹰霆自然不会问他,自己的槛,总得自己过。何况沈清玄从小就比他机灵,在鹰霆心底,是佩服他这个师兄的,所以他总觉得对沈清玄来说,天下没有什么难事。
沈清玄这时候心里烦得很,他扫了一眼昏睡的楚文玉,脑子里忽然就闪过另一人熟睡的样子,于是开口第一句便是吩咐手下“去给苏木传个消息。”
手下领命而去,而他刚刚因为苏木才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起来。他突然就很想回去,很想见苏木一眼,连自己安排在武林大会那边的替身都不想管了。
“你回去吗?”鹰霆翻身上马,把楚文玉搂在胸前。
沈清玄仿佛被这一幕刺到了眼,掩饰般地揉揉太阳穴,“嵩山那边还没完,我得去。”
“那我先走。”
“潋苍那边,别忘了。”
“知道。”
鹰霆头也不回地架马而去,他的背影刚好挡住太阳,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沈清玄突然就萌生出一股羡艳。
再苦再难,至少他从始至终都明白他想要的是什么,所以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一直都是那么干脆果决,只因得此一人,他便始终如一。
似乎曾经,自己也是那样,可以为一个人赴汤蹈火,毫不犹豫就能奔赴刀山火海,他做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好,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却在某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刻,他开始分不清他想抓住的人到底是谁了。不知是什么地方出了错,站在他前方那人的面目开始模糊,他曾经那样坚定的一颗心,已经在为另一个人摇摆不定。
苏木接到消息的时候,除了放心就是叹息,沈清玄去了嵩山,由长天把人押回来,虽说为沈家除此一患是好事,可他也还是闷闷不乐。
其实这事儿,最大的功臣是微音,孤鹜搭上秋水本就是步险棋,秋水是个蠢的,可她身边却有聪明人,还是对她恨之入骨的聪明人,所以从微音刚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就一直在给苏木通风报信,所以他们才有时间布下这个局外之局,把沈清泽一行一网打尽。
秋水已经被扣押,这个傻女人,直到被抓的时候还嚷嚷着要见沈清玄,她仍觉得会得到原谅,觉得她心目中的那个男人会救她,真是傻得可笑,傻得可怜。
落霞对此嗤之以鼻,“被沈家养这么些年,脑子都给狗吃了吧,也不掂掂自己斤两。”
苏木倒是没怎么说,相反心里还有些难过。
秋水也不过是爱沈清玄甚深,只可惜空托付了满腔痴心。
这几日,苏木设想了许多次再次见到孤鹜的情景,可直到真正见到的时候,腹中的千言万语却是一句说不出。
她的双手双脚被钉在墙上的镣铐牢牢拷住,头发凌乱,身上全是脏污,虽没有受刑罚,可还是看得苏木心中闷闷的痛。
孤鹜仿佛是感觉到了有人探望,她慢慢的抬起头来,看见苏木的那一瞬间她的眼中似乎闪出光芒,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低下头不与苏木对视。
“我给你带了吃的,这是落霞亲手给你做的,”说着便开了食盒,用筷子夹了一块松子穰递到孤鹜嘴边。
孤鹜没有咬,苏木也不动,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苏木正想着怎样才能劝她吃下一点儿东西,手背上就沾到了些凉凉的东西。
苏木一下就慌了,她没见过女儿家的泪,更没想过孤鹜的泪,僵立了半天才生硬地挤出一句“不要哭了。”
泪珠子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在青色的地面上印出微深的圆点,孤鹜没有抽噎,眼泪却无声地落了很久。
“为什么?”她终是颤抖着嗓音问出一句。
苏木叹气,给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见不得你受苦。”
“我背叛了你……”
“我知道。”
“你不恨我?”
“不恨。”
“为什么?”
苏木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回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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